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是千年银杏树么？好漂亮啊,金黄的颜色差点闪瞎我的眼。】
【敲山震虎这是在清和寺么？这个季节生长在这里的银杏树可是最美的时候。】
【网上有消息说这棵银杏可是当年顺武皇帝退位为僧后，亲手所种，只为忏悔自己的过错。如果可以和银杏树沟通的话,说不定就能知晓这个消息的真假。】
【一千年前的故事，果然，敲山震虎找到的话题切入点依旧这么抓人眼球。】
【话题好是好，但主播若说不是意识生物，好多人都会失望吧，敲山震虎也太有心机了。】
……
温里没看到直播间的评论,她眼睛眨也不眨的欣赏着屏幕里这棵千年古树,即便早就知道有它这个瑰宝的存在，但每看一次，还是会被它超长的生命力和生物本身所具有的厚重历史感,故事感所折服。
万物系统语气骄傲：【宿主，我没骗你吧，是不是个大家伙。】
温里看着画面里几乎望不到头的树冠,愣愣点头。
【确实够大够高。】
只是——
这气运值怎么只有45。
到底是年纪大了的关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小银杏和温里共看一个手机屏，此时托敲山震虎的福，骤然看到自己银杏家族的老祖宗,小银杏激动地线条手臂直抖。
里里，我们银杏的老祖宗,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它。
被小银杏的话拉回神,温里笑看着兴奋异常的小家伙,询问：“你听说过这颗千年银杏树？”
小银杏眼神亮晶晶点点头：听说过,从路过的飞鸟那里听说的，先前和大货车一起旅游的时候,我曾期盼能见到它，只是在知道大货车的性质后，就歇了这个心思。
大货车去佛寺，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一件事，只怕景区的门都不会让进，货车主人自己搭乘别的交通工具去还差不多。
说着这句话，小银杏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千年银杏身上，它激动大喊着，试图通过敲山震虎的手机让老祖宗注意到它。
事实是，它确实成功了。
“谁在喊我？”那边，略显嘈杂的环境中，一道厚重却带着病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得到回应，小银杏更激动了：是我老祖宗，我是绿色小银杏。
那边应该是在寻找，千年银杏树上的黄叶子哗啦啦往下落，所有人躲避中，敲山震虎找了个好位置，再也等不及，开口询问温里：“温小姐，今天的主角，你可以交流么？”
温里颔首：“可以，常先生现在的位置和拍摄角度就很好，为了之后的正常沟通，就麻烦常先生继续维持这样的状态了。”
正举着手机感觉到手酸，想要放下的敲山震虎：……
举手机的样子虽然有点显眼包，但敲山震虎玩转网络五年，这点脸皮还是有的，只是——
“一定要这个位置么？”他不死心。
温里微笑：“这个高度正好，拍摄角度如果让常先生您感觉实在不方便的话，可以稍微调整，不过最好不要距离古树太远，我这边需要听清楚老祖宗的话。”
敲山震虎依言照做，只是调整了几次，最后不仅他不满意，还得罪了他直播间的粉丝，导致他们纷纷下场要求敲山震虎重回原位。
粉丝就是天老爷，敲山震虎没办法，只能恢复原先动作。
期间手臂高高低低的样子被温里看到，晓得那边在经受什么处境后，温里倒是不着急今天这场直播早早过去了。
“温小姐，古树说话了么？”敲山震虎迫不及待进入主题。
温里转述了古树那句疑问，敲山震虎闻言，机灵的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加之他现在的显眼包模样，古树立即被吸引了目光。
它忍着根部的难受，好奇瞧着这个西装人类，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时，厚重幽远的声音再次传来：
人类，是你在喊我？
小银杏：老祖宗，是我是我，我是小银杏叶子，是您的后辈，我在和您隔着手机屏幕见面呢。
古树年纪大了，加之身体不舒服，手机屏幕又小，三种因素加在一起，导致它并不能瞧清楚手机画面，只能听到那道脆生生又充满了活力的声音。
