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二百章 江湖美人(八)
赵柔的身体不适合跟他们到处奔波, 只能点点头,“三位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这一路相处,赵柔早就对他们非常信任, 自然不愿意见他们出事。
“自然, ”温凝笑了笑, “赵姑娘放心。”
顾寻真也笑了起来,“还没姑娘这么关心过我呢,这感觉还真不错。”
陆孤光看了赵柔一眼, 没有说话,不过身上的气息却柔和了许多。
三人见仆从将赵柔迎进去之后才转身离去。
“见过姑娘,”院子里的婢女恭恭敬敬地开口道:“奴婢先带姑娘去房间里歇着。”
赵柔跟着婢女到了暖和的屋里,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让人准备热水, 她要沐浴吃饭。
婢女急忙下去安排。
赵柔吃了温凝特制的易容丸,现在样貌普通, 半点没有第一美人的风姿, 这些仆从默认她是顾寻真的远方亲戚, 对她十分尊敬。
婢女很快带着热水回来,伺候她沐浴,赵柔的面容虽然变了,但身上却没什么变化, 为了不引起婢女的注意, 便让她们去外面等着。
泡了个热水澡, 赵柔的面色都变得红润起来, 简单吃了点饭,便躺在柔软的榻上睡了过去。
此时,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整个江南都笼罩在一片雾气中。
一个身穿蓑衣的老年人正缓缓从街上走过来,还没进门,守在院子里的婢女便关切地问道:“钱老伯,您家里的孙儿情况好些了吗?明日要不要再回去瞧瞧?”
进门的老者脱下蓑衣后,佝偻着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他眼神和蔼地看向说话的婢女,“多谢兰儿姑娘,我那孙子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明天能正常担职。”
“那就好,”兰儿笑了笑,“那您先换身衣服,我到灶房给你取碗姜汤来。”
钱老伯再次道谢,看着院子里的车辙印愣了愣,缓缓道:“院里来了生人?”
“是主子的远房表妹,”兰儿把姜汤递给他,“刚到没多久,现在已经睡下了。”
“远方表妹啊,”钱老伯疑惑道:“怎会在这时候来?城中的怪事还没找到真凶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兰儿只是个婢女,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渊源,“估计是遇到什么事,不得不投靠主子吧。”
“这样啊。”钱老伯点点头,站在屋檐下看着下了一整天的细雨,湿漉漉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似老人味,又似其他更加古怪的气息。
兰儿下意识看向他的草鞋,想看看他是不是踩到污泥了,钱老伯立刻察觉到她的视线,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怎么了?”
“钱老伯,你要不要洗个热水澡啊?”兰儿下意识说:“灶房还有热水,您出去一天了,我担心你受寒。”
“不必了,”钱老伯摆摆手,“我就是个下人,哪有主子那么娇气。”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兰儿清秀的脸上,缓缓道:“兰儿,你找婆家了没?”
“啊?”婢女被他突然的发问惊住,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我是被家里卖给牙人的,哪有找婆家的权利,钱老伯以后别再提这些了。”
“老头子是想到家中的孙子,”钱老伯叹了口气,“你若是有意,可跟他见一面,若是看对眼,我可举家将你赎出去。”
兰儿再次愣住,她自从为奴为婢后,从未想过有赎身的一天。
“你先想想,”钱老伯并没有逼迫她的意思,“待你想好了再回复老头子。”
兰儿点点头,看着钱老伯慈和的脸庞,心里生出些许奢望,要是真的能赎身呢?自己是不是就能和村里其他姑娘一样成亲生子,过着平淡却充实的日子?
虽然在这里也挺好的,但做婢女终归不如自由身好。
赵柔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梳洗过后,便让人把早饭端上来。
此时外面的天气已经放晴,阳光还未升起来,空气中还是湿漉漉的。
赵柔放下筷子,站在窗边愣了会神,让婢女找了些话本子过来打发时间。
“这些可以吗?”兰儿很快便找了一堆过来,笑着说道:“这是话本先生特意根据主子破案写的,在江湖上盛行了好几年。”
赵柔点点头,翻开话本子便放不下来,一直看到了黄昏时刻。
“小姐,该吃晚饭了。”兰儿没想到她这么入迷,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道:“话本子都在这呢,您想看多久都成,吃饭要紧。”
赵柔抬头看了兰儿一眼,见她眼中尽是关怀,对她的感官很好,“你识字吗?”
