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手停下, 徐玉清睁开了眼睛,看向眼前的豆腐,均匀的片, 左手拱起盛水,小心翼翼地倒上去, 豆腐吸了水之后就会不沾,刀身轻轻压, 这回,她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豆腐。
手腕一压,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还快。
这一手, 她在现代的时候, 练了整整一个月,为了赶热点,那段时间几乎所有的美食博主都在练这个,刚开始, 徐玉清还非常的苦恼很崩溃。
满桌的失败品先不说, 麻木酸疼的手, 被泡胀的手指。
但是,练久了之后,她成功的爱上了这种专注的感觉。
甚至, 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现在, 她找回了这种感觉, 速度再次加快了一些,细丝出现, 耳边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只有眼前的刀和豆腐。
这一手, 也是成功将她推上事业的新一个高度,也第一次让徐玉清觉得,原来,努力是有用的。
努力是会得到回报的。
短短几十秒,豆腐已经切完了,徐玉清意识回笼,把刀子放下,去看锅里的情况,刚转身,就看见颜澜瞪的硕大的两个眼睛。
“颜澜姐?”
“啊?啊!”
颜澜被这么一喊终于回过神来了,她佩服且吃惊的看向徐玉清,赞叹的说道,“玉清啊,你这一手,也太厉害了吧!”
颜澜的夸奖太过于直白,而且今天已经夸了很多次了,她稍稍有些害羞,“这个很简单的,只需要练习都会。”
练习,颜澜看她刚刚那一手,那看起来可不是练习就能会的程度啊,她朝着徐玉清背后点一点,“我是不行了,你问问他们两能不能练一练。”
他们两?
徐玉清疑惑的转身,正是谢均礼和于文耀,她惊讶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于文耀笑了笑,他刚刚和老谢听见那么安静,只有厨房有动静,就进来瞧瞧了,没想到能看到这一出好戏。
这一手,真是太厉害了,他挪揄的眼光看向被惊艳到的谢均礼,嘴巴张了张,小声的说道,“你小子享福了。”
谢均礼没有搭理他,走了过去,担忧的看向徐玉清的手,“没事吧。”
“我没事。”徐玉清好笑的摇头,看见他担忧的目光主动的把手伸出来,给他看看,“呐,我都说了没事。”
谢均礼左右打量得仔细,确定一点皮外伤都没有才放下心来,“下次不要闭着眼睛。”
回来的那么早?这个都看到了。
徐玉清刚想反驳这是肌肉记忆,但是看见谢均礼紧皱的眉头,还是点了点头,哄道,“好~我下次不会啦,我后面不是看着切的吗,马上吃饭了,把菜端出去吧。”
“好。”
应了一声,在一旁看戏的颜澜夫妇两也开始了动作,徐玉清把豆腐丝小心的用刀刮起来,手轻轻的拂下锅,遇见水,豆腐丝瞬间舒展开来,一丝一丝的白丝随处飘摇,特别好看。
盐下进去,用汤勺轻轻转圈,把调料融均匀,就这样等再次开锅,汤就好了。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文思豆腐羹,甚至她都没有勾芡,就是一个豆腐丝汤,但是绝对鲜美。
快速盛起来,餐桌已经摆好了,谢均礼也把饭给拿出去了,“开饭啦!”
“好!”
颜澜激动的应了一声,那边沉迷画画的于送也不用人叫,一喊吃饭赶紧放下钢笔,屁颠屁颠的跑到桌子旁,“吃饭!”
