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水库并非只是守护湖水的堤坝,而是一大片湖水，堤坝和河岸组成的整体。
温里在宋明轩移动的镜头里看到气运值44的水库，就知道这水库多少有点问题,环视一圈下来，温里让宋明轩将镜头视角定在了湖中心。
朦胧细雨打在湖面上，溅起片片拳头大小的小水洼，水库意识，或者说是五官闭目畅游在湖中心，惬意的享受着雨滴捶背的挠痒感,口中不自觉哼唱出歌谣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荡起……
宋明轩突然听到温里口中念出的歌词，满头问号,“……主播，这是……水库在唱歌？”
这么活泼的么？
温里笑了笑：“对，它和别的意识生物有些不一样,线条五官会在湖水中缓慢游动，看它表情，它应该很喜欢烟雨朦胧的天气。”
【我也喜欢这样的天气,这种日子在家睡觉最舒服了，我可以睡足足一整天。】
【我要在这样的天气里睡觉,我感觉我的抑郁症都能好上很多。】
【游动的五官？好神奇的样子。】
【话说这么惬意的水库,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
宋明轩为难皱眉：“五官游动？那主播,水库的五官现在还在镜头里么？”
听到宋明轩这个守库人的话,花乡水库睁眼看过来,同时五官随着它的意念飘动，急速来到他脚下。
这孩子在说什么呢？怎么感觉它有点听不懂的样子。
温里：“你将镜头拍向你脚下,它现在正好奇望着你。”表情应该是怀疑你有病的样子。
后面的话温里体贴的没说，宋明轩却被吓了一跳。
他条件反射后退几步，镜头对准他方才站立的地方，缩着身体语气虚声虚气说：“主播，我有点害怕怎么办。”
温里的直播他追了几期，看别人和意识生物交流还挺有趣的，但轮到自己身上，被这么大的意识生物注视着，总感觉有点惊悚的样子。
温里：“……你只要想水库伤害不了你，恐慌的感觉是不是会消减很多？”
宋明轩站直身体，这么一说，汗毛倒立的感觉确是少了。
他清了清嗓子，尝试和五官飘来岸边的水库交流：“花乡啊，你知道我么？我是新来的守库人，我叫宋明轩，是一名根正苗红，善恶分明，勇敢不屈，尽职尽责的大学生。”
花乡水库一脸懵逼的望着它，半响，幽幽来了句：宋明轩，你脑子是不是生了霉菌，怎么感觉非常不对劲的样子。
瞅见温里的笑，宋明轩：……
【哈哈哈，哪有这么夸自己的，活该。】
【对对对，看你长得不错的份上，脑袋有点问题就原谅你了。】
【花乡水库：这人满脑子霉菌，想治病怎么办？】
……
心梗了梗，宋明轩调整情绪直入主题：“花乡，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哪里出了毛病？比如堤坝可能在未来经不住水流冲击，有很大机率会垮。”
花乡水库眨了眨眼，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今天为什么会说这些，不过出于对花头乡老百姓的责任心，它还是耐心感受了一下，甚至以防万一五官飞速移动到堤防边，仔细检查了三回，最后它飘回来，无语道：
宋小子，出毛病的难道不是你么？
宋明轩干笑两声，本着专业的态度还是撑着说：“可我真的感觉堤坝不是很牢固的样子，而且这堤坝几十年了都没重修一下，外部也只是铺了一层水泥，内部结构连个钢筋都没有，就表层看着新。”
“我看新闻了，专家说我们y市今年夏天的雨水格外多，要注意防洪防患，各地区修筑的堤坝也一定要提前巩固好了，不然容易被冲毁。”
“我前两天还翻了翻之前守库人的笔记，也查找了花头乡关于水库的资料记载，感觉堤坝能撑这么多年，当初修建的工人是用了心的，但当初固定砖石的材料的黏固性肯定也是一年不如一年的。”
“根据相关规定，这老旧的水库迟早要翻新，当然也不一定非要是今年，但我这几天总能看到在堤坝上来回忙活的蚂蚁。”
“那些蚂蚁的巢就在堤坝内部，相信大家也知道蚂蚁们的破坏力，它们的巢穴可达地下五米之深，巢穴内的路线又是四通八达，这要是因为它们的存在坏了事，让堤坝毁了，一定会冲走不少花头乡老百姓的房子。”
