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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科举文男主对照组 第81章

栗银 · 穿越小说 · 1.21 MB · 2025-09-28 20:50:46

第81章

  两方人面面相觑。

  沉默。

  沉默是今日的甲板。

  “所以......发生了什么?”

  最先回神的是孔华,他怔怔看着短打男子,以及地上森冷的匕首,眼里震惊与恐惧交织。

  “咕咚——”

  是难以抑制的吞咽声。

  “怎、怎么还有刀?”

  大家脑海中浮现诸多可能性,寻仇、起争执、单纯发泄......越想越惊悚。

  席乐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是......嘶!”

  “怎么了?”孔华关切询问。

  席乐安左手别到身后,拼命拍打韩榆揪着他后腰软肉的手,颈侧暴起青筋,牙关轻颤:“没......呃......我是说没什么事。”

  孔华奇怪地看他一眼,怕不是吓坏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韩榆轻咳一声,松开被他蹂.躏得泪眼汪汪的席乐安,若无其事地丢掉手中的凶器——鱼竿。

  “此人无缘无故拔刀伤人,形容癫狂,韩某为了自身和好友的安危,只能拿起鱼竿自卫。”

  只要我不承认,韩榆就还是个弱书生。

  什么骑射成绩优异,箭箭正中靶心,都是不存在的。

  一招制敌更是错觉!

  见韩榆信誓旦旦,眼中的后怕不似作假,孔华便放下心底的狐疑。

  是了,当人处于生死关头,总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韩榆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又扫向其他人。

  大多惊疑不定,视线在短打男子和匕首之间游

  移,生怕他再次暴起伤人。

  “眼下趁他还晕着,不若由韩某将此事告知船家,先把他关押起来,待船只靠岸,再送去官府如何?”

  众人自无异议,只是有一点:“他瞧着挺沉,韩小兄弟一个人怕是不行,我们给你搭把手吧?”

  韩榆婉拒了,在数道跃跃欲试的目光下,轻轻松松拎起短打男子。

  同窗:“???”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沈、席二人:“......”

  就说你迟早得露馅!

  韩榆赧然一笑,轻声解释道:“托教谕的福,韩某在骑射课上练就出几分力气。情况紧急,韩某先行一步。”

  目送韩榆单手拖着短打男子,阔步而去的同窗们:“......”

  “王兄,你扶我一下,我、我有点腿软。”孔华深呼吸,用力甩几下头,试图把脑子里的水包甩出去,以证明自己此刻是清醒的。

  沈华灿心神恍惚,浑身僵硬得厉害,席乐安只能站出来,当场表演一套“睁眼说瞎话”的绝活。

  “诸位不必太过惊讶,韩榆的力气也只比你们稍微大了那么一丢丢,之所以走得这样潇洒,是因为那男子身量不高......嗯,就是这样。”

  为了隐藏榆哥儿的真实实力,成功糊弄住面前这群人,席公子表示,他真的是操透了心呢。

  孔华抹了把脸:“原来是这样,难怪当初韩小兄弟箭无虚发呢。”

  席乐安:保持微笑.jpg

  “我

  看沈小兄弟面色不太好,你赶紧带他回房间吧。”孔华好意提醒。

  席乐安正想法子脱身,听孔华这样说,心底直呼打瞌睡送枕头。

  席乐安比照着他在家时搀扶年事已高的爷奶的动作,热情贴心地扶住沈华灿,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咱们走吧,回房间歇一歇,等榆哥儿回来。”

  ——榆哥儿安哥儿灿哥儿是他们私下里对彼此的称呼,是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在人前他们习惯直呼其名,否则会显得太幼稚,不好,不好。

  沈华灿扯出一抹苍白的笑,任由席乐安带他回了船舱。

  孔华目送他二人远去,招呼同窗把鱼竿和小木桶收拾一下:“这里头好几条鱼,可不能浪费了,先给他们送去。”

  “好嘞!”

