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这个地扣好吃吗?”林桃红一脸不解的看着那些泡发之后的地扣, 当时林春燕刚从山上捡回来的时候,她就尝了一口,只觉得吃到嘴里之后是一股土腥气。
“自然是好吃的。”
特别是在吃了这些烤羊肉之后,配上这些地扣就特别的解腻。
林桃红撇撇嘴, 并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转头去看张大娘和林二婶。
林二婶正和张大娘在那里嘀咕, 听得出来是带了几分恼怒,有时候声音会不自觉的放大。
林桃红就悄悄的挪了挪身子, 想要凑得更近一些,果然就听见了些动静。
“我也不知道该说啥好, 那心都偏到胳肢窝了。”
林二婶的声音很是无语,“明明是我带过去的粽子, 就是为了让他们尝一尝肉粽的味道,结果他们一口也没吃,全给了我那三个哥哥。”
一说起这个来, 林二婶的心里就是满肚子的委屈。
张大娘就安慰她, “不管怎么样, 反正你尽了心便是。”
林二婶点了头,那些粽子是她端午的时候送去的, 这次回娘家就特意问了好不好吃,结果心里一肚子委屈都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说起来,怕人觉得她小心眼。
那些个粽子也就罢了,就像张大娘说的, 她尽了自己的心了。可她娘全给了三个儿子, 这种全心全意奉献的事情让她还是膈应。
林桃红见林二婶说完这个, 又往张大娘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话, 她就有些听不见了,有些着急的往前走了几步,差点就要挨到林二婶和张大娘身边了。
那边刚来的林凤蝶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悄悄凑了过去,两个人就那样旁若无人的偷听起来。
三郎故意在他们身后咳嗽一声,两个人被吓了一大跳,看到是三郎之后,都瞪着眼睛看他。
“三郎,你干什么?”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让张大娘和林二婶警觉,两个人也不在院子里说话,都往屋子里面去,还不忘拉上李氏。
林桃红没听到他们说的什么,着急的跺跺脚,林春燕就安慰她,“你怎么就那样好奇?这烤羊肉快好了,赶紧来吃吧。”
四郎五郎都眼巴巴瞪着吃,看到那流了油的烤羊肉,恨不得上去咬上一大口。
林春燕闻到那肉香也觉得饿了,羊肉的地方已经烤的微微泛着焦,除了腌制的时候放了些调料之外,多余的都没有放,凑近来还能闻到木柴的香气。
不知道是谁已经迫不及待的吃起来,含混不清的说着好吃,让其他还没吃到的人也迫不及待起来。
林春燕咬了一口到嘴里,肉质十分的鲜美,肥瘦相间,没有羊身上也有的那种羊膻味。
真香。
她忍不住朝林翠香竖了大拇指,“这烤出来的可真好吃。”
林翠香高兴的脸都红了,“以后你们想吃,我还给你们烤了来。”
地扣里面已经多了一层汁水,上面只撒了一层盐,林春燕吃了几口羊肉之后,就等着吃地扣来解腻。
屋里的三个大人也很快出来,张大娘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拿了块肉到嘴边,“我刚才还怕你们几个都给吃完了,要是不给我们留可如何是好。”
她的腰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休息这么长时间,让她的懒毛病又犯了,一开始还惦记着去铺子里帮忙,如今只想着怎么在家里多休息几天。
林桃红一个人给那些个闲汉打饭,本来就累的不行,见张大娘走路飞快,就放下羊肉赶紧问,“娘,你之前不是说腰疼不能走路,怎么刚才走的那样快?”
张大娘一愣,才想起来她刚才只惦记着吃羊肉,都忘了还有腰疼那一回事,赶紧哎呦起来,“我这还疼着呢,刚才你看错了。”
王英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干娘,你可不要再装了,咱们都看出来了。”
张大娘拿了块羊肉也顾不上吃,赶紧去看林春燕的表情,见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就打了个突,“要不我再歇两天,过几天再去铺子?”
