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怎么就哭了?
徐玉清愣住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
吴医生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有些失礼了,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比声音出来更快的是眼泪, 徐玉清惊慌的想从怀里掏出帕子,可是她出来的时候那么着急, 身上哪里有帕子。
“吴医生?您怎么了?”
吴医生没有说话,她摆摆手, 沙哑的说了一句,“没事。”就急匆匆走了。
望着她逃跑似的背影, 徐玉清莫名其妙的看着床上的男人,难道是见他太可怜了?
不过这一出倒是把徐玉清的紧张和害怕消除的差不多了, 她现在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不就是失血吗,一滴血一只鸡,谢均礼那点工资还是挥霍的起的。
不过,看着男人短短两天就变得瘦削的脸庞, 徐玉清不可抑制的, 还是有些心疼。
想到了之前在谢家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可是那个时候的徐玉清只是当他是一个朋友, 可现在,他喜欢她,她喜欢他。
见到他这样, 心疼的不像话。
谢均礼一直没醒, 徐玉清也不打算等下去了, 她走了出去,这帮小战士也不肯回去, 说担心谢团长,既然如此, 徐玉清也就不强迫了。
“麻烦你们帮我看一下谢团长了,我回去弄点粥带给他。”
几人迅速站了起来,“没问题嫂子!保证完成任务!”
一脸紧张的样子好像徐玉清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徐玉清点点头,也不多说。
军区医院在军区里,对比家属院的轻松自在,军区里严肃多了。
跨出军区大门,和站岗的士兵打了个招呼,徐玉清匆忙跑回去。
这里和家里的距离还是有一段的,要不是现在天黑的话,还能刚好去供销社买点肉给谢均礼补补。
只需要拐过去一点点就是了。
徐玉清大步往家里走,现在她可不敢跑了,毕竟一跑感觉整个心脏都要蹦出来了,谢均礼已经瘫倒在病床上了,她可要坚持住。
寒冷的天气,徐玉清紧了紧棉袄,快步往家里走。
一回到家,害怕谢均礼醒来看不见自己,徐玉清打开灯就开始煮粥,看他这副样子估计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还是得煮点养胃的东西。
她先去院子后边藏肉的地方,找出来最后一块瘦肉,这本来是说等谢均礼回来做锅包肉给他吃的。
没想到只能拿来煮粥了。
猪肉缓冻,把米下锅,徐玉清又去找出来一颗白菜,只要菜叶不要菜帮子。
把菜叶剁碎了备用,徐玉清开始切肉沫。
把瘦肉块切片,再切丝,再切粒,最后再剁碎。
这样剁出来的肉沫才不会粘连,保证粒粒分明,好消化一些。
锅里的粥开始扑腾,徐玉清赶紧腌制肉沫,淀粉,油,酱油,胡椒稍稍一腌,一会儿怎么煮,这个肉沫都不会柴。
与此同时,她想到那几个小战士估计也没吃东西,又黑又瘦的,虽然心急想去看谢均礼。
可是在医院,他不会怎么样的。
劝说着自己,徐玉清翻箱倒柜的找饭盒。
可是家里的饭盒只有两个,都是之前谢均礼和徐玉清用的,倒是有个小砂锅。
这帮孩子估计煮粥煮多少都不会饱,徐玉清拿出两大勺面粉,快速揉成团。
另一个锅点火,开始炒西红柿鸡蛋卤子。
炒出来了也没时间洗锅了,徐玉清心急的很,直接水倒进去开始擀面煮面条。
旁边的粥里的米已经开花了,徐玉清把肉沫放进去,用勺子轻轻压散,不然它们粘连,再次沸腾后,加入油盐,把菜叶放进去,就好了。
另一边的面条熟了之后,徐玉清就一股脑的夹到小砂锅里,把盘子里的西红柿鸡蛋卤子倒进去。
热呼呼的一锅,不知道它们几个人够不够吃,但是随便垫垫吧。
把粥小心的装到饭盒里,铁饭盒装滚烫的粥,完全不隔热的材质拿也拿不起来。
没办法,她又去房间,找来一块碎布,包着饭盒打了一个结,放在砂锅上面。
套上衣服,徐玉清再次朝着医院奔过去。
一来一回,完全没有休息,徐玉清憔悴的面容依旧姣好,可看着就让人心疼。
一睁开眼睛的谢均礼,看着帮自己擦拭脸庞的媳妇儿,第一反应就是心疼。
“玉清。”
谢钧礼轻声喊道,温柔缱绻,和外表的冷硬完全形成对比。
徐玉清看着睁开眼睛的男人,他的眼睛长的很好,徐玉清一直都很羡慕,怎么他一个男人长着那么多情的眼眸,还好这个男人平时冷着一张脸,别人也看不见。
只有她,在深夜的时候,才能窥见一二。
“醒了,起来喝粥吗?”徐玉清摸了摸他干涸的嘴唇,心疼不已。
谢均礼动弹不了,只能把蜷缩的手指张开,扯住她的衣角,“我想看看你。”
沙哑的声音,可怜的模样,徐玉清叹了口气,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
“我就是去给你倒杯水,又不是去哪里。”
刚刚有人帮打了一暖壶的水,徐玉清倒了一杯,小心的吹凉。
可是,怎么喝啊?