  同窗拎上木桶,朝着沈华灿离开的方向追去。

  孔华拾起韩榆坐的小木凳,跟一位韦姓同窗走在最后。

  韦姓同窗跟孔华窃窃私语,不让前面的人窥见他们的谈话内容:“孔兄,我怎么觉得,韩小兄弟好像有什么瞒着我们?”

  “瞒着?”孔华被席乐安钓上来的那条大鱼甩了一脸水,正闷头擦脸,闻言怔了下,又笑了,“韦兄何出此言?”

  “你应该都瞧见了,韩小兄弟只拿着一根鱼竿,就制服了一个手持匕首的歹人,还那样轻易地把人拎起来......我觉得韩小兄弟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韦姓同窗神神秘秘地说。

  孔华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们没有权利要求其他人毫无保留地道出内心所有的秘密。”

  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韩榆在孔华心目中的形象都是无比正直高大的。

  韩榆在安庆书院三年有余,除了个别同窗,无一人说他的不是。

  这一点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而从私心角度出发,韩榆为他讨回五十两,便是间接地救了他一命。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孔华会一直记在心里,来日若有机会,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言归正传,孔华是绝不会怀疑韩榆的。

  即便韩榆有秘密,也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韦姓同窗:“......”

  大家把鱼送到沈华灿房间,便自发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受到惊吓的沈华灿。

  席乐安给好友倒了杯水,塞进他手心里,轻声细语道:“榆哥儿很快就回来了,他一定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

  茶杯上温热的触感唤回沈华灿的思绪,他在席乐安全神贯注的注视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们都很信任韩榆,就如同韩榆信任他们,向彼此交托后背的那种。

  席乐安盘腿坐下,无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算了,还是等榆哥儿回来再说。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不是席乐安妄自菲薄,而是这件事情涉及到沈华灿的身家性命,他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

  关键时刻,还得是榆哥儿。

  沈华灿阖上双眸,看似平静,

  实则攥紧颤抖的双手泄露出太多的真实情绪。

  约摸过了半刻钟,韩榆珊珊而归。

  席乐安屁股底下跟安了弹簧似的,猛地跳起来,后知后觉想到沈华灿在歇息,又蹑手蹑脚地落地,一整套动作无端惹人发笑。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韩榆面前,用唇语喊人:“榆哥儿。”

  韩榆睨他一眼,声线四平八稳:“灿哥儿没睡。”

  席乐安呆住:“啊?”

  韩榆微抬下巴,示意席乐安往回看。

  席乐安掉头:“嚯!”

  沈华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头顶的船板。

  韩榆推了席乐安一把,信步走到沈华灿旁边坐下,两条长腿委屈地盘起来,靛青袍角拂过鞋面。

  “明日船只靠岸,我会让人把他送出去,几日后师公就能收到。”韩榆手肘支在腿上,掌根托腮,发丝随着身体的倾斜扫过少年人清瘦的手腕,“如果不介意,可以跟我说一说。”

  沈华灿缓缓坐起身,掌心攥着被角,一贯温和的面庞此时无比漠然。

  席乐安见状,暗戳戳吞了口唾沫。

  有、有点可怕。

  不过更多的是心疼。

  年纪轻轻便遭遇这些,险些命丧刀下。

  沈华灿冷声道:“多半是沈家族老。”

  韩榆安静不语,充当一个沉默的聆听者。

  “当年我爹查出一些有关世家的辛密,一旦暴露必将是诛九族的大罪,那人不知从哪探听到消息,便联合沈家与祖父关系不睦的族老,下毒害死了我爹

  。”

  席乐安呼吸一滞,韩榆亦眸光微暗。

  “爹死后没一个月,娘郁郁而终,祖父将辛密上达天听,陛下却......轻轻揭过,只惩处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祖父失望透顶,又苦于毫无证据,便与沈家撕破脸,辞官离去。”

  “这些年我和祖父远在太平镇,又有孙爷爷和护卫,沈家不敢如何。这厢我孤身一人进京,他们怕是担心我入了朝堂,一旦得势就会借机报复打压他们,索性斩草除根,将我的性命永远留在这条船上。”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席乐安一巴掌拍翻小方桌,“陛下竟然就放过他们了?”

