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道歉
谢言昭晚上回家, 发现唐苏过来了，说是自己又研究了几道新菜, 给她尝尝鲜。
还尝鲜，谢言昭怀疑他拿自己试毒。
吃饭的时候，谢言昭每尝一道菜，唐苏就一脸期待地问她好不好吃。
能不好吃吗？说不好吃他又会气鼓鼓地跑走。
一顿饭结束，唐苏喜滋滋地去厨房刷碗，同谢言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姐姐，你最近累吧？”
谢言昭躺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随口道：“是有点。”
“那你明天跟我出去放松一下吧？”
“放松？去哪里？”
“我明天去拍杂志，你跟我一起吧？”
谢言昭原本是一边看书一边听他说话，听到这里, 眼睛从书上挪开了, “定了明天？”
唐苏在厨房里“嗯”了一声, 随后抄着两只水淋淋的手过来, 当面又央求一遍：“姐姐，你陪我一起去吧。你是我的经纪人, 你怎么能不陪艺人去呢。”
在蜜城的草原上, 方葭玥承诺《DX》会给唐苏拍摄十期杂志封面。第一期定了明年的三月发行, 属于开季刊，在时尚杂志领域，还算是比较有分量的一个封面, 没有敷衍了事。
对方显示了自己的诚意，那他们这边也可以表个态。
“我上午跟你过去，下午看情况, 如果你那边没什么问题，我就回来。”说完, 谢言昭补充了一句：“我马上有演出任务，练琴不能耽误。”
“好。”唐苏开心道：“不耽误你练琴。”
*
《DX》杂志社的地址在市中心的商务核心区域，车子刚在车库停好，下车走了没几步，都没走到电梯那里，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接他们。
上去后，有摄影师来跟唐苏沟通今天的拍摄主题和方案。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谢言昭觉得自己没必要跟在他后面了。
工作人员领她到隔壁休息室休息，沙发边上有个铁皮期刊展示架，里面摆着《DX》已经拍摄并发行的旧刊。谢言昭拿了最新的几本坐到沙发上看，才看了最上面的一本封面，就觉得眼睛被伤害到了。
眼花缭乱的颜色、莫名其妙的穿搭、模特被鼓风机吹得乱飞的头发、扭曲的肢体、刁钻的拍摄视角，这几样结合到一起，有股诡异的跳大神既视感。
谢言昭难以理解，拍成这个鬼样子是怎么成为一线时尚杂志的。难道特立独行的丑就能彰显出与众不同吗？时尚都是这样吗？
正当她匪夷所思时，沙发边上陷进去一块，带着她的身体也微微晃动了一下，她偏头，见旁边坐了个人，一个漂亮女人。
穿着黑色修身长裙，脚踩高跟鞋，中长卷发，脸上化着淡妆，戴一对金色流苏耳环，从头到脚，大写的成熟知性。
她先做了自我介绍：“谢小姐，你好，我是方知。”同时脸上露出客套的笑，对谢言昭伸出右手。
谢言昭同她握了一下手，“你好。”
语气平淡，像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打招呼。
从谢言昭进公司的那一刻，方知就通过监控在办公室观察她，这会儿近距离地坐在一起，更加方便了她的观察。
虽然已经在网上看到过她的样子，照片跟视频都看了不少，但是亲眼所见，那是另一种无法抗拒的美貌攻击，让你毫无招架之力。方知在心里哀叹，怪不得葭玥会如临大敌，敌人还没发作，她就先自乱阵脚，干出那种蠢事。
不过要说“敌人”好像也不合适，谢言昭漂亮归漂亮，但并没有恃美行凶，她的眼神和姿态都是疏离的，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自己和众人阻隔开。
如果说她跟夏藏风之间有什么，那一定是夏藏风主动靠近的，怪不到谢言昭头上。
方知想明白这些，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些：“谢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拍摄我们的杂志？”
谢言昭疑惑：“我？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艺人，今天来拍杂志的是唐苏，他在另一个房间。”
方知点点头，“我知道，但谢小姐也可以拍一封，不冲突。我只是觉得，谢小姐的外形实在是出众，我看得都有些挪不开眼，这样的美貌就应该用相机记录下来才对。”
方知说话时，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谢言昭。如果目光有形，谢言昭的脸上这会儿已经被烧出一个洞了。
“你们的杂志不用考量咖位和圈内实绩吗？谁都可以拍？”