望着这不可移动的床,还有起不来的男人,徐玉清纠结了。
可是谢均礼的嘴唇已经出血了,想了想,徐玉清顶着谢均礼的目光,大义凛然的喝了一口。
含在嘴里,她凑了过去。
撬开他的牙关,久旱逢甘霖。
哪怕谢均礼动弹不得,可是也不愿意她离去。
等结束后,徐玉清已经双颊通红,后怕的望着门口。
还好门一直是关着的,要是有人进来的话,想到这里,她气愤的戳了一把谢均礼的脸。
“玉清······”谢均礼喊道,因为虚弱,还带着撒娇的味道。
徐玉清这个该死的颜控又心软了,叹了口气,继续给他擦脸。
他的头和手还有脸都脏的不得了,身体应该是把军服给剪烂了,所以床单还算干净。
最不可直视的就是这个枕头了,都是泥。
徐玉清也没办法帮他洗头,只好让他忍耐一下,拿过饭盒来,小心的喂他吃粥。
粥现在还温热,吸饱了水变得浓稠许多,刚好方便喂了。
“现在几点了。”
徐玉清看了看外面,估摸了一下,“应该凌晨一点多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了谢均礼心疼的眼神,徐玉清没好气的戳戳他的脸。
“心疼我没得睡,就请你快点吃!”
这句话出口,谢钧礼吃粥的速度当真快了起来。
徐玉清喂一口,他就使劲张开嘴巴,一口吞下。
刚开始吃,谢钧礼还没有味觉,只觉得不太好吃,可慢慢回味,粥的清香滑润渐渐在嘴里弥漫,一直到吃完了整个饭盒的粥,谢钧礼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眼巴巴的望着徐玉清,却被徐玉清一把摁住双眼。
“别吃太多,你才刚醒呢!”
媳妇儿的话还是得听的,谢钧礼顺从的闭上眼睛,留出一条缝来,认真的看着媳妇儿忙碌的背影。
眼底带着心疼。
“那些明天我叫人来收拾,你先睡会吧。”
见她还想收拾病房,谢钧礼连忙出声。
徐玉清也不是非要干活,只是她想多陪一会谢钧礼,又怕困,只能干活了。
可是身体也向她发出警报了,徐玉清放好东西,准备回去睡了。
可是谢钧礼根本不想她回去睡,硬是撑着那条没受伤但是脱力的手,按下床边的摇铃。
很快的,房门就被推开了,徐玉清也累的快坚持不住了,虽然不太想留在这里睡,但是看着可怜巴巴的谢钧礼。
她也只好同意了。
“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问一下旁边这张床能暂时给我妻子睡一个晚上吗?”
谢钧礼抬眸,看着护士,虽然躺在那里,但是气势依旧十足。
门口的小护士愣了一下,病床啊,“也行,就是要是临时有病人你得让出来。”
“没问题。”
徐玉清困的都快受不住了,她激动的站起来,“没问题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护士走了之后,徐玉清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往床上躺去,谢钧礼还想说话呢,耳边就已经传来了呼吸声。
辛苦她了。
次日清晨,徐玉清醒来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她迷茫的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这张床被一张帘子包围了,
帘子外面是细碎的说话声,声音压的很低,徐玉清听的不是很清楚。
她轻轻的拆开头上散乱的麻花辫,松了松头皮,也没有梳子,重新给自己扎了一个低马尾。
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穿上棉袄,徐玉清轻轻掀开帘子。
“钧礼?”
“你醒了?”谢钧礼听见声音立刻转头,看的另外两人惊讶不已。
这还是那个视情爱为粪土的谢团长吗。
“弟妹好啊!”
“你们好。”
媳妇儿醒来第一个关注的不是他,因为受伤心里变的脆弱的谢团长心里不平衡了,用眼神把两位战友请走。
病房空荡了下来,徐玉清放松了一点。
“你吃了吗?”
“吃了,方才有人送过来,你也吃点。”
谢钧礼现在还坐不起来,他被狼咬住了肩膀,几乎撕下了一块肉,左手完全动也动不了。
不过还好的是,恢复好了,以后还能拿枪。
徐玉清一直没看他的伤口,被包扎的好好的,谢钧礼也不想她看。
起码好之前都不想。
两人之间突然只剩下徐玉清轻轻喝粥的声音,谢钧礼望着她,阳光打在她脸上,桃花眼,白皙透亮的脸蛋,还有那轻轻嘟起来的唇瓣。
喉间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谢钧礼刚想说话,门口突然被推开了。
两人望过去,是一个坐在轮椅的老人,后面还有……吴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