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林漠快步走到许菡面前,才唤了一声“阿菡,”就迎上了她似打趣又嗔的笑容,低低解释道:“我没搭理那人,是她忽然跑上来问我可见她家兄长。”
自家人自家知,许菡故意那样子看他罢了。
方才还紧乎乎喊人的铃铛也回过味儿来,失笑一下。也是她下意识反应大了,就阿漠公子那不饶人的嘴,被自己声音喊过来,倒是那姑娘幸运了。
“感觉考的怎么样?”全都考完了,许菡可以放心地问了。
夕阳余晖下,小姑娘脸颊仿佛被镀上一层金光,杏眸宛若星子般澈亮,林漠唇角不由泛出抹笑,温柔缱绻般,嗓音清越,“发挥的还不错。”
他能说这样的话,可见有把握前三甲了,许菡眸儿更亮,点点笑意碎在其中,“咱们这就回家,等三天后好消息。”
“嗯,回家,”他咬着两个字,带了不加掩饰的愉悦,眉眼生辉,轻托她的胳膊让她借力轻巧上了马车,自己也动作优雅随后进去。
许蔚和许成温结伴出来时,看到的只有挂着自家侯府车徽的马车屁股。
“这两孩子,居然就先走了,”许成温接过小厮手中的马缰绳,好笑地摇摇头,“本还想着早点出来,与阿漠一起回府的。”
“有阿菡来接,倒是用不着咱们了,三叔,走吧,咱们也回府,”许蔚还是惦记着林漠今日殿试的,本想早点见到人问问,没想到人居然和阿菡先走一步。
他与许成温武将爱骑马出行不同,一般上下值多是坐马车,又去东宫附近接了许蕴一道回去。
到侯府的时候,已经快酉时中,大厨房饭菜的香气顺着风传过来,许蕴笑道:“午间吃的少,这会儿竟有些饿了。”
许蕴几人一回府,许菡和林漠便得到小厮的禀告,从林漠住处走出来。回来路上,林漠也吃了些点心垫肚,听到许蕴的话,许菡道:“那咱们晚上一起在外院吃,叫下人们去提食盒如何?”
许蔚道:“可以,等会儿边吃边谈,我们先去换身衣裳。”
从宫里下值出来,他们都还穿着官袍,习惯回府换了常服,更舒适些。
不多会儿,食盒提来,许蔚等也换好了衣裳。许蔚是侯府世子,外院的院子书房最是宽阔,自然是聚在他这边。
许成温才要进来,他的小厮便过来低声说了几句,皱了下眉,他跟许菡几个说:“你们吃,我有事出去一趟,不必等我了。”
许菡以为父亲有事忙或者友人之类邀约,也没多问,只关心地说了句,“爹,多穿件衣裳,晚上还挺冷的。”
自家女儿的心意,许成温虽然不觉着冷,也叫小厮去取了件薄披风来带上,才出了侯府。
其实,他是不乐意赴这个约,尤其是察觉到对方的意思后,只到底这是自己上官,亲自过来侯府门外请他一起,只能前往。
许成温走后,许蔚几个等小厮和丫鬟们摆好了餐桌,便分散坐下,也不拘与什么食不言,边吃边聊。
聊的自然是今日林漠殿试情况。
起初,说的浅显,许菡思维还跟得上,后来渐渐地涉及到政令复杂的因素,就听不懂了,但有一点很明确,阿漠做的时务策分析到位又精辟,得两位兄长大赞。
甚至,大哥哥笑着道了一句,“若无意外,在圣上处,前三甲,妥了。”
但历来殿试考卷都要先经考官批阅,再交由皇帝评定,圣上选定前三甲也是参照考官们批阅最终定夺,基本变动不会太大。三甲由圣上钦点,也被成为天子门生。
许蔚如今常在御前行走,对圣上也是有些了解,他判定的话,基本就稳了,端看能否夺状元名。
今日考毕,隔一天,第三天放榜。
第二天,林漠留在府里休息,许菡也没出去,早起去松鹤院请安,又陪着祖母一同用罢早食,便随着各自抱了小侄子来的大嫂二嫂一同去了长房逗孩子。
温兰惠作为长房嫡长媳,早就跟在安阳侯夫人身边处理中馈,有儿媳帮忙,安阳侯夫人如今也没有那么忙碌了。差不多巳时见完各处管事,又处理了几处公中铺子的事,便离开回事堂寻孙儿们。
栋哥儿和崇哥儿正是好动好玩的时候,许菡拿了个特制的儿童版蹴鞠引着两小只玩,还没到院门口,就听到两小子吱吱哇哇的呼喝声。
等安阳侯夫人走近了,看到两人玩的鼻尖都冒出汗了,抓住离她最近跌跌撞撞还跑不大稳当的崇哥儿,取出娟帕给他擦了擦,就被小家伙着急地跑走,去追旁边踢过来的蹴鞠。
“真是玩疯了,”周雅蓉站在一边,朝大伯母道,“玩这一回,等下能睡个好晌午觉了。也就是阿菡愿意陪他们玩,这跑来奔去的,我看着都累。”
别小看孩子们的玩耍,大人陪着玩,更累。
安阳侯夫人笑着道:“阿菡爱玩,有她陪着两孩子,省了咱们的力。”
