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二合一)
未出几日, 裴淮便替季菡找好了铺子。
听闻季菡要关摊了,不少食客都赶着上来挽留。
“季娘子,你要是不在这干了, 那咱们还去哪买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季娘子,怎么好好的就不做了,实在不行,你再将价格卖高点,我也愿意买呀!”
“是啊季娘子,倒是别关摊呀。”
季菡忍住笑, 她没想到这才几个月, 大家都对她做的吃食有了感情。
裴语嫣在边上打岔道:“你们都误会啦!咱们不是不开摊了,而是要把这经营给扩大啦,不开摊子, 开铺子!”
大家面面相觑, 脸上冒出惊喜。
“不是不卖了?是要开大铺子卖了?真的?”
“诶呀!这下可太好了,季娘子, 你可要吓死我们,还以为你不卖这脆皮烤五花了呢。”
“季娘子,你这铺子开了也好,省得咱们每天来排队, 有时候挤破了脑袋还抢不到半根。”
季菡笑道:“还要多些各位对季家摊子的支持了,大家放心, 等铺子开了, 除了脆皮烤五花外, 还有其他新鲜的吃食, 保管让大家满意。”
一听季菡还准备了新的玩意,食客们都乐了。
季菡手艺了得, 仅仅是一条肉就能做的这么好吃,更不用说别的了。
“看来这下咱们芦洲镇的人都有口福了。”
“是啊,季娘子,只是不知你这铺子选在何处?可不要离咱们东门大街离得太远了才是。”
季菡知道做生意急不得一时,便将目光放在近处,依旧选了东门大街尚在出租的空铺子,至于南门大街,那都是些高雅之士们去的地方,还得等以后细细琢磨了菜品才能进攻。
至于铺子的选址,就在东门大街那一圈吃食店边上,很是好找。
“嫣姐儿,一会关了摊子,咱们也去看看要租的那间铺子吧。”
裴语嫣点点头,她熟练的将荷叶叠进食盒里,擦了擦摊面上掉落的碎渣,下意识抬头看看不远处的梁家猪肉铺。
依旧没有看到想看见的人,裴语嫣有些失望的愣了愣神。
季菡顺着她的目光而去,也瞧见了梁家猪肉铺上,只有个面生的伙计在忙活,客人也不似以往梁大在的时候多。
“也不知道梁大哥好些了没,苏花儿同他和离的那么快,想必也是捏准了梁大哥会心软。”
看了看裴语嫣出神的模样,季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试探道:“嫣姐儿,你不会……”
裴语嫣眨眨眼,有些无措,慌忙摆摆手:“嫂嫂你可别乱猜!我只是因为梁大哥救了我,这才不得不对他多关心些,不然……不然多没人情味啊。”
季菡皱着眉盯了她半晌,这才勉强打消了怀疑。
虽她无权干涉裴语嫣的婚事,可若她真对梁大有意思,自个儿是绝不会同意的。
且不说梁大是个成过亲的,虽说和苏花儿没有夫妻之实,可成过亲就是成过亲,难免对嫣姐儿不会像头婚的男子那般在意。
再有,说句冒昧的话,梁大那副尊容,怕是夜里瞧见了也会害怕吧……
季菡这也是看在裴语嫣是自个名义上的小姑子,又在事业上帮扶不少才生出这些念头的。
想着嫣姐儿方才说是因为人情,季菡便替她拿了个主意:“要不这样,咱们拿上两条烤五花去他家中看望一二,一来谢了他上回的救命之恩,二来,也劝慰劝慰梁大。”
裴语嫣自是欣然同意,赶忙将挂在摊上的最后两根烤五花收了下来,生怕让人给买走。
季菡被她的举动逗笑了:“你也太心急了。”
裴语嫣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我这也是怕回去的时候天黑了……”
季菡默默抬头望了望挂在顶空的大太阳。
“嗯……”
也就过上三个时辰就天黑了吧。
*
两人找了伙计问到梁大的所住之地,听闻季菡是要去看望梁大,还露出了一副惋惜之意。
“季娘子,你们到时候多宽慰他些,骤然出了这样的事,梁大哥心里不好受的很,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难受过呢。”
裴语嫣咬了咬唇,有些失神。
苏花儿居然对他那么重要吗?哪怕她根本就不将他放在心上过?