  韩榆委实没想到,沈绍钧辞官离京的内情竟是这般惨烈。

  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说,效忠的陛下更是包庇杀子凶手。

  韩榆没问被永庆帝包庇的人是谁,只抬手覆上沈华灿的小臂:“无妨,有我在。”

  沈华灿是他的至交好友,又有对沈绍钧的承诺,韩榆说什么也得保全沈华灿安然无恙。

  时至今日,沈华灿和席乐安对韩榆的某些事早已心照不宣。

  “还有我。”席乐安不甘落后,“我虽不能像榆哥儿那般厉害,但我也会豁出全力保护你的。”

  沈华灿看向席乐安,后者以为他不信,挥着拳头凶巴巴地说:“灿哥儿你可别忘了,我也是习过武的。”

  沈华灿翘起嘴角,又很快落下:“好。”

  韩榆提议道:“既然越京有沈家,你一个

  人肯定不安全,船靠岸后你最好给师公写封信,看师公如何打算。”

  有沈绍钧震慑,谅沈家族老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沈华灿如何。

  ——沈家族老敢派人在船上动手,不就仗着沈华灿孤身在外吗?

  至少韩榆是这么想的,但具体如何,还要看沈绍钧的决定。

  沈华灿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韩榆勾唇,带着安抚意味:“灿哥儿你先睡一觉,养养精神,等醒来安哥儿也该做好晚饭了。”

  接收到韩榆的眼神暗示,席乐安昂首挺胸,把胸口捶得邦邦响:“没错,从今天起,你们俩的一日三餐由席大厨全包了。”

  沈华灿露出浅笑,不紧不慢躺回去,闭上双眼。

  韩榆拉着席乐安离开,不忘带上门。

  甭管沈华灿这时候睡不睡得着,他都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

  任他思考,任他缓解压抑的情绪。

  “唉,我怎么也没想到,灿哥儿的家里竟然是这样的。”席乐安狠狠搓了下两颊,自言自语,“当年初见时,我还因为你借给灿哥儿手帕心里不舒坦,对他横眉竖眼的,现在回想起来,我真不是个人!”

  “安哥儿何必妄自菲薄?你有鼻子有眼,五官端正,怎么就不是人了?”韩榆调笑道,“话说,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席乐安打了个磕巴:“就......小孩子嘛,不懂事......韩榆你别问了,再问我要恼了。”

  “啧啧啧。”韩榆连啧三

  声,负着手回房间,不忘提醒席乐安,“就这么说定了呦,这几天的伙食都交给你。”

  席乐安:“......”

  这破朋友不要也罢:)

  虽然被韩榆的话题跨度之大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席乐安还是在傍晚时分拎着装鱼的小桶去了船上的小厨房。

  韩榆事先给了船家一两银子,船家承诺未来数日都会留一口锅给席大厨。

  韩榆帮着杀了鱼,顺便用河水清洗干净,接下来就交给席乐安了。

  安庆书院的同窗突发奇想,把房间里的小方桌搬出来,在甲板上两两对弈。

  孔华见韩榆在甲板上无所事事,就把他拉来,两人相对而坐,激情对弈。

  “饭好了。”

  不远处传来席乐安熟悉的吆喝,韩榆刚好赢了一局,遂歉意一笑:“今日到此为止,准备开饭了。”

  孔华一脸羡慕地点点头。

  “对了,还剩下几条鱼,你们要不要?”临走前,韩榆突然问。

  孔华愣了愣:“你们不吃吗?”

  韩榆把剩下的鱼拎来:“河里的鱼多得是,每天新鲜的最好。”

  孔华自是喜不自禁,连声称谢。

  席乐安直接把糖醋鱼送去沈华灿屋里,三人一道用饭,也更热闹些。

  韩榆和另两人的口味喜好差不多,喜甜喜酸,再加上有辣椒提味,滋味堪称一绝。

  沈华灿只尝了一口,就赞不绝口:“好吃!”