虽然也有小厮和丫鬟们陪着孩子玩,但到底是下人,放不开,也不敢边玩边逗孩子们,没法叫孩子们尽兴开心。
“好了,时间到,栋哥儿和崇哥儿该歇会儿了,”许菡不会一直引着两人玩,差不多了就让两娃休息会儿,虽然两皮小子精神劲儿大,觉不出来累,她也不敢让他们玩大了。
拍拍手,把两人引过来,“过来,去喝点果子汁去。”
跟许菡玩习惯了,两小子也都听话,因为若是不乖,小姑姑下次就不带着玩了。栋哥儿略大些,知道小姑姑可不惯着他们,说不带着玩就不带玩,所以,一定要听小姑姑的话。
听小姑姑的话,有好吃的好喝的,更有好玩的,小姑姑有太多太多的花样。
两小子还按着许菡的话,排排站,洗手手,才准许去喝果子汁,吃点小点心。
周雅蓉优哉游哉地坐在一旁,“论起玩,真是十个咱们都比不上阿菡有点子,”也不知阿菡哪里来的那么些玩耍的点子,不光哄孩子们的,还有许多大人的玩耍点子。
安阳侯夫人正要说话,从外面进来一个仆妇,“禀侯夫人,胡老夫人、兵部侍郎夫人和宁家二娘到了。”
胡老夫人和兵部侍郎夫人是提前下帖子约好了今日过府,安阳侯夫人本来就算着差不多快到了,闻言站起身来。才走了几步,又顿时,招呼许菡和许如容,“阿容和阿菡,你们与我一起去你们祖母处,有客人来了。”
周雅蓉和许如容没有多想,以为是侯夫人想让许如容多接触些女眷,特意喊了许菡陪她一起。
许菡更没多想了,只问了问来的是哪家夫人,听到后,并不认识。
也是,她是小姑娘,来往多是同龄或者与乐安县主、程大少夫人这样年龄稍微大些的,如胡老夫人和兵部侍郎夫人这样交往极少或者基本没往来的,就不认识了。
倒是听到还有一位宁家二娘,听不出是位少夫人还是姑娘,等进了松鹤院花厅发现,是一位二十多岁,年龄比大嫂还要年长一些的女子。看发式,梳的也不是妇人头,但也比姑娘家的发式要庄重一些,不免多看了两眼。
正好,那姑娘看到他们进来,也悄悄朝自己这边看了好几眼。
许菡可以肯定,看的人不是七姐姐,是自己,不由有些奇怪。
许菡听着,三位女客也没跟自家祖母聊什么,尤其是那位年轻些的女子,全程基本没有说几句话,三人只坐了两刻钟多,喝了两盏茶,便告辞了。
她们一走,许菡还奇怪这三位来自家做什么,就听到祖母叫自己,“阿菡,过来祖母这里坐。”
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太多,许菡总觉着祖母此时的笑容,竟有些大灰狼诱拐小红帽的错觉,心里胡乱想着,脚下没耽误时间走了过去。
才走近,就被安阳侯老夫人握着手亲热地拉她身边坐下,那笑容也更为热切,许菡下意识地就往后仰了仰身子,颇有些被吓到一般,“祖母,您做什么?”
安阳侯夫人见状,捂唇暗笑一声,道:“母亲,那我和阿容就先回去了。”
大伯母要走,还要带着七姐姐,不知为何,许菡被弄得心里越发不安了,忙伸了下另一只没被祖母握住的手,“哎,七姐姐,等我会儿啊,说好的,我还要和你一起吃午食的。”
安阳侯老夫人却伸手把她的手拉了回来,“中午就在祖母这,陪着祖母用。”
许如容看祖母的样子,就知道该是有事要单独与小妹说,柔声道:“祖母,我先跟母亲回了。”然后又朝许菡投去一个安慰的目光,祖母这么疼小妹,方才还笑的那样高兴,总不会是坏事。
老夫人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高兴了些,竟让小孙女误会,以为自己要怎么着她,嗔道:“你这小滑头,又没做什么调皮捣蛋的事,心虚什么?”
许菡一听,也是啊,自己又没犯什么错,留下就留下,她现在倒是好奇祖母到底有什么事单独把自己留下了。
“那祖母,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安阳侯老夫人话到了嘴边,忽然又有些不知该怎么问了,旁边伺候的王嬷嬷见状,主动帮着老夫人问:“八姑娘,您觉着方才的宁家二娘如何?”
许菡不明白为什么问起那位年轻的女子,但还是根据印象,简单地概括了下感觉,“还行吧,看着挺温柔的。”
只是,这宁家二娘怎么样,与她有什么关系?
很快,随着安阳侯老夫人的下一句,许菡就知道了,这宁家二娘与自己不仅有关系,或许将来还可能有很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