小家伙这么喜欢它，崇敬它，古树自然是开心的，它身为长辈关心问：小叶子，你找我，所谓何事？
可是需要帮忙？或者你生长的母树出了问题。
小银杏直摆手：没有没有，只是身为小辈，要和老祖宗您打个招呼。
老古树：你这孩子，倒是个懂礼的。
小银杏不好意思笑笑，但也因为得到老祖宗的夸赞，言语间更卖力了。
之后的时间，全是小银杏表达自己对老古树滔滔不绝的崇拜夸赞之言，网友们都听麻了，小银杏还在继续，最后老古树自觉承受不住这么多赞美，笑呵呵截了它的话头，询问起了它身边的人。
小银杏：这是我的朋友，她叫里里，是一个非常棒的人类，我现在和她生活在一起，我很开心，每天都有电视看，生活过得也很充足。
这话温里转述给网友们时，省去了自己的名字。
老古树看不清温里的样子，只听声音便心觉是个温柔和善的姑娘，如今再听小银杏如此说，态度和蔼同温里搭话：姑娘，你为何能懂我们花草树木的语言？
温里态度恭敬：老祖宗可以理解为缘分。
老古树：哈哈……你这个孩子，罢了罢了，老树我也不追根究底了，我老树只问，今日你我相聚，缘由为何？
温里瞧了眼敲山震虎的头像，解释了今天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并代表网友们问起了它和顺武皇帝的关系。
提到已经要想不起模样，却在树生中留下深深痕迹的人，老古树登时沉默，它的思绪也陷入了过往的岁月长河中。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些紧张，怕老古树觉得冒犯，又担心得不到答案。
良久后，老古树沉沉开口：你们对，顺武皇帝，评价如何？
想到历史记载上因为顺武皇帝引起祸乱和当时百姓对他的唾骂，温里面不改色开口：祸在当代，利在千秋。
祸在当代，利在千秋，老古树喃喃：这个评价，也是他临死前，自封给自己的。
老古树是不是顺武皇帝亲手所栽有待考量，但顺武皇帝确实死在清和寺，老古树能知道他临死之前的话，大家并不意外，但这评价……
【不得不说，顺武皇帝为了修建运河可是累死了不少人，但运河修建完成之后，往后的王朝确实都是受益者，只是他太着急了，用一条三十年才建成的运河来彰显自己的丰功伟绩还不够，还要再修建第二条，当时的底层百姓若是不反，谁又能再熬三十年，谁又愿意用自己的命成就帝王的千古功绩。】
【运河贯通南北，直流入海，不仅养活了运河边的千家万户，还让国家建立了好几个发电站，甚至成了国家和别的国家谈判的筹码，顺武皇帝对自己的功绩倒是有着清晰的认知。】
【老古树对顺武皇帝应该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这么问。】
【想听它多说一些过去的故事。】
【历史学家和历史系学生，赶紧过来集合，这可是唐朝之后的大安朝，历史虽然只有一百多年，但分量可不轻。】
……
敲山震虎身为两边的联系纽带，发起这一场活动可不是只为当纽带的，为了不忘网友们忽视他这个不能露脸的，将网友们的评论挑拣着给老古树讲了讲。
当然，他目前暂时是站在温里可以和老古树沟通的立场上。
过去的故事？老古树淡淡说：你们对顺武皇帝，还想知道什么？
敲山震虎想到野史上的记载，说：“民间野本上说，顺武皇帝在国土沦陷大半，被迫退位后，来寺庙忏悔还带了两位后宫美人，白天装模作样在寺庙诵佛念经，夜间便带着两位美人寻欢作乐，所谓忏悔是假，借退位安定民心，护大安朝稳定，不至于让自己落得千古骂名才是真，不知记载是否准确？”
不准确。
老古树说：如果你们能找到顺武皇帝的棺椁，打开后便可发现顺武皇帝有腰疼的毛病。
在我的记忆里，随行他而来的那两位美人，不存在，只有两位毫无男子气慨的宫人和一位常年背着药箱的老大夫。
至于顺武皇帝是否真心忏悔，我这老树哪里知晓，不过他雨天雪天都俯首于桌案抄写佛经，上供佛前，这个我倒是瞧到了。
顺武皇帝在位期间其实并不昏庸，反而是个和秦始皇一样的勤奋皇帝，只是他太耗民力了，修建运河只是其一，为了扩大版图，常年对外发动战争，耗尽国库存银，导致大安朝国民家家出殡，闻战色变。
虽然他的好战让国土加大了两倍的版图，但也成了大安朝第二个催命符。
可以说，从父亲手里接管大安朝后，大安朝的辉煌灿烂是因为他，大安朝的灭亡他也是最大的推手。
顺武皇帝这个人，可以说是个争议非常大的皇帝。
明君？还是昏君？至今争议不休。