  席乐安满足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过。

  吃饱喝足,韩榆拍一拍结实的肚腹:“

  碗筷我来,安哥儿歇着去吧。”

  沈华灿提出要帮忙,被韩榆用手肘推了回去:“你老实待着,三双碗筷而已,哪里用得着两个人。”

  沈华灿就仰头笑,微弱的烛光映入他眼底,似有水色一闪而逝。

  ......

  夜间船只依旧行驶,喧闹的人声逐渐消停下来,人躺在甲板上,可以清楚地听到水浪的哗啦声。

  白天发生太多的事,韩榆有些脑胀,早早就洗漱歇下了。

  午夜时分,船只劈波斩浪,稳稳行驶着。

  “咯吱——”

  伴随着一声轻响,韩榆的房间被人推开一道缝隙。

  朦胧月色从头顶的小窗探进船舱,照到来人的身上,在船板上落下一团黑影。

  黑影在门口一动不动,似在侧耳倾听。

  半晌后,确定房间里的呼吸声平稳绵长,才慢慢推开门。

  “吱——”

  又一声响,吓得黑影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只一双眼滴溜转动,瞥向地铺上的少年人。

  少年人侧躺着,被褥盖得非常严实,一丝风也透不进去,只能看见一张安然沉睡的俊俏面孔。

  黑影呼吸声重了两分,踮着脚后跟上前。

  寒芒飞掠而过,黑影缓缓从腰间取出一把宽刀。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浓郁的鱼腥味儿悄无声息地在空气里扩散开来。

  ——可以确定,这把刀是用来杀鱼的。

  黑影死死握着刀柄,紧盯着韩榆双眸紧闭的脸。

  高高举起,狠狠劈下。

  刀刃划破空气,掀起一阵迅疾的风。

  危

  险逼近,韩榆毫无所觉,睡得极为香甜。

  眼看那刀刃即将落到韩榆脖子上,黑影突然停住了。

  刀刃距离皮肤只差分毫,带起的疾风刮过少年人的颈侧,带起一丝痒意。

  “唔......”

  韩榆轻声呓语,艰难从被褥中伸出手,挠了挠脖子,翻个身,继续睡去。

  这期间,黑影全程屏气凝神,将那把杀鱼刀死死藏在背后。

  韩榆的呼吸依旧平稳,昭示着他可能在经历一场美梦。

  黑影又盯着韩榆堪称完美的后脑勺看了许久,把刀别回要带上,倒退着出了房间。

  “韦兄?”颇为耳熟的声音响起,“深更半夜不睡觉,你怎么从韩小兄弟的房间出来?”

  黑影身形一滞,做贼心虚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孔华很快联想到白天韦姓同窗跟他说的那番话,当即怒不可遏:“韦兄你怎么能......”

  狭窄的走道上,两人压低声音,激烈地争执着。

  一门之隔的房间里,韩榆不缓不急翻过身来,面朝走道的方向。

  昏暗中,少年人的眼眸漆黑明亮,宛若最上乘的黑曜石。

  内里一片清明,哪有一丝一毫的惺忪睡意。

  ......

  在船体轻微的晃荡下,一夜安然度过。

  韩榆一夜好眠,是三个人里最晚起来的。

  沈华灿经过一晚上的自我修复,已然不见昨日的失态。

  他和席乐安站在甲板上,对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水面谈笑风生。

  韩榆抬步上前,却被孔华叫住

  :“韩小兄弟。”

  韩榆脚下一顿:“孔兄有何事?”

  孔华眼睛底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紧张地把衣袖搓来搓去:“韩小兄弟昨夜睡得如何?”

