第31章
苏宁璎真是第一次认识“无情道”这三个字。
原来人修了无情道就能没皮没脸成这样, 改天她也去修一个，开发开发自己的恶霸属性。
第一关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作为修真界内有名的青年才俊, 陆琢玉的才情自然不差，因此, 他拿下第一名也没有任何悬念。
第二名是金赤华。
那位赵公子看到自己的答案居然在别人的试卷上，登时面色大变，正要嚷嚷着有人作弊，没想到一张嘴, 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宁璎低头看一眼金赤华的手, 果然, 又是一个诀。
赵公子居然没有上榜，周围的朋友们都劝他。
“公子您虽然次次都能过第一关，但这第二关从来就没有过去过, 因此这第一关过不过的, 也没有什么关系。”
赵公子气得更厉害了，可因为骂不出什么, 所以直接两眼一翻，晕了。
“赵公子晕了！”
赵公子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了出去, 陆琢玉和金赤华都过了，苏宁璎踮脚去看名单，从上往下，五十个人，没有她的名字。
果然，没进。
出局的选手还有临别小礼物赠送, 是带着绮陌春坊绣纹的一个小荷包。
苏宁璎拿在手里研究，小荷包针脚细密, 布料上等，看起来并不廉价。
这绮陌春坊还挺大方的。
“喜欢？”
陆琢玉似乎对这个荷包挺感兴趣。
“喜欢啊，挺好看的。”苏宁璎把它拿到陆琢玉面前。
陆琢玉伸手，刚刚接过，荷包突然就自燃了。
苏宁璎被吓得立刻往前扔。
荷包掉到地上，被陆琢玉干净利落的一脚踩上去。
怎么回事！
“天气太干燥了吧。”
虽然苏宁璎觉得自己的智商比不上这位天才，但您这个解释是不是太敷衍了？
算了，本来就是一个赠品荷包，她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我给你的呢？”
“在这呢。”苏宁璎拍了拍胸脯。
“嗯，收好。”
“好的。”
-
第二局测试的是品德。
听闻绮陌春坊内有一块半米高的石头，此石名为试金石，测试的人将手掌置于石头之上，若石头发出的是红光，那说明你遇到了红灯，被淘汰了。
如果石头发出的是绿光，那么说明你遇到了绿灯，能通行。
没有黄灯。
试金石被摆放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屋子四周有保安看守，从他们的精神面貌和体格上来看，是会一点拳脚功夫的。如果有企图捣乱的，就会立刻被“请”出去。
按照顺序，大家依次进入小黑屋内测试。
通过测试之后，便能直接进入第三轮，如果不愿意卸下身上杂物的，那么就只能请他自行离开。若愿意卸下身上杂物，空身进入的，便可见到传说中的花魁美人白月。
见过白月的男人说，白月乃世间最魅惑之女子。
见过白月的女人说，白月乃世间最美貌之男子。
“所以这白月到底是男的女的？”苏宁璎好奇。
“这就是嘘头，让你知道了，还怎么挣钱？”金赤华直接挑破绮陌春坊的广告内核。
苏宁璎顿时觉得还是自己太年轻了。
陆琢玉和金赤华去参加第二轮比赛，第一轮被淘汰的选手可以选择在大厅内逗留，叫点小吃之类的，欣赏欣赏大厅歌舞。
苏宁璎选了一个视野最佳的位置，坐在案几后面欣赏歌舞，顺便点了一个果盘。
不愧是传说中的绮陌春坊，舞女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那身段，那肌肤，那媚态，一曲春水腰，跳的人心浮动。
这边刚跳上第三首，那边陆琢玉就出来了。
嗯？
男人坐到苏宁璎身边，因为案几比较小，所以两人靠得有些近。
大厅内酒香混杂着脂粉香气，苏宁璎却还是一下就嗅到了陆琢玉身上的药香。
“你没通过？”
难道那试金石真是神物？一眼就能看出陆琢玉白玉皮囊之下的黑心汤圆本质？
“通过了。”陆琢玉抬头看向面前的舞台，眼神落到那些舞女身上，“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测量品德的试金石，而是修真界用来测量修为等级的试金石。”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显出红光，通过‘品德测试’的修士并非品德过关，而是修为过关，过关的修士都是金丹期以上修为。”
