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抗战声明号召全国各地儿郎积极入伍，天府之国的征兵现场，死字旗先出。
风华正茂的儿郎们踊跃报名，无人后退。
单衣出川时，多数带刀，三五个人才有一把旧式武器，穿草鞋的脚底磨出了血泡，趁着休息的时间挑破血泡，编织草鞋。
餐风宿露，夜以继日，却未能赶上大战，均露遗憾之色。
很快，服从命令，投身前线。
当看到报名时最活泼的少年死在战场时，底下观众默默抹眼泪，心疼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还经常在行军途中表演变脸绝活给大家解闷的少年。
傅玉麟扮演的。
但是，没人认出他就是《双生花》中白玉蝶的弟弟。
家庭优渥，瞒着家人报名参军，甚至虚报年龄，只为贡献一己之力。
他死了。
死在敌人的炮火当中。
就是死，也拉着敌人同归于尽，没有后退半步。
活得有多么烂漫，死得有多么惨烈！
等电影结束时，“日寇不灭誓不还乡”的声音响起，铿锵有力，满场观众没一个起身，反倒是哭声此起彼伏。
情绪激烈的声音极响。
陆老太太就想，她的大孙子是不是就经历这样的一场场战争？
顿时心如刀割。
活着回来，真是幸运呐！
走出电影院，沐浴在阳光中。
陆老太太红着一双眼睛：“阿红，过两天，多买几张票，给二房、三房、四房的人送过去让他们全部来电影院看《出川》，让几十年来一直生活富足的他们看看是哪些人保卫这个国家，别一个个叽叽歪歪地在心底怨恨我儿子偏心。比起这些年纪轻轻就牺牲了的战士，他们哪一个不是活在天宫里过着神仙生活？我有点后悔当时没多捐点钱支援抗战。”
阿红不明白，但还是答应下来。
回首一看，许多观众都肿着眼睛，满脸泪痕。
大概只有被家人带来的小孩子不明白什么是牺牲，两眼清澈，懵懵懂懂。
陆老太太接着赞叹道：“知微有才华有思想深度，不写无病呻吟的东西，我最喜欢他了。回去问问新茶叶下来了没有，我给他寄点。”
“好。”阿红没反对，因为是陆父答应过的。
第二天有很多报纸刊登关于《出川》电影的报道，全是表扬，无一批评，著名影评家关越更是直接写道：“大明电影公司摒弃风花雪月，说明思想已经脱离浮华，转向现实，一部《出川》，百年血泪，唯愿后人莫要遗忘。”
陆明珠看完报纸，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没白忙活。
他们的牺牲，本来就该让世人铭记。
陆明珠原本想以知微的名义发表一篇声明，这篇小说和这部电影的所有收入全部捐出来做慈善，但考虑到五年后，终究是没有出声。
到那时再发表声明也不迟，说不定能起到带头作用。
先用来投资吧！
钱生钱，利滚利，五年能赚一大笔。
不说赚几倍，翻倍是没问题。
所有电影院都有《出川》上映，从早到晚每个时间段都在播放，场场爆满，经过统计，第一天的票房就高达10.2万元，打破香江电影史上的记录。
明辉乐疯了。
他打电话告诉陆明珠，“明珠，你再多写几部电影剧本。保守估计，这部电影至少可以获得500万的票房。”
她真是个财神爷啊！
写一部火一部。
陆明珠没说自己有三部电影剧本没开拍，包括《少年黄飞鸿》在内，她听了明辉说的话，轻哼一声，“您给我什么好处啊？”
“我这不正开着塑胶厂和保险公司吗？正替你赚钱。”塑胶厂还好，厂房、机器、工人和管理人员到位，产品直接出口，倒不用明辉太操心，保险公司却得需要他坐镇，全靠一张脸、一张嘴，亲自游说有钱人给他们自己投保。
保人、保车、保财产……
开公司前就考察过市场的明辉照搬国外保险模式，顺便再加上更贴心的保险服务，永生保险公司居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打响了名声。
有了收入，立刻招兵买马，专挑头脑精明、嘴皮子利索的业务员。
现在，很有蒸蒸日上的苗头。
想到自己手持永生塑胶厂和永生保险公司的一半股份，陆明珠马上笑道：“辛苦明先生啦，明先生辛苦，您好好经营塑胶厂和保险公司，我好好写剧本。”
“这才对嘛！”明辉满意地笑了，“趁年轻，多赚点钱没坏处。”
他就是当年太挥霍了，因为不想让贺萱占便宜分一半不肯多投资几个行业，导致他现在经营塑胶厂和保险公司后就囊中空空。
幸好他在电影公司里还有个职位，薪水足以支撑生活，用不着流落街头。
想到明珩之母叶丽丽和明瑶之母莫淑慧，明辉就恨得牙痒痒。
要钱的时候一个没手软，自己说缺钱花的时候，一个个就把钱包捂得死紧，包括他疼爱二十多年的儿子明珩，也对他说自己没钱。
全部都是白眼狼！
白眼狼！
反倒是儿媳妇张宝仪颇为贤惠，偷偷把自己送给她的珠宝卖掉，把钱给了自己，说她相信公公一定可以大展宏图，重回巅峰。
听到明辉在电话里关于这些事的抱怨，陆明珠居然觉得有点大快人心。