昨晚才刚一起吃饭,今天又一起吃饭,颜澜满足的不得了,她最先夹了一个炸丸子,刚刚出锅的时候她就试吃了一个,还不够塞牙缝的呢,现在总算能大快朵颐了。
于送人小,但是独立,他看透了自己爹妈,两人刚上桌都只顾着自己吃,自己站在椅子上,戳了一个炸丸子送入口中。
“好吃吗?”徐玉清看向于送,好笑的给他夹了好几个丸子到他的碗里,还把专门留出来不辣的炸土豆放他面前,让他坐下。
两个馋嘴爹妈看见徐玉清的照顾,那就更加不管不顾了,一口丸子一口炸土豆,吃的那叫一个高兴,吃腻了还学着徐玉清的样子,盛了一碗汤,溜边喝解解腻。
“这汤好喝啊!还有点甜滋滋的。”于文耀惊叹不已,这吃在嘴里好像也不是糖的甜味,但是就是感觉能尝到一点甜甜的味道。
他忍不住一口饮尽,舒服的不行。
徐玉清喝了一口,就是豆腐和鸡蛋的鲜味,清淡但是配上炸丸子,刚刚好。
“来,吃点饭,配肉末豆腐,还有这个酿豆腐,很好吃的。”
徐玉清拿了一一双没吃过的筷子给于送夹了一块酿豆腐,于送刚把碗里的炸丸子吃完,见到酿豆腐就是一大口,一咬下去,嫩嫩的豆腐,爆汁的肉馅,好吃到他忍不住紧脒着眼睛。
颜澜坐在他身旁,看他吃的开心,自己也夹了一块,这酿豆腐好看是好看,就是看着特别的清汤寡水,对比桌上其他菜稍有逊色。
可是一入口,颜澜就立刻想要对这道菜说对不起,这也太好吃了吧!
酿豆腐鲜甜的味道,配上点酱油,清淡适口,让人不禁来了一块还想要一块。
刚吞下去,她立刻夹了一块给自己儿子,又给自己夹了一块,真是太好吃了!
徐玉清也给谢均礼夹了一块,谢均礼虽然完全不挑食,但是也看得出来他的喜好,爱吃香的重口的,不过,这豆腐是徐玉清夹的,他非常给面子的一口吃掉。
“好吃吗?”
徐玉清期待的问道。
谢均礼顿了顿,继续嚼了起来,下一秒赶紧夹了一块给徐玉清,“你也吃。”
然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看这个行动,应该是很好吃了。
徐玉清有些骄傲的想到。
不枉费她花这么些时间来做这顿饭了。
第二天,徐玉清和休息在家的谢均礼就马不停蹄的开始磨豆腐了。
害怕人手不够,她还叫谢均礼把何向喊了过来。
昨天怕他觉得不自在就没喊他过来吃饭,今天就他们两,刚好活多,过来帮个忙,顺带吃个饭吧。。
另一边,被谢均礼从床上拉起来的何向:······
我谢谢你了!
他面带怨气的看着谢均礼,但是又不敢反抗,最后只能接过搪瓷盆,气鼓鼓的用小勺子往石磨里面倒黄豆。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倒豆子,谢均礼转石磨,相比昨天徐玉清费力的样子,谢均礼简直就是轻松的不得了。
甚至汗水都没有出一滴。
徐玉清则是在院子研究自己的豆腐模具。
她本来想叫谢均礼来的,但是她实在是不想磨豆子,那个石磨真的很难推,有了一次,再也不想要有第二次了。
所以,她宁愿自己出来琢磨。
后院有一个废旧的木箱子,那木头看着还挺好的,也没腐烂,就是脏了些,落了很多灰。
徐玉清去拿了斧头,用力地把箱子砍开。
拿出大片木片,随意画了一条线,她就直接开始锯了。
好在,这木片比较薄,不费力,要不然徐玉清一时半会还真的是难以锯完。
两长两短的宽木条和一块大木片,尺寸不太统一,徐玉清比了比,坑坑洼洼的,还不平,钉上去之后四边都会留一条细长的缝。
还好,这是用来装豆腐的,有缝隙还刚好了,不用她另外打一个洞。
铁钉子砸上去,徐玉清砸的小心翼翼,就怕砸手了,现在她的手可是很金贵的,这个年过的的质量如何,可都是靠着这双手。
还好,最后有惊无险,一个丑陋无比的豆腐模具就好了。
拿来毛刷,打上皂角,她仔仔细细的从里到外全部刷了一遍,刷的干干净净的。
处理完这些之后,才拿进去,谢均礼他们也刚磨完,正坐下来喝口水呢。
“磨好了吗?”
