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主播我来了,不对,主播你现在是在……博物馆么?】
【主播你在哪家博物馆?我去偶遇你。】
【主播老古树那边今天已经开挖了,敲山震虎正在直播,啊啊啊,好激动,确实有印玺啊,已经有好几位历史专家赶过去了。】
【主播,给雪山的歌我已经写好了,什么时候再连线一次卓玛啊,期待。】
【了解了,今天主播会带着我们走进历史文物们的人生故事。】
……
开播三分钟,直播间哗哗进来了两万多人,还有陆续往里面涌的,这架势惊呆了温里。
不是,大家是都等在她的直播页面前么,怎么这么及时?
【系统,我刚刚看到老古树开挖的消息,是不是因为这个?】
温里怀疑,历史专家们确认老古树根部确实有东西后,关于她的消息又被挂上了热搜。
她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打开过相关软件,现在直播开着,是想看都不行了。
万物系统在后台查了一下,给了温里准确答案:【宿主,你上了七个热搜,网上热度非常高,要不要看一下?】
温里看着直播间迫不及待等她开始的三万多人,拒绝了这个提议。
如往常一样唇角扬起笑和大家打招呼,又简要说明了今天的情况,随之温里将直播镜头一转,对准了今天的第一个主角——铜手钳。
战国秦时的文物,1979年出土,全身铜黑色,造型流畅,结构简单。
刚出土时因为外型过于相似近现代的老虎钳,而被认为是盗墓贼留下来的东西,也被小部分历史文物爱好者称为“穿越文物”。
和铜手钳率先打过招呼的关系,等镜头扫过来,铜手钳用心里打了无数遍的腹稿,热情和直播间的大家打招呼:
小辈们好,我老钳来自战国时期的秦国,在一位工匠手中诞生,年龄两千多岁,在身边这群文物伙伴中,算个中年人,你们有想知道的故事,作为老长辈,我老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铜手钳声音爽朗,听在温里耳中是一位中年大叔的声音,性子上有点自来熟,也很话痨。
之前她找到它时,它就在喋喋不休的和路过的每一位游客聊天。
比如:嘿,小伙子,你这身衣服不错啊,瞧着就鲜亮,眼光甚好。
再比如:哎你个小辈,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了?你再回来多瞅瞅我呀?我老钳身上还是有很多值得被发现的闪光点的。
再再比如:呦你个小老头,肚子里墨水还挺多,居然能说出这么多关于秦朝的故事,了不起,我老钳佩服……不错不错,再多说一点,我老钳喜欢听。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老钳你见过秦始皇么?他长相如何?性子呢?还有不上朝的时候,衣着服饰又是如何的?】
【老祖宗这么爽快啊,好,那我也问一句,你都夹过什么东西?又历经过几个主人?有没有见过刘邦?】
温里将问题读出来,铜手钳自知小辈们在用开玩笑的语气同他交谈,笑呵呵回:
我老钳乃地位低下的匠人手中的工具,哪有面见始皇帝的机会,你们若想知道这个问题,大可让温主播去问一问那些青铜酒器,青铜鼎,这些都是尊贵文物,见的世面比我老钳都多,达官贵人都见过不少呢。
知道的故事也定比我老钳精彩。
第二个问题,历经过几个主人?
这我老钳也说不清楚,我一要紧物,谁都能用,各自都霸占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期间夹过不少东西,有战士身上的断箭,也有贵人出行乘坐的车架车轴,还有烧红的炭火,死在路边的蛇,只要能夹的,我老钳基本都夹过。
我也没见过刘邦,那男人前期就不是做工匠的料,后期当了皇帝,就更不是了。
【老祖宗,你是怎么被设计出来的?可是墨家的人出手的?他们除了设计你,那些青铜齿轮是不是也出自他们的手?】
【老祖宗,能讲讲秦朝时候的百姓生活么?很好奇,如果有军营中的就更好了。】
听着这些话,铜手钳陷入回忆半响,最后摇摇头:我老钳子是成了型才有意识的,哪里能知道是被谁设计出来的。至于墨家弟子,我老钳倒是见过一个,他叫……他叫……
铜手钳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喟叹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老钳同那位弟子只有一面之缘,哪里还记得他的名字。至于你们说的青铜齿轮,墨家弟子心灵手巧,或许是他们制作,但工匠从事修缮建造器物多年,也未尝不可能出自他们的手。
说着说着铜手钳意识到什么,脸一板,拧眉问:你们这些娃娃可别小瞧了你们真正的,老祖宗们的智慧。
我老钳出生的那个时代的人类只是落后,只是衣食住行不能同今朝的你们相比,智慧可一点都不输于你们。
水晶杯知道吧,我隔壁展厅那个,和我老钳同时代,那老杯子清透得很,杯壁都能照出人影来,和现在的你们用的透明杯可有区别?