“当然不是，除了咖位和实绩，拥有绝对的美貌，也能拿下我们。而且，我们不止拍娱乐圈的明星，你在音乐界的成就，足以站在金字塔尖俯瞰一切了。”
方知的性格跟方葭玥完全不同，谦逊、坦诚、八面玲珑。
不过虽然她把谢言昭夸得天花乱坠，谢言昭还是不想拍。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回绝道：“我不想拍。”
要知道多少明星想上《DX》的内页都求门无路，谢言昭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封面邀约。一向能言善道的方知忽然大脑空空，竟找不到措辞往下说。
她在脑子里搜刮半天，最后干巴巴地问出一句：“为什么？”
谢言昭回：“我没时间。”
不是故意摆谱，她是真没时间。
“那今天……”
“今天我是陪唐苏过来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下午就走了。你们上午肯定拍不完吧？”
拍不完，上午能把妆造弄好就不错了。但方知不想放弃，她刨根究底似的问：“谢小姐是有更重要的事吗？都有哪些呢？方便说说吗？”
谢言昭道：“去健身房、练琴。”
方知还在等她继续玩下说，谢言昭已经说完了。
“去健身房、练琴？就这两件事？”
“嗯，就这两件事。”谢言昭强调道：“很重要。”
方知目瞪口呆，练琴还能理解，去健身房为什么会比到《DX》杂志拍摄封面还重要？她的杂志封面就这么没吸引力？
其实在谢言昭看来，它不只是没吸引力，它还是浪费她时间和精力的一项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你……你要不要先看一下我们策划的拍摄内容。”方知执着道。
“你们都做好策划案了？”谢言昭诧异：“我是昨天晚上才决定过来的，你们这策划案是给我做的吗？”
“是给你做的……要不你先看一眼吧。”
不等谢言昭回答，方知冲着外面喊了一声：“Annie！”
那个名叫Annie的女孩子火速跑进办公室，怀里还抱着电脑。
她将电脑放在谢言昭面前的茶几上，点开一个PPT，首先跳进谢言昭视线的，是一套奢华精美的民族服饰。谢言昭定睛一看，是那套孔雀服。
忽然她就明白为什么方知一定要让自己拍杂志了，而且提前为她做好了拍摄方案。但为什么一定会确定她今天会过来呢？谢言昭想到了唐苏。
该不会唐苏跟她们“串通一气”了吧？
方知看谢言昭的表情凝重，挥了挥手，让Annie出去了。
“谢小姐，我知道我妹妹前段时间冲撞了你，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性子骄纵，做事情不顾后果，我今天替她给你道个歉，同时想做出一点补偿。”
方知指着电脑屏幕，“《花路》准备的那套孔雀服被葭玥剪坏了，害你没能拍得了照片，这次我们特地从博物馆借来了一套真品，分别策划了一组室内和室外的拍摄方案，如果你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做调整。”
开口就先道歉，而且从根源上反思错误、做出补偿，比昨天那个陆成思他爸有诚意，谢言昭表情缓和了一些。
“不用大费周章，我跟方小姐的纠纷已经解决了。 ”
“可是……”
看方知欲言又止，谢言昭回想了一下自己跟方葭玥谈判的细节，她有些明白了。
“是因为我没有跟她签保证书，你们不放心？”
难怪做这一套大动作，又是从博物馆借衣服，又是给她做策划案，原来是为了让她签保证书。
“保证书我不会签的。”谢言昭简洁明了道：“人做错了事就是要付出代价，何况，这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葭玥她已经长记性了。”方知为自己妹妹说好话。
“怎么可能呢，我要真签了，过了年她就忘了这事。”
谢言昭口吻笃定，方知不由得失笑，她倒是了解自己的妹妹。
人的忘性本来就大，方葭玥又是被全家人宠着长大的，这么多年，犯过的大错小错无数，每次都是家里人出面帮她摆平，然后她继续犯错。
知道这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方知也坦然接受了。
不过她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跟谢言昭接触了这几分钟，她感觉自己稍微有点了解她了，起码确定她不是会出尔反尔的那种人。因为她根本就不看中娱乐圈的名利，如果不是为了唐苏，她说不定都懒得跟葭玥协商。
“那好吧，既然谢小姐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也就不做无用之功了。但衣服我们已经借了，如果你不想登杂志，我们可以帮你拍一组私人写真照。”
谢言昭摇摇头，“不用，不过我很好奇，你们用什么理由借出来的？博物馆的东西不是能随便外借的吧？”
