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舒墨离开手工艺品小店, 回到主楼时，发现一楼大厅里闹哄哄的。
下午这个点，客人们有许多都出去练级了, 旅店相对清闲一些。几名员工凑在前台前, 不知在看些什么。
“真好看！”
“啊，这个是我的吗？”
“手真巧啊，羡慕了……”
舒墨从人群后好奇地露出个脑袋，“你们在做什么？”
“啊，老板你回来啦。”前台后的顾笑赶紧示意大家让开一条路, 让舒墨进来, 同时捧起台面上放着的几样东西, “有位之前来住过的客人, 给旅店员工送了礼物呢。”
“之前来住过的客人……”
前台旁站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姑娘，舒墨瞥见她，觉得有些面熟, 思考片刻后恍然想起, “啊, 您是之前住过中式套房的那位？”
印象里还带了一位老人家, 是舒墨亲自带她们去房间的, 所以记忆还挺深刻。
谢琼高兴点头, 小脸红扑扑的，“您还记得我啊。”
“当然, 外婆身体还好吗？”舒墨笑笑。
“她很好，这些都是她这段时间做出来的。”谢琼拿起件东西给舒墨递过来，一边说, “外婆在这里住得很开心，回去之后还一直在说旅店的服务特别好, 考虑到她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服务照料处处都很贴心，所以特意让我送了这些过来，请各位一定要收下。”
舒墨低头，发现是双手套。
针脚细密，用色也鲜亮，没有那种灰蒙蒙的感觉，在寒冷的冬日下令人眼前一亮。
用手轻轻抚过，手下的触感柔软服帖，一看就知道戴上会很暖和。
舒墨心中淌过一片暖意，郑重收下，“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收到客人的好评和礼物，旁边的员工们也很感动——没什么比自己做的事都被人好好记在心底更令人感到愉快的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道谢，弄得谢琼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没事的，你们快收下吧。”
“不过，这些会不会太贵重了？”舒墨不太放心。
末日游戏里不存在毛线这种东西，目前有的，大多是游戏前留下的，被玩家们在逃命过程中无意间收入背包，这才得以留存。
像这种游戏前的东西，每种都是绝版，有些玩家甚至还会出高价特意收藏，就是为了留下一点末日前的生活痕迹。
“不会的，我家还有不少呢。”谢琼摇头，解释道，“我外婆特别爱做这种手工活，毛线编织，钩针，刺绣……什么都研究。过去她待在家没事做，就一直在鼓捣这些，我们全家冬天的毛衣手套围巾，还有家里的小玩具小摆件都是外婆做的。”
“末日游戏前，我们刚好新进了一批手工原料，结果不小心按错键，商家送来了一大堆，数量多到都能拿去开店了，根本用不完，当时我妈还在琢磨着怎么退货呢，游戏就降临了。”
“因为一开始只说是极寒天灾，我们以为这些毛线能派上用场，就都收起来了，后来才发现用不到，就一直囤在背包里，也没想着丢——”谢琼摸了摸鼻子，“所以我家应该是游戏里少有的毛线大户了。”
“老板您安心收着就行。听到你们喜欢，外婆也会很高兴的。”
舒墨听完，放下心。
她戴上自己的手套，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有点好奇地指着其中几只看不出用途的毛线制品，“这个是什么？”
不像手套，倒更像小婴儿的袜子，大概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舒墨翻了翻，一共找出来四只一模一样的，摆在一起，感觉更奇怪了。
“哦，这个啊。”谢琼左右看看，“旅店不是有只小狐狸吗，外婆特意给它做的，算是，呃，手套？脚套？算了，反正都差不多……”
原来是做给拟兽的。
舒墨哭笑不得。
谢婆婆大概根本想不到，那只“小狐狸”就是她来时坐的那辆威风凛凛的魔物巴士。
舒墨替拟兽把它的爪套收起来，“它现在在外面呢，等它回来了，我替你交给它。”
墨白也收到了一条酒红色的围巾。
