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
其实夏川萂一开始只是打算在洛京为郭继业周旋, 通过某些朝臣上书皇帝将郭继业给调回洛京,这年头,边关大将不经皇帝调遣就私自离开视为谋反, 整个家族都要受累的。
郭继业更加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他是主将, 又不是小兵, 在遣返士兵的时候还可以贿赂上官放他归家。
所以,夏川萂的打算是, 趁着现在新旧交替的时候,利用丰楼这个诱饵,钱财开路, 投资几方势力, 不管是哪一方势力上位,都能将郭继业给调回来。张氏就是她选择投资的一方。
唉,她之所以大力投资张氏支持张郡守上位, 就是期盼他有朝一日能跟新帝进言,提醒诸位朝臣,边关还有个美貌小将可以回来为新帝效忠呢。
这不,预热她已经搞起来了,张叔景手中的画像就是了。
但是,郭继业能不能继承英国公的爵位, 就不在她考虑之内了。
她想的是,只要郭继业回来,什么爵位什么家主的, 他自己就能去争取, 她只要看着就行了。
老夫人用自己的权利给了她应得的,而且还给的更多, 要求就比她的计划多了一个帮他获得英国公的爵位这一项,怎么盘算都是她更赚吧?
所以夏川萂答应的毫不犹豫。
老夫人见她答应的并不勉强,就放心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念着他的,”要不然怎么能将那样一笔财富全都送去边关任由郭继业取用,“你放心,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夏川萂故作轻松笑道:“老夫人待我已经很好了,您也说了,我势单力薄,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关键时候还要您出来做定海神针呢。”
当世能压得住英国公的,除了皇帝,估计也就只有亲娘老夫人了。
老夫人笑道:“你放心,不看着继业继承家业,我是不会闭眼的。周蔷,你去把我备好的匣子拿来。”
周姑姑看了夏川萂一眼,听令去取匣子去了。
夏川萂心里琢磨着周姑姑看她这一眼的复杂意味,听老夫人继续跟她道:“我知道你是个跟宁儿完全不同的性子,当年要是你处在她的位置,怕是现在郭氏已经是你做主了。”哪里还有什么刘氏的事?
夏川萂嘿嘿直笑:“您老说笑了。”您老是不是将我给妖魔化了?还郭氏我做主,我有那么霸王吗?
老夫人拿手指头点点她,道:“在我面前,你不用谦虚,唉,宁儿就是心太软了,多愁善感,所以命数才不长久......”
感情我就是个心硬的家伙呗?
周姑姑带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过来,老夫人接过小匣子,从腰间小荷包里拿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了匣子,见里面东西无误,就给了夏川萂。
夏川萂奇怪,拿起里面的东西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老夫人,这是......”今天所有事情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个让她震惊。
老夫人笑了,看着夏川萂这样震惊的样子,她的笑容里不无得意,对夏川萂道:“我说过,不会亏待你的。”
夏川萂忙合上匣子,拒绝道:“这个,我不能要。”
她可算是明白老夫人为什么这么大手笔了,恐怕就是专门为这一刻做准备呢,这才是她真正的酬谢。
那什么郭氏祖地,什么丰楼,在这个面前黯然失色,甚至那块地就是特地为这东西做配的。
帮助郭继业继承爵位,完全不需要让她自立门户,她是奴婢的身份更加能保证她一心一意的为郭继业效劳。
但若是......
她就必须有匹配的身份了。
如果她再全心全意的帮他,那以后......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光是郭继业拒绝不了,就是世人舆论也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毕竟她是这样的有情有义,矢志不渝。
老夫人推回匣子,对她道:“这是老身的承诺,等他回来,继承国公之位之后,如果你还是不愿意,你就撕了它。选择权完全在你,你不是宁儿,你不会受老身摆布的,这个,你愿意就有用,你不愿意,就没用。”
夏川萂满脸纠结的看着这个刻着龙凤呈祥的紫檀木匣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姑姑取来一个绣袋,替她将这个并不大的小匣子塞进绣袋里,挂在了她的腰间。
老夫人起身,拉着还在纠结不已的夏川萂,道:“走吧,估计张郡守已经等急了。”
夏川萂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罢了,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她不说,老夫人不说,周姑姑不说,这个东西就不存在。
行了,就这样办。
因为没有争议,又准备充分,交接的事办的很顺利,等到下晌,大家热热闹闹的开席宴饮,庆祝夏川萂成为一方新势力的家主。
她只是夏大娘的养女,她当然可以撇过楚氏,成为新的夏家家主了。
在酒席上,张郡守给夏川萂透露了一下金书夫婿的人选:“是老夫那次子。这个次子,没有他兄长精明,也没有他三弟的才学,但胜在人安分老实,膝下一子一女,长女已经嫁人了,长子也已经定了婚事了,金书姑娘嫁过来,无需教养子女,两人只要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夏川萂对张郡守说的“好好过日子”不置可否,她只是惊讶道:“居然是嫡次子,我还以为会是您的一位庶子呢。”
张郡守看了夏川萂一眼,笑道:“若是金书姑娘嫁给庶子,嫡子们可不会愿意,还是说你愿意金书姑娘嫁的夫婿前途平平最后只能分到一点家产出去自己过?”
