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高考
林窈一开始以为, 时煜这是一时兴起对她的打击报复。
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时煜那么骄傲一个人，成绩好，长得又好看, 干什么好像都很容易，虽然现在是家道中落了但好歹从小到大顺遂了十几年, 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被她拒绝的结果很正常。
谁叫她之前总是躲着他，又在他说了比赛结束要跟她好好谈谈后, 却故意跑去庆功宴躲起来避开他。
她躲他的意图太明显了。
时煜大概已经很明白，她拒绝的决心了吧。
所以现在才变着法的折腾她呢。
林窈想得很好。
时煜是书里的主角, 她不能得罪，虽然他小气, 但她大方。让他发发脾气也就算了, 只要把对她的那股怨气散了, 后面也就好了。
但……事情的发展却和林窈想得很不一样。
什么发发脾气后面也就好了？根本没有的事。
时煜每天雷打不动带着一叠试卷和辅导书出现在她的房间门口, 还会给她圈重点，逼她把漏掉的物理知识全部补上不说，就连其他科目，他都要给她划范围找试卷甚至自己出题给她做。
林窈悲剧的发现, 时煜的脾气根本就发不完。
【越优秀的男生是不是就越小气？】
【男生爱而不得后的报复手段都有哪些】
【如果拒绝了校草男神, 被打击报复了该怎么办？】
“又又, 下节体育课你打羽毛球吗？”时念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林窈正埋着脑袋在抽屉里，躲着在某乎上搜索问题。
她连忙退出某乎的搜索页面, 抬起头。
林窈：“好啊, 我……”
那个‘打’字还没说完, 就被前面时煜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不打，她体育课请假了。”
林窈：？？？
谁说她体育课请假了。
高二下学期学习压力已经开始加大了, 高三马上就没体育课了，好不容易的放松时间，时煜他怎么能……能……
林窈内心抗争的声音很丰富，现实却只敢咬着唇看着时煜，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见时煜没一点松动的意思，她可怜兮兮看时念：“时念……你看时煜，他又欺负我……”
以前这种绿茶的招数，是最管用的。
她治不了时煜，时念还治不了吗？
时念：“时煜，你这样把又又逼太紧了也不好。要不然先让又又跟我们去……”
“夏姨说，林窈学习上的事归我管。”时煜散漫冷淡的眼神都变得冷肃，他从抽屉里拿出刚刚划好的复习范围，放在林窈桌上，屈指敲了敲桌面：“下节课刷这些。”
林窈小脸瞬间垮掉。
时煜都不管她，抬头看时念：“姐，你也不想又又考不上好大学吧。”
他几乎不喊时念姐，只有特别正式严肃的时候。
时念：“……”
林窈：“……”
一句话，把两人都干沉默了。
林窈还想说什么挽回一下，时念的手已经揉上她脑袋：“又又，你……加油。”
林窈咬唇，呜咽低头。
等时念和其他同学都出了教室，只剩下时煜和林窈两人。
时煜突然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她乌黑的发顶。
正刷题的林窈愣了愣，抬头：“怎么了？”
时煜神色冷淡收起纸巾，漆黑深邃的眸从她昳丽小脸上划过，眼底浓郁的墨色湮没，“没什么，沾到脏东西了。”
“哦。”林窈不疑有他，又低头，认命刷题。
……
就这样，在时煜严格到近乎变态的监督下，林窈的成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突飞猛进。
她本来学习就肯下功夫，只是一直被差到出奇的物理成绩拖了后腿，现在有时煜帮林窈补习物理，又盯着她其他功课。出成绩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期末考后，就是高三前最后一个暑假。
这天，夏日午后，时念去祁砚野家补习了。
夏听南在外面跟朋友逛街，林雄在修理厂。
家里就林窈和时煜两个人。
时煜正压着她在书桌前刷题。
小姑娘虽然平时叫苦连连，但其实在搞学习的时候是很配合时煜的，哪怕……她今天早上5点就被时煜让夏听南从床上薅起来背书了。
“我做完了……你改吧，我先趴一会儿。不要改太快哦。”
林窈把卷子放到时煜面前，两只手就环在书桌上，枕在脸颊下要靠着补觉。
时煜好可怕哦，这段时间她被时煜每天抓着5点就起来背书，晚上要做到1点才能睡觉。
她本来以为时煜是在故意折腾她，但当从时念口中得知时煜从高一开始其实就是这个作息，她想耍赖抱怨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成绩比她好的人都比她更卷，她还说什么呢。
“林窈，醒一醒……”时煜低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窈把脸埋向另一侧，不愿睁眼，“呜……你怎么改那么快啊，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下……”
时煜的嗓音依旧清冷，情绪很稳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起来。”
林窈：……
大概是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就算知道时煜都是为她好，但还是觉得憋屈。林窈转身抬眸就想宣泄心里的不满，干脆跟时煜撕破脸也不是不行。
“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时煜你真的很……”她抬起头来，乌黑的眼珠水汪汪的透着好难过好委屈的情绪，红唇微张就要骂人了。
视线却在看到时煜拿在手里的手机屏幕时，生生怔愣住。