二人按着伙计说的地方寻去,没多久就找到了。
梁大这猪肉铺生意好,赚得钱也多,这么些年,在镇上也买下了一处小宅院。
“就是这了吧。”
大门敞开着,季菡前者裴语嫣往里走,刚一瞧见里头的布置就惊呆了。
四处都用白绸挂着,还有几张纸钱悠悠的吹到她们二人脚前。
乍然一看,这场景可不就是刚办完丧事的模样吗!
闻着这里头传来的香火味,裴语嫣嘴巴颤抖道:“梁、梁大哥他不会想不开就……就……”
季菡咽了咽口水,定了定心神:“你……你可别乱说,梁大哥看上去也不像因为男女之情就要死要活的人,你瞧他那憨厚劲,他哪懂。说不准是因为别的呢?”
裴语嫣心口狂跳,慢慢向堂屋迈着步子,半闭着眼睛,生怕自己待会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一面。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像座山般挡在了二人面前。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季菡和裴语嫣同时吓出尖叫,季菡还差点爆出国粹,猛地蹲下抱头。
她还在地上抱着头叫呢,便听裴语嫣没了动静,还定定的站在原地。
季菡鼓足了勇气,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面前的大山哪是什么鬼怪,分明就是憔悴版的梁大。
可几日不见,他是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样子的?
裴语嫣怔怔看着面前的男人。
眼眶浮肿,本就邋遢的胡须更加凌乱了,近乎要把嘴巴都盖住,身形还摇摇欲坠,全然不像过往硬气勇猛的模样。
“梁大哥,你怎么了?”
面对裴语嫣的关心询问,梁大只是淡淡垂下眼帘。
“季娘子和嫣姐儿怎么过来了。”
听着他唤自己的名字,裴语嫣抿了抿唇,低头间,冷不丁瞧见他身后堂屋里的棺材。
裴语嫣又往那灵堂里认真一看,只见上面还立着一方牌位。
想起方嬷嬷说过,梁大哥从小和祖母相依为命……
她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同时还有些罪孽的庆幸,庆幸梁大哥伤心并不全是因为和苏花儿和离。
季菡也冷静下了心神,瞧见了灵堂里的布置。
实在想不出什么宽慰的话,季菡只能有些沉重道:“梁大哥,你节哀。”
梁大干涩的眼睛动了动,嗓音低哑,显然是累了许多天了,轻轻道了声谢。
裴语嫣看见他这样子,心里怪不好受的,想来他忙了这么多天,定是连口新鲜饭食也没吃上过,便主动出声道:“梁大哥,你坐着,我和嫂嫂带了两条烤五花来,我去做了饭,正好将烤五花切了片配饭给你吃。”
梁大刚想要阻止她,可小姑娘也不知脚底装了什么,风一样就卷跑了。
他本想说,放着就成,自己照顾祖母这么多年,是会做饭的。
季菡觉得裴语嫣这样有些过于热情,为了避免让梁大察觉出来,她补道:“嫣姐儿也是想着感谢你上回的救命之恩,原本咱们全家都是要来感谢你的,可这丫头非说得亲自感谢才显得有诚意。”
梁大了然点头:“季娘子让她不必放在心上,当日不过举手之劳。”
季菡打量着他的神情,见他似乎没有别的心思,这才放心。
她还不知梁大这人真正的品性如何,虽从过去的了解,能察觉出来梁大是个老实的,可她还是要警惕些,不能让嫣姐儿掉了坑里。
裴语嫣很快就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拼好的烤五花盖饭,似乎是考虑到梁大的体型,还特意加了许多的饭。
梁大看着面前这碗如小山般的饭菜,一时有些失语。
“……多些嫣姐儿的好意了。”
他熬了许多个晚上,头脑昏涨,胃口也不好,可不能辜负裴家两位的心意,便打算等人走了,放在锅里热着,有了胃口再吃。
可裴语嫣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梁大有些尴尬,被这双眼睛死死看着,这下不吃也不行了。
裴语嫣兴奋的催促道:“梁大哥,你快吃呀,咱们家的脆皮烤五花很好吃的,配鞋底都好吃,你快试试。”
被这热情的语调一感染,梁大拿起碗筷,想着好歹是人家好意,就算吃不下,他也要吃几口。