徐玉清疑惑的看了过去,嗯,很好一锅满满当当的。
这下有的吃了。
熟悉的棍子架在另一个锅上,笊篱放上,盖上蒸笼布,“何向,来,帮我从这里盛到这里。”
“哦。”
何向站了起来,他刚刚比谢均礼轻松多了,接过徐玉清手里的葫芦,生疏的动作了起来。
豆浆从蒸笼布漏下去,嘀嘀嗒嗒的淡黄色液体逐渐盖满整个锅,徐玉清用力地挤压着豆渣,把里面的汁水挤的干干净净的。
“行了,开始烧火!”徐玉清松了口气,气虚地喊道,谢均礼应了一声,收回一直在她身上的目光,拿起火引子点了火。
竹片放进去,火势立刻就猛了起来,但是要论细水长流,还是要加两根大柴火。
锅里的豆浆温度逐渐升高,徐玉清稍稍搅拌了几下,等待着豆浆开锅。
何向自己抱着石磨,出去清洗去了。
一看就是一个眼里有活的孩子。
冒泡的豆浆看上去就想要淹没整个锅一样,谢均礼皱着眉头,“我撤火了?”
化盐卤的徐玉清抬起头来,看向锅,“别,继续煮,这样的豆浆看上去瘦了,实际上还有可能是生的喝生豆浆,能拉肚子。”
“好。”
谢均礼应了一句,把拖出半拉的柴火重新退了回去。
五分钟之后,谢均礼准时的撤掉了火,徐玉清搅拌着豆浆,盛了一勺出来,给他加了点糖,“看看,这个很好吃,昨天怕冷了结冰就没给你留,暖呼呼的最好喝了。”
谢均礼接过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和豆腐脑完全不一样的口感,淡淡的甜味有些开胃,谢均礼喝完这杯豆浆,肚子不自觉的就饿了。
“你去叫何向进来,叫他喝点,好歹也是他的劳动成果。”
“好。”
谢均礼应了一声,接过徐玉清手里的碗,大步往院子里走。
一出去,就见到一个蹲着,认真搓洗石磨的何向。
大步走过去,他没好气的轻击了一下他的大腿,“怎么不去里面洗,里面有冷水。”
何向一顿,没说话,手指被冻的通红,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痛,继续搓洗着,“我又不怕冷。”
他的嘴向来这么硬,谢均礼没搭理他,直接把碗丢过去,“喝你的吧,进去。”
说罢,把已经洗的很干净的石磨搬了进去。
外面没有逗留的理由,何向捧着热呼呼的碗,跟着谢均礼的脚步走了进去。
来到堂屋,谢均礼脚步一顿,“去坐下喝,现在没你的事。”
“哦。”何向淡淡的应了一声,眉眼间有些谢均礼的影子。
石磨放好,徐玉清已经在点豆腐了,小心翼翼的把卤水融进豆腐里面,很快的,豆腐就发生了反应。
“何向!你喝不喝豆腐脑!”
徐玉清对着堂屋大声喊道。
何向刚喝下一碗豆浆,这些猛的被问,他摸了摸肚子,说要吃,也是能吃得下,但是他还没有尝过豆腐脑的味道。
他默了默,徐玉清又问了一遍,这次更大声更清晰。
何向小声地应了一声,听得出来有些不习惯。
他几乎刚应下,徐玉清就捧着一碗东西放在灶台上,提前盛出来的,“行了,自己进来拿!”
