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青团(3/4)
要不是梅娘提醒她们吃多了不好克化,大家恨不能将这些青团一分而尽。
这青团可不是什么时候想吃就能有的,只能清明节的时候才有得吃。
下次她们再想吃,就只能等明年清明节了!
吃过了青团,邵兰去泡了茶水来,让梅娘坐在一旁喝茶休息。
钱招娣最近沉迷教学事业,吃过青团以后宛如魔障了似的,拉着穆燕反复确认青团的制作过程,一边嘴上念叨着,一边手上还拼命在纸上记菜谱。
梅娘看着好笑,走过去指点了一番。
确认了青团的菜谱无误,梅娘又问了些百味堂的事,直到日头西落才回了家。
次日便是清明,武大娘早已准备好了祭拜用品,梅娘又添上两盒青团,数个小菜,一家人一同去郊外祭拜。
就在梅娘祭拜亡父的同时,大理寺大牢中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外头下了濛濛细雨,两人都穿了长可及地的披风,连兜帽都戴得严严实实。
虽然他们一行只有两个人,可周身却散发出上位者独有的气场,守门的狱卒见了他们,便不由得低下头去。
待看到其中一个男子拿出来的令牌,狱卒更是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往地上跪。
那男子咳嗽一声,狱卒才回过神来,连忙硬生生止住了下跪的动作,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大牢的门。
大门打开,狱卒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请两人进去。
大理寺的牢中自然不可能是舒舒服服的地方,狱卒在光线昏暗的牢内七转八拐,走到角落处一个牢房,才停下脚步。
“两位贵人,这个人就是谢明昌。”
若不是狱卒出言提醒,外人还真看不出来,牢中那堆破烂稻草上蜷缩着的人影,就是曾经风光无二的谢皇商。
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抬了抬手,狱卒不敢再多言,用钥匙将门锁打开,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牢房里光线太暗,两人看看四周的牢房都空无一人,这才褪掉了兜帽。
借着高处小窗那隐隐约约的光亮,他们总算看清了谢明昌的模样。
短短数日不见,谢明昌已经跟从前判若两人。
褴褛的衣裳,脏污的面容,以及牢房里那浓浓的腐烂和污秽的臭气,都让人忍不住直皱眉头。
不知他是不是哀求了许久也没有回应,亦或是吃不好睡不好没了力气,这会儿哪怕有人站在他牢门前,谢明昌都像是没看见一样,蜷在地上一动不动。
收到祁镇的眼神示意,顾南箫上前,打开了牢门。
听到牢门沉重的吱呀声,谢明昌总算是抬起头来,眯着眼睛往外看。
其实他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不过大理寺整治犯人的法子极多,哪怕不用动手,也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就比如谢明昌在牢里这几日,吃的是已经发臭的泔水,睡的是霉烂的稻草,不管白日黑夜,臭虫和老鼠到处乱跑,咬得他浑身都是奇痒无比的大包,被挠破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化脓。
谢华香已离开了谢家,如今谢家更不会有人来看望谢明昌,没有银子打点,只怕要不了几日,谢明昌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
直到此刻,谢明昌都想不明白,自己不就是请肥富喝了顿酒吗,何至于就被抓到大理寺来了?
皇上不是也设宴请日本使臣喝酒了吗?怎么到他这就不行了?
谢明昌眯着眼睛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看出其中一个人是顾南箫。
他顿时眼前一亮,挣命般地想要爬起来。
“顾大人,顾大人!求您行行好,放我出去吧!您大人有大量,您就饶了我吧,呜呜呜……”
谢明昌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起来,他只是本能地哀求着,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求顾南箫能够救他出去。
顾南箫垂眸看了他一眼,便向旁边让开,露出身后的祁镇。
“要不要放你,还是请殿下决断吧。”
“殿下?”
听到这个称呼,谢明昌满眼都是震惊。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没见过太子祁镇的,哪怕是后来明知道谢华香跟祁镇有私情,他也没有露过面。
毕竟,谢华香跟祁镇玩的就是个私相授受,怎么能让老父亲露面呢?
能被称为殿下的只能是几位皇子公主,又能让顾南箫如此尊敬,亲自陪着来大牢的,那就只有那一位了。
看到谢明昌错愕而恐惧的眼神,祁镇冷冷地哼了一声。
“谢明昌,见了孤都敢不跪吗?”
听到祁镇的自称,谢明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是瘫倒在地上。
“太子殿下……小人、小人……”他被吓得声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完整。
祁镇俯视着匍匐在他脚底下的谢明昌,满眼都是掩不住的厌恶。
胆小如鼠、卑贱如泥的东西,他连看一眼都嫌脏,就这种蠢笨龌龊的家伙,居然还敢设计他!
想到此行的目的,祁镇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你可知罪?”
谢明昌努力让迟钝的脑筋转动起来,绞尽脑汁地思索着祁镇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计划成功,谢华香如今应该已经入了东宫,成了祁镇的人。
哪怕谢华香的身份是个普通妾侍,那也是太子的身边人,为何自己身为谢华香的父亲,还会被大理寺如此不客气地对待?