“嗯，我们的杂志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说可以帮忙宣传民族文化以及相应地区的文旅特色。”
“那如果我不拍，你们后面会找别人来拍吗？”
“会。”方知顿了顿，“你是有想推荐的人吗？”
“关胜胜行吗？”
“关……”方知沉吟一声，“关胜胜的形象跟这套服饰的气场差得还是有点远的，但她之前那组照片我看过，挺有灵气的。如果有机会合作的话，我们会另外策划一组合适的方案给她。”
方知情商很高，尽管知道关胜胜不合适，但话说得委婉，并且从其他地方夸奖了她，还是有理有据地夸人，说明她每一项工作都有在很认真地完成，谢言昭开始对她有些好感了。
*
谢言昭和方知在这个房间聊天，另一边的唐苏已经开始做妆造了，谢言昭过去看了一眼，还好，还是正常人，不像她刚才在杂志上看的那些“妖魔鬼怪”。
她又大致扫了一遍拍摄方案，主题是重新出发，采访的内容有提到那些黑料对他的影响，算给他一个正式做出书面澄清的机会。
又因为是三月刊，造型和室内布景有很多植物，彰显春天的气息，同时也符合他的名字——苏。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这也是唐廷和谢瑜对他的期许。
看得出来是用心策划过的，谢言昭很满意。
确定这次拍摄没有任何问题后，谢言昭便打算先回去。
但方知叫住了她：“谢小姐，有人想见你。你方便的话，可以再坐几分钟吗？”
“谁？”谢言昭问。
“是陆琰和陆凛。”
“他们是？”
听到姓氏，谢言昭隐约猜到了来人，果然听到方知回答：“陆成思的哥哥跟姐姐。”
“那陆成思来吗？”
方知没有正面回答，但她尴尬的表情道出了答案。
“你跟他们是说好了的？”谢言昭问。
“他们想约你聊一聊陆成思的事情，怕贸然找你，太唐突了。我想着，你今天既然到我们杂志社来，索性有话就在这里说清楚，也不耽误你时间。”
谢言昭听出来了，他们是一伙的。
她不禁盘算起来，陆家来了三个人，加上方知这边不知道多少人，如果谈不拢打起来的话，自己跟唐苏恐怕得进医院。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方知看谢言昭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怕一言不合会打起来。”
方知愣了一下，“噗”地笑出声：“不会的，怎么可能打起来，如果陆成思敢动手，他会被他大哥和二姐混合双打的。而且我们这里有保安，绝对保障你的人生安全。”
“那两个人是正常人吗？”
“你说陆琰和陆凛，当然，他们处事风格很稳重的。”
谢言昭不敢苟同。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陆坤那副hei社会的做派，谢言昭才不会相信他教出来的子女会有多正派。
方知看出谢言昭在想什么，她坦言：“生意场上确实有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但他们今天既然过来找你，就说明了要把事情摆在台面上解决。那些藏在暗地里的东西，你不用深入思考。”
话说到这份上，谢言昭自然是懂了。
陆家三兄妹坐在休息室对面的沙发上，陆琰和陆凛都穿着很昂贵的手工定制套服，外面是同色系的大衣，一看就是俩霸总；陆成思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脸上戴口罩，望向谢言昭的两只眼里透着深深的幽怨。
光看外表，这一家人长得都挺像的，全是斯文儒雅型。
谢言昭又想到了昨天的陆坤，看着一副好商好量的样子，一开口就威胁她。
陆成思迟迟不开口，陆凛照着他的后脑勺狠狠一拍，跟拍西瓜似的，“咚”地一声，声音特别响亮。
“道歉。”陆凛命令。
陆成思支支吾吾：“对不起。”
陆凛又拍了一巴掌，陆成思差点被她拍到地上：“大点声。”
陆成思憋屈地吼出一声：“对不起！”
他道完歉，陆凛才进入主题，“谢小姐，成思做错了事，我爸也做错了，他没脸过来，我跟我哥替他过来。成思的事儿你随便说，他能不能在娱乐圈混下去，全看他的本事。但希望你别把昨天的事公布出去，我爸年纪不小了，在商业场上又有那么多朋友，我们不希望他晚节不保。你有什么需求，你提出来，我们都会答应。”
陆凛说话直接，目的明确，也不会用一些华丽的话术包装自己，这让谢言昭没一开始那么反感了。
“什么要求都可以？”谢言昭问。
这话听着不妙，陆凛没有开口，倒是旁边的陆琰说话了，他道：“只要不太过分。”
谢言昭继续问：“怎么样叫做过分，可以举个例子吗？”
“让我爸给你提鞋打伞或下跪，诸如此类。”
他直接说了出来，陆凛一阵嘴角抽搐。
谢言昭表示：“我倒也没有折磨老人的癖好。”
陆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随后又听她说：“那可以让陆成思给我下跪吗？”
