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二合一)
苏花儿光.裸着身子, 用两处丰盈紧紧贴着吴大虎的后背,雪白的藕臂抱上他的腰上。
“你说好了要娶我的,现如今我人都是你的了……”
吴大虎喘着气, 累极了,胡乱的摸了两把凑上来的软肉。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刚开始,苏花儿只是拉着他去了自个儿家里处理了下伤势,又是端来温水,又是柔声细语擦脸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就这么擦枪起了火。
今日苏花儿找上门来, 同他在屋子里说了许久的话,一瞧见她那脖颈下溜出来的风光,吴大虎便没刹住欲望。
现下事情有些复杂了。
“大虎, 你说话呀, 我还等着你的准信,去和爹娘商议呢。”
吴大虎大有那翻脸不认人的架势, 把苏花儿的手臂给一把挥开来。
他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和镇上一个屠户早就成了亲,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你了,咱们老吴家都是呆不下去的。”
苏花儿面色一僵, 那双妩媚的眼里透出几分尴尬,转而又换上一副娇柔的笑:“大虎, 我的事你还不知道吗?当初若不是我爹非要让我应许那娃娃亲, 我又怎么会甘心嫁给那丑陋粗鄙的屠户?你放心, 我和那屠夫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你……你昨夜也看出来了不是,我还留了红呢。”
吴大虎依旧闭着眼睛, 不加理睬。
这苏花儿性格虽很是对他的胃口,奔放大胆,和从前懦弱干巴的朱月娥完全不同,若只当一夜风流,那也算是佳话。
可偏偏这苏花儿求着让自己娶了她。
这不是同他原本的计划搅乱了吗!
他可还想着把裴家那个丫头娶进来呢。
见吴大虎不搭理自己,苏花儿心中也着急起来。
她就是看上吴大虎家底丰厚,镇上有酒楼不说,还有几百亩良田,最关键的是,吴大虎虽已过而立,可样貌端正,许是读过书的缘故,身上还有股子风流味道,最是吸引女人喜欢。而梁大粗鄙不堪,是个卖肉的屠户就算了,还长得粗笨邋遢,胡子拉碴,她是看一眼也嫌烦!
她瞧不上梁大,二人之间本就没半点夫妻情谊,这么耗着,和离也是早晚的事,他每月送来的那几两银子还不够自己打根簪子的。
要是嫁给吴大虎就完全不同了,丫鬟伺候着,穿金戴银着,当个阔太太岂不舒服!况且若日后自己嫁进来,等那钱氏一死,这些东西就全是她的了。
苏花儿不觉着这样有什么错,她并不是不想过顺心安稳的夫妻生活,可那都是建立在两人相互看得过去的基础上。她贪念钱财,这也是人之常情,想过上优渥被人伺候的日子也并没有错。
吴大虎长相入得她眼,家产又够她挥霍,过去因着朱月娥,自己才没有下手,可如今朱月娥都跑了,她还顾忌什么?
苏花儿使了劲,慢慢诱惑道:“大虎,你放心,只要你准了这事,就算是和我爹娘决裂,我也绝不在乎。至于我那粗鄙的丈夫,他是个怂包,我说一便不敢说二,只要我提和离,他绝对立马就答应!”