他抓在手里看了又看，似乎不太明白系法，舒墨见状主动接过，探身过来替他围上。
这个颜色衬得少年肤色更白，下巴藏在围巾下面，黑发压下，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像从动画里走出来的。
戴好后，舒墨退了一点，打量他，挺满意的。
“暖和吗？”
墨白刚刚一直乖乖地任舒墨动作，此时才垂下眼睛，小心摸摸，“暖和。”
特产柜台那边来了客人，墨白走过去帮忙，对方一见他就乐了，竖起大拇指，“小哥你戴着这个，和柜台风格还挺搭的。”
看着真喜庆。
墨白：“？”
小黑龙表示听不懂。
还在旅店的白绒绒也凑了几只过来，见拟兽和墨白都有了，急得唧唧叫。
谢琼一愣，“它们这是……”
“它们也想要。”舒墨无奈。
她一共就三只召唤兽，难免会互相攀比一下待遇。墨白也就算了，稳坐大哥地位，基本没有魔物敢和龙族争宠，但发现竟然连拟兽都有一份礼物，白绒绒们顿时就不平衡了。
谢琼：“啊……”
白绒绒们的存在感没拟兽那么高，加上谢婆婆对魔物并不了解，偶尔在林间散步撞上这一群小毛球，怕是还以为是什么蒲公英之类的，根本没意识到它们是店主的召唤兽，自然也没准备对应的礼物。
看出谢琼的为难，舒墨挥挥手，示意白绒绒们散开，“没事，你不用……”
“我知道了！”谢琼忽然眼睛一亮。
她把自己脑袋上的毛线帽拿下来，放到桌面上，“这个可以吗？”
那毛线帽还是新的，柔软却又不失形状，倒扣在桌面上，像一个大碗，一旁还探出一个帽顶的雪白绒球。
白绒绒们立刻挤进去，快乐地簇拥在一起，像一群鸟巢里嗷嗷待哺的雏鸟。
还有一只轻飘飘地落在帽子自带的那个绒球旁边，一个立正，静止下来时，两者看上去简直一模一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谢琼扑哧一笑，“真可爱！”
舒墨也忍不住笑了，“看来它们很喜欢。”
“没事，既然东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谢琼说着，对舒墨眨了眨眼，“我还得努力赚钱，赶紧再带老太太来一次呢，她上次回去之后就一直对你们家餐厅的腌笃鲜念念不忘，总说什么时候要再来吃一次。”
“这个好办，下次来之前提前说一声，我留一份给谢婆婆。”舒墨痛快道。
她说完，犹豫了一下，视线扫过桌上精致的毛线制品，下定决心。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时间吗？”
*
“外婆，外婆！”
谢婆婆坐在屋外摇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忽然听见远远地传来谢琼的声音。
她一下醒过来，下意识朝那个方向张望过去，眼底浮现期盼。
视野里那一团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小孙女欢快地跑过来，看清谢琼的身形，谢婆婆一下笑了。
她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小琼，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这次要出去的比较久吗？”
想到什么，谢婆婆突然紧张起来，上下打量着谢琼，“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没有没有，我听您的话，先把东西送去了旅店，然后老板跟我说了件事儿，我就提前回来了。”
谢琼扶住外婆，满脸喜色，“快，外婆，我们回屋说。对了，我爸妈呢？把他们也叫过来一起听。”
谢婆婆迷迷糊糊的，“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
不过小孙女能提前回来，她还是很高兴。
“反正是好事，外婆。”谢琼刻意保留了几分惊喜，扶着谢婆婆到屋内坐下，又扯着嗓门把父母也叫出来。
“又怎么了？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你的大嗓门，风风火火的，一点都不稳重。”谢母嗔怪道。
