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徐玉清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她心情复杂的跟来了病人匆匆被叫走的董香打了一个招呼,好好的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站起来。
回到病房, 吴琴拿着一本书在看,娴静的样子岁月静好, 床上的……首长望着窗外。
徐玉清坐到谢钧礼身旁,天色渐晚, 谢钧礼注意到了徐玉清不同以往的表情。
“怎么了?”轻声说道。
声音很小很低,刚好徐玉清陷入自己的沉思, 没有注意到。
直到手背被轻轻一拍,徐玉清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谢钧礼有些幽怨的看着徐玉清, 媳妇儿一进来看也不看他一眼, 问的问题还被抛回来。
徐玉清终于注意到了谢钧礼,她抱歉的笑了笑,只是看了看对面的人,徐玉清贴近谢均礼的耳朵, 细声说道。
“这位老人家是首长。”
谢均礼的耳朵很好, 他皱着眉, 眼神快速的瞄了一眼隔壁,他猜的出来他是个有身份的人,却想不出来他居然是首长。
不过也难怪, 这样的气势, 没上过战场, 寻常人难以拥有。
谢均礼点点头,示意知道, 一个眼神,两夫妻默默觉得好远离他们。
这时, 门口突然有个陌生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谢均礼的脸朝着门口,一眼就看见了。
男人恭敬的朝着病床上的谢均礼点了点头,越过谢均礼,来到韩川的床前。
“首长,有要事禀报。”
韩川看着窗外就是不想看见亲密的两夫妻,看着看着也入神了。
他也许久都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他本来有些不悦的转过头,包括吴琴也一样,她看书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可看见这个男人,两人的眼神同时出现了惊喜,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动作起来。
吴琴把轮椅推了过来,男人和吴琴一起把韩川扶了上去。
旁边的徐玉清在给谢均礼喂水,看见这两个阴晴不定的老人统一露出欣喜的眼神。
徐玉清忍不住自己八卦的小心思,悄悄看了过去。
被谢均礼扯了扯,她才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专心给谢均礼喂水。
这点小插曲,韩川和吴琴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跟着这个中年男人来到了医院后院。
中年男人是韩川的老部下,从他手里走出来的。
可以说是心腹了,他为人谨慎,办事快,韩川向来满意他。
韩川眼角的笑意掩藏不住,若不是这个地方人多口杂,他路上就忍不住想问了。
拿到证据就可以把韩家的血脉认回来了,想到谢均礼会恭敬的叫自己爷爷的样子。
这简直就是这么多天来,发生的最好的一件事情。
就连吴琴也难以忍耐内心的激动。
她自然不是为了谢均礼,一看就是养不熟的孩子,她心急的是等认回来了能让他生个孩子给自己。
她手里终究会有一个韩家血脉的孩子。
中年男人黄苍英看着首长和首长夫人忍耐不住激动的样子,一阵心虚,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来到一颗大树下,确定了没有人,黄苍英立刻松开推着轮椅的手,来到韩川面前退后两步,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径直跪下。
“首长!没有完成任务!”
韩川一惊,脸色逐渐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这件事是首长亲自布置下来的,黄苍英自然之道此时严重,为此,他专门去了一趟。
可是穷山恶水,那些人也心黑的很,黄苍英收到韩川的意思,站了起来,他靠近韩川,小声的把这件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首长,村妇何秀华确实说有一个捡来的孩子,可是她非指着谢家老三说这是非亲生子。”
黄苍英说着,如同喉间噎了个苍蝇一般,想到那个大字不识粗俗还心黑的农村妇女,就一阵恶心。
韩川一听,生气的拍了一下轮椅把手,“可笑!我韩家的血脉长什么样子我能不知道吗!”
韩川现在已经八十了,要是他年轻多三十岁,和谢均礼站在一起,绝对逢人便说是父子。
黄苍英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呢,坏就坏在,那个村妇不肯罢休,还叫来了全村人。
“这村妇似是早就筹谋着这件事情了,竟然全村人都知道,这个谢老三是捡来了,都说小少爷是亲生的,甚至还拿出了首长早年的玉戒指出来。”
那谢老三和那村妇的一双眼睛如出一辙的吊三角眼,若是老了就一模一样,黄苍英眼睛又不瞎。
若不是知道小少爷和这村妇感情还在,怕小少爷心有芥蒂。
黄苍英早就随便一个由头喊人来把她们抓走送去劳改。
首长的血脉岂有可以混淆的道理。
“首长,这件事可小可大,我就是害怕小少爷被这村妇哄骗已久,对首长离心。”
黄苍英复杂的说道。
韩川皱眉,脸色黑沉,吴琴也差不多。
眼看希望就在眼前,居然被一个村妇破坏掉了,这让本来就没有多少耐心的韩川更加不耐了。
“我上战场这么多年,什么魔鬼蛇神我没见过,居然一个小小村妇敢愚弄我?”“仓英,你速速带人回去一趟,告诉这所谓的谢家老三,京市可是有血缘鉴定的,装作带过来的样子,告诉他们,如果不是的话,敢欺骗我的后果,你知道的。”
黄苍英眼神一亮,恭敬的敬礼,“是!”