还有我老钳子自己,两千多年过去,相比你们研究出来的老虎钳,就只差一层精致鲜艳的皮衣而已。
被老钳子说的羞愧,不少网友开始反省:
【说实话,若不是老钳子教育我,我潜意识真的以为古人都不太聪明。】
【我们和两千年前的人一脉相承,祖宗们只是出生的时间比我们早,不是比我们傻,不然那些在我们看来精妙绝伦的兵书、拍案叫绝的计谋、波云诡谲的争斗和受益无穷的经验都是哪来的,要知道我们现在使用的不少东西都还在延用着老祖宗们的智慧。】
【我说一个我们不如老祖宗们的地方吧,应县木搭,除非老祖宗复活,不然我们根本复制不出来,笑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不久的未来倒塌而毫无办法。】
【我也说一个,你们能相信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已经用上日光灶了么?还有,我们出海的船员可没有坏死病,船上各种豆芽都有,比现在的我们吃的都好。】
【这么说吧,如果我们没发展科技,我们相比老祖宗们其实是退步的。】
……
温里将这些自我反省和审视的评论读给铜手钳听,它乐呵呵点头:好好好,知错能改,都是好孩子。
笑过后,它又说:你们问秦朝百姓的生活啊,他们不比你们,房子大都以瓦房,茅草房为主,一日也只有两餐,多以豆饭为主,偶而手头宽裕些了,也会来点生鱼片儿。
蔬菜上,多吃葵、藿、薤、韭、葱这几类,烹制手法只有两种,蒸或煮,口味相对单调,但好在将丛林野果摘回家,也能添些甜滋味……
你们说的军营生活,我不曾见过,工匠是干后方的活,我只能从他们口中听说哪处又征徭役的消息,只能见到几个缺胳膊断腿,从战场回来的士兵,我那时候生活的圈子,多在工匠人群,倒是能多给你们说说这些小人物们的故事。
温里:“我和大家洗耳恭听。”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精彩,我准备好笔记录了。】
铜手钳揣手手:我就先说说我其中一位主人,列的故事吧。
他的工匠手艺传承自他那同样是工匠的父亲,我来到他手中时,两人便一起为当地一位小贵族做活了,因为主人家给的报酬中肯,父子二人干活也卖力,渐渐家里也有了一些积蓄。
列在十七岁这年,家中通过介绍,让他娶了邻村的姑娘,他和妻子婚后生活和谐,他的妻子于一年后给他生了一位名为河的女儿。
但很可惜,河降世不到一年,因病身死,列和妻子悲痛将她掩埋的第二年,列的父亲日落归家,不慎被野兽咬死,同年妻子也因生婴孩难产而亡。
那年冬天,列的家里只剩下他和他母亲,以及那位在我老钳离开列家中之前,始终不曾见过的,征兵而去的兄长黄。
三年后某夏日正午,列正拿着我给主人家修缮车架,有同村匆匆跑来找他,说他家中瓦房被落了天火,屋子全给烧黑了,好在老母亲被邻居救了出来,但身有烫伤,瞧着很是不好,要他及时回去……
关于列的故事,是那个时代很多平民百姓的缩影,一个的意外,就足以葬送妻子,葬送父亲,葬送老娘,一个征兵令,就可以让撑家的兄长离家多年生死不知,铜手钳用自己平静的声音讲述着他能想起来的,一任又一任,在那个朝代艰难存活的主人们的故事。
话毕,铜手钳稳了稳起伏的情绪,问温里:大家可还有想知道的?
温里瞥向评论区,点头:“有人问秦朝工匠打造器物的技艺您可还有印象?您在工作中见识到的小贵族的生活日常,可否具体描述一下?包括他们当时所穿的服饰和为人处事的礼法规矩。还有当时的律法,在您的记忆中,当地官员又是如何惩处犯了罪的百姓的?”
铜手钳:说话这人是个学者吧?
温里没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铜手钳笑了笑:打造器物啊,让我想想,我的最后一任主人,避应该是打造器物的一把手,他是个很有力量的男人……
铜手钳的故事很多,用这种提问的方式进行直播,温里花费了三个小时才依依不舍从它这里离开。
【主播,下一个我们去哪里?】
【猜猜下一个文物是什么?】
温里来到二楼的第一个展厅,她并不着急展现今日直播间的第二个主角,而是镜头缓慢移动,和大家一起欣赏起那些静静摆放在玻璃展柜中的历史瑰宝,它们就那么立在那里,安静沉朴,各有特色,即便不能通过她诉说出自己故事,也不该被忽略。
走到展厅的中心位置时,温里镜头一转,将摄像头对准了身后温温柔柔说着话的几尊唐三彩女立俑。
见温里转过来,女立俑温声询问:轮到我们了么?