豆腐脑变成豆腐,这也是很快的,谢均礼把竹匾上的豆腐端了出去,徐玉清说要做冻豆腐。
虽然不知道冻豆腐,但是习惯性听话,是谢均礼学的最快的东西。
除了冻豆腐,徐玉清还开了油锅,家里仅剩的油,炸了满满一盆的豆腐。
过年嘛,就是忙碌和吃吃喝喝。
徐玉清和谢均礼家里只有两人,就算搭上何向这小子,也不过才三人,家里又是徐玉清管家,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后来的几天,徐玉清和谢均礼都在忙碌的采买度过,这段时间,徐玉清也算是和军区里面的各位军嫂有了短暂的交情,因为买东西。
本来还带着颜澜的,但是于送着凉了,据说还是他那不靠谱的爹弄的,气的颜澜把孩子带回娘家照顾了。
于文耀就每天去丈母娘家报道,伏低做小,睡觉的时候灰溜溜的跑回来。
谢均礼也没闲着,部队宣布休息的当天,他就带着何向上门来,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
说是收拾,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现在也不能有什么太大的仪式感,就是打扫干净了,贴个春联,存点柴火罢了。
今天是年二十七,昨天徐玉清把该买的东西都尽量买了,家里的票证是花的干干净净的,昨天还发生了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徐玉清揣着票,去供销社抢油,付钱得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多了几张油票。
油票都是限量发的,在哪家不是一个宝,徐玉清登时皱眉,不敢声张,观察了很久也没发现有人慌张的找油票,买了自己的带的油票的油,她赶紧回家叫谢均礼拿着油票到出去看看。
这时候,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何向才开口,“是我,你不是说票不够吗,我又不吃油!”
油不够?
徐玉清回过神来,应该是那天炸豆腐的时候她随口的抱怨。
刚想说话,何向直接扛起砍好的的柴火直奔厨房里头去,徐玉清被他这下弄的一愣一愣的,看着手里的油票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谢均礼眼睛尖,看到了何向不好意思又倔强的脸,才让徐玉清收下,再去买点油。
油票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用,等他走的时候补点钱就好了。
迷茫的徐玉清把油放下了,又去买油去了。
看着兜里,她才突然回过神来,刚刚多出来的油票确实是她从包里拿出来的,真是——她无奈的笑了笑,这小子,还学会做好事不留名了。
拿着兜里的票又去买了油,当晚,徐玉清就做了何向爱吃的红烧肉。
这也是这几天在一起吃饭,她观察到的。
半大年纪的小子,就是爱吃肉,这下家里就有两个饭桶了。
还好谢均礼的粮票暂且养得起。
她拿着盆,“何向,来,过来揉面,今儿年二十八,把面发,咱们做馍馍!”
这个也是她向各位嫂子们学到的,就是做馒头,有条件的就用白面做点花馍馍,没条件的用杂面做点馍馍,也是过年了。
不过军区里面也有不同地区的嫂子,各自有着不同的习俗,也有喝腊八粥的,但是徐玉清自己就不爱喝这个玩意,想了想,还是做馒头吧。
早上的时候懒得做早饭还可以当早饭吃,省事。
不过,一盆面她是揉不动的,得叫何向来。
何向揉面的功夫特别厉害,说是小时候就会了,看着倔强的少年,抿着唇,热了也不喊一句,徐玉清难免懂了恻隐之心。
这么好的孩子,他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样的,才会这么狠心呢。
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蒸好的南瓜倒进去,过年就是要做个金灿灿的馒头,这个南瓜还是颜澜叫于文耀送过来的,一送就送了好几个,除了南瓜还有米面和肉。
谢均礼和徐玉清都不同意收,还是于文耀背累了,无奈的说了一句,“你们那点粮票够我们几个吃的嘛,这样下回你们叫吃饭我就自带口粮了啊。”
说罢,背篓都不打算要了,放下就走,“赶紧收着,不然我媳妇儿知道了更不可能回来了!”