  韩榆面色如常:“我以为在船上会睡不好,最后却有意外之喜。”

  “我听说船上有人......”孔华顿了顿,“韩小兄弟可有什么物件遗失?亦或是房间里有陌生人走动的痕迹?”

  韩榆眉梢轻挑:“并无孔兄所说的情况。”

  孔华明显狠狠松了口气,并且停止搓衣袖的动作:“那就好,那就好,还望韩小兄弟夜里警醒着点,以免有人居心不良,趁夜闯入。”

  韩榆笑着应是,孔华千叮咛万嘱咐,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倒是意外之喜。”韩榆喃喃道,朝好友走去。

  帮孔华不过是顺手为之,想不到他的品行意外很不错,还拐弯抹角地提醒自己。

  至于揭发韦姓同窗,若非他跪地恳求,孔华必然是做得出来的。

  回想起孔华暗藏愧疚的眼神,以及韦姓同窗的试探,韩榆意味不明扯了下唇。

  人都快死了,手底下养的狗还不安分。

  非要他挨个儿敲碎,连骨头都不剩,才能学会安分不成?

  “榆哥儿!”席乐安见了韩榆,笑眯眯地喊人。

  韩榆凭栏而立:“在说什么?”

  沈华灿脸色有些憔悴,眼睛却炯炯有神:“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不是还吃鱼吗?”见对方点头,韩榆好心提议,“我曾在

  书上见过一种做饭,中午不妨试一试。”

  沈华灿双手搭在栏杆上:“这就要问咱们的席大厨了。”

  席·大厨·乐安:(≧?≦)

  -

  韩榆一行人在水上飘了六天。

  这六天里,他们一日三餐只吃鱼,以至于一到饭点就顿时没了胃口,看见水里活蹦乱跳的鱼就想吐。

  从船上下来,众人只觉重获新生,连呼吸都顺畅了,空气无比清新。

  “还是韩小兄弟有先见之明,随身带着作料。”一位同窗砸吧着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行,我得找个地方美餐一顿,否则我觉得我撑不到越京了。”

  韩榆指向不远处的一家酒楼:“瞧着生意很不错的样子。”

  “行,就它了!”

  二十来位同窗扛起书箱,直奔酒楼而去。

  吃饱喝足,自觉精气神恢复了十成十,便结伴去往车马铺,根据需求租了十来辆马车,再次踏上赶考之路。

  这一走,又走了七日。

  终于在水路转陆路的第八日,一行人抵达大越的都城——越京。

  “哇,原来这就是越京吗?”席乐安从马车里探出头,“好生壮观!”

  韩榆只听韩松形容过,却不曾真正见识。

  听席乐安这般感叹,不由生出几分好奇,也掀起帘子往外瞧。

  十数米高的城墙高达巍峨,守城士卒分列两侧,气势逼人。

  城门上方挂着写有“越京”二字的匾额,字迹银钩铁画,气势恢宏。

  据说这字是由太.祖御笔所写,经历一百多年的

  风吹雨打仍旧不改深刻凌厉,傲然屹立在这方匾额之上。

  韩榆用眼睛度量着越京城墙,以及城外的一草一木,眸中光影明灭。

  “路引。”守城士卒拦下马车,中气十足道。

  这一路走来,韩榆等人不知出示过多少次路引,这会儿迎上腰带佩刀的士卒,半点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给对方看了路引。

  “过。”

  士卒一声令下,韩榆三人乘坐的马车驶入越京。

  韩榆再度撩起车帘,不经意间往外一瞥,将一人飞奔而去的背影收入眼中。

  他并未放在心上,放眼望去,是与府城差不多的建筑。

  并且一路走来,路边有不少摆摊算命的。

  沈华灿促狭道:“孔兄见了又得难受了。”

  席乐安捧腹大笑。

  韩榆一手托腮:“没想到越京的算命先生这么多,看来越京百姓很吃这一套。”

  “可不是。”席乐安指指点点,“你瞧他们一个个养得肥头大耳,不知坑骗了多少人。”

  沈华灿表示:“反正我是不会信。”

  韩榆附和:“韩某亦然。”

  越往东去,建筑越是精美绝伦。

  朱门高悬,雕梁画栋,无一不彰显着越京的庄严深沉。

  韩榆眸光微闪,放下了帘子。

  马车轱辘,朝着贡院附近的客栈驶去。

  ......