让他对不起贺萱！
现在知道了吧？要不是图钱，谁给他当外室啊？
虽然他的确长得俊美风流，有些人可能会图人才而不是图钱财，但明珩之母叶丽丽和明瑶之母莫淑慧明显都是图钱。
明辉要是有貌无财养不起她们，她们肯定不会委身。
不过，张宝仪还是蛮聪明的。
不管明辉的新生意如何，船运公司股份是实打实握在手里的，还有大明电影公司的一半股份，经此一事，以后肯定不会亏待她这个儿媳妇。
明辉叹道：“真是贤妻旺三代。宝仪各方面都好，就是至今还没生下一儿半女。”
“说不定是你儿子有问题。”陆明珠随口一说。
明珩随父，很风流，不止张宝仪一个老婆，外面有颇多彩旗。
除了叶清荷，还有别人。
陆明珠听明玥说的，她很关注明珩的动向，毕竟明珩是注定和她争夺明辉财产的对手，当然要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家里家外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怀孕的，不是明珩的问题，难道所有女人都有问题？
明辉呆若木鸡：“不会吧？”
陆明珠轻笑，“为什么不会？有女人不能生，当然也有男人不能生，有的两个都能生但凑在一起却不能生，分开再婚嫁各有儿女。明先生，一切皆有可能啊！”
明辉阴着脸，“我查查。”
在他挂断电话前，陆明珠好心地建议道：“其实明玥生的孩子可以姓明嘛！要是您儿子不能生，他女人却怀孕了，你们根本无法辨别是不是明家的血脉，但明玥生的绝对是。明先生，新时代了，思想不要那么僵化。”
过了三天左右，明玥突然给陆明珠打电话。
陆明珠就笑：“恭喜我的吗？”
《出川》连续四天的票房均过10万，堪称火爆。
明玥顿了顿，“恭喜你，也恭喜我。”
陆明珠奇道：“恭喜你什么？你有什么喜事？我怎么没听说？”
“明珩不能生！”明玥大笑出声，声音响亮而痛快，“他老子带他去做检查，中医说得比较含蓄，说什么肾水有亏，西医就说得很清楚了，说他生育能力很差，有可能不育。”
陆明珠樱唇微张：“我真就随口一说，你爸听进去了？”
明玥一愣，“原来是你建议的呀！建议得好极了！”
她乐坏了。
“有没有查出原因？”陆明珠问她。
“不知道，也许是天生的，也许是后天形成的，毕竟他十五六岁就搞大了他们那边佣人的肚子，被他妈知道后一碗药灌下去给堕了。现在她儿子不能生，不知她会不会后悔曾经做的孽。”以前陆明珠年纪小，明玥没和她提过。
陆明珠挑眉：“有这种事？”
明玥嗯了一声，“和叶清荷交往前就有过好几个女朋友，风流的性子随他老子。”
“也算是报应了。”陆明珠道。
“的确是！”明玥幸灾乐祸，“明珩不能生，我争到财产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
陆明珠提醒她：“别高兴得太早，明珩不能生，明先生可未必，他还没到五十岁，又有财有貌，想娶个年轻美貌的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婚嫁自由，这个还真没理由阻止他。
明玥闻言一愣：“你说得有道理，我不能掉以轻心。”
“这就对啦！”陆明珠道。
“再娶是以后的事儿，先恭喜你，《出川》大卖！”明玥十分羡慕。
“多谢。”结束通话后，陆明珠摇头一笑。
她回到书房里，继续写作。
《落花神剑》已完稿，目前写的是剧本。
《落花神剑》的电影剧本。
陆明珠还打算把《昆仑剑侠传》和《江湖风云录》改编成剧本，既然《刀客》可以，那么这两部武侠小说同样可以。
既赚版权费，也有利于提升两部小说的销量。
写完两千余字，陆明珠有点累，有点饿，下楼喝茶吃点心。
吃到一半，见贺云从外面进来。
脚步不急不缓，从容淡定。
“契爷。”陆明珠放下茶碗，站起身请他入座，“您也来恭喜我的吗？”
“也？”贺云有点疑惑。
陆明珠道：“一个多小时前才和阿玥通过电话。”
贺云轻笑，“对，恭喜你，《出川》拍得很不错，我同合作伙伴喝茶，他们都在夸《出川》这部电影，我感觉特别骄傲。”
陆明珠嘻嘻一笑，“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啦！”
“等这部电影票房过千万，我送你一份大礼。”贺云许下诺言。
陆明珠乐开花，笑容灿烂，“契爷，果然是您大气，预祝票房过千万，哪像明先生，只敢预测500万。”
贺云皱眉，“明辉找你干什么？”
“嘿！他现在遇到大事啦！”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陆明珠把明珩不能生的结果告诉贺云，“阿玥很高兴。”
贺云但笑不语。
陆明珠没有注意到，低头快速解决掉茶点，“契爷，您觉得《出川》真能有千万票房？”
“能。”贺云很肯定。
