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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阴冷厂督身边吃香喝辣 第95章(3/5)

秀木成林 · 穿越小说 · 1.46 MB · 2024-09-24 19:13:36

第95章(3/5)

  沈星和孙传廷他们也是,人人惊慌,急忙跟着冲进去。

  裴玄素一上来一看,喝道:“抬出去!去厢房,不要围拢着,除了大夫,全部让开——”

  赵怀义是负责近距离的监刑的,脸色骇得发青,当场也顾不上请罪,一得令立马横抱起蔺卓卿,往外面冲出去。

  诏狱内部环境太差,空气不流通,立马将蔺卓卿带到外面去施救。

  太医和老刘绷着脸,急忙剪开蔺卓卿的破碎衣物,扎针开药,其余大夫围着,一个拿着药方,和陈英顺飞速掉头去了。

  然就在诸位太医和大夫埋头急救之际。

  裴玄素是站在最前面的,他抚慰正使位置最高,率先而入,没人抢在他跟前,后面纷杂的急促脚步声,他挡着,刚好只有他看见蔺卓卿平躺在床上的脸的时候。

  蔺卓卿突然睁开眼睛,染血的脸颊嘴唇和舌齿,战损般的脏污这张男生女相的美人脸,死死瞪着伫立在他床头的裴玄素,口型:“我要和你合作!”

  “我不甘心,想必你也是!”

  裴玄素冷电般的目光刚刚扫过蔺卓卿身体上的刑伤,照理不应该啊?一抬眼,对上了蔺卓卿白皙染血的颜面和一双倏地睁开的充血双眼,又赶在寇承嗣等人站定看清他之际,闭上眼睛,如快死一般——这是他在挨打妓女身上学的本事。

  裴玄素垂了垂眼睫,他偏了偏头,给老刘使个眼色。

  老刘心领神会,和太医一通忙活,蔺卓卿的脉息稍强,性命保住了。

  接下的施救处理,老刘站起来,冲裴玄素施了一礼禀了,又冲众人道:“都出去都出去,和救治无关的人都出去!太憋闷了对病囚有碍的!”

  老刘是有真本事的,太医也起身这么附和了,于是很快把厢房清空了。老刘让他们后续再来的话,得先盥洗清洗全身换了衣服才能再来。

  然后老刘不知怎么沟通的,太医匆匆出去添补药方并亲自盯着煎药去了。

  厢房清空了,这里是诏狱,裴玄素的地盘,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

  沈星刚才出去了,但她察觉裴玄素的暗含情绪,她很快就从后门回来了,带着徐芳他们及邓呈讳一起。

  不算很大的厢房,里外两间,沈星冲进里间的时候,裴玄素已经拉了把椅子,端坐在床前了。

  蔺卓卿赫然睁开了眼睛,他挣扎地坐起来,露出一身焦黑血红模糊还没彻底包扎好的血肉,老刘轻手轻脚起身,出去外间了。

  内室人不多,除了裴玄素和站在他身侧后的沈星,也就冯维和邓呈讳以及徐芳,徐喜徐守徐容和孙传廷都出去守着了。

  “我不甘心,我不服!凭什么?!”

  一天多没喝过水,嘶喊厉呼刑囚加身,蔺卓卿声音嘶哑犹如一个厉鬼,披头散发浑身焦红外表也是,这个个子不高男生女相的蔺卓卿,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微凸,却有种恨戾无比的骇人凌厉!

  似要吃谁的肉,寝谁的皮!

  这是对皇权的不忿和不甘啊!

  “我们蔺家,自和州起事,是最先追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的人之一!”

  “我的父亲和大哥二哥,年过半百,浑身上下战伤累累,每逢阴雨绵绵入骨痛楚难当!为了这大燕朝的开国建朝,征战三十年有余!父未死,而子继之;兄未死,而弟继之,为大燕为太.祖皇帝建立无数的汗马功劳!”

  “谁曾想啊!我爹七十岁的人,最后却困锁大狱抄家夺爵,最后死在刑场之上!从老到少,一家一百三十二口!身首异处——”

  蔺卓卿如同泣血一般的恨意,眼睛充血流出来一般,面容扭曲:“若是他们真的有罪也就罢了!可,可仅仅是为了留给少帝施恩啊——”

  他想起慈父严兄,几乎要咬尽最后的一滴血肉,要是没有机会就算了,可机械图被夺,他最终被翻出来了!