“也行,反正去一天有一天的钱。”
林春燕的话说出来,张大娘就掂量起来,上个月就因为犯了事被扣了一个月的月例,这个月要是再拿不到,可真就少了不少呢。
林二婶和李氏都被张大娘这副舍不得钱又不想去干活的样子给逗笑了,“这人就是不能歇,原本还能坚持下去,一歇气就散了。”
张大娘像找到知己般点头,“可是呢,要是天上能掉钱就好了。”
林桃红见林春燕吃了好几个地扣,心也痒痒起来,一边问是不是真没土腥气,一边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尝了尝。
“呸呸呸,还是不好吃。”
林桃红把地扣都吐出来,她觉得这是她吃到过最难吃的东西,比其他的蘑菇都要难吃上不少。
林翠香却喜欢吃地扣的味道,可惜她前段时间一直没能上山,这些东西他们家都没有。
“到时候想吃了就从我们家地窖里拿。”
地窖里的东西已经满了,林春燕想要再打排货架,原说等秋天了让林三叔帮着做,可东西越来越多,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晚上,等其他人都走了,张大娘主动和他们说起林二婶说的话来。
林春燕一边铺床一边对林桃红说,“咱娘那个嘴根本就管不住,自己就都说出来了,哪里还需要去偷听。”
偷听还那样的光明正大,这娘俩个也是没谁了。
林桃红缠着张大娘说,“到底说的什么?”
“说的是双姐儿。”
双姐儿跟了那行商之后,吴二哥没少跑去打点说项,想让那行商把双姐儿正经娶了做大娘子,可行商同意了,他那老娘却不同意。
“这不回去了才知道双姐儿怀了孩子,他那婆家人高兴,说是生了男娃就让她做了大娘子。”
林二婶自然是盼着双姐儿好的,可听自个娘说起这个事的时候,语气里藏也藏不住的骄傲,还是让林二婶有些别扭。
从前她也觉得这女人到了婆家之后,就该生个男娃的,要是生不了,那就是对不住婆家人,是不下蛋的母鸡。
可如今她却觉得那样想不对,凭什么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生个性别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呢?
她就把这话和她娘说了出来,结果自然不欢而散,她娘说她如今都疯魔不正常了。
张大娘说完这个,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英娘,想说什么又在犹豫。
王英娘在搓艾柱,屋里面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张大娘又坐在灯下,王英娘倒是没看清她脸上犹豫的神色,只是好奇张大娘怎么突然不开口了。
林桃红没那么眼力见,催张大娘:“娘,你愣着做什么?二婶还和你说了什么,怎么去屋子里面那么久?”
林春燕看到了,没让张大娘说出来,只赶她去睡觉,“明个还得去铺子里面,可得早些睡。”
张大娘只好穿鞋往屋子里走,叮嘱他们晚上也要盖上被子,“上次过来看你们,谁也不盖被子。”
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他们晒在院子里的花椒都被淋湿了,林春燕第二天起来看的时候,就觉得实在可惜。
“白费力气摘了。”
干花椒和刚采摘下来的花椒味道其实不太一样,为了保存方面,林春燕才想着把他们的晒干。
没想到遇到了下雨时候,林春燕一边抱怨一边抬头看天,上面一层黑沉沉的云,显然还要下雨。
早上,他们就喝了荷叶粥吃的绿豆山药糕,昨个羊肉吃的多,得吃些清淡容易消化的来。
张大娘喝完之后就说:“要不我明个再去铺子吧,这下大雨路肯定很滑,要是腰在疼了可就不好。”
“那行,正好在家里帮忙准备一下东西,明天怀子叔那里定亲,需要用到不少东西。”
这次的席打算就摆在村里,林春燕就让王英娘和林翠香一块去帮忙做。
可能是过意不去,李有福托梨花也送来了几只兔子,说是给赵怀子他们添个菜。