“这、这个是……”林窈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她漂亮的眼珠颤了颤，看看时煜，又看看手机，又看看屏幕，好半天说不出话。
时煜没有因为差点被小姑娘骂了而恼怒。
黑发少年只是淡淡勾了勾唇，漂亮流畅的下颌线抬了抬，对她扯出一抹笑：“期末考试年级排名第18，恭喜你啊，林又又。”
林窈眼眶瞬间微红，氤氲的雾气下泪水滚落下来：“……”
“哭什么啊。”时煜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流露出，从来不曾有过的露骨情绪。
他就知道。
他的小绿茶好棒。
“我……我竟然……竟然考进了年级前20名。时煜，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林窈笑得哭出来，又哭得呛着笑了出来。
自从她进入三中开始，不管怎么努力，从来都没有考过这么好的成绩。
上一次考试，她缺席了。
上上一次，她还是年级前50名。
抛开上次不算，也就是说，她的成绩从年级前50一跃进步到年级前20。这个进步速度，从来根本想都不能想。
最重要的是，林窈真正的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有种脱离了原著悲剧剧情的能力。
她好像没有那么恐慌了，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竟然能够一步一步，进步到这种程度。
就算告诉她，她明天就要去高考，她都没有那么心慌了。
因为林窈知道，成绩是靠自己赢来的，是谁都抢不走的。
“你要是觉得在做梦的话，要不要自己打个电话去问大史？”
“不，不要了，我……我先自己看一看。”
林窈拿过手机，又仔细地点开放大。她看到自己的物理成绩进步好大，其他各科成绩也都比上一次考试多拿了分数，所以才能考进年级前20。
“好像是做梦一样，我竟然能考到这样的成绩……”她对着手机喃喃自语，一时还难以消化这从来没有过的喜悦。
时煜却忽然开口问她：“你觉得，这样的成绩就够了吗？”
“什么？”林窈抬眸，有些不解看他。
时煜坐在桌前，侧过脸来，对她说：“林窈，想不想要更好的成绩？”
林窈：“……”
他眸色更沉：“想不想考上京大？”
两人都正坐在桌前，侧眸看着对方的脸。
那一刻，林窈仿佛在时煜乌黑深邃的眼底，见到了另外一个广阔的世界。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样一句话，但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那是京大啊……她从前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敢想过的京大。
少女声音微颤，有些紧张地开口：“……想。我想上京大。”
时煜倏地勾唇：“好，我来帮你。”
……
那天后，林窈和时煜之间的关系就变了。
从猫抓老鼠刷题学习的关系，变成了老鼠成天跟着猫，生怕少学了一点。
就连每天早上5点被夏听南从被子里挖出来的稳定戏码，也变成了每天早上五点，林窈和时煜一起准时出现在早餐桌上的身影。
高三开学。
第一个变故，就是原本的13班许多同学都因为期末考试成绩进步过大，而不得不离开13班。
林窈和时念又一次回到了高三（1）班。
离开13班的那天，林窈很不舍。
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背着书包一步三回头，从前那么向往的1班，在她心里好像也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可是班上的同学却对她挥手，还祝她一飞冲天，接下来的日子再也不要回13班来。
她吸了吸鼻子，和时念一起从楼下搬到了楼上。
回到高三（1）班的那一刻，林窈又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有从前的好朋友邱雪儿，有班长顾西洲，还有许多以前说过话或者没说过话的同学。
顾西洲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带头鼓掌欢迎她们回来。
林窈却没有像从前那样为了讨好同学、维持人气，故意跟大家寒暄。
她只是默默找了个位置，和时念一起坐下。
看到林窈这样，班长稍稍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让大家继续自习。
而坐在后面的邱雪儿，却慢慢低下了头。
高三的学习时间是最紧张的。
林窈依旧是每天早上5点起床，在时煜的监督下背书刷题。
平时放学了就赶着回家，比时煜还更积极地开始搞学习，甚至好几次，反而是时煜强制让她休息，小姑娘晚上才愿意收摊睡觉。
周末林窈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去祁砚野家，和13班的同学一起补课。
也就那个时候，她才会觉得身心放松，好像平时积攒了太多压力，都靠周末过来补课加油。
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年间，13班的同学逐渐离开，有的去艺考了，有的要准备出国，有的考进了前面的班忙得不可开交。
最后半年，他们周末补课的习惯终于暂停。
过年的时候，夏听南包了饺子，时念、时煜和林窈都在自己碗里吃到了一枚包了硬币的‘金元宝’。
林雄带他们去了江边点了一排烟火，还烧了纸，告诉已经离去的时默、宋荔，他们都很好。
来年开学，最让人惊讶的，是林窈在高三（1）班，看到了祁砚野。
这位校霸大概是厚积薄发型，或者是时念的补课水平太高，他竟然在最后一个学期，考入了年级前30。
而这时候的林窈，已经是稳定年级前10的水平了。
很快，六月来临。
高考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