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 186 章
四方客店前, 夏川萂看着郭继业不住的笑,郭继业横了她一眼,要她适可而止。
夏川萂只好憋笑。
郭继业虽然耍赖先她一步, 但是, 中途他走错了岔路口, 所以, 最后先到的还是她。
夏川萂解释道:“你记得的那条路前几年下大雨引发泥石流,将路给埋了, 现在这条路是新开出来的。”
郭继业:“......哦。”
夏川萂又是一阵笑。
银盘迎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笑的合不拢嘴一个板着张脸不跟你一般见识的两人。
夏川萂见到银盘,忙笑着叫人:“银盘姐姐。”
银盘年近三十, 也早已嫁人了, 并没有待在家中相夫教子围着灶台转,而是经营了四方客店,来往四方的客商们都会叫她一声老板娘。
夏川萂还是叫她一声银盘姐姐, 更亲近些。
银盘理了理夏川萂沾着泥土的发丝,对郭继业行礼问好:“奴婢银盘见过公子。”
郭继业受了这个礼,但也笑着唤了一声:“银盘姐姐。”
当年还在老夫人身边的时候,能让郭继业叫一声姐姐的,唯有银盘一个了。
银盘笑容更大了些,对两人道:“快进来吧。”又说夏川萂:“还以为你会早到呢, 不成想这会子才来。”
夏川萂看了眼郭继业,小声跟银盘嘀咕:“路上遇到了,耽搁了些。”
银盘也觑了眼郭继业, 那团扇遮住两人嘴问夏川萂:“就他一人?不会是追着你来的吧?”
夏川萂解释道:“足足带了两百轻骑, 是去西山打猎的,去西山就这一条路, 路上正好遇到了。”
银盘笑嘻嘻打趣道:“真巧。”
夏川萂煞有介事的点头附和:“可不是吗。”
两人对视一眼,俱都叽叽咕咕笑了起来。
有客人唤道:“老板娘,打听个事儿......”
银盘应了声:“来了......”跟郭继业笑道:“公子带来的人您放心,定会安置妥当了,”又跟夏川萂嘱咐道:“那边已经有人等着你了,别说姐姐没提醒你,你这水啊,可要端好喽......”
说罢,就丢下不明所以的夏川萂去应对客人去了。
一个店伙计过来带夏川萂和郭继业去到一个半敞开的包厢隔间里,里面已经摆好了酒水饭食,以及,坐着一个年岁不大正在嗑瓜子的少年。
夏川萂惊讶:“吴晞,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尚且带着婴儿肥的清秀脸庞,不是夏川萂的好友吴晞是谁。
吴晞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起身笑道:“父亲欲派人去河西郡收购一匹耕牛充实府库,我闲着没事,就请命随着走一趟,也长些见识,不成想,竟在这客店里遇上了,好巧,哈哈。”
夏川萂失笑,道:“巧什么啊,吴河西郡收购耕牛骡马还是我跟吴郡守建议的,这一趟可不甚安全,路途也艰难,难得吴郡守竟放心你跟去,就不怕你遇险?”
吴晞不满道:“你都不怕,凭什么我就怕?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夏川萂:“行行,我瞧的起你,瞧得起你行了吧?”
夏川萂这话十分敷衍,吴晞哼哼,心道此行定要你刮目相看。
郭继业人虽未说话,但他存在感实在强,吴晞暂且放下自己那点不服,跟夏川萂咬耳朵道:“这位大将军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回桐城祭祖的吗?怎么还能到处走的?”
郭继业见两人头对头说话亲密无间的样子,眉头微皱,轻咳一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才道:“这茶水有些凉了,吴小公子可否替某去要壶热茶?”
不等吴晞反应,夏川萂就拉动了线铃,一个满脸堆笑的伙计进来问道:“几位客官有何吩咐?”
夏川萂笑道:“这茶水有些凉了,给咱们换壶热茶来。”
伙计忙应道:“好嘞,您稍等。”说着就提着桌子上的茶壶出去,出了隔间大声吆喝了声:“上壶热茶嘞......”
然后就另外有一个腿脚利索的小伙计大声回应,声落人已经提着一个新的茶壶进来,亦是满脸堆笑道:“客官,您要的热茶。”
放下茶壶也不多待,转身出去了。
从夏川萂拉动线铃到重新换了一壶新茶,拢共不超过两个呼吸。
郭继业:......
郭继业由衷赞道:“好客店!”
夏川萂笑眯了眼睛:“过奖,过奖。”
吴晞看看郭继业,再看看夏川萂,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怎么觉着刚才他被针对了?