谢均礼见状,只好无奈的收了回来,徐玉清耸耸肩,把东西分好。
他们两好像都不擅长拒绝别人吧。
“来,这个南瓜有点烫,你先搓一搓,水不够再放水。”
“好。”
何向淡淡的应了一声,手早就洗的干干净净的,袖子也撸了起来,和徐玉清第一次见他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头发剪短了,寸头露出俊秀精致的五官,他大抵是长得有点像他的母亲,嘴唇很精致。
此时此刻抿着唇,认真的揉着面。
他很熟练,没过多久一个揉好的面团在他的手下成型了,徐玉清轻轻的捏了捏,不软也不硬,很合适,盖上布,放到炕尾,等着面发起来。
她还特地去供销社买了红枣,这玩意比肉还贵,好在徐玉清也不是不舍得这一瓜两枣的,买了一斤,专门用来做花馍馍。
她还买了两斤豆,打算来炒豆沙,不过她还是第一次炒,希望不会翻车,然后浪费这些油和糖。
把蒸好的红豆端了出来,锅里下入一点玉米油,红豆倒进去小火一直翻炒到水分炒干,炒干之后需要不断加入少量的油,才能让豆沙油润,不过,徐玉清翻炒的时候特地少了一个压的动作,保留一点豆子的口感,这样会更好吃。
香甜味穿来,滚烫的豆沙变得丝滑油润,看起来应该是好了,盛出来,夹起一块之后小心的尝了一口。
“嗯,很合适。”徐玉清自言自语的说道,淡淡的甜味很合适,一点也不会腻,她吃了一小口之后忍不住又来了一口。
现在等放凉就可以开始包了,放凉也简单,只需要放到院子里放十来分钟,瞬间热气就会全无。
“何向!去把面拿出来,准备包包子啦!”
“哦。”何向在院子里,跟着谢均礼一起劈柴,明明很吵闹,也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就能听见,然后准确回应的。
少年放下斧头,把柴火放好才进去,细心认真的洗干净手,来到卧室,快速的拿了搪瓷盆就大步走了出来。
走出卧室才放松了身体。
徐玉清早就在餐桌上等着何向了,蒸笼谢均礼早就洗干净了,把盖着盆子的布放上去,何向揉着面,徐玉清把豆沙分成差不多大小的块。
“行了,接下来就包吧,咱们包个可爱点的吧。”徐玉清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何向本来还想动手,一听到要包可爱的,瞬间收回了手,看着面团,不知如何下手。
徐玉清一时之间也有些迷茫,两人站在奶黄色的面团前呆了几分钟,徐玉清受不住这个气氛,让何向去把谢均礼叫进来,一家人一起想办法。
何向怔怔的去叫人,僵硬的脚步走到门口,“谢——进来包包子。”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叫出谢阎王这句话。
谢均礼疑惑的看向何向,何向本来就敏感,一感受到这个眼神登时脸颊爆红,低下头转身就走,就算后面一起包包子,能不抬头,也不抬头。
谢均礼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动作,没说话,默默的放下了斧头,嘴角却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勾勒出一抹弧度。
直接在院子里用冷水搓干净手,他大步走进去,徐玉清看着面团还在为难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何向怪异的模样,只有谢均礼,仗着自己的高度,一眼就看到了那通红的耳朵。
他没说话,掩饰住眼里的笑意,拿过一团面团,看向媳妇儿,“怎么包?”