宋明轩越说越肯定，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着温里道：“主播，根据你和意识生物沟通交流的经验，你感觉这里的堤坝今年会不会出问题？”
花乡水库看向宋明轩手里的手机，这孩子这么一说，它也有点不确定了。
背负着宋明轩的希望，温里皱眉沉吟道：“我不知道问题会不会出在今年，但水库的堤坝坚守了这么多年，确实需要翻新了。至于明轩你说的蚂蚁，也确实是堤坝的隐患。”
两个人类都这么说，水库犹疑回：人类，可我感觉我没问题啊。
温里叹气：“但你的气运值确实不高。”
水库瞪大眼睛：气运值？
【气运值？主播还能看到这些意识生物的气运值么？】
【主播，有这好东西你怎么现在才说？】
【啊啊啊，人类也是意识生物，主播你能看到我的气运值么？】
【这能力，逆天啊，主播气运值你是怎么看的？水库的气运值又是多少？意识生物最高的气运值是？】
……
既然说出了气运值，温里也不瞒着，给大家解释：“气运值我确实能看到，气运值顶值是100，最低是0，60为及格线，之前的桥梁气运值为33，且分值一直在下降，所以赵叔叔说桥梁要坍，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事实证明，他说对了。”
“现在花头乡水库的气运值为44，低于及格水平，本身便是有问题存在的，至于今年会不会出事，我不能肯定，不过根据守库人宋明轩所说，以防万一，提前修缮是必须的。”
“对了，我看不到人类的气运值，目前见过的气运值最高的意识生物，也只有90左右。”
听到自己气运值只有44，花乡水库瞬间慌了，它再次游到堤坝旁，一双豆豆眼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打量，做到每一处砖缝都不放过，这么细致至极的一瞧，还真瞅见了问题。
它着急大喊：宋小子，你赶紧过来瞅瞅，这处砖缝里有块石头塌了，上面的石块都挤在了一起。
花乡水库说的位置宋明轩从上面看够不着，他索性脱下鞋子下了湖，湖水不深，水面仅仅淹没到他的胸口，对他这个对游泳技巧只有一半了解人的来说还能应付。
他找到位置凑上去瞅了半天，光线暗沉，他看不到里面，又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凑上去，网友和他这才看到了水库所说的因为根基石块的缺失造成的空洞。
像这样的空洞不止一处，宋明轩上上下下仔细找了找，一共找到了五处。
数据一出来，大部分对堤坝建造知识不懂的人也感觉不好了。
【就这样子，这堤坝在今年大雨来临之前必须修。】
【对，一定要赶紧汇报上去。】
【还好提前发现了。】
【说话水库自己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这话宋明轩代替网友们向花乡水库问了出来，它尴尬地挠挠脸：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我一直以为是年纪大了皮肤松弛，就没管，而且十几年了这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嘛。
我都习惯了。
众人：……
好一句都习惯了。
眼下发现问题，修建水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宋明轩不着急汇报上去，上了岸坐在堤坝边上，趁此机会询问起水库关于当年修建的事。
花乡水库：我建成后才有的意识，哪里知道这些。
它差点翻一个白眼出来。
宋明轩想了想：“那你有没有想让我帮忙做的事？”
花乡水库给他指了指岸边上那些细雨朦朦天里撑着大伞，依旧在钓鱼的钓鱼佬们，委屈控诉：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天□□我身上撒尿算么？
撒尿？