声音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相反，能看见女儿这么有精神，又一次从野外平安回来，谢母心底其实松了一口气。
谢父跟着坐下，眼神忧虑，“小琼啊，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回来也好，正好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
谢父谢母前几年还是战斗玩家，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跟队在外面，谢琼几乎是谢婆婆一个人拉扯大的。而如今谢琼长大一些，又将谢父谢母换下来，留他们在家陪着年迈的外婆，自己出去战斗，承担起了养家的重任。
只有在谢琼休息时，谢父谢母才会再次跟队出去，补贴家用。
一家四口里，三人都有战斗能力，日子过得虽然称不上好，但和普通玩家相比也绝对不算差了。
在末日下，还能一家人在一起，三代同堂，他们原本已经很满足了。
但这些年，谢父谢母明显感觉到自己上了年纪，身体越来越迟钝，行动也不像过去那么敏捷，战斗时几次都险些出了意外，他们没敢告诉谢琼，心里却一直有些焦虑。
这样下去，再过个几年，他们可能会完全失去战斗能力，到时候就只能靠女儿一个人来养家了。
谢父谢母刚才在房间里，就是在商量要不要再找个固定队伍出去战斗——趁着还能打的时候，多赚一点是一点，免得退休之后家里日子难过。
结果还没聊出什么名堂，就听见谢琼咋咋呼呼的声音。
谢母掩住忧虑，在女儿面前挂起笑意，“大家都到齐了，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
“我刚才把外婆织的毛线送去旅店，离开前老板特意将我留下，你们猜她跟我说了什么？”谢琼神神秘秘的。
“那可是旅店老板，那么厉害的人，能和你说什么？”谢父实在想不出来，好奇得不行，“你快说说。”
“哎呀，你先别急。”谢婆婆转头看谢琼，关心地问，“她喜不喜欢我织的手套啊？”
她回来之后一直记得舒墨，觉得那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就能支撑起一家旅店，实在了不起，谢婆婆看着她，就好像想起了自己的孙女，忍不住心生怜惜。
所以后来谢婆婆第一个织的就是那双手套。
“老板特别喜欢。”谢琼嘿嘿一笑，也不卖关子了，“她和我们说，想把外婆的毛线制品拿去店里卖呢！”
三人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谢琼：“老板最近想开一个手工艺品店，但是货源不足，正好外婆送的那些东西里不是有几件小玩偶吗？她觉得很适合放在店里卖，就问我们有没有兴趣为她供货。”
“她先收一批，如果效果好，未来说不定还能长期合作。”
“——对了，老板还说因为需求量比较大，如果外婆之前有做过品质不错的，也可以拿到店里让她看看。”
“有，有！”谢母这时才反应过来，激动地连声说，“你外婆没事就喜欢做这些，做了好多，家里也摆不下，都被我收在背包里呢。”
连食物放在背包里都不会坏，更别提这些毛线制品了，拿出来，就和新的一样。
谢母急忙起身，手中多出好几个崭新的小玩偶，有兔子形状的，小猫形状的，个个都很精致可爱。
她递给谢琼，“你看看这些行不行？”
“应该能行，外婆的手艺一直很好。”
谢琼其实也不太确定，她先收起来，准备回头带去给舒墨看看。
“能行就好，能行就好。”谢母有点紧张，又不知道该不该提，迟疑半晌，还是小心地问，“那老板有没有说，一个的收购价多少钱啊？”
谢父也吞了下口水，“有3点没有？”
两个人心都提起来了。
谢琼刚刚说旅店的需求量比较大，就算一个三点，那加起来也是不少点数呢！
如果达成长期合作，谢家未来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他们也不用再去野外拼命了。
三人都没有生活职业，无法战斗之后，还真的不知道该靠什么来赚钱。
谢婆婆的手工做得虽然精巧，但和生活职业完全是两回事——后者可以为创造的物品附着游戏属性，没有这些属性加成，卖出去的价格自然就天差地别。