苏花儿又贴近吴大虎的耳边,含住他的耳廓,调笑道:“而且……你若是日后要娶妾,我绝不拦着,保管你想多快活,就有多快活……”
她翻了身,骑在吴大虎的腹上,像是个妖精般魅惑着吴大虎的神经,神差鬼使的,吴大虎便这么呆呆应下了。
应下也好,他能日日享受这般温柔乡……
至于裴家那贱丫头,便纳进来做妾,也是无伤大雅的,反正都是他吴大虎的女人。
东厢房缠绵交戈的声音又起起伏伏来,二虎被钱氏捂着耳朵什么也听不到,只瞧着自家娘脸色很不好,似乎在狠狠咒骂着什么。
*
在家中休憩数日,裴语嫣总算是恢复了些神智,空了才突然想起,自个在家待了这么些天,好像还没来得及去谢过梁大呢。
这几天季菡和裴淮都很照顾她,给她做了不少补身子的吃食,现下养的精神也不错,力气很是充沛。
裴语嫣打算做道季菡做的吃食,雪花丸子,用这个来作为谢礼,送给梁屠户。
那日她虽看着季菡亲手做了,可到底还是从没尝试过,害怕浪费食材,便只用了星点的肉作为试验。
一连着试了好几回,做坏的都进了自己肚子里,这才终于试成功来。
“好香……”
她揭开锅,入目是个个又大又圆的雪花丸子,外头包裹的糯米雪白漂亮,晶莹软糯。
为着让梁屠户吃着觉得新鲜,她还特意挑的家里昨日才买的,这银钱就记到自己账上,到时候她再用自个的银子买些肉回来。
裴语嫣把那几个雪花丸子小心翼翼的装进盘里,摆的漂漂亮亮的,再把食盒注了热水,这样把盘子放在上头,就可以直接保着温了。
霖哥儿是闻着香味进来的,见二姐姐正做吃食,还是雪花丸子,立马馋的咽口水。
“二姐姐,你做啥好吃的,让我也尝尝呗。”
裴语嫣赶忙关上食盒盖:“去去去,这玩意儿小孩不能吃,吃了肚子里会长树的。”
霖哥儿嘴角一抽,看着自家二姐姐抱着那食盒,做贼似的跑了,生怕他上来抢。
“不给吃就算了……居然拿这种骗三岁毛孩的话来骗我一个堂堂七岁郎君?”
裴语嫣拎着食盒,满心欢喜的冲着镇上去了。
可这刚一迈开步子,她就又害怕起来。
若是再碰上那吴大虎,恐怕这回就没那么好运气能碰上勇义之辈了。
想了想,她还是带上了家中一把用来割稻的镰刀。
路上,她见着婆子便凑上去,几人一起同行,还恰好让她搭上个也要去镇上的婆子,这下就不害怕了。
眼下季菡还在摊位上,大哥哥却应是送完人后便去做事了,裴语嫣悄悄松了口气。
她和季菡都是女儿家,也更能相互理解些,若是看到自己送吃食给梁大哥,想来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若是大哥哥在这,他定是要替自己送这一趟了。
裴语嫣拎着食盒,先是跑到季菡面前打了个招呼。
季菡这正忙着打包呢,一抬头瞧裴语嫣居然跑出来了,吓得手一抖,赶忙掐住她的双臂,上上下下打量了番:“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路上可没遇到坏人吧?”
裴语嫣摇摇头:“嫂嫂放心,我是跟着村里的婶子一起走来的,路上没遇到旁人。”
这下季菡才放了心。
她本觉得这事始终是要做个了断的,吴家做出这样下作的事,定要去官府说道说道,可又想起古时,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便只能先这么忍了下来。
她本是想花几十两银子,找人来把那吴大虎的孽根给一把子切下来的,可裴淮说那样他只会更逼着他去害别的无辜女子,自己便只能消了这个想法。
况且,裴淮和她说了,这件事他早就有了定夺,只让她和嫣姐儿安心等着,那吴大虎马上就要遭殃了。
季菡知道裴淮的本事,他要是犯起阴险劲来,那谁都比不上他。
只是,她心中还是有些替嫣姐儿担心。
“你就在这周围等着我,可别乱跑了。”
裴语嫣咬了咬唇,脸上浮了些红晕,嗓音压低道:“嫂嫂,我、我做了些吃食,想送给梁大哥,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季菡一愣,虽裴家私下里已经给过银两来答谢梁大,可他都拒了不收,但想来若是裴语嫣亲自带吃食去谢,他恐怕是不得不收下的。
这人情也不能半分不还。
季菡点点头:“你去吧,别走远了,去完赶紧过来。”
裴语嫣点点头,心情很是雀跃,朝着梁家铺子去了。
季菡在后头,那眼神是一刻不敢放松,瞧瞧客人,又瞧瞧裴语嫣的背影,很是忙碌。
梁大这边正埋头砍肉呢,他做事向来专注,听到客人要哪里的肉,便专心只割那一块,不喜欢同人闲聊。
因此,连着裴语嫣叫他好几声,梁大都没回应。
小姑娘有些无措的捏着手里的食盒,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搭理自己。
还是边上铺子里的伙计看不下去了,这才用棒槌戳了戳梁大的臂膀。
“梁大哥,人家都叫唤你半天了,你就忍心让这小娘子干等着?”