宋明轩替人尴尬的毛病当即就犯了，他舔舔唇说：“等之后重修堤坝的时候，我向上面申请安装几个夜间监控仪，再做几块告示牌，让他们文明钓鱼，不然拉入黑名单。这个可以么？”
花乡水库觉得这办法还算可行，又说：岸上那棵柳树经常同我吵架，还三更半夜唱山歌，你给我把它砍了。
宋明轩摆手，语气坚决：“不行，岸上的树都是国家花钱种的，怎么能随便就给砍了，我做不到。”
说着，宋明轩好奇看着周边，“主播，是哪一棵柳树啊？”
他将手机镜头对着岸边拍了一圈。
温里在镜头里没看到，提议：“你要不朝着湖对岸拍一拍。”
宋明轩听话照做。
最后，温里在湖对面山脚下看到了一株三米高的，十分不起眼的小柳树，若非意识生物的气运值是明光，周围树木掩映下，几乎要瞧不到。
“主播，那棵柳树那么小，应该是人随意栽种的。”宋明轩也看到了，他猜测说。
花乡水库闻言一喜：既然是随意栽种的，那宋小子你赶紧去砍了，你都不知道那棵树有多扰民。
水库抱怨的话如水缸里的水，几乎溢出来。
“不行，你换下一个。”宋明轩再次拒绝。这年头砍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砍的，他要是因此不小心进去怎么办。
而且他都知道那棵小柳树是意识生物了，若是砍了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花乡水库不说话了，一双豆豆眼死死盯着他，它不干。
它就要他把那棵臭柳树给砍了。
“水库，你要是执意这样，我这边就下线了。”避免冷场，温里不得不出面调解。
花乡水库没好气瞪了温里一眼，心不甘情不愿退一步：那你让宋小子之后告诉那柳树，它要是再半夜发疯，宋小子就烧它一根枝条。
这办法还在接受范围内，温里声音平和转述。
宋明轩忧虑说:“我怕我控制不住火势，非要惩罚，就扯下几根枝条好了。”
花乡水库：成交。
第三件事，你明天找人将我身体内的孩子打捞上去，那孩子太可怜了，躺在冰冷的水底尸体都要坏没了。你要是不嫌麻烦，就再帮她报个警吧。
“孩子？”温里瞬间坐直了身体，“水库，你仔细说说，我这边也能报警。”
温里不转述了，宋明轩和直播间的大家瞧见她那张瞬间凝重下来的脸，下意识不好。
脑子转动间，根据温里的话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希望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说不定只是一个孩子的东西丢在了水库里呢。】
【涉及孩子，我猜十有八九是一件凶杀案，依据是宋明轩这样子明显是没听说过这件事。】
【孩子丢失了，父母不知道找一找的么？】
……
花乡水库：一周前的晚上吧，我身体内被丢进来了一个身上绑着石头的婴孩，瞧着样子像是才出生不久的，就那么被人游下水送到了我身体最深处。
那个婴孩在一开始时还会发出细细弱弱的哭声，在水里拼命挣扎，后面就不行了，泥水入口，不到两分钟就弊了气。
带她来的那个人也是个心狠的，足足在岸上等了半小时，确定不会有任何问题后，这才离开。
那婴孩我仔细瞧了，躯干和四肢完全没问题，模样上白净又漂亮，但下场却是被人绑上石头光溜溜地溺死了，实在可怜。
花乡水库说的唏嘘。
温里也觉得可怜，一个孩子犯了什么错，要受这么大的罪。
“主播，发生了什么？”宋明轩紧张询问。
温里转述水库的话，一时间，所有人怒火中烧。
【必须找到这个杀人凶手，这也太可恨了！】
【又不是养不起，为什么要将孩子溺死，这人眼镜蛇投胎的吧，简直了毒到了人心口里。】
【不想要孩子送人也成啊，为什么要害她，那么可怜的一个小生命，死的居然这么惨。】
【根据水库所说，孩子本身在健康上也没问题，为什么要那么对待她？什么仇什么怨！】
【那孩子好在遇上了宋明轩和主播，不然一辈子都没人知道她被人所害，躺在冰冷的湖水底。】
【希望那孩子不是遇到了重男轻女这样的家庭。】
宋明轩面色阴沉报警，等电话挂断，他找来了自己买的小船，将手机固定在船头，撑着竹竿朝湖中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