裴语嫣看着他吃下第一口,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怎么样,梁大哥,我嫂嫂做的烤五花可好吃了,我没骗你吧。”
“你虽然伤心,可要顾及着身体,这样你的家人在天之灵才不会为你担心呀。”
“梁大哥,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大哥哥,我大哥哥可厉害了……”
梁大一边听着这小姑娘唠叨,一边往嘴里送饭,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热乎劲给感染了,梁大原本毫无食欲的腹里,忽然就觉着这碗盖饭好吃美味的很。
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
最终是季菡的耳朵实在受不了,才一把捏住了裴语嫣的两片嘴唇:“师傅,别念了。”
梁大吃了些饭食,这些天消耗的力气也终于回复了些,握握拳头,也觉得有力气了不少。
“多些季娘子和嫣姐儿,等我祖母的后事料理完,一定上门来谢过今日好意。”
裴语嫣看他吃了饭有些精神了,可到底整体还是憔悴着,有些不忍心。
“梁大哥,我嘴巴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你,可是大哥哥同我说过,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既然过去的都过去了,不如从头开始,过好今后每一天。想来你的祖母一定也不希望看见你如此憔悴的模样吧。”
梁大眼眸晃了晃,胡须下的嘴唇笑了笑,垂下头。
“是,祖母看到我这样,一定会托梦骂我的。”
季菡觉得她说的都已经差不多了,再多说下去就该越界了,于是拉着裴语嫣的手,就此道别:“梁大哥,既然如此,那我和嫣姐儿就先回去了,你一定要快些振作起来。”
梁大连忙起身要送,却见裴语嫣拉着她嫂嫂的手一顿,转头道:“梁大哥,你不要因为苏花儿伤心,她没有眼光,错过了你这么好的人,来日一定会后悔的!”
季菡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巴,赶紧龇牙咧嘴的把人给拉走了。
梁大在原地愣愣发神。
虽知道嫣姐儿是关心自己,可他并没有为了苏花儿伤心。
他和苏花儿成亲,本就是因为祖母和苏老爷子撺掇着要完成两家的誓约,他对苏花儿以礼相待,也是为了个夫君的名头而负责,毕竟苏花儿本可以不用嫁给他的。别的补偿不了,就只能在吃穿用度上尽量做好。
苏花儿来找他和离,正是祖母离世的那日,他想都没想便按了画押,早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现下赚来的银子也没个需要的人了,他一介粗鲁大汉,用不上几两银子,又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唯一需要孝顺的人也没了,一时间,梁大心底还真有些孤寂。
可他忽的想起嫣姐儿方才对他说的话。
从头来过。
他摸了摸脸上刺手的胡须,又看了看不知道穿了几日的外袍。
梁大打来几桶热水放在锅上煮开,又从屋子里寻了把细薄的削刀。
对着祖母在时用的镜子,梁大有些笨拙的上了手,削刀的力度不好把控,他只能尽量轻柔,可哪怕是这样,他还是不小心划出一道血痕来。
不过这点伤对他来说,和吹了风似得,手上更加小心,慢慢的也找到了诀窍。
等到将脸上胡须彻底刮干净,梁大见着镜子里一张有些陌生的脸庞,一时间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异。
可想起嫣姐儿说的那些话,梁大心底有了力气,这才接受了这副新模样。
*
吴家东厢房里。
苏花儿望了眼床上闭目入睡的吴大虎,又开了窗子瞧瞧四周有没有人影,这才安心将门窗关紧。
她绕过吴大虎的床榻,打开了平日放珠环首饰的妆奁盒,除了上层明晃晃摆着的首饰以外,再拉开下一层,便是一叠厚厚的钱币。
苏花儿轻手轻脚的从袖袍里掏出两张新鲜的钱币出来。
把这几张同妆奁盒里的钱币放在一起,苏花儿脸上的笑愈发掩盖不住,用指头沾了点唾沫,开始点数起来。
兴许是数的太过忘我,苏花儿指头间还弄出了些声响来。
