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赖兴亮离开蓝承荣那边,立刻就给蹲守林芋的赖正华去了电话。
赖正华还在忙着拍蚊子。
先前林芋带着孙玉珍出来逛了一圈之后,他担心自己被人发现,一点也不敢放松,一直躲在林子深处,人都快被蚊子给抬走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他刚在手边拍死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
“喂,表叔。”
赖兴亮直接发问:“你那里情况如何?”
赖正华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屋大门,压低声音道:“没有异常,她们一直呆在屋里,没有出门。”
赖兴亮应了一声:“那别的呢,有什么情报吗?”
说到这个,赖正华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有,我觉得这里至少有三只鬼的存在。”
“你说什么?”
赖兴亮震惊了:“三只鬼?你没有看错吧?”
赖正华无语了。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看错!
赖正华:“当然是真的,先前他们几个出来放风我看到了,明摆着三只鬼,他们都附身在纸人身上,表叔,我怀疑这里不止这三只。”
他没见过赖兴昌所说的那只鬼,也不知道她在不在那三只鬼其中。
但是保险起见,只能假定这屋里的鬼不止三只吧。
赖兴亮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林芋是有够嚣张的哈,居然敢在这里养这么多只鬼。
她在异情局的权限是有多大?那些人就任由她这么胡来?
看来她的危险程度还要进一步评估。
赖正华那边半天听不到赖兴亮的回答,他忍不住追问道:“表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刚刚他没有的告诉赖兴亮,他还是觉得刚刚林芋突然来这里转一圈很古怪。
他怀疑林芋已经发现他了。
但是她不采取行动,赖正华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而且鬼知道这么屁大点的地方,蚊子为什么这么多。
他要是再在这里多呆一会,怕是血都要被吸干了。
赖兴亮不知赖正华的想法,他随口敷衍道:“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反正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了,你先在那里盯着,我给家主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赖正华惊了:“那我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赖兴亮皱眉:“怎么。”
赖正华:……
他哪里敢说实话。
他摇摇头:“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赖兴亮翻了个白眼。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这才多久就喊累了。
他勉强安慰道:“再盯一会吧,我先去给家主打电话,等会再给你安排。”
他们这趟出门人带的不多。
除了打下手的,正经能打的只有四个。
族中其他人要么受伤,要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家主也不知道林芋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赖兴昌那边为了自己的脸面,估计添油加醋了不少。
所以他吩咐过,如果赖兴亮能有办法拿下林芋的话,可以自己行动。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等那边的任务结束,然后派人过来增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赖正华哪里还能说不。
他勉强应了一声,继续躲在树林深处。
另一边,赖兴亮挂掉电话又马不停蹄将电话打给了赖振光:“家主,情况不对,这个林芋有些棘手。”
赖振光皱眉:“怎么说。”
赖兴亮语速飞快:“昨天我们跟着那个女鬼的母亲来到邪道的住所,因为暂时不清楚情报,便让正华盯着这里,现在他告诉我他在这里看到了至少三只鬼,他怀疑还有更多,如果要出手的话,我现在手边这几个人不太够,南塘山那边什么时候能够完事?”
赖振光也被惊到了。
之前听赖兴昌说那个人养了一只鬼他已经够震惊的了。
养鬼是邪道所为,如果被人发现的话,那是人人得而诛之,大部分人可都不敢像那个林芋这般明目张胆。
尤其她还是异情局的玄师。
结果现在赖兴亮告诉他,那个林芋还养了不止三只鬼?
这还有天理吗?
异情局的人这么嚣张的吗?
赖振光还在等待回复,催促道:“家主?现在能有人过来帮忙吗?”
赖振光回过神,一脸为难道:“这,我是很想派人过去帮忙,但是南塘山那边正关键,实在是腾不出人手,你们要不要再等一段时间?现在就暂时以盯梢为主吧。”
他承认听了赖兴昌的话之后,林芋手中的东西很诱人。
但是再诱人也抵不过他们家在南塘山的一切。
那里才是他们的未来。
跟南塘山的事情比起来,即便是十个林芋,也是要让路的。
赖兴亮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来问一下而已。
赖兴亮无奈叹气:“那好吧,那我让正华他们轮流再盯一段时间。”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云深别院。
在这里呆了一整天了,孙玉珍还是有些坐立难安。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那些人跟着她来到这里是可以肯定的,但是他们为什么一直不采取行动?
他们一直不出现,她就一直提心吊胆。
见林芋端着杯茶路过,孙玉珍赶紧跟上:“大师,您不担心吗?”
林芋有些诧异:“担心什么?”
孙玉珍好着急:“就是跟着我过来的那些人啊,他们也不知道躲在哪里,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林芋:……
倒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至少有一个现在就在外边的林子里呢。
林芋唇角微微勾起,拍拍孙玉珍的肩膀:“你不用急,他们迟早会出来的,不过现在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要一点了。
林芋:“你还不困吗?”
孙玉珍:……
这种时候她怎么睡得着!
但是林芋明显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摆摆手道:“我困了,晚安。”
说完,直接打着哈欠走远了。
月月也在楼上喊道:“妈,你还不睡觉吗?”
孙玉珍:……
大师怎么就睡得着呢!
她们怎么都睡得着呢!