  其实蔺、徐、霍三家都没罪,当初抄家夺爵入狱,仅仅只是太.祖皇帝为了先抑后扬,留给少帝施恩,好让老伙计们死心塌地给少帝效力。

  凭什么啊?!

  蔺、徐、霍三家,可谓大燕朝巅峰的功勋封爵了,前三名封的国公。

  这样不世的开朝建国拯救黎民于水火的功勋,仅仅只是因为皇帝想给儿子留个施恩,让他们对幼主更感激涕零,就这么不明不白阴差阳错全家都死绝了!

  抄家夺爵,贬入宫籍,徐家仅仅活下伶仃不相干的一大两小,蔺家活了蔺卓卿一个,霍家可能也就一两个,已经隐姓埋姓不知何处去了!

  蔺卓卿这些年,遵照父兄之命苟且活着,可他日日夜夜寝食难安,他不甘心啊!

  凭什么?!凭什么?!

  他咬牙熬着刑囚,就是为了眼下这一刻:“我可以什么都告诉你!但凡我知道的!我们合作——”

  蔺卓卿眉目扭曲的恨,他盯着靠坐在楠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冷冷审视看着他的这名银白蟒袍权宦,描金黑披风将那素白银色压在底下,黑与白交错,眉目艳丽冰冷,威势摄人城府极深的阉人。

  不过对方的已经是权臣了。

  大燕朝有史以来第一次登上朝堂,站在帝皇銮座之下的顶尖权臣。

  他早已经不仅仅只局限于阉宦鹰犬的位置了。

  就连刚才狱厅之中寇承嗣,都得屈居于他之下。羽林卫指挥使窦世安和平章政事唐甄、阁臣吴柏等人看微表情和小动作,更以这名阉宦为马首是瞻。

  比之当年的东提辖司提督赵明诚都还要煊赫炙手可热太多太多了。

  蔺卓卿道:“你还记得赵明诚吗?狡兔死,走狗烹!”

  其实蔺卓卿也不知道自己要想要一个什么结果,但什么都不做,他会疯!

  他直觉,裴玄素是他的同道中人!

  这位惨痛的经历全家死绝的权阉,连身体都残缺了!他的父兄告诉他,越是有本事的人,心气就越高,这么多年蔺卓卿深以为然。

  裴玄素这样从谷底地狱爬回来的人,仅仅花了一年多时间就蜚声国朝内外,登上朝堂成为手掌重权帝皇倚重的厉害角色,蔺卓卿不信他会逆来顺受,对这所谓的皇权毫无怨言!

  他们的经历是一样的!

  蔺卓卿重重喘息着,充血眼眸内刻骨铭心的恨意,让裴玄素非常满意。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艳红薄唇微勾,审视道:“你知道些什么?”

  蔺卓卿哑声:“我不知道全部,但我可以肯定告诉你,水道水闸和靖陵计划,是太.祖皇帝下令,我爹他们三家奉命做的!”

  “太.祖皇帝还留下一道遗旨,在少帝手上!”

  蔺卓卿说:“那个建筑和机括大师应该已经被太.祖皇帝灭口了。我家保管机械总图;徐家保管兵符和开启水闸的秘钥;霍家则保管整个西路进军预演图和整个大的水道水闸外观总图。”

  后者霍家这个总图,不是机械图这样的精细设计原图,而是整个靖陵水闸水道的外观包含山川河流般的外图,其中包含了确切的地址位置。

  蔺卓卿呵呵冷笑,杜鹃啼血般的充血沙哑:“我哥哥当年让人给我送信,让我去取了机械图销毁,以后好好过日子。”

  那时候父兄已经预感不好,万念俱灰,只想保住他。

  这些年霍家旧部也一直小心压着他,让他不高不低,生怕他露头引人注目。

  就为了保住他的命,让他好好过日子。

  可他还怎么好好过日子!

  当年原来在父兄旧部死活劝着和张罗之下,他有过一房妻室和孩子,可惜后来退役的时候,遭遇明太子的人追杀,马匹受惊栽下坡都没了!

  蔺卓卿恨啊,他恨不得把这些天家的人,全部撕成碎片!凭什么这啊?!他就问一句凭什么?!

  沈星站在裴玄素的太师椅一侧,她安静听着,捏着拳头。时至今日,她终于大致地、完完整整地知道了靖陵计划这件事,还有她家还真曾经保管过兵符和水道秘钥吗?