看了看床上安睡的吴大虎,苏花儿没在意,继续乐滋滋的数着自己卖田产赚来的银钱。
等到苏花儿把银票都好好藏了回去,出了门,房间这又变得静谧无声起来。
吴大虎这才睁开了眼。
他面色阴沉,愠怒的望向苏花儿刚刚坐过的妆台镜前。
“贱人……居然敢用老子的家产来攒钱……”
吴大虎双脚稳稳落地,身形稳健,他的伤其实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一直不让苏花儿碰他,这才让苏花儿觉得自己没有痊愈。
前几日吴大虎便察觉到了妻子的不对劲,每日总会消失那么半晌,哪里也找不到人,而娘还曾跑过来,说她亲眼看见苏花儿和一个陌生男人似乎交换了什么东西。
吴大虎也是商贾,自然敏捷的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赶忙趁着苏花儿不在,去书房里翻了翻自己的田产地契,这一看,四百亩田,已经被悄悄卖掉了五十亩。
兴许是发现的早,又或是苏花儿胆子小,只敢偷卖上这些地,损失还不算太大。
吴大虎知道了苏花儿藏银票的地方,便也有恃无恐了。
他打开妆奁盒,翻了许久,这才发现第二层里处,压着一叠厚厚的银票。
吴大虎数了数,却觉着不对劲。
寻常五十亩地,哪能得这么多银子!
若真是五十亩就卖了这么多钱,那……那还赚了不少呢。
吴大虎眼睛溜溜一转,立马想出个对策来,他将这把银票都拿了出来,放在掌心把弄,就这么专程等着苏花儿回来。
直到快要入夜,到了用饭食的时候,苏花儿才提着食盒推门而入。
一抬头,便瞧见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妆台镜前头,一动不动,怪吓人的。
“哎呀!”
苏花儿后退了几步,瞧见一双熟悉的眸子,这才松了口气。
“你不好好在床上躺着,跑下来做什么。”
苏花儿有些厌恶这个需要自己费心照顾的新夫君,过去瞧他顺眼,不过是因着他长相风流又有资本,如今病了这么些日子,瘦得有些尖耳猴腮的,她见了就烦。
吴大虎看着她走了进来,微微一笑。
“娘子。”
苏花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刚把食盒放桌上,便瞧见他手上拿着的一大叠厚银票。
刹那间,苏花儿浑身的血都僵硬了。
吴大虎欣赏着她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道:“说实话和关柴房,选一个吧。”
苏花儿心虚的颤了颤身子,瞧着吴大虎这副好端端的模样,她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吴大虎根本就没什么事,这些日子装着躺在床上,不过是想知道藏银票的地方在哪罢了。
苏花儿两眼一闭,挣扎一番,最终还是选了说出实话。
“……是……是我把田产卖给了镇里一个大富商,他急着买地种一批作物卖到京城,便想买咱家的地。”
想了想,苏花儿又替自己找补道:“我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等你病好了再把银票给你,没想到……你已经好了。”
说完,苏花儿还落了两滴泪,娇嗔的看了吴大虎一眼,好像在责怪他不告诉自己实情。
吴大虎轻蔑一笑,他并不在乎苏花儿有没有骗自己,他更在乎苏花儿为何能把田产卖上两三倍的价格。
“寻常一亩地的田价大概是三贯钱,可看你这银票数量,怕是一亩地就卖了六贯不止吧。”
苏花儿咬了咬唇,点点头。
没想到吴大虎哈哈一笑,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
“娘子,幸亏有你,不然我还不知道上哪找这种冤大头呢。”
苏花儿一愣,赶忙从他怀中抬起头。
吴大虎摸了摸她的脸颊,幽幽道:“娘子,如今咱们酒楼是开不起来了,可光是用田产来赚钱,就能赚上酒楼里一月的盈利,咱们还担心什么?直接卖地,到时赚的钱,再开他四五间酒楼也不成问题啊。”
苏花儿撑着笑,顺着他的意点点头:“是,夫君想的比我要多。”
如今事情既然被发现,苏花儿索性也只能继续跟着吴大虎演下去了,若真是像他那么说,那以后吴大虎东山再起,开了酒楼,她不就能照样做她的阔太太了?