梁大皱着眉,这才有些迷茫的抬头望去。
裴语嫣被他那双眼睛盯的突然,这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有些尴尬的捋了捋发丝。
“梁、梁大哥,我有东西给你。”
梁大听完,把刀递给了身后的伙计,还不忘洗了把手,这才来到裴语嫣面前。
他沉默不语,只看着裴语嫣,似乎在等她开口说话。
裴语嫣头皮一紧,心想这人还真是木讷到家了,一句暖场话也不会说。
“这、这是我亲手做的雪花丸子,梁大哥,前些日子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这东西你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梁大接过食盒,把盖子揭开一看,里面还冒着热气,一股子清香四溢的味道。
看着裴语嫣紧张的神情,梁大也不好拒绝她了,那日发生的事,只要是个女子便都会害怕,他若是说不要这吃食,恐怕裴语嫣会更紧张了。
梁大道了声谢,满脸的胡须遮住了脸上所有表情,裴语嫣只得看着他的眼睛,尽力揣测出几分情绪来。
看到自己收了她的吃食后,裴语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梁大想了想,以为她这是对要还人情这件事有负担,便劝慰道——
“你不用有压力,我不会和别人说起这事。况且就算那日不是你,我也会救的。”
裴语嫣怔了怔。
就算那日不是你……我也会救的……
她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心情像是被车轮碾过去般难受,裴语嫣强撑着露出一个笑:“……是,梁大哥你人真好。”
说完,还没等梁大做出反应,她便一个转身,跑回季菡的摊上了。
梁大微微张开的嘴巴一顿,看她逃似的影子,又只能缓缓闭上了。
他本还想问问,要不要自己送她回家。
瞧着她去了季娘子那,兴许是不用了。
梁大自顾自的回了铺上,把那食盒往桌上一放,立马招来了伙计的注意。
“哟,梁大哥,还有小娘子送你吃食呢?这倒是稀奇呀。”
伙计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上手去揭那盖子。
这回梁大可没那么大方了,把食盒往回一放:“这是人家的谢礼,吃不得。”
瞧他脸上认真的神色,那伙计有些讪讪的收回了手。
“你今日是真怪……”
梁大瞥了眼斜对面的摊子,默不作声,又埋头切起肉来。
*
第二日,村中便发生了件要紧事。
季菡是被一阵子刺耳的哭声闹起来的。
她撑起身子,还睡眼惺忪着,坐定一听,有嗡嗡嗡的人言和摔砸声。
季菡吓得一激灵,赶忙推了推身边的老太太和嫣姐儿。
“起来了起来了,外头出事了!”
裴语嫣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糊里糊涂的被季菡套上了衣裳,还未彻底清醒过来,就下意识学着季菡动作,给老太太穿上外袍。
等到三人走出大门,那争吵闹腾的声音愈加响亮。
“淮哥儿!”
裴淮听见季菡的声音,回了头,瞧三人都起了,便牵起霖哥儿的手:“起来了,走吧,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村中就是这样,好事不传,坏事传千里,还得留给后代当饭后闲谈。
当一家子赶去时,已然聚了一大批人,只能在外头踮着脚看了。
“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女儿,我就不姓苏!”
“老头子——”
瓦罐破裂开来的清脆响声,伴随着人群极速向后涌动,裴家人赶紧一个跳脚,这才没被挤着。
老太太捂着心口:“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阿弥陀佛,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旁边立马有吃瓜人员及时汇报消息——
“是苏家老爷子,吵着要和苏花儿断绝关系呢!”
听着苏花儿的名字,季菡才想起这号人。
不就是那位为了和裴淮朝夕相处,还特意上门讨好的苏花儿吗?听说她还是梁大哥的妻子呢。
那些日子她整日来烦裴淮,弄的他不得不想了个阴招,每每见了苏花儿就说些治国的大道理,弄的人家实在烦透了才肯放过他。
没想到再听见她的消息,居然是要和家中断绝关系了?