  外面脚步声和骚动声起,是寇承嗣占了最近一个房间,他匆匆梳洗更衣,连头发都没顾得上擦干,带着人就急匆匆过来了。

  被陈英顺一拦,寇承嗣当即疑心骤起,外面一下子吵杂起来了。

  裴玄素抬眸听着,很好,靖陵计划、太祖遗旨、西南二道的五关三所和西边军,徐家霍家曾经保管过什么,都大致对上了。

  这个蔺卓卿,招供方式非常合他的意。

  裴玄素瞥了蔺卓卿一眼,一直面无表情的神色,崭露锋芒,他俯身:“成交。清醒后,把你知道的都详细说清楚了。”

  蔺卓卿绷紧的狰狞面孔,霎时一松,他脱力栽倒在床榻上。

  蔺卓卿是强绷一口气说的,声嘶力竭到后面,声音已经很小,他已经在发热,在濒临昏迷的边缘。

  一得了裴玄素的准话,他一口气泻了,眼皮子有点撑不住,呼吸也像拉风箱似的。

  “把大夫叫进来。”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裴玄素霍地转身,快步出了厢房大门。

  下午的炙热滚滚的温度,阳光刺目到极点,裴玄素一身冰丝薄绸的银白蟒袍,同样质地的描金黑披风覆压在身上,艳俊阴柔极凌厉摄人的权阉。

  寇承嗣一见他,勃然大怒,立即拨开陈英顺,陈英顺退开两步,寇承嗣已经行至裴玄素的面前,他眯眼打量裴玄素:“姓裴的,你什么意思?!”

  阳光炽烈,寇承嗣汹汹目含怀疑,但裴玄素只是淡淡道:“担心什么,我总不会欺君。”

  他道:“蔺卓卿刚才醒了一下,他愿意招供了,前提是替他的妻儿复仇。”

  窦世安吴柏唐甄他们速度也不慢,先后赶至,闻言大喜,纷纷劝寇承嗣。

  寇承嗣面色几变,蔺卓卿命保住了并愿意招供是大好事,但他眯眼:“为什么蔺卓卿只和你说?”

  裴玄素淡淡一笑:“因为内子,”已经赐婚了,这样的场景也懒得废话其他,直接称内子,“其实也不是告诉我,是告诉内子。你知道的,徐蔺两家,昔年是世交。”

  “若不是这样变故,内子当年很可能会和蔺家结亲。”

  这点倒是真的。

  蔺家家风清正,从上到下男人都没妾室,一心一意一夫一妻,当年徐祖父看中蔺如风的嫡次孙,要不是家变,很可能沈星真会嫁进蔺家的。

  如果徐家没有家变,当年徐家小小姐,还真不是宣平伯府裴氏这样的人家能想攀就能攀上的。

  当然,裴玄素嘴里这么说,但心底却冷冷呸了一声。

  这个说法就合理多了。

  并且,此刻发生内部矛盾于目前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裴玄素有句话没说错,他总不会欺君。目前,彼此的立场利益是高度一致的。

  寇承嗣未全信,但他思忖几番,最终让开位置,让端着药碗飞跑回来的太医、已经指挥医僮取来他值房那个超大药箱刚接过来的老刘,让两者都进去。

  先把这个蔺卓卿的伤病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寇氏的医士也跟着进去了,裴玄素扫了一眼,只当没看见。

  ……

  外面的短促的质问撕扯持续,里面,沈星却被蔺卓卿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裴玄素快步出去了,冯维也匆匆跟了出去。

  静谧的内间,就剩沈星带着徐芳邓呈讳。

  蔺卓卿急促喘着气,但裴玄素走后,沈星就显眼起来了。她其实和她的母亲很像,口鼻和她祖父也像,蔺卓卿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蔺卓卿的眼皮子本来已经耷拉下来了,蓦地抬起,他恨极痛骂:“徐景昌那个没用的东西!!还进暗阁,还想复爵!真是白日做梦,甘为鹰犬的废物点心——”

  要是徐景昌像裴玄素这样的形式,那他还高看他一眼。可徐景昌还臣服于皇权,一门心思苦苦试图想给家里复爵,不惜沦为暗阁走狗。

  真是可笑可叹可恨,堂堂开国第一功勋主帅的长房嫡子嫡孙,竟然当了暗阁一把刀,给皇帝当个见不得光的暗杀刺客!

  简直是父祖的耻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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