且他退位给自己儿子让其收拾残局后，并没有将自己的皇帝印玺一同传下去，而是让他另刻，他自己的反而下落不明。
因为这一点，有人说他眷恋皇位，若非为了平息民愤和暴乱，他这种强势帝王不会下台，要知道他退位时才五十三岁，身体康健得很，若是几年后大安朝稳定下来，以他六十岁还能折腾一番的年纪，或许会将自己儿子拉下马，让自己重登帝位。
也有人说，一朝帝王一朝玺，顺武皇帝只是想要走的干干净净的，且印玺陪了他三十多年，还是他父亲亲手传给他的重宝，更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带走的纪念品了，又为何不带呢。
关于顺武皇帝的事迹众说纷纭，从古至今从不断绝，温里瞥了眼评论区，大家公婆各有理，吵的不可开交。
偏偏敲山震虎还刷存在感一般将网友们的话读给老古树听，温里看不出它的情绪，只见到它身上时不时抖落一小堆树叶，便知晓老古树的心情并不平静。
敲山震虎并没注意到这一点，配合着温里演了这么一会，眼下网友们的情绪调动上来了，他话锋一转说：“主播，你觉得老古树可曾认出我，可能说出关于我自己的故事。”
他更希望自己可以亲身验证温里沟通万物这一点。
他昨天便来了这处寺庙，并在古树前拍摄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视频资料他保存的很好，就为了之后对不上时，播出来戳穿温里的谎言。
老古树从回忆中抽神，定定瞧了敲山震虎好一会，最后摇摇头：我年纪大了，常常陷入睡眠，昨日傍晚才醒来，我并不曾见过你。
听到温里转述，敲山震虎控制不住轻呵一声，他将镜头转过来面对自己，“温小姐，如果老古树并不能说出我昨日的行踪，你让我如何信服你？”
温里看着他胸口处气运值66的领带，有了在它身上下功夫的心思，但话到嘴边突然看到这个小家伙的线条拳头朝着她的方向不断舞动，一副和主人同仇敌忾的样子，登时消了这个想法。
“那常先生你想如何？”
“这附近除了老古树，可还有别的意识生物？或许温小姐可以试图和它们通话。”
说着，他将手机对着所在环境拍摄了一圈，温里倒是在缓慢移动的镜头里看到了两个意识生物，但一个是别人鼻梁上的墨镜，一个是挂在小孩身上的水杯，两个都不是适合交流的东西，温里只能摇头。
“没有。”
敲山震虎笑了，“温小姐既然接受我的打假，现在这样子，是准备认输了？”
温里：“我凭本事和意识生物沟通交流，虽然眼下形势确实不利于我，但我不认输。”
“温小姐这一张巧嘴，不愧能迅速撅起。这样也好，温小姐直播一年后，或许可以去剧组面试，有前期积累的粉丝基础的话，想要在表演中拿到大一些的戏份，不是问题，再过一两年，在演艺界杀出一条血路来也不是不可能。”
敲山震虎的话夹枪带棒，不仅温里和网友们，便是因为根部疼痛，脑袋不怎么转的老古树，都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嘲讽。
一时间评论掀起了两方粉丝的骂战，正主温里也沉下了脸。
“常先生这么会挑人毛病，粉丝又有千万，去演艺圈演戏的人怎么轮也轮不到我身上，说什么也该你先上才是。”温里不轻不重怼回去。
“抱歉，是我的话说重了，只是温小姐既然接受我的质疑，却拿不出反驳我质疑的证据，今天这场如果虎头蛇尾的结束，对温小姐未来的直播和将要面对的争议，只怕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敲山震虎到底是在网络界混了五年的人，一见温里不是个软柿子，生怕她当场发飙让两人谁都下不来台，态度又软和了下来，还装着一副为温里考虑的样子。
温里心知他的算计，确无破局之法，一下被子被架在了上面，这副沉默的样子被网友认定心虚，一时间直播间冷嘲热讽的声音增多，也再次给了敲山震虎阴阳怪气温里的底气：
“温小姐这次如果是运气不济，找不到意识生物，便朝大家道个歉吧，你还小，真心悔过的话，大家也不会揪着不放的。”
【是啊是啊，敲山震虎说的没错，道歉吧，反正你年纪小，还可以当做骗人的理由。】
【果然，敲山震虎一出手，就没有他验证不了的事。】
【不是，主播今天不会真的运气不济吧？就没看到一个意识生物么？真的一个都没有么？】
【最喜欢看别人被掀老底的样子了，哈哈哈主播快道歉快道歉！】
【主播我相信你，你赶紧放大招啊。】
……