绮陌春坊专门设置这些关卡筛选出金丹期以上修为的修士，是何目的？难道金陵城内的命案，真的都跟绮陌春坊有关系？
“那你通过了怎么出来了？”
“花魁白月只有一人，按照抽签方式，今日他也只见一人。”
“谁被抽中了？”
“金赤华。”
居然是金赤华？
如果第二关的品德石头是真的话，这入幕之宾肯定轮不到她。可惜，是假的。
“吃完了？”陆琢玉收回视线，看向案几上面的果盘，只剩下两颗葡萄。
这里的果盘很丰盛，都是切好的水果，让苏宁璎梦回KTV，别人唱歌，她吃果盘。
不能浪费。
苏宁璎伸手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本着自己有福同享的原则，她下意识就把另外一颗葡萄塞给了陆琢玉。
塞完之后才意识到，陆琢玉从来不吃外食，正要拿回来，却见男人将葡萄放进了嘴里。
“味道不错。”
哎？
-
按照陆琢玉的计划，她跟他贴上隐身符，潜入绮陌春坊内部探查。至于花魁白月那边，就由金赤华负责。听说那最新死亡的修士，最后见过面的人就是白月。
贴着隐身符，苏宁璎跟在陆琢玉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看。
陆琢玉突然止步，苏宁璎一个不留神撞了上去。
“发什么呆？”
虽然是隐身状态，但说话的时候别人还是能听到的，因此，陆琢玉是俯身贴着她的耳朵跟她说话的。
男人的气息吹拂过耳畔，苏宁璎下意识觉得耳朵有点痒。
她伸手抓了抓，“你吃葡萄没有吐葡萄皮。”
陆琢玉：……
“看路。”男人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苏宁璎还在想着刚才那颗葡萄的事，难道是陆琢玉突然忘记了？
嗯，这个最有可能。
想通了。
苏宁璎点头，跟上陆琢玉的步伐。
绮陌春坊前面是大厅，客人们坐在下面看美人跳舞。
绮陌春坊后面是雅间，粉丝们跟小偶像进行友好单独会面的地方。当然，也有在雅间外面小花园的。
今日天色不错，绮陌春坊内有一处花园，粉丝们跟小偶像一起看天看地看花，吟诗作赋，从地理说到语文。
大家看起来都很正常，就跟诗友交流会，文化沙龙一样。
苏宁璎继续跟着陆琢玉往前走，出了花园，他们来到后面的包厢雅座处。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楼，虽然楼层不多，但每层楼的房间数却很多。粗略数一数，大概有十几间，就跟她大学住的宿舍一样排排坐。不过它的装修风格可比她七十年代的废墟风格宿舍好多了。
陆琢玉随意挑了一间有人的。
他伸手，轻轻推开窗户。
苏宁璎踮脚，从他身后凑上去看。
屋内，美人笑得温柔，她站到男人身后，看他写诗。
书生模样的男人站在书桌前，一边想，一边落笔，表情十分认真。
美人从后面凑近，苏宁璎看到她的眼睛变成古怪的红色。
一口尖叫梗在喉咙里，这就跟你以为你看的是青春文艺片，没想到突然从屏幕里爬出来一只贞子那么过分。
苏宁璎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苏宁璎被陆琢玉揽在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男人宽大的袖摆从她身前略过，半挡住她的身体。
屋内人声传来，美人的呢哝软语在此刻听来却带上了几分诡异。
苏宁璎一身的冷汗，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急促间嗅到男人身上冷淡苦涩的药香，精神逐渐稳定下来。
屋里，美人的眼睛在男人转过头来的时候恢复成了原状，苏宁璎隐约看到一缕白色的气体从男子鼻息间输入美人口中，男人原本还算红润的嘴唇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男人晃了晃，美人赶忙将人扶住到一侧椅子上休息。
苏宁璎觉得自己现在也需要休息一下。
她现在脑子里还闪着那两个红灯笼一样的眼睛，真吓人啊。
苏宁璎胆子小，大学时期同宿舍的几个人一起看恐怖片，就她一个人不敢看，还被群嘲了，然后那天晚上，舍友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完全不敢关灯。
就算是起夜上厕所，也要把别人叫醒，一起去。第二天，除了苏宁璎，其他人都挂上了两个黑眼圈。