不对,如果一切顺利,太子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妾侍的父亲,亲自来到大牢之中?
唯一的可能就是……
想到那个可能,谢明昌顿时浑身如堕冰窟。
想到祁镇还在等他的回答,谢明昌回过神来,赶紧伏在地上拼命磕头。
“小人知道错了,小人万死!还请殿下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条贱命……”
见他这个时候还想试探,祁镇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走出了牢房。
顾南箫留在后面,低头看了看谢明昌。
“谢老爷,活下去的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顾南箫不动声色的一句话,落在谢明昌耳中却让他魂飞魄散。
这几日在牢中,他不是没有往坏处想过,只是心里总抱着一丝希望,想着那位贵人或许会出手帮他。
可是他没有等来那位贵人,却等来了祁镇。
眼前的形势比人强,眼看着祁镇一脸不耐烦,抬脚就要离开,谢明昌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扑到了牢门口,伸手紧紧抓住了栏杆。
“殿下,小人是迫不得已啊,小人也是被人指使的!”
见祁镇停下脚步,却依然没有转过身来,谢明昌不敢再有所隐瞒,一股脑地把实话都倒了出来。
早在一年多以前,就有五皇子的内侍找到了谢明昌。
谢明昌不过是一个小小皇商,能攀上皇家的关系简直是喜出望外,自然想尽法子去巴结五皇子的人。
不过短短的时日,他就见到了祁昊本人。
让他意外的是,祁昊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态度,反而对他大加赞扬,颇有提携他之意。
谢明昌只觉得自己的能力终于被贵人看重,对祁昊感激万分,那时就算是为了祁昊肝脑涂地,他也会毫不犹豫。
祁昊甚至还不惜自降身份,去谢家做客,与他把酒言欢。
出于对祁昊的感激,他还叫了几个才貌出众的女儿出来见过祁昊,其中自然就有谢华香。
也是那一次,祁昊对谢家几个姑娘都很是欣赏,说以她们的才貌,进宫做皇妃都是绰绰有余。
后来祁昊又说起皇家一些风流韵事,有意无意地提起接下来的一些安排,透露了不少祁镇近期的行程。
谢家几个女孩都听呆了,只觉得比戏台上那些游龙戏凤的话本子还好听。
只是谢家这些女孩中,只有谢华香一个将祁昊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没多久,她就在外面“偶遇”了祁镇。
再后来,祁昊听说她已经跟祁镇在一起,对谢华香和谢明昌更是另眼相待,有时候谢华香打听不到祁镇出行的具体安排,还是祁昊派人过来告诉她的。
虽然早有猜测,可是听到谢明昌亲口说出来,祁镇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当他亲耳听到他所以为的那些巧合的邂逅,全都是谢华香精心的设计,全都出自祁昊有心的安排,那么那些的回忆越是美好,就是越是让他觉得恶心。
因为恐惧,谢明昌在供述的时候始终低着头,看不到祁镇的神情变化。
但是站在祁镇身后的顾南箫却能看到,虽然祁镇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可是一双手却攥得死紧,连根根指节都变成了青白色。
见谢明昌还在无知无觉地讲述着谢华香是如何用尽心机欺骗祁镇,连利用史家,骗取史玉娘嫁妆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顾南箫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些我们都已经知道了,那肥富又是怎么回事?”
再让谢明昌讲下去,他真怕祁镇控制不住,当场宰了谢明昌。
毕竟被一个女人欺骗设计,对一个男子,尤其是像祁镇这样的男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谢明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待看到祁镇铁青的脸色,更是吓得不轻,连忙顺着顾南箫的话掉转了话头。
“那肥富……小人真的就是跟他喝了一次酒,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啊!求殿下明察,求殿下饶命啊!”
顾南箫轻轻一笑,说道:“可是肥富已经供述,说是你主动勾结他,要做私下做海上的生意,还说你有海盗的关系,根本不用怕……”
谢明昌听了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冤枉,冤枉啊!小人有几个脑袋,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那肥富的话都是一派胡言,大人可不能相信他的话啊!小人……小人敢当面跟他对质!”
难怪他被带到了大理寺,合着是肥富把他给卖了!
此刻的谢明昌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他好好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勾搭日本使团,他早该知道,那些日本矬子都是些阴险狡诈的小人!
居然诬陷他跟海盗有关系,这话要是传出去,别说他,只怕整个谢家都会被朝廷抄家灭门!
顾南箫淡淡地说道:“肥富把供词签字画押,就跟着使团回国去了,你要怎么跟他对质?”
“什么?!他……他居然走了!”
谢明昌吓得两股战战,连音调都变了。
转念一想,那肥富又不是□□的子民,把事情说清楚,罪名全都推到谢明昌头上,人家当然就拍拍屁股溜之大吉了。
只苦了谢明昌,如今哪怕是周身是嘴,他也说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