听着对面这男人过分的话，小银杏气得眼眶通红：里里没有说谎骗人，你这个男人真的好可恨。
小垃圾桶几欲跳脚：臭男人，你这个胡说八道的臭男人。
“好了，别气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给里里姑娘证明的。”老古树动了动枝叶，让自己某处枝条上的叶子、灰尘和碎树枝全落在了敲山震虎身上，小惩大诫。
这不正常现象结合着温里的转述和她对老古树的道谢，敲山震虎笑容僵在嘴角。
这老树是不是在针对他？
老古树懒得搭理他，对着温里道：里里姑娘，你之前代替网友问我，我是否是顺武皇帝亲手所种，我告诉你，是的。
不仅如此，在他最晚年之际，也常常于我树荫下抄写佛经，为大安朝百姓祈福。
他种植我，也是听寺庙里的住持和尚说，我的叶子可以给身死之人传信，只要落字，待得叶子落地腐朽后，地下之人便可收到。
我的叶子，曾经写满了那位皇帝对祖宗和百姓的忏悔与自醒。
【那顺武皇帝到底是病逝的还是被气死的？】
有不少网友发出了这句话，出于尊重，温里一扫而过，并没提及，敲山震虎却是不相信一般迫不及待开口，又被老古树浇了一头的叶子和灰尘。
敲山震虎：……
【该说不说，被浇两次，敲山震虎怎么也该打消大半怀疑了吧。】
【很显然，老古树很看重顺武皇帝，敲山震虎这么问，可不是要被教训一下，我怀疑要不是老古树不能动弹太过，早就用枝条抽他了。】
……
看着评论区那些反水的话，敲山震虎背后汗毛竖起，他吞了吞口水，眼神看向老古树时都带上了点敬畏，嘴上却是半点不服软：“温小姐，这能说明什么，还不是一点实证都拿不出来。”
这男娃娃，怎的这般嘴犟。
老古树有些恼了：我这么大年纪的树，一口唾沫一个钉的，还能骗人不成。
听着温里转述，敲山震虎死猪不怕开水烫：“就算是生气也要有证据。”
温里：……
老古树：……
好心累。
“罢了罢了，里里姑娘，你让这人将负责照顾我老树的三善和尚叫过来，我根部很不舒服，许是昨晚被人浇的那瓶子水有问题，一直刺刺的疼。”
虽然对温里的话半信半疑，但千年古树这名头敲山震虎可不敢耽误，找到三善和尚说明了此事后，三善和尚立即带上人，跟着敲山震虎来到了古树边。
古树有围栏，敲山震虎不能进去，只能对着拍摄，三善和尚进入后绕树一圈，终于发现被水浇灌的小片痕迹。
那脑袋大一块的泥土区别于他处黏在一起，三善和尚忧虑地抿着唇，拿起一块泥土一闻，一股子呛鼻的气味直入胸腔，让他忍不住咳了咳。
“师兄，怎么样了？”外围的小和尚着急问。
三善面色凝重：“立即调取这边的监控，有人对古树投毒。”
【什么？谁这么大的胆子，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是，古树也没招惹他，他投毒干什么？】
【不是国外某些邪恶势力做的吧？】
【敲山震虎这下子应该相信主播的话了吧。】
……
敲山震虎确实相信了，毕竟没人敢撒这种谎，尤其还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只是天底下真的会有这种可以和万物沟通的人么？
他一丝疑虑尚存。
然后，老古树之后的话让他彻底打消了怀疑。
——你们人类喜欢收集各种古董古玩，对于名人之物的收藏更是执着，听说那博物馆里就放了不少珍宝，我老树无缘得见，但今天遇上里里姑娘，是我老树的一个机会，也是顺武皇帝的一个机会，我便代替他，告诉众位他的皇帝印玺藏在何处吧。
温里转述这句话时，嘴皮子都在发抖，皇帝印玺？
那失踪了千年，去处被传了各种版本，关于顺武皇帝的皇帝印玺，老古树居然知道？
【老天鹅，直播间到底有没有历史系学生或者教授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可千万不能错过了。】
【主播，我历史系的，我现在就让我导师过来看。】
【我导师是顺武皇帝的历史迷，他也马上就来。】
【主播要是真能让我们找到这种东西，我话放在这里，我给你刷一百个宇宙飞船。】
……
一个宇宙飞船在豆音价值八千元，除去分成，温里这一单若是做成，就能得四十万。
温里呼吸都轻了几分，这哪来的土豪，这么豪爽的么？
“老祖宗，那印玺，在什么地方？”敲山震虎压抑着激动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