寻到一个无人之地，苏宁璎终于敢大口喘气。
“她是妖精？”
陆琢玉擦了擦手上的湿润，“嗯。”
“你能看出是什么妖精吗？”现在为止，苏宁璎的心脏还在“砰砰砰”乱跳。
“不能。”
原来六边形战士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有阵法。”陆琢玉抬头看向绮陌春坊上空，苏宁璎也跟着抬头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一只手突然遮挡住她的眼睛。
“闭眼。”陆琢玉道。
苏宁璎听话地闭眼。
下一刻，男人的手从眼前移开，她闭着眼睛，却看到了天空中错综复杂的金色阵法纹路。
全黑的视野中，只有这个法阵在散发着盈盈金光，缓慢流动，像天上的银河。
这是一个巨大且复杂的阵法，沉寂于金陵内城，居然没有人发现。
“这是一个自早古遗留下来的阵法，经过一点简单的改动，覆盖在绮陌春坊之上，成为了吸收妖气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藏在绮陌春坊内的妖精没有被金家发现。
“那个男人，死了吗？”
“一点元阳罢了，死不了。”
-
金赤华拿着手里的牌子，上下翻看。
她没想到，居然会是自己拿到这个牌子。
这是一个木牌子，带着檀香木天然的淡雅气息，上面雕刻着一道白月，是花魁白月的牌子。
金赤华身上的灵石，武器都被卸了。
前面有人引路，带她去白月的住所。
作为花魁，白月在绮陌春坊中有单独的住处，那是一个小院，院中种满了白色茶花，簇拥着傲立，大朵大朵歪压了枝头。
“花魁就在屋内，小姐请。”
引路者将金赤华带到主屋门口。
金赤华颔首，正欲推门之时，突然听到一阵琴音，琴音泠泠，清越如同寒风吹过松林。
金赤华神色一顿，静等一曲结束，然后才推门进去。
屋内摆设简单，几件古朴家具，满面书籍琴谱，再加上琴案上置着的一个白玉花瓶，里面插着几株刚刚采摘下来的白茶花，还带着未曾消散的露水。
琴案之后，一人面戴白色薄纱坐在那里，手指从琴弦上略过，发出最后一个尾音。
“弹得不错。”金赤华的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那人身上。
那人开口说话，声音雌雄莫辨，“此乃，广陵散。”
听不懂。
金赤华径直走到白月面前，她俯身看他。
白月仰头与金赤华对视。
金赤华伸手，去抓白月脸上的围挡。
白月作为花魁，见过很多人，这些人虽大多性格不一，但从未有如金赤华这般粗俗无礼的。
他下意识伸手遮挡，却被女人一把攥住手腕，硬生生止住动作。
脸上的薄纱被人一把扯掉，金赤华看着面前之人的容貌，双眸轻动，然后伸手一把扼住他的下颚，手指顺势抚上他的脖颈。
有喉结，是男子。
“这位小姐，是否过于唐突。”白月坐在那里，被人握住了手腕不说，还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生了一张对于男子来说过分漂亮的面孔，是那种精致妖娆的美感，双眸狭长妩媚，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懒散的慵态。此刻，虽然被金赤华擒住，但也并不显得慌乱。
金赤华收手，坐到琴案上。
因为嫌弃这古琴太占地方，所以还伸手往旁边挪了挪。
白月：……
“姚百隧你见过吗？”
白月低头，手指继续抚琴。
“姑娘一来，就跟我提别的男人，不太好吧？”
“哦，见过。”金赤华直接下了结论。
“人，是不是你杀的？”金赤华倾身过去，盯住白月的眼睛。
白月敛眸，指尖压住琴弦，随后弹起一☆仙☆女☆整☆理☆个尾音。
“哒”的一声，听起来急促又随意，“姑娘，时间到了。”
花魁白月与通过测试的客人相见有时间限制，大概是十分钟试用期。
如果客人通过了试用期，那么按照白月的意愿，可以进行免费加时，如果没有通过，那么就必须要出去了。
显然，金赤华没有通过。
金赤华皱眉，看着白月伸手，拽响了身侧的摇铃。
“叮叮当……”三声摇铃响起，门外传来脚步声。
“姑娘，你我无缘，还请出……”白月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脖颈一疼。
金赤华把人打晕，然后直接扛在肩上。
她推开窗户，从屋内一跃而下。
-