吴晞拿过装着葵花籽的盘子放到夏川萂面前,道:“川川,你剥瓜子给我吃。”
夏川萂捡起一个瓜子开始剥,嘴里还道:“你自己没手啊......”话未说完“咔嚓”一声脆响一个瓜子仁已经被剥出来放到了吴晞面前空着的小碟子里。
吴晞伸出自己的食指给她看,委委屈屈道:“拉马缰的时候用力太过,裂了一道小口子,可疼了。”
夏川萂捏住他这根保养的青葱水嫩的食指仔细观看,见他指甲侧面缝隙果然有一线皮肉顺着指甲的纹理裂开,还在微微的渗血,这一线血趁的他粉红漂亮的指甲越发粉嫩无辜,也反趁的这一线血越发刺目了。
夏川萂拿手帕子给他按压了一下,见没有再渗出更多的血才说他:“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两天你这手指不要再用力了。”
吴晞捏起夏川萂给他剥好的瓜子仁送入口中,在郭继业冷凝的视线下灿烂一笑,道:“还得骑马呢,不用力怎么拉马缰?不如你带着我,咱们骑一匹马好不好......”
夏川萂“咔咔咔”的继续给他剥瓜子,拒绝道:“才不......”
话未说完,就听郭继业道:“不如吴小郎君与某同骑,放心,某一定不会让吴小郎君用一点力,以免让您您娇嫩的手指伤上加伤。”
吴晞:“......多谢大将军,不过不用了,这点小伤还难不倒我。”
郭继业挑眉:“如此,辛苦吴小郎君了。”
吴晞鼓起了腮帮子,夏川萂见状忙将剥好的瓜子仁给他,道:“快吃,快吃,可香了......”
吴晞只得作罢,听夏川萂的吃起了瓜子仁,但他眼睛却是瞟向郭继业,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带着不爽。
从第一次见到这位郭大将军,他就很不爽。
还大将军呢,没有一点子心胸,脾气也古里古怪的,让他想怕都怕不起来,哼!
“咳咳!”
夏川萂去看郭继业,见郭继业的视线在她和他面前空着的茶杯间来回,顿时秒懂,起身给他倒茶,殷勤招呼道:“来,大将军快请喝茶,这茶是从附近山上采的,喝着别有风味......”
吴晞见夏川萂忙前忙后的“伺候”郭继业,他看不过眼去,将一把瓜子仁都塞进嘴里,起身接过夏川萂手里的茶壶,对她道:“川川你好好坐着,我来伺候咱们的大将军,”他昂着头颅居高临下的斜视着郭继业,问道:“大将军还有何吩咐没?”
夏川萂:......
郭继业:......
夏川萂总觉着味儿不对,她咽了咽口水,讪笑道:“那啥,我出去看看人怎么都还没到,你们聊,哈,你们先聊......”
话未落人已经拔腿跑了。
吴晞见夏川萂很不仗义的留他一个人应对郭继业,瞪了她逃跑的背影一眼,做起了半个主人,招呼郭继业道:“大将军尝尝这杏脯,都是今年夏新秘制的,酸甜可口,十分开胃。”
郭继业看了眼移到自己面前的杏脯,问吴晞道:“你跟川川什么时候认识的?”
要你管!
吴晞客气笑道:“咱们青梅竹马,打小就认识了。”
郭继业:“哦?打小就认识了?我怎么没听她说起过你?”
吴晞嗤笑道:“我也没听她说起过你,你们是在洛京相识的吧?我倒是听她说起过那个叫乔彦玉的,你知道这个乔彦玉吗?他人怎么样?川川看上的人,定是不差的。”
郭继业看着吴晞,幽幽道:“不。”
吴晞疑惑:“?”
郭继业进一步解释道:“我是说,我跟川川不是在洛京相识的,准确说,她与我是同住一个屋子的情分,她的第一个字是我教的,她的第一支笔是我送的,她的第一件狐裘是我的,她的第一......”
吴晞听着郭继业细数夏川萂的第一次,脸色逐渐铁青,强自道:“这都是你自己说的,川川从未跟我提起过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自说自话?”
郭继业回他:“我也没听她提起过你......”
这话好生熟悉,好似刚才吴晞才说过?
两人沉默了。
吴晞咬唇,挣扎问道:“她......你......你们......”
郭继业眼神一扫,让他有话快说。
吴晞愤声道:“你们真不是在洛京认识的?”
郭继业:“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五岁,你说呢?”
吴晞脸都皱巴了一起,他认识夏川萂都十多岁了,怪不得这个郭大将军总是在夏川萂面前奇奇怪怪的,原来是旧相识啊。
吴晞哼声道:“那又如何,郭大将军在边关一待就是八年,你们顶多认识了一年就分开了,她现在长大了,跟小时候可不一样了,大将军还是莫要贪恋小时候那点子玩伴的情分,着眼当下为好。”
郭继业笑了,看着吴晞道:“你说的是,是该着眼当下为好。”
吴晞:......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投机?”夏川萂带着朱狸和才徇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郭继业和吴晞“有说有笑”的样子,就这么打趣了一句。
郭继业笑道:“就是说说当下,人都来齐了?能开饭了吗?我可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