裴语嫣听见是苏花儿的事,原本眼神一黯,不想理的,可想着她毕竟是梁大哥的妻子,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她也应该瞧瞧情况的。
于是裴语嫣拉着那人,仔仔细细问道:“天下哪有和亲生儿女断绝关系的,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正问着,便听里面又是一声混乱的打骂纠缠,这回可激烈的多了,就连苏家圈养的鸡都飞出来了一只,把路过的狗都吓得夹紧了尾巴。
“哎哟哟,我不行了,你们要看戏你们进去,我这老太婆是受不住了。”
方嬷嬷一张老脸憋的通红,奋力扒开人群,吵吵嚷嚷的钻了出来。
裴语嫣一瞧终于遇见个熟人,还是前线吃瓜人员,立马就拉住了她。
“方嬷嬷,您出来的正好,这里面是怎么了?”
方嬷嬷喘了好大几口气,叉着腰,摇了摇头:“诶哟……诶哟……这苏老头太猛了,差点就把老婆子我也给打着了。”
等她回复过精神来,方嬷嬷这才与他们说道起来。
“这苏花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突然和她爹娘说自己要和离,气的苏老头发了狠话,说要与她断绝关系呢!”
瞧着裴家人脸上都略带迷茫的表情,方嬷嬷立刻就想到这一家子搬来不久,哪能知道那么多旧事,于是开了话匣子,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苏家和梁家原本是世交,两家还指腹为婚过,说若是各生了个儿女,便结为婚约,订个娃娃亲。”
“可没过几年,梁家夫妇就被饥荒给带走了,留着梁大一人,和他那个老祖母相依为命。说实话,从前口头上的话也算不得真,这娃娃亲,也得是娃娃的时候才亲,过了这么些年了,梁家夫妇坟头草都几丈高,更别说当初一句戏言了。”
“可谁知道,苏老头子偏要较真,硬是把苏花儿嫁给了梁大,结果这成亲第一日就跑回了娘家,还说什么看着梁大那副样子,实在下不去嘴。”
季菡差点噗嗤笑出声,被裴语嫣盯着撇了撇嘴后,默默收回了笑。
这小心眼的丫头,别人是不能说她救命恩人一点点坏话了。
“现在啊,苏花儿和梁大也这么僵持着好几年了,苏花儿虽瞧不上梁大,可梁大那夫君做的实在是没得话说,每个月光是银子就要送去好几两,还不说其他什么首饰珠宝的,我估摸着梁大这个傻小子怕是把半数身家都搭进去了。”
作为现代人,季菡觉着苏花儿做的并没有错,被父母强逼着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还是为了那当初所谓的口头之约,这不就是胁着苏花儿满足自己的心理吗?
只可惜这不是现代,周围人只会觉得苏花儿不识好歹,既不贤惠,又不孝顺,还常常挂念着别人家的郎君,简直浪荡风流!
苏老头那的怒吼声一回比一回要激烈,没过多久,里头就忽然没了动静。
“哎呀!苏老头子晕过去了!”
“快掐他人中,掐紧点,快!”