陆凛怔了一下：“他跪了，你就不计较了吗？”
“嗯。”
陆凛一听，按着陆成思的后脖子，立即要把他摁到地上。
陆成思不干，他反抗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只给爸妈跪过，凭什么要跪她，她受得起吗！”
“你的膝下是髌骨，什么黄金！我跟你哥的时间才是黄金好吗，你早点把事情解决了，我们还能分你一点……”
陆凛没说完，被陆成思一把推开了，“谁要你们施舍了？在这个家里好像就我不挣钱似的，我进娱乐圈拍戏不也能挣到钱吗？这几年，我有伸手跟你们要过吗？为什么都说得好像我只会等着张嘴吃饭？”
“就因为我不想继承家业，就因为我跟你们的理想不一样，你们就觉得我不务正业，就觉得那不重要，可以随时丢弃？我也有思想、灵魂和尊严，凭什么把我当做一个可以任由你们摆布的提线木偶？说给人下跪就下跪。”
陆成思说到后面激动起来，似乎有眼泪流出来，将口罩都打湿了。
谢言昭本来在沙发上坐得身姿笔直，听到陆成思声嘶力竭地吼出这番话，往后倚了倚。
直觉有一出家庭好戏可看了。
同样，去给他们去倒咖啡和柠檬水的方知，这会儿回来后，就坐到谢言昭旁边不动了。
本来陆凛不想在外面跟陆成思吵的，毕竟算家丑，但陆成思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且难听，一下子就点燃了她的怒火。
“你算什么提线木偶，在你眼里，我跟你哥不都是家族的傀儡吗？你所谓的理想，如果你真的当一回事，你就不会到现在连一个代表作都没有！爸爸倒是把你的理想放在心上，为你跑东跑西，回去还要被你埋怨多管闲事。你现在怪我们不顾及你的尊严，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在节目里偷东西啊！”
刚刚陆凛一直收着脾气，被陆成思一刺激，嗓门都吊了上去，一旁陆琰看着也有些生气了。
陆成思这会儿大气不敢出。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他偷红薯，事态进一步恶化，是陆坤昨天找到谢言昭威胁她，这事被陆成思知道后，怪他多管闲事。然后陆坤跟他吵起来，质问他在节目上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再接着，陆琰跟陆凛都知道了他的那番“名言”。
在家里的时候其实他们没吵，但心里都不舒服。现在陆成思居然敢先发制人，那陆凛自然不可能继续惯着他。
谁都是有脾气的。
明明陆成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又不用为钱发愁，人生没有任何束缚。现在竟然还嫌大家不重视他，简直吃饱了撑得！
不做艺人也好，让他去公司里磨练磨练，看看他们平常都经历的什么生活。
“爸爸是为了你才找谢小姐麻烦的，你今天就当是为他跪的，这也不行吗？”陆琰道。
陆成思不愿意，他们陆家家大业大，为什么要被一个女人拿捏？他们在生意场上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就没有别的解决方法了？他不信。
一定是他们对自己那番话生气了，想给他一个教训。
说来说去，都怪谢言昭！
不就是拿了几个红薯，计较成这样！那些话他也就是在气头上说的，她怎么能当真！怎么能打小报告！简直没有武德！她果然就是连枝说的那种女人，锱铢必较、心机深重！
“跪啊！坐在这里等什么啊！”
陆凛看他迟迟不动，又要拍他头。陆成思抓住她的手腕，说：“她没有证据，就算她说出来，你们没本事公关吗？”
“有的哦，我有录音。”谢言昭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幽幽道：“不仅昨天的有，今天的也有，同步上传云端。”
谢言昭不是会毫无准备进入有潜在危险区域的人，昨天从上车开始，以及今天踏入方知的杂志社，她的录音设备就一直开着。
陆家三兄妹不知道录音笔的存在，这会儿谢言昭拿出来，陆凛忽然有些庆幸，还好没听他爸跟他哥的话，用常规手段公关。
这谢言昭不要钱不怕威胁，看着就不是个正常人，你老老实实去道歉，哄得人家心情好了，说不定能放你一马。
陆凛跟陆琰对视一眼，陆琰心里也有了数。
“你这不合法。”陆成思还想挣扎一下。
“你跟我讲合法？”谢言昭笑起来：“要不要再让你们听一听，你们的老父亲昨天跟我说了什么。”
谢言昭的嘴角像一根线拉上去，不带任何感情，翘着条腿，身子前倾，一条胳膊撑在膝上，手托着下巴，眼神极近挑谑。
方知坐在旁边咽了咽唾沫，她一直都开玩笑说陆家是hei社会，现在到底谁更像hei社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