这时,吴琴出声了,“等等,这件事情不宜闹大,否则等孩子认回来,怕是会以为我们逼的。”
韩川一听,连连点头,“对,凡事谨慎。”
黄苍英严肃的应了,把韩川给推了回去,马不停蹄的就走了,还得去买火车票。
吴琴接过了轮椅,慢慢的推着轮椅,韩川和吴琴没有说话,各自陷在各自的思绪里,回到病房。
谢均礼伤受得重,可是他恢复的也快,刚开始还动弹不得,现在除了右手不能动,被固定死了,现在已经能自由起来了。
天色已晚,徐玉清准备回去了,否则一会儿天黑了她也有些害怕。
虽然说这里是军区,也没有什么危险,可路上那些蛇虫还是有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听着就吓人。
“我回了?”
谢均礼也不舍,这两晚是他睡的总是不好。
明明以前也是这么睡的,甚至前段时间才抱上手,可是就已经成了习惯。
怀里没有了人,鼻尖没有那股熟悉的香味。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媳妇儿怕黑。
“好。”
两人一个坐着,一人站着,依依不舍的样子让一进来的韩川和吴琴忍不住黑脸。
“咳咳。”
韩川咳嗽了两声。
徐玉清一惊,连忙甩开谢均礼的手,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拿着饭盒出了门口。
吴琴推着韩川来到病床上,韩川看着坐起来的谢均礼,内心略有些激动。
“咳咳,小同志,你结婚多久了?”韩川害怕谢均礼又像之前那样不理他,想了想,决定从女人入手。
果不其然,谢均礼虽然不热情,但是也淡淡的回应了。
“结婚一年多了。”
“一年多啊,那你们感情还挺好。”韩川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夸赞自己和媳妇儿的感情,平常冷着脸的谢团长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心里甜,开始想念走了的徐玉清。
“嗯,我媳妇儿人好。”
他立刻说道。
韩川见他这样,就忍不住扭头不想看,韩家人哪有沉迷情爱的,就这小犊子随了他爹。
看见个女人就走不动道。
这女人要是能生孩子就好,他还管什么,奈何这女人生不了啊!
韩川摇摇头,心里有些难办。
这时候,吴琴说话了,“小同志啊,不是我说啊,这革命感情哪有这么亲亲我我,黏黏糊糊的,这还是得注意影响啊。”
她说着,韩川的眼神就瞪了过来,若是孙子听了她这话不和自己说话,韩川想着,眼神勒令吴琴的嘴停下来。
吴琴看到这个眼神下意识的就停住了,她的身躯微微发抖,咬了咬牙,低下头给韩川按摩小腿。
不敢再说一句话。
谢均礼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这句话的帽子多大,讽刺自己媳妇儿不是正经女人?
谢均礼刚想说话,韩川就出口了,“小同志,我这老婆子脑子糊涂了,你别见怪啊!”
“没有,只是我爱人嫁过来就替我孝敬家母,若不是家母让她来随军,她还不愿意呢,我爱人向来比较大大咧咧,要是有什么事,得罪了吴医生,还麻烦吴医生来找我。”
谢均礼肃声说道,为自己媳妇儿撑腰到底。
韩川见自己孙子果然生气了。
忍不住瞪了一眼吴琴,“没有,没有,小同志,你父母身体如何啊?”
韩川也说不出来道歉的话,赶紧转换了话题。
谢均礼见状,也没有纠缠下去,若是这房间里有第四人,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我父亲早逝,母亲身体尚好。”
谢均礼回答道,想到何秀华,就想到了上次回去的情形。
他的眼眸灰暗,自己就是没有子女缘的人,这样也好,这辈子和媳妇儿相互支撑。
想想倒也幸福。
韩川看着孙子一脸温情的样子,还以为他想到了那个村妇,他心下暗道不好,难道孙子真的对这个村妇有那么浓重的感情?
若是这村妇人好,给点东西也就是了。
可是踩着孙子要给她自己儿子铺路,韩川眼神冷漠,杀人的心思挡也挡不住。
这时,远在千里的韩家一阵热闹。
当然,热闹的只是三房。
不大的房间里,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位黢黑干瘦的老妇女在商谈着什么事情。
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