林春燕问过赵怀子之后,打算做一些麻辣兔头。
认真说起来,兔子肉和猪肉都是不能比的,肉感吃起来比较柴,不用太重的调料,很难将那股土腥气去掉。
但兔子繁衍太快了,哪怕不好吃也是道肉菜。
赵怀子可能是想大办一场,还去韦柔姐那里买了几只鸭子。
这些鸭子就用来做烤鸭,剩下的鸭架全做成鸭血粉丝汤。
趁着王英娘去来后院挤羊奶的时候,林春燕才想起来问张大娘昨个她欲言又止的事情。
张大娘见压低声音说:“是英娘的那个混蛋亲娘,被关了也有小半年,她毕竟没跟着杀人,眼看就要放出来,怕到时候来找英娘闹事。”
林春燕心里也担忧起来,再想到王锤子和那王大郎都是要秋后问斩的,也不知道那个何大娘到时候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还是先别给英娘说,我看看能不能让那何大娘离咱们远些。”张大娘是这样打算的。
“我觉得别瞒着她,到时候先问了那孙捕快,咱们多打听打听。若真来闹事,咱们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出去,绝对不让她闹到英娘跟前。”
大雨很快就倾盆而至,雷声一声接着一声,听起来还有些害怕,到铺子的时候他们身上都已经淋湿。
朱娘子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过来了,脸上激动的表情还没散去。
“可算是来了,都等你们好一会儿。”
知道她是个急脾气,想干什么恨不得立刻做了,林春燕一边脱蓑衣一边问,“可是为了那算术学堂的事情来?”
朱娘子点头,“那事可是真的?我听我们茶楼的娘子说了,还不大信,非得找你问个明白才是。”
林春燕好笑的指了段夫子,“人就在这里呢,怎么就不信?”
段夫子慢慢喝着茶,“我和这朱娘子说不通,她只信你,好似我是个骗子似的。”
朱娘子也不害臊,直接点头,“男人的话自然是不能信的,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只问燕娘是不是真的。”
“是呢。”林春燕笑着答。
蓑衣脱下来之后就都挂在了后院的屋子里,等晚上回去的时候还得再穿。
朱娘子高兴的合不拢嘴,“那样真是太好,我可要去学一学!”
林春燕就问段夫子:“你们是要在哪里教他们?”
“就在我们家,准备些桌椅就行,不过如今来问的人还不多。”
“那就写了招生告示在咱们铺子门口,来往的人就都能知道。”
段夫子二话不说提笔就写,写完就张贴上去。
识字的人不多,但看到有告示贴出来,很多人都会打听一二,生怕错过了什么。
烧饼婆婆的儿媳妇来送做好的烧饼,正好看到段夫子贴了告示出来,赶紧就问是什么东西。
听说之后,一脸的激动:“女娘去学的话,真得能便宜一半束脩?”
段夫子点头:“是真的,且教这算术知识的就是我家娘子,不用担心男女大防。”
“那可真是太好了!”烧饼婆婆的儿媳妇很是激动,“我这就让我女儿过来学,还有小姑家的女儿……”
说完放下东西就往外走。
他们如今在打烧饼的地方搭了个和他们之前那样的棚子,这样下雨天的时候也能继续卖烧饼。
段夫子见才贴了告示就有人打听,立刻就高兴起来。
不过这份高兴只持续到温夫子他们过来。
显然他们也看到了那份招生告示,互相看了看才开口,“段兄,这事是不是太莽撞了些。”
只听说过教四书五经的,没听说过教算术的,且还是他家娘子要教。
段夫子早知道他们会来说,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那学堂是我家娘子来讲,不管收几个学生,好歹能补贴些家用。”
说完就叹息:“你们也知道前几年我太荒唐了些,一直在寺庙待着,家里早就入不敷出,眼看着孩子们大了,我家女娘也要说亲,总不能薄待了她。”
一说这个,温夫子和余夫子剩下的话就都被堵了回去,当时他们劝段夫子下山的时候,可没少拿家里的孩子说项。
“可山长那边……”
温夫子还是很担心,山长想要出的书没成,反而让段夫子办了学堂,这心里会如何想?