虽然偶尔会有些邻居觉得好看，过来买上一两个钩针玩偶什么的给自家孙子孙女玩，但大家都不富裕，出价也就是那么几点，再高就没人肯买了。
而且，需求还不稳定。
谢父谢母想的很清楚，旅店这边既然有稳定的需求，那么价格就算比平时卖给邻居时略低一些，他们也还是赚的。
本来就是些普通物品，旅店就算拿去出售也卖不了几个钱，加上开店还有各种各样的成本，进货价三点，已经是他们能想象出来的比较高的价格了。
他们紧张地看着女儿，等待回复，心底已经做好了听见一个更低的价格的准备。
却看见谢琼一笑，伸出一个拳头，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就您让我带过去的那个兔子玩偶，老板说一个出10点，向我们收购呢。”
谢父谢母：“！！！”
“怎么这么高？！”
谢婆婆一脸茫然，呆了好久，不知所措地问，“不是，这样她真的能赚到钱吗？”
怎么会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来买她做的那些东西？
要知道那样一个小玩偶，谢婆婆一天能做出好几个呢。她熟练手快，做了这么多年，样式简单些的三四十分钟就能做好一个，复杂的也不过一个多小时，如果一天做上六七个，岂不是能赚到六七十点？？
这么一想，谢婆婆顿时吓了一跳。
这也太多了！
她既没打过怪，也没做过生活玩家，游戏开始之后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点数呢。
但随即，一种难以遏制的激动情绪就涌上来。
谢婆婆一直在家，女儿女婿的担忧自然瞒不过她。
就算谢父谢母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甚至还经常说什么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但谢婆婆还是难免觉得，是自己拖累了这个家。
但现在她也可以赚钱了！
可以赚钱给自己的女儿和小孙女花了！
谢琼噙着笑说：“您别担心，老板说手工艺品店不止我们这一种商品，您做的玩偶可爱，可以吸引路人驻足，进而关注到其它商品，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呢！”
本来就是为了填充店面，加上舒墨考虑到手工艺品制作不易，所以让了不少利润。
其实，没有游戏属性的普通制品确实开不了特别高的价格，但也不至于像谢婆婆之前卖出去的那么低。
她之所以卖不出高价，主要是客源的关系。
温泉的主要客户群体——高级玩家以及精英玩家，出手可要比谢家邻居住的普通玩家阔绰得多。
开个十几二十点的价格，那些人完全能接受，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好、好，老板什么时候要？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做！”
谢婆婆满面红光，整个人好像都年轻了好几岁。
她指挥女儿，“把我的线拿出来，我先做几个钩针小玩偶，让小琼拿去温泉给老板看看样式。”
“外婆你别急，老板说不用我们的线，她给了我们毛线。”
舒墨特意提到，游戏前的毛线都很珍贵，用一点少一点，还是让谢婆婆自己留下。
不知是不是为了鼓励经营者自己动手创作，手工艺品店的页面里同样有毛线出售，她直接买了一大堆送给谢琼。
谢琼从背包里掏出那些五颜六色的毛线球，递给谢婆婆，谢婆婆一眼就看上了，“这颜色真漂亮啊。老板的品味真好。”
虽说年纪大了，谢婆婆的审美却一点都不过时，从她做的那些玩偶以及织的毛线品也能看出来，用色和花式完全没有土气的感觉。
谢琼不太放心，特意叮嘱，“这线和我们之前用的可不一样，既然是老板给的，那就只能用来做送去给温泉的商品，千万别擅自卖给邻居了。”
三人一起点头，“知道的。”
“我们不是那种心里没数的。”谢妈妈说。
谢琼这才安心，眼见一旁的谢婆婆拿着线陷入沉思，显然是已经在脑海内开始构思花式了，忍不住问：“外婆，这样真的没事吧？”
“什么？”谢婆婆一时没明白。
“我担心您的身体。毕竟旅店需要的数量多，恐怕一天得做好几个小时，您的身体吃不吃得消啊。”
