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4)
DNA能够大致确认身高,以及一部分长相信息。
那日在餐厅和许洺擦身而过,再结合他把自己身份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诡异行径,陆沥成敏锐地觉得,许洺的外貌特征和DNA所确认的部分相吻合。
这是一个听起来无比荒谬的可能性。
但陆沥成还是安排人在许罂餐厅,找到了一根许洺意外掉落的头发。
因为他和陆辞也到过餐厅,所以在头发的选取和甄别上浪费了一些时间。
随后,陆沥成去查了两组DNA的匹配程度,竟然完全吻合。
这就是他所说的无巧不成书。
在陆沥成道出事实的刹那间,许洺神色剧变,连手腕脱臼的疼痛都浑然未觉。
他当年的作案手段可谓是天衣无缝,堪称高智商犯罪,多年来警方也没有探寻到任何线索,让他心存侥幸。
而他只是回国几天,竟然就能被人找到证据。
即使行事诡秘,许洺也从来没有设想过,牢狱之灾有一天会真的降临到他的身上。
他身形抑制不住地颤抖,唇瓣哆嗦,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陆沥成却能够参透他心中所想:“你是不是想问,我是如何找到证据的?不巧,你的事情和程冉冉的事情我同时在探查,顺手做了一下关联性对比而已。”
陆沥成周身散发的是上位者特有的威压,如有实质,重若千金,足够压得人喘不过气:“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许洺咬牙道:“没有了!你们以为像程冉冉那样的情况,还能有多少例?”
陆沥成:“什么情况?”
见许洺犹犹豫豫,没有要吐露心扉的意思,陆沥成道:“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主动自首投案的机会。”
若不减刑,他是死刑无疑,许洺后槽牙紧紧咬合,挣扎未果,只好如实相告,“程冉冉是我在福利院的同伴,收养她的却是一位朴实无华的阿姨!虽然她的养母家境不富裕,学历也不高,却把她视作掌上明珠。我之前也幻想着,阿姨后来会不会再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但因为她条件不好,并没有能力负担更多的孩子,所以程冉冉一直都是独生女。我看着她每天笑靥如花,对比我父亲对我说的那些话,出于嫉妒,我结束了她的生命——”
也可以说,是他因为异样的情愫无法对原主动手,故而找了一个替代品。
这是许罂第一次听杀人犯讲述自己杀人的理由,只觉得头皮发麻,怒不可遏:“就只是因为嫉妒?!”
许洺:“这理由还不够吗?!”
许罂:“你真可怕!!要是知道你会是这种人,下辈子我也不会答应你的任何一个要求!!”
许洺:“阿罂!”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任何辩解都于事无补,他在妹妹心中的形象已经不容回头,只是叹道:“未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可能我的父母也是杀人犯吧,所以我的血脉里流淌着罪恶的基因,谁知道呢?反正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许罂听后,没有任何恻隐之心,她永远无法原谅许洺杀害程冉冉的滔天罪行:“这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
陆沥成冷漠无情地通知:“司机到了。”
自然是送许洺去自首投案的车。
和司机一同前来的,还有陆氏的数十位保镖。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许洺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阵仗,习惯了低调出行的他愤恨地从牙关中挤出这几个字。
陆沥成冷言道:“不客气。”
许洺全身上下忽然如同卸了力一般,眼角有混浊的泪淌出,但更多的,是在日复一日躲藏中逐渐失去对这个世界感知的麻木:“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唯有看向许罂时,他的神色中才出现一丝波澜:“同时失去后半辈子,失去你,怎么看我都是亏了。我不该回来的。”
“但你就像饵,愿者上钩,走到这一步,我也不后悔。”
“以后,我们恐怕就很难相见了。阿罂,能不能给我一个拥抱?”
从来没有想过低头的许洺,在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是卑微的恳求。
陆沥成却毫不犹豫地把许罂藏到了身后,神情和语调都冷如冰锥,扎得许洺心窝子都疼:“做梦。”
许洺:“我说了,我们今后就很难见面了,纵使你是她的合法丈夫……也不至于小肚鸡肠到这种地步吧?我也是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成长的兄长!”