一番喂水按穴的操作下,苏老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一开眼,便瞧着苏花儿依旧不依不饶的站在他面前,毫不顾忌,一字一句道:“我要和离。爹,娘,是女儿不孝,可女儿心意已决。”
见她态度,苏老头也凉透了半颗心,可苏花儿是从小看着养大的,夫妻俩又怎么会不清楚她的性格。
梁大几年来从未做过声,也从不到他们面前卖委屈,只说既然是父母之命,那他担了责任,就得好好照顾苏花儿,虽然不能到跟前照拂,好在还能赚钱,不让苏花儿在吃穿上短了任何妇人。
自己这女儿是个贪乐的,享了别人的心意许多年,如今骤然反悔,定然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苏老头心中何尝不明白。
他心里明镜似的,只不过碍于最后一丝脸面,没有当场揭穿苏花儿罢了。
闻罢,苏老头和老伴对视一眼,二人心中便一下都有了答案。
苏老头被搀扶起了身,整个人摇摇欲晃,发间的银丝经过刚刚那么一番吵闹,就这么凌乱的挂在瘦削的脸颊边,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去了魂魄。
他喃喃道:“你要和离……行,正好今日乡亲们都在,取了笔墨来,按下手印,今后你我就再不是一家人。”
妻子的指甲狠狠戳进自己的手心里,苏老头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老伴怎会不知他的意思,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试探苏花儿。
若是苏花儿真应了,那就代表她是诚心要为了那不肯露面的男人和爹娘决裂。
苏老头子心中也忐忑不安,祈求着女儿能悔改,无需说什么软话,只说她不闹了,夫妻俩就能原谅一切。
可苏花儿并没有。
她冷冷盯了一圈周围看戏的人,勾了勾唇:“行啊,正好趁着大家都在,今日是你不愿让我和离,这才逼的我与你们断绝关系的。”
“纸墨拿来,我这就按手印。”
苏家二老心如刀割,可话已经放出去,再也收不回来了。
“老头子……”
苏老头狠狠一闭眼,咬咬牙:“拿纸墨!”
苏老头年轻时也认过一些字,可到底老眼昏花了,拿起毛笔来颤颤巍巍。
苏花儿没读过书,自然也不会写字。
可父女俩也是杠上了,既然他们动不了笔,就请个会写的。
“大家伙们,你们可有会识字的?若是有会写字的,还劳烦来帮个忙!”
这种别人家里头的私事,自然没人敢掺和,场面便这么僵了下来。
可苏花儿这些年来撩拨了别人家不少的好郎君,现下围观的群众里,有的是家里儿郎遭她调戏过的婆子,看到苏花儿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那可不兴奋起来了。
和爹娘断恩,这放在哪里,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呀。
于是有人便悠悠把眼睛盯上了在外圈看戏的裴家人。
“裴家淮郎,我记得你种地的时候,是不是还带着霖哥儿背过书?想来你定是识字的吧?”
裴家人都是一愣,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苏花儿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被人群推搡出来的裴淮。
这是她生平见过最好看的人。只可惜再好看也没有用,她苏花儿过不了和他一样的贫苦生活。
苏老头子紧紧抓住裴淮的手,将笔递给他:“孩子,就请你帮这个忙了。”
裴淮被赶鸭子上架,虽有些无奈,但也不好掷笔而走。
他便听着苏老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他要写的内容,决不多添一笔。
末了,断恩书写好,这张纸便交由给了苏老爷手里,与他再无关系。
苏花儿看着这张纸,脸色冷青,不发一言,只飞快的蘸了印泥,按下了手印。
像是赌气般,苏老头也毫不示弱的立马按上自己的。
“从今以后,我们夫妻俩与苏花儿便再无瓜葛,若是哪日落魄了回头来寻我们,也莫怪咱们狠心了。”
苏花儿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拨开人群一把子冲了出去。
她一走,苏花儿的娘便再也撑不住,瘫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苏老头爱面子,扯了扯她的手臂:“你这样像什么样子!要是让那丫头看见了,不知道要得意成什么样!”
妻子狠狠瞪他一眼,也不顾大庭广众之下了,抽泣着冲他哭喊——
“若不是你当初强逼着花姐儿嫁给梁大,如今花姐儿怎会与我们断绝关系!你为了自己的守信的名声,就全然不顾花姐儿的想法……”
苏老头听着她毫不掩饰的斥责,摸了摸鼻子,慢慢低了头,腰身弯得像把镰刀。
周围人见着也没什么可看的了,便都慢慢散了。
季菡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算是看出来了,苏花儿和梁大这段孽缘,有大半是苏老爷子为了守个好听的名声才造成的,如今会发展成这样,不能把过错推到苏花儿一人身上。
只是她好奇,苏花儿为什么突然就要闹和离,甚至不惜和爹娘断绝关系?
不出几日,王土村便出了件大喜的事,圆了季菡所有的疑惑。
吴大虎和苏花儿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