正中心那尊女立俑站姿优雅,双手交合着,面容温婉,眼睛笑看着路过它的每一位游客,是一尊一看便会让人会心一笑的瑰宝。
“对。”
唐三彩女立俑样式小巧精美,人物面容塑造丰腴,身上所穿服饰带着那个时代的强烈特色,飘逸且色彩鲜明,几尊女立俑站在展台中,形态各异,盘发各不相同,动作间却尽显端庄典雅,不仅让温里驻足观看,不少游客都停步在这一处展台前,静静欣赏着老祖宗留给后人的美。
【不去博物馆走一趟,真的很难深刻感受到我们民族的伟大传承和魅力。】
【好漂亮的女立俑。】
【工匠将陶俑面具捏造的真精美,怪不得网上说唐朝以胖为美,确实是有依据在的。】
【这次的意识生物是一组么?好神奇。】
……
“后世的君子们,今日有缘相遇,我们这厢有礼了。”由最中央的女立俑领头,展柜里的所有女立俑一起给后世的人类见了个礼。
随之,正中心的女立俑开口:我们来自那个辉煌灿烂的时代,虽然不曾面见几位治世皇帝,但生于大工匠之手,落于富贵之家,养得几分眼界,也能给各位说上一说那个朝代的故事。
你们,可愿意听我们几位姐妹一讲?
【愿意,我们非常愿意。】
【我研究最深的朝代就是唐朝,呜呜,终于能听一听唐朝百姓的生活了。】
【不知道这几位女立俑落于哪个富贵之家。】
……
唐朝的历史长度比不得汉朝,但它的辉煌让后世无数人趋之若鹜,网友从女立俑的讲述中知道了不少为那个时代的繁华添砖加瓦,却掩埋在历史洪流中的名字,这其中有大人物的血泪史,也有小人物的酸甜苦辣。
温里聚精会神听着,一字不落的为双方转述,不知不觉,她身边聚拢了一大批的人。
有人听得入神,也有人参与了现场提问,最后,还是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众人要闭馆了,温里才不得不从女立俑的故事中抽神,和直播间的大家告别。
这一期的主题大家都很喜欢,有人提议明天继续,温里应了。
不过,她明天过来,为了防止直播间有人看到消息专门过来堵她,只为揭露她的真面容,她需要将自己包裹严实。
万物系统:【宿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花钱请个保镖,我可以给你线上联系。】
温里一愣,后担心问:【可以么?这样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
万物系统直接将方才它在直播间提取到的评论展示在温里眼前,密密麻麻几百条,全是嚷嚷着让她摘下面具直播,或者明天过来直播她直播,争取趁她不注意时摘下她面具的言论。
万物系统:【宿主,你也看到了,你现在几次上热搜,离奇的本事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为了你自己的安全,就算装蒜也无可厚非。】
温里:【……你联系人吧,钱从我花信里扣。】
出了博物馆,温里在外面找了家还开业的饭馆进去解决了肚子问题后,打车回了家。
洗漱过后困意上头,温里还不忘在门口给炸天和小三花备好猫粮,之后再也抵不住今天奔波一天的疲累,早早睡了过去。
第二天,温里再次出现在了博物馆,今天的她九点开播,在介绍今天的意识生物前,不少人都在屏幕前看到了她身边那位气势迫人的墨镜男子,纷纷询问起他的身份。
温里微笑解释:“是我请来的临时保镖,一千块钱一整天。”
所以,你们中那些不怀好意的,还是趁早打消了算计我的想法吧。。
“主播,你不会是在防备我吧?”找到温里,已经对着她开了直播间的一人喊。
温里看过去,说话这人是个微胖的年轻男人,戴着黑口罩和黑墨镜,将自己那张脸挡住了大半,即便炎炎夏日也穿着长袖长裤,不想暴露自己身份的意图很明显。
温里冷淡看着他:“你觉得呢?”
那男人没说话,依旧将手机镜头对着温里。
保镖眼神一动,主动站出来:“这位先生,如果没有我的保护人授权,您这种以谋利为性质的直播,是违法的,还请您立即停止直播行为,否则我的保护人有权对您提起诉讼。”
那男人个子矮,对比一米九的保镖,在气势上便弱了不止一两分,闻言本就心生怯意,又对上游客们看过来的谴责目光,尴尬窘迫之余,嘴巴里不知道念叨了一句什么,悻悻然离开了。
有了杀鸡儆猴的例子在,后面那些怀着想要一睹温里真容心思,对她脸上的面具蠢蠢欲动的粉丝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她身边,陪她一起在现场见证了或组合,或单个的十八件历史文物的故事,然后于即将闭馆之时结束了今天的旅程。
到此,博物馆直播结束。
一路奔波回到家,温里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这才有了时间和精力去查看这两天辛苦赚来的积分。
打开系统后台,只见截至目前,喜爱值:32834。感激值:33178。总积分六万五千多。
温里惊的坐起来,【系统,你这积分确定没算错?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平白多了一万积分,温里怎么算都感觉凑不出来。
这两天下来一共对话二十多件历史文物,其中最大的是青铜鼎,温里自认为这些文物给的积分,加起来撑死了一万积分,那剩下的那些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