“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山长是个心胸宽广的人,自然不会计较那么多。”
段夫子让他们赶紧落座,“今个想吃些什么?”
“下了雨自然吃点温热的东西,就来份面条吧。”
段夫子给他们换了票,面条如今都是盖浇面的形式,只需要把面条煮出来就行,也快得很。
两个人找了地方坐下,看到即便下雨也有人冒雨前来吃东西,还是感慨了几句。
正说着话,就见那荷花酒楼的宗掌柜的过来。
宗掌柜是要找林春燕,不过段夫子他们都看他不顺眼,胡大强连进门都不让他进。
“你们这些人……我今个是来吃东西的。”宗掌柜还有几分委屈。
胡大强和赵六不愿意退让,之前搞的那些手段让他们现在还心有余悸,要不是林春燕厨艺高超,真就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宗掌柜没办法,只能软了声音,让他们帮着去和林春燕求求情,“我那铺子要出售,要是林掌柜要买的话,价格我可以给的更低些。”
这事他们做不了主,胡大强只能去灶间找林春燕。
林春燕正在切火腿,这些火腿已经堆码有半个多月,火腿肉的颜色也变成了板栗色,在浸泡之后,挂在绳子上又晾晒了三天。①
这火腿做的时节不同,通风注意的事项也不同,清明节前后做的火腿,得防止做出来的火腿被春风直吹到,立夏之后又要及时的通风,等到了端午之后,还要防止火腿回潮。
幸好晾晒火腿的时候天气还晴着,要是这样的天气,又得多晾晒几天。
不过辛苦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林春燕把火腿切开之后,看到里面漂亮的纹理,还是高兴的笑了起来。
“这样就能吃了吗?”
林春燕点了头,切了一小片递给林翠香他们。
丁慧娘看到是肉,就不太舍得吃,只轻轻咬了一小口。
和肉的滋味一样香,但是口感却是不同的,要更劲道有嚼劲,微微有些弹。
“这样能放很久?”
林春燕也吃了一片,久违的吃到火腿的味道,还是让她十分高兴。
“能放很长时间,而且切开就能吃。”
大家眼里都有光闪过。
卖到别的地方最好的就是那些干豆皮,只因为这些东西很方面储存,要是这火腿也能这样储存的话,不愁卖不出去。
“价格可不能定低了,做出来如此复杂。”
“是呢,最起码得和羊肉一个价。”
看见胡大强过来,林春燕就分了他一片火腿,让他尝尝味道。
胡大强拿在手里没着急吃,把宗掌柜过来找的事情说了一下。
林春燕正打算用火腿做些好吃的,便不耐烦出去,“你就说我正在忙,那酒楼我也没兴趣。”
林春燕是个很想得开的人,既然决定不再为那酒楼纠结,她也不会再去打听。
偏这个宗掌柜也是个执拗的人,见不到林春燕也不着急走,就坐在那里等她出来。
段夫子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宗掌柜这么着急出手,可是要去做别的买卖?”
宗掌柜也不瞒他,“如今北上有不少好买卖,我也打算去跑一趟货,看着能不能大赚一笔。”
“那你们酒楼里的那厨子呢?”