  “到了?”

  书房里,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懒洋洋地坐在桌前,接过下首之人呈上的书信。

  “回二公子,奴才一直让人盯着,那边他刚入越京,周顺就跑回来报

  信了。”

  少年人挥挥手:“知道了。”

  小厮应声而退,少年人则打开书信,逐字逐句地浏览。

  半晌后,冷嗤一声:“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韩榆。”

  “也是,能被沈绍钧看重,收为徒孙精心教导,能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大哥的提醒未尝没有道理,连父亲重伤昏迷前都对韩榆异常关注,多次拿韩榆与我作比,先是小三元,又是解元,可见韩榆是我会试的一大劲敌。”

  “不行!”少年人重重将信纸拍到桌上,“就算有沈绍钧护着,我也绝不容许他一个穷乡僻壤之人爬到我的头上!”

  话音落下,少年人又把小厮叫进来:“你去......”

  小厮跪下,磕了个头:“是,奴才一定把事情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书房门户大开,刺目的光亮纷涌而入,也让人看清少年人的面貌模样。

  俊美清逸,一副读书人的打扮,却生生被眼里的阴鸷破坏了那股子书卷气。

  分明是长大后的阮景修。

  ......

  韩榆丝毫不知有人在他进入越京时就盯上了他,就算知道,也不在意阮景修的那些小打小闹。

  一个被宠坏的孩子罢了,不成气候。

  一行人在贡院附近找到满意的客栈,二十来人住进去,彼时已是傍晚时分。

  这一路走来,二十多天舟车劳顿,大家都累得很,连吃饭都顾不上,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翌日,席乐安精神饱满地过来找韩榆:“闲来

  无事,去书斋转转?”

  沈华灿也用期待的眼神看他。

  韩榆欣然应允:“正好我打算去牙行一趟,看有没有合适的院子。”

  沈华灿怔了下:“榆哥儿这是要买院子?”

  韩榆坦然承认:“二哥总会回京任职的,到时候把爹娘大伯他们接来。”

  席乐安倚在桌边:“我还是等会试过后再说,万一考不中,提前租了院子不是丢人?”

  “一定可以考中的。”韩榆正色道,“你我都是。”

  沈、席二人异口同声:“没错!”

  三人向客栈伙计问了路,同行去往书斋。

  据说贡院附近的泰平书斋是越京最大的书斋,容纳了天下种类最为丰富的书籍。

  韩榆走到门口,往里一瞧,心说果然不加。

  放眼望去,里面满满都是书。

  沈华灿和席乐安见状,不由地加快步伐,把韩榆落在身后都没发觉。

  书斋里有很多人,门口却冷清,只挂着个牌子,上头写着新到书籍的书名。

  韩榆捏了捏衣袖,幸好他带了足够的银子。

  否则进去后什么都想买,临付钱的时候却囊中羞涩,那就丢大脸了。

  韩榆正欲抬步入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待韩榆回头,就被一只黏腻的手抓住了手腕。

  韩榆猝然回首,是一个衣衫褴褛,形容疯癫的道士。

  “你......”

  “异世之身,又有轮回之象,怪哉!怪哉!”

  道士表情魔怔,直勾勾盯着韩榆,近乎喃喃自语地说道。

  韩榆瞳孔骤

  缩。

  “哪来的臭乞丐,还不快滚!”书斋的伙计出来撵人。

  韩榆只觉手腕一松,道士踉跄着连连后退,仿佛见了什么见不得的东西。

  “我......”

  韩榆只吐出一个字眼,陡然发现那道士不见了踪影。

  目光所及之处,哪有什么跛足道士。

  好似一切都是韩榆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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