一切如贺云所料，第五天票房11.3万，第六天12.2万，第七天12.2万，持续一个月，直到几家新的电影院落成，每日票房增加到13.3万。
有人看了一遍还不够，就去看第二遍、第三遍，然后拉着亲朋好友一起捧场。
七月份统计前两个月的票房，总计753.4万。
虽不敢保证是为后无来者，但前无古人是肯定的。
别的电影都没播放的地儿，个个电影院全天播放《出川》，每一场依旧坐满八成，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看，跟他们讲述过去的战乱，让他们珍惜来之不易的太平。
大明电影公司的职员笑歪了嘴巴。
陆长生刚下船就听码头上的力工讨论《出川》，一个扛大包的力工对另一个力工说：“你有没有去看《出川》这部电影？就是《出川之出征》。”
那个力工道：“看了，我还带老婆孩子一块看了哩！”
旁边有人说：“那群娃子真是英勇无畏。为此，我专门去川菜馆吃饭，老板就是天府之国出来的，祖上开菜馆，学得好手艺，但也放弃家业，前去参加抗战，后来两军对垒，他就流落到香江，开了这家川菜馆。他说他看了电影，每天都去看一场，哭得不行，说他想念家乡，也想念战友，可惜回不去了，只怕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据说是担心给家人惹麻烦。
这句话，说话这人没当众说出来。
陆长生静静地听了一会，对随身的保镖们说：“回家！”
先回他和陆老太太的住处。
陆老太太惊喜交集：“长生你回来了！”
一边吩咐佣人做饭给他接风洗尘，一边拉着他上下打量，犹豫了一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以前好了点？还有，胳膊上有疤痕，怎么弄的？”
她眼里心里只有大孙子，哪怕一点点变化都会引起她的注意。
这次手术一共取出四块弹片，其中有三片取自腿部，一片取自手臂，所以陆长生不灵便的腿和不灵便的一条手臂都比以往灵活了点。
但是，手术后的疤痕却留下了。
天气炎热，他穿短袖衬衫，自然而然就落在陆老太太眼中。
陆长生小声道：“奶奶，我就是在国外做了一点小手术，取出四块弹片，您看我是不是不像以前那么瘸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说着，在陆老太太跟前走来走去。
陆老太太的眼泪夺眶而出，“你做手术，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好跟去照顾你。”
“您这么大年纪，怎能让您照顾我？真是小手术。平安陪着我做的手术，宁宁还天天跳舞给我看、弹钢琴给我听。”陆长生把自己在国外的生活转述给老太太知道，“我还找到了平安和宁宁的外婆，老人家早先因失去女儿而神志不清，见到两个孩子倒是渐渐恢复了。”
陆老太太一愣，擦擦眼泪道：“我一直忘记问你了，平安的妈是什么情况？”
“名门闺秀，革命战友。”陆长生道。
“细说。”陆老太太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陆长生无奈，只好把叶颖的家世细细道来，在屋里没有佣人的情况下。
陆老太太认真听完，“竟有这么多事，不说是对的，叶朝阳可不是个好东西。不过，你们得好好照顾你岳母，她就一个女儿，兄弟虽好，但不及晚辈面面俱到。”
“您放心。”陆长生道。
他怕陆老太太话题又转到自己做手术的事情上，忙道：“奶奶，我先去跟爸见一面打声招呼，回来陪您吃饭。”
说完，立即出门。
快得让陆老太太来不及阻止。
她放下伸出的手，哼了一声，“你爸搬家了，你可别白跑一趟。”
可惜，陆长生没听到这句话，到跑马地扑了个空，问过留守那栋楼的佣人才知道陆父已经搬到浅水湾，住在妹妹的大宅里。
陆长生一路找过去，找到陆明珠家中。
陆明珠正跟陆父商量怎么赎回抵押的珠宝古玩，她的30万美金，陆父的1000万美金，另外还得支付三年的利息。
“还没到时间。”陆父一点都不着急。
“提前做好准备呀！”陆明珠担心到跟前没钱支付，导致大批珠宝古玩最终由银行自行处理，那就亏大了。
他们父女俩的东西价值可不止1030万美金。
陆父刚想说她这个月拿到的分红是绰绰有余，眼见陆长生进来，立刻停下话题，关切地看着他，“手术结果如何？”
“挺好的。”陆长生用行动来展示给他们看。
陆明珠眼睛亮极了，“爸，看不出大哥腿脚有问题。”
这下，和陆逐日的区别更大了。
陆长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明玥匆匆地走进来，气呼呼地说：“小姨妈，真叫你料到了，老头子他要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