这年头,一般家族不存在打压庶子的情况,只是放任。嫡子能有母家扶持,父族也能得到最大的助力,庶子就只能得到小部分父族的助力,然后前途如何就只能靠自己了。
如自己是个聪明有本事的,家族不仅不会打压,还会加大对你的支持,嫡子也乐意看到自己有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助力。
如果自己是个没本事的,那就只能分到一点家产,安分守己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若是不安分搞事情,呵呵,也无需经过朝廷律法,族规就能自己处置了。
夏川萂呵呵笑:“只要夫妻和美,单独过小日子也挺美的?”关键得是人好,和金书一心过日子。
张郡守凉凉道:“那咱们联姻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他许出子嗣的婚姻,是为了能从夏川萂这里得到财力上的现在和后续支持,如果金书分出去过小日子去了,那张氏对金书的约束力就小了,毕竟金书的夫婿只是一个庶子,跟嫡子不争名不夺利的,人家也不缺钱,虽然张郡守是亲爹,但无欲无求,就不用看张郡守这个亲爹的脸色生活,那张郡守还拿什么去和夏川萂要钱?
如果这个庶子有争名夺利之心,抢了嫡子应有的,嫡庶颠倒,那可就家宅不宁了,为了金书,夏川萂一定会支持庶子这一方......
张郡守是为求财上进来的,他可不想为以后的嫡庶之争头疼,家宅不宁,是自毁长城之兆,他今日的努力就是为了以后散家的吗?
所以,他才选了次子来联姻。
只是,夏川萂有些犹豫:“贵次子今年贵庚?”
张郡守:“......吾子今年四十有一。”
夏川萂脸瞬间黑了,张郡守忙道:“你们这些小女娘年纪小小不懂事,不知道男人年纪大了才更会疼人......”
夏川萂咬牙:“金书姐姐还想儿女双全呢,这......”还能生吗?
张郡守:“六十老翁怀中儿,吾儿身体康健,金书姑娘定能心想事成。”
夏川萂:“这个,我再想想......”
张郡守提醒她道:“吾儿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你不如去问问金书姑娘,说不得她会愿意呢?”
夏川萂憋了一下,示意张郡守过来,跟他商议道:“那啥,其实不一定非得是您的亲子,亲孙子也是可以的,真的,我保证,一分都不会少了您的。”
张郡守也跟她咬耳朵叹道:“年轻人好是好,但年轻人也年轻气盛的,未必能跟金书姑娘......过到一起去。”
夏川萂顿时冷了脸色,她自家知道金书身份上有缺陷是一回事,但这样当面被人家挑剔就是另一回事了,张郡守就差明说他家孙子看不上金书了。
张郡守见夏川萂脸色不对,心下吐槽小姑娘就是难搞,嘴上还要语重心长劝道:“老夫早已经问过小儿了,他也见过金书姑娘,已经立誓会好好对她的,你不如回去问问金书姑娘,这以后日子还得是她自己过,谁都替不了,咱们在这操这许多的心,说不定最后都是白/操/了呢?”
夏川萂非常想跟张郡守取消联姻这个条件,但理智想想,张郡守说的话也有道理,万一人家老夫少妻的真能过到一起去呢?
看看自以为为郭继业母亲好的老夫人,最后还不是以悲剧收尾,到了她这里,她不能以为金书好的理由拒绝了这个联姻。
夏川萂拍着自己的良心说话,要是张郡守的这个儿子再年轻十岁,真的轮不上金书的。
唉,男人三十岁才是正当年呢。
夏川萂摔袖道:“那我回去问问金书姐姐吧。”又问:“您就没跟金书姐姐提一句?你们不是说了好一会的话?”
张郡守捋须笑道:“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夫怎好直接跟金书姑娘提?”
但他释放了友好的信号,聪明如金书姑娘应该已经心中明了了才是。
唉,其实选中金书也是不得已的事,谁让夏川萂亲缘淡薄呢?要不是夏川萂对金书就跟对亲姐姐似的,他是真的不想选个出身如此低微的妻子给儿子的。
谁让形势比人强呢?
丰楼说是日进斗金都是轻视了这座宝楼,它最大的作用除了敛财,就是消息汇聚,只要和夏川萂达成更进一步的联姻关系,他就可以共享丰楼的消息。
这一点对刚进京都的他来说是不可替代的。
恰好眼前这位已经打算进洛京了,有了金书这一层关系,他们以后联络也能更方便一些。
张郡守:“如果金书姑娘同意了,不如咱们选个良辰吉日,尽快让他们成婚?”
夏川萂觑了张郡守一眼,道:“我现在还离不开金书姐姐,要成婚,至少也要等到后年了。”
张郡守扼腕道:“良辰不等人啊,可不要误了好姻缘。”
夏川萂脸色更加不好了,敷衍道:“要真是好姻缘,不会挑早晚的。”
说完就不再理他,自己转身去找旁人说话去了。
她得去问问楚朗对楚霜华是怎么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