徐玉清也正苦恼着呢,花馍馍她曾经在网上见过,每个都包成不一样的,但是一个她还能想的出来,那么多个,她也没那么厉害啊。
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徐玉清也放弃了,“算了,随便吧,反正每一个不一样就成,这是花馍馍,里面包上馅。”
徐玉清说道,率先包了一个南瓜形状的,用包子划上花纹,活灵活现的,就差了一个叶子了。
徐玉清满意的看了好几圈,又来了灵感,把一块面团分成三份,一份小的擀薄包住豆沙馅,滚成长条,另外两份擀成长方形,用筷子夹住,夹出玉米粒,一排排的,抽出筷子,捏紧,再沾上。
“你们看,玉米。”她骄傲的捧起自己的小玉米,精致又可爱,现在蒸笼上有两个了,都是徐玉清做出来的,她得意得看着他们两,“你们可快点啊,我要赢啦~”
这句话带着点挑衅,谢均礼挑眉,没说话,低头认真的开始捏着自己的东西,何向本来还没有想法,一见到谢均礼也开始有动作了,就剩他一个人了,瞬间着急了起来,赶紧抓起一块面团,瞎捣鼓了起来。
他偷瞄着谢均礼的动作,学着他搓成一个圆之后,用手捏着形状,可是,他只包过包子,怎么捏也不成样,最后手上就是一个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何向默不作声得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恨不得丢出窗外去,那手开了又合,就是没办法放在蒸笼上。
徐玉清刚包好一个馅,注意到何向有些奇怪,忍不住看向这小子,好家伙,这不看还行,一看差点喷笑,她赶紧用手背捂住嘴巴,轻咳两声,不让少年丢脸,“咳咳,也还可以,这里还有枣子,放两颗就更好了。”
她虽然心善,但是这个年龄的少年自尊心还是受挫了,别说旁边还有一个一米八几大高个男人用一种略带藐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何向咬紧牙关,他就不信了,他每个都这么丑。
随意往手里这个装饰了两颗红枣,放在蒸笼上,谢均礼手上那个也刚放下来,他看了过去。
“切,不就是个饺子。”
他不屑的说道。
谢均礼拧眉,嘲讽的看向何向,“好过你这坨东西。”
什么这坨!何向对着谢均礼怒目而视,谢均礼淡淡的笑了一声,转头忽视了他,继续包起自己的东西来。
面对两人反目成仇的戏码,徐玉清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两天她已经习惯了这样了,在外面成熟稳重的谢均礼,一遇到何向就忍不住变得幼稚起来。
这样的事情,这几天已经发生了很多回了。
当然,每次都是以何向的失败告终。
虽然少年越来越不服气,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徐玉清也就乐见其成了。
半个小时,蒸笼越来越满满当当,到后面,越来越稀奇古怪的模样都出来了,徐玉清打眼一看,真的很想把它们丢掉,这两个男的,是怎么把这么好看的面团,做出这种丑东西的。
默默的把丑东西挪远一点,离她的小漂亮们远一点,不要传染。
不过,这个动作很快就被谢均礼发现了,他轻轻扬起眉毛,当着徐玉清的面,把自己的得意之作放到徐玉清旁边。
何向见状,也赶紧紧随其后。
徐玉清:······
你们这两个狗东西!她怒目而视。
一个蒸笼已经满了,谢钧礼不给徐玉清任何动手的机会,直接拿进厨房,等着下锅。
家里就这一个蒸笼,剩下的只能拿个盘子装着先,徐玉清做了好几个样式的,也懒得弄了,直接做起了南瓜。
圆嘟嘟的南瓜看起来特别的可人,诱人食欲,蒸出来之后眼神应该还会更深一点。
到时候还会更像南瓜。
何向也摸着面团偷瞄着徐玉清的动作,抿着嘴唇,也做了一个南瓜,不过,对比徐玉清那胖嘟嘟的小南瓜,何向的南瓜又细又长,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徐玉清看着躺在盘子上那营养不良的南瓜,抿住嘴唇,死死的憋着笑。
绝对不能笑,绝对不能!