“嗐，这有什么。我身体好着呢。”谢婆婆顿了顿，故意说，“而且谁说只有我一个人忙了？你们都得过来帮忙，一个都别想跑。”
谢父眼一瞪，指指自己的鼻子，“我们？可我不会做啊。”
“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不就完了。”谢婆婆中气十足，“我的手艺，过去在我们那儿可都是出了名的，还能教不会你？”
“一开始可能慢一些，做出来也卖不出去，所以你们这个阶段就先用家里的毛线练手，别浪费了人家的好毛线。等后面慢慢上手了，我再根据质量决定能不能交出去。”
谢母已经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捶了丈夫一下，“好，我们一起学！”
谢琼想了想，“那我也留下来帮忙吧，老板说马上要开业了，时间紧呢。”
“好，好。”谢婆婆笑得眯起眼。
这样，小孙女也不用去野外拼命了。
……
谢家晚饭吃的是从温泉带回来的食物。
舒墨在谢琼临走前，给她塞了许多——既然已经达成合作关系，那谢家人也算旅店的半个员工，住宿是享受不到了，餐饮福利还是能做到位的。其中几样商品还有减缓体力下降速度的效果，几人吃过，干活时都变得更有劲头。
自然免不了的又是一阵感激。
吃过饭，一家四口围着餐桌上的发光晶石坐下，齐刷刷拿出毛线和钩针。
钩针比棒针上手简单，学得更快，做些玩偶摆件什么的足够了，而棒针做出来的东西实用性和保暖性更强，像是打毛衣围巾的时候，用的都是后者。
谢婆婆一边飞快钩自己的，一边还能分心去看三个学生的成品。一到她的专业领域，平时随和的老人家顿时精神起来，嘴巴犀利。
“哎等等，这儿少了一针。”
“这里，拆了重做。”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琼：“……”
也没人告诉过她，外婆竟然还是个魔鬼教练啊！
这和她想象中全家人难得团圆，其乐融融地边聊天边做手工的画面可太不一样了！
谢母幽幽地说：“我小的时候，你外婆就是这样一边打毛线一边盯着我做作业的，大概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吧。”
谁能想到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得被妈妈盯着做作业？
谢婆婆义正言辞，“这可不是在玩，我们现在既然是在工作，就得有工作素养！一定要认真对待！”
她一心二用，四十多分钟就做好一个，看了眼时间，有点愣怔。
“不对啊……”谢婆婆嘟囔一声，“我怎么上了年纪，手还变快了呢？”
“怎么了？”谢琼凑过来。
谢婆婆指指桌上的小摆件，“这个样式有点复杂，我平时都得做一个小时出头的，今天竟然快了十几分钟。”
谢琼也有点迷茫，想了半天，调出自己的面板后，突然懂了，“我们刚才吃的东西里，有一样是可以加敏捷的。敏捷提高，相当于行动变得更快，自然打毛线也快了。”
“这效果持续三个小时呢。我这儿还有，外婆你下次织的时候，再吃一点。”
谢婆婆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是好事，“那太好了，这样相同时间下，能做的数量也更多了。”
一个晚上过去，谢婆婆做好了三个，起身活动的时候，顺便巡视了一下大家的作业。
谢母之前跟她学过，如今功夫还在，做的速度虽然慢些，成品倒是很不错，谢婆婆满意点头，“这个已经可以送去卖了。”
谢母松一口气，高兴起来。
以她的速度，一天做三个，也能赚上三十点。
这还只是前期。
如果一天都扑在上面，手速的提升会很快，赚的也会越来越多。这份工作不需要冒险，又能待在家里陪家人，还有来自温泉的餐饮补贴……她白天和丈夫坐在一起苦恼的时候，怎么会想到两人竟然在转眼间就找到了这么一份好工作？
对于暖暖温泉的那位老板，她心中充满了感恩。
至于谢父和谢琼，此时已经不敢说话了。
两人低着头，满脸羞愧。
谢婆婆直叹气，“继续努力吧。”
拿去给舒墨的，自然是要最好的，处处都得做到完美才行。至于谢父和谢琼做出来的这些……还差得远呢。
谢婆婆在孙女身边坐下来，开始手把手教她，指挥得谢琼大气都不敢出。