陆沥成的态度却不容违抗:“你有没
有把她当妹妹,你自己心里清楚。更何况,以你做过的事情,你永远不配抱她。”
连他拥抱许罂,都是无比地珍视和小心翼翼。
犯下滔天的罪行还想触碰她,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许洺怒极反笑:“能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他。”
“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还是不得不说,请你照顾好她。”
“你若是欺负她,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沥成:“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句话?没有你的存在,她一直过得很好。她今天第二次见你,差点被你扼断喉颈。”
想起这件事,陆沥成就愈发想将许洺粉身碎骨。
在他的呵护下,他不容许许罂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但今天,他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许洺却觉得自己所言非虚:“我是真的在乎她。”
“在乎?”陆沥成冷笑,“在乎就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既不可能去触碰法律的底线,更不可能去伤害她的身躯。
更更不可能会察觉不到,许罂和原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许洺动了动唇,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被陆氏的保镖押送走,即将离开他们视线的时候,许洺才不甘心地转头:“许罂,你若是原谅我,我这一辈子也值得。”
许罂斩钉截铁:“不,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你。”
许洺眼中隐隐燃起的光,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在一瞬间寂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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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门口,许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实则是一个U盘,递给陆氏的保镖:“其实我今生也不是没做过好事,比如此时此刻。”
“麻烦你们,帮我把这个交给陆沥成。”
“如果能重来一次,希望他不要再糊涂了。”
“……我还是太心软了,既然他和那样的女人结过婚,我就不该同意他们在一起。”
许洺兀自说着,悔恨万分。
当初他也是觉得陆氏家大业大,能护许罂周全,才没有暗中阻拦她的协议婚姻。
保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把那包“烟”接过来,眼神充满警惕。
许洺无可奈何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它,不是什么炸药。我要是想害陆沥成,早就害了,还用等得到此时此刻?”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嘲道:“我也后悔啊,早知道是这种结局,就应该提前备好炸药,同归于尽不好么?”
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谁在门口提炸药?还同归于尽?要不要进来谈谈?”
许洺慢悠悠地掀了掀眼皮,对警官道:“不着急啊,接下来还有的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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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围观了全程的陆辞站在一侧呆若木鸡,彻底陷入了对人生的怀疑。
一方面,事情的进展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这不仅是许罂第一次接触犯罪凶手,也是他第一次接触。
不得不说,隔间门刚刚打开的时候,里面的情景把他也吓了一跳。
一方面,他爸刚刚的气场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摄人了。
原来,当泰山崩于顶,黄河绝于顶,他爸也是会色变的啊。
只是,把他这个亲生儿子都冻得不轻。
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呢:)
所以此时此刻,哪怕他很想和许罂宣泄他复杂的所思所想,包括她明明让他们放心却还是出了意外状况,陆辞也自觉地做出退让。
还是把场地让给他爸吧……
不然他怕地球从此进入冰川时代,他愿意牺牲一个人,拯救全人类……
自从许洺离开后,陆沥成便深深凝视着许罂,眉宇深锁,语气不豫:“你抱他了。”
他注意到许洺的胸襟处,有泪水打湿的痕迹。
许罂努力让自己在陆沥成冷冽的目光下双腿不发软:“相信我,我只是为了套话。”
陆沥成薄唇僵硬的弧度没有丝毫舒展:“我相信你,也不会怪责你。但……许洺并不是你血脉上的兄长。”
许罂回想起上次的交谈,破涕为笑,抬手捏了捏他冷峻的脸庞:“你是想说,你上次和这次的吃醋是合理的?”
陆沥成不置可否,只有脸色冷得出奇。
许罂好脾气地哄道:“我想说的是,还是不合理。因为我抱他的动机无关任何套话以外的情感,甚至无关兄妹情。就算许洺不是我血缘关系上的哥哥,就算他对……这副躯壳产生了异样的情感,但他是他,我是我,在我的角度上,他永远只是一个近似于陌生人的哥哥。只不过过去我是希望打探清楚他底细的名义上的哥哥,今后是一别两宽希望永不相见的甚至于名义上都不是哥哥的哥哥。”
陆沥成看着她剔透明亮的眼睛,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许罂显然对他的态度不满意:“喂,我解释了这么长一串,你就没点表示嘛?!这让我有一种白解释的感觉。”
见陆沥成下颌和唇线依然紧紧绷着,她无奈妥协:“那你说说,什么程度上你会介意。我以后会注意的。”
陆沥成:“最轻的程度?”
许罂:“嗯。”
陆沥成:“你要听实话?”
许罂:“当然。”
陆沥成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别人看你。”
许罂毫不留情地送了他一个白眼:“再见吧!当我没问!不送!”
陆辞不得不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以示存在感:“喂!你们是不是当我和温叔叔不存在?”
温景珩非常意外地从陆辞的话语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个时候,知道把我拉到你的阵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