她仰头看了一眼屋顶,稍稍平复了心情,才低下头继续包了起来,何向早就注意到她那奇奇怪怪的动作,脸颊爆红,紧紧攥住手,“你要笑就笑!”他丧气的说道。
反正这种活,他就是不会。
谢均礼专心的在里面烧火,徐玉清眉眼还带着刚刚的笑意,她看了一眼何向,低下头,露出温柔的侧脸。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和不擅长的东西啦,就像我也不会爬墙。”
她慢悠悠的说道。
何向刚开始还有被安慰到,后面徐玉清那一句爬墙出来,他羞愤的红了脸,“爬墙算什么好的!你就是在奚落我。”他愤愤地说道。
徐玉清挑眉,把手上的小南瓜放到盘子上,“我可没有嘲笑你,我们两认识的时间又不长,我对你本来了解就不深,能知道你很会爬墙已经很厉害了。何况······”
她顿了一下,接过何向手里被蹂躏的面团。
“我真的就觉得爬墙很厉害啊,我就不会,要是能爬墙,我出门都不用带钥匙。”
在这里,小时候,她经常看着哥哥和弟弟去爬树,爬墙,各种捣蛋,然后父母就跟在屁股后面给擦屁股。
留给她的只有家里干不完的活。
那些活不累,但是极为琐碎,而且还总是会被骂。
徐玉清认真的看向何向,小麦色的皮肤,削瘦的脸庞,“真的厉害。”
她肯定的眼神突然让何向红了脸,怔怔的看着徐玉清,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继续包起了包子,何向伸出手想去拿包子皮,还没碰到又缩了回去,久违的肯定让他觉得全身上下好似沸腾一样。
而且,怎么也控制不住身体的感觉。
他咬紧牙关,心里给自己下着暗示,她只是随口一说的而已!
但是,身体还是有些颤栗,他深吸了一口气,僵硬的留下一句,“我去烧火。”就大步走向厨房。
来到厨房,看着谢均礼,他直接趁着谢均礼不防备,一把推开他,自己坐下小板凳。
“你媳妇儿太烦了,你自己去包!”
说罢,下巴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谢均礼稳住身体,一回头就看见他通红的耳尖。
他好奇的挑眉,看了过去,果然,这臭小子是害羞了。
他没说话,直接大步走了出去,徐玉清认真的包着自己的小南瓜,面前的面剂子也就剩下两三个了。
听见脚步声,“里面那笼好了吗?我快包好了。”
“还要一会儿,何向怎么了。”
何向?徐玉清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脸上挂起笑,朝着谢均礼招手。
他听话的走了过来,耳朵靠近徐玉清,“怎么了?”
“害羞,就夸了一句。”
她好笑的说道,这个年龄的小孩,真是可爱。
有点好逗。
谢均礼瞬间明白了何向刚刚为什么这样的愿意,无奈的看着徐玉清,心里有些可怜何向,同时也有些庆幸。
她逗人要逗到何向身上了。
不过,只要不逗他就行。
谢团长心里还是想保持住自己的形象,殊不知,他在徐玉清心里根本就没什么形象。
就算要有的话,也是一个唠叨大爷的形象。
包子包好了,前面那锅也蒸好了,徐玉清快速把它们夹到竹匾上,把生的放上去蒸熟。
“来吧,尝尝看。”
徐玉清激动地看着面前精致小巧的南瓜包,这是她第一次炒的豆沙,包进包子里面,不知道蒸了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掰开包子,里面红润的豆沙瞬间跳了出来,耐不住心急,徐玉清随意地吹了吹,就赶紧往嘴巴里头塞。
登时,滚烫的豆沙就教她做人了,徐玉清被烫的一激灵,可是还是舍不得吐出来,张开嘴疯狂吸气吐气。
对比她的着急,谢均礼冷静多了,而且他也没有那么怕烫,刚出炉的包子吹都没吹几下,直接咬了一口,就这么吞了下去。
夫妻两吃的沉醉,谁也不搭理谁,何向坐在小板凳上,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无言了。
一个包子下肚,徐玉清满意的不得了,下次还可以多做一点!
超好吃!