谢母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余光里，她面前那个刚刚做好的钩针制品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谢母再转头，光芒已经消失不见。
她疑惑地揉揉眼睛。
“妈，你怎么了？”谢琼问。
谢母摇头：“没事，应该是我看错了。”
*
一周后，谢琼再来找舒墨时，眼下顶着两个巨大无比的黑眼圈。
她一口气给舒墨拿了200个样式各异、大小不一的钩针制品，有兔子小熊企鹅一类的玩偶，也有比较常规的鲜花造型，其中还有些比较独特的，比如鸡腿汉堡可乐等等……这些日常生活中的东西变成毛线质感后，顿时多了几分可爱。
舒墨甚至在其中发现了魔物以及一些玩家经典职业造型的摆件，她感兴趣地拿起来看了看，“这些也是谢婆婆做的？”
“嗯，她平时没事就喜欢在门口坐着，经常有玩家路过，偶尔还有带着召唤兽的召唤师，我外婆就记住了。”
舒墨拿起一个身穿毛线白袍、举着小小十字架的牧师小人，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像这样和玩家日常生活贴近的东西，或许会更受欢迎，反正她就挺喜欢的，甚至想去定做一个经营玩家的。
造型她都想好了。
比如戴着草帽、拿着铲子，另一手揪着一根胡萝卜，小脸灰扑扑的农夫形象。
再比如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羊羔的牧民形象。
再再比如，手握锅铲和平底锅，身穿围裙的厨师形象。
种田、畜牧、烹饪……甚至可以发展成一个系列！
舒墨脑子动得飞快，回过神，发现谢琼一脸好奇地打量自己，连忙清了清嗓子，“稍等啊，我算一下价格。”
根据大小和复杂程度不同，未来的定价也会有所差别，那么收购价自然也不一样。
她边数边惊叹，“一周时间，你们居然做了这么多？”
“没有，我们只做了70个，剩下都是外婆这些年攒的，我们挑了些精细的给您带过来了。”谢琼说着，抠了下衣角。
这70个里，谢婆婆占了50个，谢母占了20个。
她和谢父，0个。
……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谢琼自认，经过一周的魔鬼训练，她的水平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至少没那么拿不出手了。
另一边，舒墨点清数量，快速道：“200个，我大概按照‘简单-中等-复杂’这样的标准分了下类。简单的一个5点，中等样式的一个10点，复杂的一个15点。”
“这样分完后，简单的共有40个，中等的一共135个，复杂的25个，总共是1925点。因为工期比较紧，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我再另外付500点的加急费，总共按照2425点结给你，可以吗？”
两千多点数！
谢琼呼吸都漏了一拍。
她疯狂点头，“没问题，谢谢老板！”
给了餐点，居然还有加急费，老板万岁！
下一秒——
【玩家[舒墨]发起转账】
【已收款：2425点】
谢琼屏住呼吸，听见耳边舒墨笑着说：“这次的成品很好看，之后还要麻烦你们了。”
“好的老板！”
应完之后，谢琼又扭扭捏捏地递过来一朵暖黄色的小花。
舒墨：“？”
她看了眼，发现那也是钩针做的，只不过和之前的那些比起来，针脚粗陋，歪歪扭扭，有种异常潦草的“美感”。
舒墨迟疑，“是漏了一件吗？”
“不是。”谢琼摇头，“这是我做的，是送给你的，老板。”
这朵小花，是谢琼练习一周后，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得意作。
她说完，把小花往舒墨怀里一塞，羞涩地跑了。
舒墨：“？？？”
她好半晌才回神，看着手中的小花，决定去找个花瓶，将它和手套一起摆在自己的书桌上。
谢青云刚刚也来找她，说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暖暖商业街的第一间店——手工艺品小店，明天就能正式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