一瞬间,客厅只余她一个人。
没办法,孙玉珍只能关灯上楼。
孙玉珍的担忧徐康并不晓得。
鬼是不需要休息的。
半夜是他最活跃的时候。
今天一整天都窝在家里,他早就憋坏了。
见大家都休息去了,徐康一把甩下纸人,打算出去溜达一圈。
忽然,一个鬼魅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有空吗?”
徐康吓了一跳,惊出一声尖叫,直接原地起飞,都快贴到天花板上去了。
林芋皱起眉头,仰头看他:“你干嘛。”
徐康这才发现刚才说话的是林芋……
她刚刚不是说去休息了吗?
徐康按下疑惑,缓了口气,缓缓落到地面:“有什么事吗,大师。”
林芋眨眨眼:“我在问你有没有空啊。”
徐康飘到林芋身边:“你要干嘛?”
林芋看向窗外:“帮我个忙。”
说着,她又补充道:“哦,把你的纸人带上,你会需要它的。”
徐康:???
虽然不知道林芋到底想要干嘛,徐康还是很听话地穿上纸人跟着她出门了。
外面月光明亮,就算是不用灯也能看清前方的路途。
徐康一路跟着林芋来到院子的小树林边。
漆黑幽深的树林可照不到月亮了。
徐康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好奇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半夜砍树?”
那也得带刀啊。
林芋不是很想理他,只说道:“跟我来。”
徐康只好闭上嘴巴,踩着不是很熟练的步伐,跟上林芋。
赖正华靠在树干上打盹。
白天与赖兴亮联系过后,他并没有得到撤退的允许,他又不敢反抗,只能留在这里。
大半夜的,见主屋里的灯都灭了,想着里头的人估计也休息去了,赖正华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靠着树干眯了一会。
只是这树林里蚊虫太多,他睡的不是很安稳,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寂静的树林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是枯枝折断的声音。
睡梦中的赖正华心里一惊,猛然清醒过来。
环顾四周,安安静静,毫无异动。
也许是什么小动物。
赖正华松了口气,正要再次闭上眼睛,忽然听到有人说话:“请问有空吗?”
他心里一惊,直接原地弹起。
转身看去,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两个人。
或者应该说只有一个是人。
另外的那个,他下午的时候已经看到过了,那是只鬼!
虽然赖正华也是玄师,但是被鬼这么贴脸近身还是头一次。
他暗道不好,飞速后退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林芋和徐康。
徐康有些迷茫。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新家的小树林藏着个人?
而且林芋目标十分明确地就带他走过来了。
这人靠在树干上不太显眼,要不是林芋停下脚步,他都不知道这里有个人。
不过就算徐康反应再迟钝,大概也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林芋也不会特地大半夜叫他出来。
想到孙玉珍念叨了一整天的那群人,徐康后知后觉,惊道:“大师,他是不是就是孙阿姨说的跟着她来这里那群人!!!”
林芋点了下头:“是他们没错。”
徐康恍然大悟。
孙阿姨说的果然没错,这群人就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窥伺!
他转头怒视赖正华,搭配他那个没什么表情的纸人脸,大半夜看到还怪瘆人的。
饶是有所心理准备,赖正华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两下。
但是听着林芋和徐康的对话,赖正华又有些不淡定了。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这里!
所以白天的时候他的感觉并没有出错,林芋真的发现他了!
可是她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说?
她现在来这里做什么?
赖正华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忍不住后退两步,伸手摸向背后暗袋。
林芋察觉到他的动作,笑了一下:“怎么了?”
赖正华并不回答,警惕地看向林芋。
林芋大概能猜到他想要做什么,淡淡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把那些符拿出来。”
赖正华身子一僵,手里的符却是捏的更紧了。
林芋神情不变,继续道:“赖兴昌那几个回去没告诉你们吗?你们的符和我的符没有任何可比性,所以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着想,你还是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比较好。”
赖正华没有说话。
赖兴昌确实说过她的符有古怪,但是谁说他要正面对抗了?
赖兴昌那几个都打不过她,现在他一个人在这里一打二,这不瞎扯呢嘛!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反抗!
赖正华微微低下脑袋,眼珠子四处乱看,寻找可以出逃的路线。
只要能安全离开这里就是成功。
这林子的树间距不算大,再加上夜色已深,只要迷雾符起,他很容易就能隐藏身形,到时候趁乱翻出院墙,他可不信林芋还能追上他。
赖正华确定好路线,不看林芋,也不和她说话,从背后摸出迷雾符往前一扔。
符纸轰然粉碎,周围白雾乍起,瞬间就伸手不见五指。
赖正华不敢过多耽搁,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去。
这个林子就在院子的角落,两面靠墙,只要随便找个方向跑到底他就能出去了。
赖正华按照直觉的方向,闷头直跑。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院墙。
回身看看白雾。
雾中一片寂静,那一人一鬼似乎并没有跟过来。
应该是事发过于突然,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来这邪道的水平也就这样嘛。
赖正华笑着摇了摇头,手脚并用,爬上院墙。
只要翻出去,他就得救了。
谁知就在他爬上院墙之际,一道无形的屏障隐现。
赖正华没有料到面前会突然出现这东西,闷头撞了上去,一时失去平衡,仰面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