“哪里还能管得上他,如今还不知道谁随便散布的流言,非说我那酒楼的风水不好,让我这价格一直提不上去。”
宗掌柜是怀疑齐厨子的,最不想让他卖酒楼的怕就是齐厨子他们了。
林春燕在灶间把火腿放进烧热的锅里,把蒜末放进去,炒香之后倒出来,豆角烧熟之后,再将火腿放进去。
本来简简单单的豆角,因为放进火腿之后,口感立刻提了一档次。
炒熟之后的火腿和生吃的时候味道完全不同,香味全都被炒了出来,多汁又鲜美。
林春燕把如何做的交给了林翠香和赵紫兰,让他们从今天起添上这道新菜。
他们铺子里的菜色是分为好几种,像鱼香肉丝和京酱肉丝这种就是每天都会做了来的,但是像林春燕偶尔会做的那些个菜色,却不会日日做了来,能不能吃到全凭运气。
等从灶间出来的时候,林春燕看到宗掌柜还在,稍微惊讶了一下。
宗掌柜看到她就说:“林掌柜好大的排场,可是让我好等。“
林春燕也不恼,“可是为了那酒楼来?”
宗掌柜也不想和林春燕撕破脸皮,就说:“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我那酒楼里一应东西都有,娘子要的话,我再便宜几贯钱,给我八十七贯就行。”
林春燕没一点波动,“掌柜的多虑了,我们这铺子开的好好的,不打算挪地方了。”
宗掌柜以为林春燕是想杀价,“我那地方可在镇中心,有二层楼呢,还有雅间,不比你这个铺子好上许多!到时候东西都价格也能提上去,岂不是能赚更多的钱来。”
赵官人和赵娘子撑着伞过来,身后跟着申小郎君,好不容易他能来赵娘子这里小住几日,头一件事就是来这铺子里吃东西。
端午时节那些个粽子申相公把肉粽都给拿走,只给他剩下一些甜馅儿的,虽然也好吃,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肉粽子。
知道不做了还特别可惜,只让赵娘子带他来这里见识见识。
吃过铺子里很多东西了,可这铺子还没来过。
赵娘子本来想叫了闲汉买些吃的,见申小郎君这样想来,干脆就和赵官人带着他一块来。
听了宗掌柜的话,赵官人就哼一声:“有道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你那酒楼盖的再好,里面的东西又贵又难吃,谁愿意去?”
申小郎君鼻子也很灵,闻到了一股他从来没闻到过的味道,忍不住就往里面走了几步,看到豆角里面有红红的东西,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很是好看,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金华火腿已经很有名,不过能吃到的人家毕竟少,特别是他们这些靠北的地方,多的是连见也没见过的。
胡大强刚才就尝了那火腿的味道,这时候就赶紧说:“是火腿,用肉做的,不过比肉好吃多了!”
申小郎君二话不说就要了一份,那边赵官人听到了,也不和宗掌柜他们废话,赶紧换了票子进来吃。
雨水滴滴答答,豆角翠绿翠绿,火腿红艳艳,上面带了些油汪汪的色泽,看着就勾人食欲。
“这火腿我之前却是有幸吃过一次,那味道真是好吃的不行。”
赵官人曾经也外出游历过几年,不过别人游历是为了看大好河山,赵官人游历却是为了那一口吃的。
“姐夫,你可真是厉害!我爹还说你什么都不懂,我看他才是什么都不懂,你写的那些个吃食本子,真是让人看了就流口水。”
赵官人被申小郎君夸的脸色红起来,只催促着他快吃。
申小郎君也就不再客气,先夹了一块火腿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他的眼睛瞬间就睁大,迫不及待又吃了一口,朝赵娘子竖大拇指:“姐,这也太好吃了!原来你们每天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啊!”
赵娘子被他的语气给逗笑了,“瞧你说的,好像你在家里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申小郎君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想着怎么才能在这里多停留几日。
段夫子听到申小郎君说的那么记载了吃食的本子,就有心想看看,等赵官人他们把豆角炒火腿吃完了,才上前问。
赵官人比刚才还要脸红:“都是内弟瞎说,不过是我平日里吃到好吃的,偶尔会记下来。”
一开始只是随手记下来,时间长了,竟也记了不少。
“你还有这样的本事!”秦老丈人听到了,也想看一看,让他下次拿过来,“不知道都记载了些什么,也好让我们开开眼。”
“多数都是铺子里的东西,别人不知道,你肯定都吃过。”
秦老丈人一听这个就笑:“那更得看看你记得什么了,万一和我吃到的味道不一样怎么办?”