吴大虎朝她一笑,大手滑到苏花儿腰间,低声道:“娘子,这田产还要你继续卖给那富商了,不过可别再用这么小手笔去卖了,这样的冤大头不能轻易放手,咱们家一共四百亩,明日,你便带我去寻那富商,咱们大赚一笔!”
苏花儿听得心情澎湃,仿佛幻想的生活就在眼前,闭眼仰起头,接受吴大虎的热意。
*
芦洲镇县衙门外。
男人神色仓皇,皱着眉头瞧了眼门口的捕头,见着裴淮从里头走出来,赶紧把他拉到了巷子里。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玩我呢,选个这地来见面,生怕兄弟不被抓是吧。”
裴淮轻笑着瞧了眼他,挑挑眉:“何大哥这几日应当赚了不少了吧。”
何志才听了,挺了挺胸脯,笑眯眯比了个数字。
“多亏了裴兄,我只是放了点鱼饵下去,那肥鱼便一口咬住了,若这事能成,恐怕能赚个一千多两银子呢。”
裴淮不动声色的微微颔首,须臾,眼神冷了下来,声线也不如刚才亲和。
“记住,你我约定过的,拿到了钱就尽早离开这地,若是生事,你我都会没了性命。”
何志才无端的背后一凉,他赶忙点点头,心中觉得荒唐。
方才还那么和善的一个人,居然能转眼就变得冷血无情,半分脸面也不给。就连他这样见惯土匪强盗的恶人,也隐隐觉得心里发凉。
自裴淮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还告诉他一条生财之路后,何志才便将眼前人当做了再生父母。
可这人性子实在奇怪,不仅一分钱也不要,还让他拿了钱后躲远远的。
何志才也不愿再想多的,眼前人给了他一生都用不完的荣华富贵,若要费心去猜忌,以这人的手段,怕是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裴兄,你这法子可真厉害呀,把吴家的田产转手低价卖给旁人,再从中牟取暴利,我只不过与他们说金额太大,需得让人从钱庄取钱来,后日再交钱,那吴家夫妇就全信了,直接与我立了白契。”
*
吴家院里。
吴大虎和苏花儿在家中来回踱步。
“那人怎么还不来送钱?”苏花儿已经往外头瞧过数次了,可依旧每见着人影。
吴大虎紧紧蹙着眉头,也急得很:“明明昨日说好了,怎么都这个时辰了还没来。”
四百亩田,那可是他们所有的家当了。
须臾,吴二虎终于从院外头跑了进来,喘着气,脑门上还挂厚厚一层汗。
吴大虎赶紧抓住了弟弟的双臂:“二虎,怎么样?是不是那富商送钱来了?”
二虎摇摇头,脸色苍白:“大、大哥,我去镇上找他,可周围人说,他昨日便早就搬走了,现下人已经找不到了……”
苏花儿腿一软,倒了下去。
吴大虎像被巨雷击中,不敢置信道:“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