绮陌春坊内有很多维持秩序的打手，因此，金赤华带着人家的头牌，在身上没有灵石，无法使用法术的情况下，想成功把人带出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幸好，她碰到了陆琢玉和苏宁璎。
“这是谁？”
“花魁。”金赤华一边说话，一边接过陆琢玉手里的隐身符贴在她跟白月身上，然后四人暂时在绮陌春坊内找了一个没有人的空房间，避开外面呼啦啦的打手。
绮陌春坊内乱套了，因为花魁白月被人劫走了。
“报官啊，快报官啊！”老板急哭了。
“那捕快头子不就是姓金吗？就是那女修罗劫的！”
很好，绮陌春坊的老板报官之后发现响的是劫匪的手机。
这不是报官自己抓自己嘛。
老板气得捶胸顿足，立刻纠集了一帮打手冲到金府去。
“没时间了，被我父亲知道了，一定会让我把人交出来。”金赤华伸手去掐白月的人中，“本来还准备把人带去大狱里拷打拷打的。”
苏宁璎：……
苏宁璎下意识后退，躲到了陆琢玉身后。
白月幽幽转醒，看到面前三人，神色尚有些恍惚。
“现在，我问你答，若是撒谎，我拧断你的脖子。”金赤华因为常年杀妖，所以身上自带一股煞气。
白月被捆绑住双手，嘴里塞了帕子。
他盯着面前的金赤华，轻轻点了点头，那模样，屈辱又惹人怜惜。
没想到这传说中的花魁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所以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呀？看不清楚。
苏宁璎歪头，去看白月的喉结。
“男的。”陆琢玉伸手，把她的脑袋掰回来。
原来是男的！
可绮陌春坊不是个纯女子娱乐公司吧？
难道其实那些女子里，也有男子？
“姚百隧出事前跟你见过，他作为一个品德低劣，欺男霸女，树敌无数的金丹期修士，横死街头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可惜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
白月深吸一口气，“他通过了测试，不过与我无缘，短暂说了几句话之后，我便让人请他出去了。”说到这里，白月给了金赤华一个眼神，“就跟你一样。”
金赤华毫无愧疚羞耻之心，她仔细分辨白月脸上的表情，突然，她凑上去，解开了白月的腰带。
白月看着瘦，没想到居然还有八块腹肌！
苏宁璎瞪大了眼。
人生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八块腹肌，跟白巧克力似的，她能不能摸一摸？
“那你这伤是怎么回事？”白月腹部有一道刀伤。“姚百隧使刀，这刀口痕迹跟他用的刀正好吻合，你该知道，身为修士，每个人的命剑都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这个刀口只可能是被姚百隧的命刀砍出来的。
“我请他出去，他不肯，反抽刀向我冲来，虽被及时制服，但我也受伤了。谁也不会想到，他身上还藏着这么一把软刀贴身藏在腰带里。”白月声音冷静的解释，“我休息数日，就是因为这伤口。”
金赤华盯着他，“忘了，还有真言咒。”
下一刻，金赤华手握灵石，将指尖点上白月额头。
“人是不是你杀的？”
白月开口，“不是。”
周围静默了一会儿，金赤华起身，朝陆琢玉和苏宁璎道：“走吧。”
说完，金赤华率先打开窗户跳出去。
下一刻，他们躲的屋子就被人发现了。
陆琢玉揽住苏宁璎的腰，召出命剑，御剑而起。
屋子里一瞬就只剩下白月一人。
隐身符失效了。
白月被人救出。
男人偏头看向空荡荡的窗口，唇角缓慢扯出一个笑，藏在黑眸之中的血眸隐隐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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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绮陌春坊，金赤华却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
“怎么了？”苏宁璎一下子紧张起来。
金赤华抓了抓脸，“那个花魁还挺好看的。”
苏宁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