吃完来申小郎君也不着急走,他虽然肚儿已经滚圆,可那好吃的味道还勾着他想吃,想着等晚上了还要再来。
赵娘子真怕他吃到了,特地要了些山楂罐头。
山楂罐头是装在密封好的瓦罐里,做好了之后能保存很长时间,林春燕这边卖的并不多,淑芳斋那边卖的却不少,听说方子都已经到了京城。
林春燕给他们拿了,还说过段时间就能吃上桃子罐头。
桃子自然是狗蛋爹送来的那两筐,虽然说放不坏,可林春燕还是怕吃不完浪费,打算等今个回去就做桃子罐头。
申小郎君就期待起来。
火腿除了能给张小舅拿到别的镇上去卖之外,张牛力的杂货铺子也能放上一些。
自从要想开杂货铺之后,张牛力他们就拿了不少的货,不过凉皮倒是不再带过去。
他们大山里面,舍得吃凉皮的人不多,又不能放的时间太长了,最后都进了他们都肚子里。
铺子就开在他们家都西屋,在墙上开了个窗口,能从里面看到摆着的东西。
这杂货铺在他们村里面是稀罕东西,开张的时候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马氏也带着大宝和家里两个女娘过去看了,见那铺子里的东西不少,心里又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些不自在她也没地方去说,张小舅因为她太宠着大宝的事情,如今和她的关系很是僵硬。
怕没人来买,张小妹也学了林春燕刚开铺子都时候,弄了彩头来。
听说能便宜不少,好些人掂量再掂量,才舍得拿了钱买上平日里不舍得买的东西。
“什么时候才有果冻豆腐?”
不少人最关心的还是这个事,那果冻豆腐一文钱就能买上一大块,是不少人用来打牙祭的东西。
“还得再等等,如今这些瓦罐小酥鱼和田螺都是便宜的很,一个铜板就能买上不少。”
这些人听了都还在犹豫,不知道瓦罐小酥鱼是什么味道。
那田螺他们都不会考虑,河边不知道有多少,没什么肉。
没肉就代表着花钱买是不划算的。
张小妹生怕卖不出去了,有些着急的说:“要是不想画铜子的话,直接拿了小河鱼田螺来换也行。”
一听这个,消息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捞上来的小虾张牛力当天就送到三郎那里,价格和给李石头的一样,他从中能抽一点。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点的钱也都弥足珍贵。
等雨停了,林春燕又重新把那些花椒拿出来,放在了太阳下。
“去地里摘菜吧,豆角长了许多。”
下雨之后再去地里,身上难免会蹭上不少的露珠,让人觉得身上很不舒服。
豆角摘了好几把,这些明天都能拿到铺子里做火腿炒豆角,林春燕一边挠着那些被露水沾到的地方,一边对王英娘说,“要不咱们去香水行洗澡吧。”
王英娘还没去过,林春燕就想带着她也去享受一次。
张大娘不同意,“那池子里的水都是冷的,大晚上去回头再着凉感冒了。”
“我们泡热池子,等头发干了再出来,咱们也不走路去,让咱们家的骡子拉着怎么样?”
听说不用走路,林桃红就想跟着一块儿去,还撺掇着张大娘跟上。
张大娘半推半就的跟着他们坐上了板车,二郎陪着他们一道。
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夹杂着雨后泥土的芬芳之后变得格外好闻。
这次他们去带了不少的东西,也不用再为花上那买猪胰子的钱而心疼。
路上的时候,林春燕就把王锤子的事情和王英娘说了,她不想有任何瞒着王英娘的事情。
王英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都是她们自作自受,和我没关系了。”
“那你娘出来了,要是来找你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