“识一些,”兰儿有些腼腆,“主子之前找了人教我们识字,我很听讲的。”
“那你陪我看吧。”赵柔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晚上就在我边上睡。”
“这可不成,”兰儿不敢僭越,“奴婢睡在外间就好。”
赵柔见说不过她,便让她陪自己看话本道半夜才歇下。
一连在院子里待了三天,赵柔觉得有些无聊了,她想出去转转,但又怕自己惹麻烦,便在院子里踱步。
“那是谁?”看到门口站着的佝偻老人,赵柔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是钱老伯,”兰儿解释道:“他是院中的看门人,平时便在那站着。”
察觉到赵柔的目光,钱老伯缓缓转过头,看到赵柔的瞬间他愣了一下,目光从赵柔的脸上划到她白皙的脖颈以及纤细有度的身形......
赵柔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没想到看门的老伯竟然如此无礼。
“钱老伯,这是表小姐。”兰儿并没有发现钱老伯的异常,笑着介绍道:“我带小姐在院子里转转。”
“见过表小姐。”钱老伯走上前两步,似乎要更仔细地看清赵柔。
赵柔却没给他接近自己的机会,“我累了,回去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兰儿急忙跟上去,对钱老伯道:“表小姐刚来,还对我们不熟悉呢。”
钱老伯点点头,目光却停在赵柔娉婷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晦暗。
回到屋里,赵柔看向兰儿,“钱老伯是什么时候聘用的?”
“大致是三月前,”兰儿想了想道:“那时钱老伯家中有人生了病,他求到管事那里,在院里领了看门房的活计。”
赵柔微微蹙眉,“他没有卖身契?”
兰儿摇摇头,“钱老伯住在城边,是良家人。”
“你说他有家人,都有哪些人?”
“有两个儿女,一个孙子。”兰儿很快道。
“你可曾见过?”
兰儿摇摇头,“钱老伯家住得远,奴婢只听他说起过。”
赵柔闻言没再问什么,只道:“平时要联系你们主子,要用什么方法?”
“这个简单,”兰儿笑着说:“主子早就吩咐过奴婢了。”
说完她拿出一个竹哨,轻轻在嘴边吹了两声,一只洁白的信鸽便穿过天空飞到了窗边。赵柔让兰儿找来笔墨,写了封信拴在信鸽腿上,将它轻轻放飞,“去找你的主子。”
说完她将兰儿手中的竹哨取过来,“你先出去吧。”
“好。”兰儿关上门离开,赵柔坐在安静的屋子里,回想着钱老伯那让她感觉不舒服的黏腻目光,虽然兰儿说钱老伯家中有困难,但她绝不容许有心怀不轨的人出现在自己身边。
说回顾寻真这边,当日跟赵柔分开后,三人便去了最近遇害的女子家中,遇害的女子家境优渥样貌秀美,位列江南十大美人之选,然而死时却衣不蔽体,被人折断四肢放干鲜血而亡,遗容上清晰可见她当时的恐惧,但她是在深夜身亡,当时还下着雨,根本就没人发现她出事了。
“最近太多雨天,那魔头的踪迹早就被雨水冲刷了。”温凝冷声道:“他正是知道这一点,最近才犯案频繁,实在可恶!”
“不知下一个遇害的女子是谁?”顾寻真有些头疼,“之前是烟花女子,现在是达官贵人家的女子,这普陀来当真是不知死活!”
魔头的恶行太过骇人听闻,现在不止六扇门查案,就连朝廷的人也参与进来,人多眼杂,现场的痕迹被破坏了个七七八八。
“按理说江南现在人人自危,这普陀来的藏身之处应该很危险才对,为何到现在还没人上报他的踪迹?”
温凝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我们追查的方向有问题?”
“先把有受害倾向的人保护起来,”顾寻真当机立断道:“再仔细勘察一遍所有现场。”
最近的遇害人在三天前,三人走女子的闺房,地上干涸的血迹依然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受害人挣扎的范围很小,是在被迷昏后被杀的,疼痛使她清醒过来,眼睁睁看着自己血竭而死。
“血量不对,”温凝呼出一口气,缓缓道:“就算把受害者所有的血放出来,也对不上。”
从第一个受害者出现后,温凝就发现了这个现象,但周围并没有其他血迹,“普陀来带走了一部分血,或者是这些血就在这个房间内,但以其他方式消失了。”
这话一出,空气都冷了几分。
“你是说他杀这些姑娘,是在修炼魔功?”
顾寻真道:“可《此情绵绵诀》不需要这样血腥的方法。”
“或许是其他的功法,”温凝看着地面的痕迹,“修炼邪功的人不能以常态看待。”
“可什么功法会用到女子的鲜血?”
“《移花血掌》。”一直沉默不语地陆孤光道:“这是百年前已经被毁的攻法,修炼这种功法极为艰难,要用女子最为鲜活的血沐浴,将血中的生机吸取到体内,再趁机修炼此功,短时间内便能大成。”
“这功法有些耳熟......”顾寻真立刻回到六扇门在江南的驻扎地,很快从卷宗里找到了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