谢钧礼也爱吃得很,他刚刚吃了一个还不过瘾,又吃了一个,当然,他吃的都是自己包的丑东西。
下午吃了包子,晚上吃饭的时候徐玉清已经半饱了,随意的喝了两口粥,吃点菜就饱了。
可是她对面的两个男的,一个个不紧不慢,可是盛粥的速度一点也不慢,甚至还有一点比赛的意思。
两人吃到最后,是桌上没有东西了才停下来的,互相对视了一眼,何向不屑的把碗筷收了起来。
是的,何向来这里吃饭后,洗碗工谢钧礼升级了,成了监工。
少年认真的搓洗着碗,谢钧礼收拾着厨房,两人分工合作,速度倒是很快。
洗干净后,他连个招呼都没打,谢钧礼一转身的功夫,他就走了。
好在,这几天谢钧礼已经习惯了他这个离开方式。
次日,一大早的,两人还躺在炕上睡的正香,额,应该说是徐玉清睡的正香,谢钧礼早就醒了,只是手臂被她紧抱住而已。
窗外不远处,何向还穿着谢钧礼那件旧的军大衣,衣服还是有些大,他自己随意拿针缝了缝,看起来就合身了一点。
没有那么的晃里晃荡。
现在,他双手插着腰,看着紧闭的大门,烦躁拿着石子打着窗户。
很快,里面传来了细碎的声音,何向看着终于被打开的门,谢钧礼显露了身形,他无语地看着谢钧礼,“你们两不是说今天早点来吗。”
他早来了,这两人还在睡。
谢钧礼挑眉,一点愧疚也没有,让了点位置,何向大步流星地走进去,看起来还有些生气的模样。
“先烧火。”谢钧礼淡淡的喊了一声,跟着何向的脚步进了厨房。
何向熟稔的坐上小板凳,塞了一把火引子进去,火柴划开,一把丢进去。
谢钧礼去仓房拿了被包好的包子,经过了大半天,早就被冻的严严实实的。
拿了八个放在盘子里,刚想走,琢磨了一会儿,谢钧礼又打开了袋子,拿多两个丑家伙。
下锅蒸着,他又去找了三个鸡蛋,仔细洗干净,下锅。
剩下的,他也不会什么了。
嘱咐何向好好的待在这里,他大步走向房间,关上房门,小心翼翼地叫醒徐玉清。
“媳妇儿,起来了。”
温柔低沉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徐玉清微微的有了点意识,但是不多。
谢钧礼翻身上炕,抚摸着徐玉清的脸,“何向已经来了。”
何向……已经……来了……
徐玉清生锈般的脑袋回荡着这几个字,她迷蒙地睁开眼睛,“何向来了?”
“嗯,吃早饭了。”
刚说话,怀里的人又没有了声音,头低着明显又睡了过去。
谢钧礼掩盖住心里的心虚,抿了抿嘴,再次叫了一声。
几秒后,徐玉清突然坐起,震惊地看着谢钧礼,“何向来了!?”
谢钧礼默默的点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人我烦死你了!”徐玉清用手使劲的拍打着谢钧礼的肩膀,恨不得再补上一脚。
谢钧礼没有反抗,他也不敢反抗,昨晚,是他非要闹着,一时之间,也忘了媳妇儿叫何向早点来,
徐玉清慌张的洗漱穿衣打理好自己,确定没有漏出任何少儿不宜的痕迹,才大步走出门外,何向已经坐下吃着包子了。
听见声音的何向淡淡抬眼,“你们太慢了,我就自己先吃了。”
……徐玉清陪着笑,“没关系,你饿了就先吃。”同时,手伸到谢钧礼背后,狠狠的拧了下去。
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的她,这一下,谢钧礼皱着眉头,忍着痛坐下。
“今天干嘛?”
何向抬眼,看向两人。
徐玉清和谢钧礼对视了一眼,今天干嘛,今天贴春联!
也不对,今天应该是写春联,明天才能贴,徐玉清特地去供销社买了好的红纸,五分钱一张,还买了墨和笔。
“今天,咱们自己写春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