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桑苗看完信之后的神情并没有萧红红想的那么难看, 甚至有些冷静。
如果换做原主,家里的不堪的情况被赤裸裸的曝光在所有人面前,一定会崩溃到难以接受, 但桑苗她虽然又气又怒,气怒的是针对她的人的不择手段,竟然用这种偷信件的方式窥探她的隐私。
但至少能够保持冷静, 她心底是不虚的, 因为她从来没有企图隐瞒过原主家里的实际情况。
陈姝雅靠近一些正在窃窃私语的人群里,故作惊讶不解道:“是谁把桑苗的信贴出去的, 我听说她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嘛,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她骗了大家?”
听她的话,人群声音一顿,接着议论声更高了。
人性本就是这样, 喜欢破坏完美,通过找到一点儿些微的瑕疵缺陷,将那些比自己优秀的人拉下神坛,来获得心里的平衡与满足。
好像一点缺陷就可以否定一个人所有的成绩与过往的一切。
现在在心中幸灾乐祸,拼命丑化桑苗的人便是如此。
萧红红看着桑苗没什么表情的脸,担心道:“桑桑,你没事吧?”
梁小玲和李兰也凑上去,看那张纸上面都写了什么。
桑苗并没有藏着掖着,把信纸直接递给了她们。
她看向身边的人道:“小玲, 兰兰, 我之前和你们说过我家里的情况, 现在你们会因为信里的事情而讨厌我看不起我么?”
但梁小玲和李兰的脸上只有关心和担忧,没有一点其他的情绪, 她们连声道:“桑桑,我们怎么会看不起你,我们只是没想到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家里的事……这根本不怪你!”两人认真又焦急的解释着。
桑苗看着自己身边三个朋友们不掺杂一丝杂念的关心,心里很暖,就更不怕这些肤浅的言语伤害了。
但对于做下这种事的人,她却绝对不原谅。
桑苗沉吟片刻,想到该怎么办了。
下午排练结束后,梁小玲拉住准备结伴和其他新兵一起去吃完的李慧春,“慧春,你等一下,我的芭蕾舞鞋的鞋带子松了,你是不是在排练厅放了针线盒,能借我用一下吗?”
李慧春向来不会拒绝别人,平时和大家有个什么小忙都会找她,她一听梁小玲舞蹈鞋带子松了,干脆地应了声,“行啊。”
她看了眼梁小玲松了的带子,只是边角有些开线,于是对身边的同伴道:“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帮小玲捎带手缝了带子,等会儿再去。”
她身边同伴也习惯了,也就没等她,李慧春从换衣间里找出来一个小针线盒,“小玲,把你舞蹈鞋给我。”
梁小玲看着一脸热心的李慧春,脸上神情有些纠结,真的会是她嘛?
她将舞蹈鞋递给李慧春,李慧春手脚利索,穿针引线,三两下就把梁小玲开了线的带子缝好了。
此时排练厅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李慧春和梁小玲两人。
李慧春收好针线盒,再抬头时就看见桑苗带着李兰和萧红红,三人又从外头走进来,向她走了过来。
桑苗虽然让梁小玲拖住李慧春,却并不觉得这事就是她做的,只是担心打草惊蛇,让背后的人有了准备,才在这时候让梁小玲找个借口将她留下。
看见桑苗时,李慧春的额角忽然一抽,握紧手上的针线盒,神色有些紧张。
桑苗看着她用力到发白的手指,她直接开门见山道:“李慧春,我的信是你拿的贴到排练厅门口的?”
李慧春立刻反应激烈道:“信不是我贴的!”但神情依旧很紧张。
桑苗:“那是谁?”
“我……我不知道是谁,跟我没有关系。”李慧春吞了口口水磕磕巴巴道。
“慧春,我现在是私底下找你解决,这些天邮差带过来的信都是你分发的,现在我的信被贴到了墙上,你说跟你没关系这有可能吗?如果你不承认,那我们就一起到团长那里,让他来裁决。”桑苗脸色严肃吓她道。
李慧春一听说竟然要拉她去团长那里,更是慌得没了神,“不,不要去团长那里,真的不是我贴的,我没想把你的信贴出来的。”她几乎要哭了出来。
桑苗心里本就没有认为会是她,李慧春人老实热心,胆子也不大,而且两人平日里没什么交集,她不至于要做出这种事,只会是有人利用了她扣留了自己的信。
“是陈姝雅吗?”桑苗忽然道。
李慧春眼睛瞪大了,没想到桑苗会一下子就猜了出来。
这下子不用她回答,桑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果然是她,新兵里和她有矛盾的不多,和她有矛盾又和李慧春熟悉,能够说动这个老实人的,大概只有陈姝雅了。
“你为什么要帮陈姝雅做这种事?”桑苗不懂,她和李慧春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冒险做这种事。
李慧春看到已经无法隐瞒了,只能将陈姝雅对她说的那番话告诉了桑苗。
桑苗简直要被陈姝雅那套恶人先告状的说辞气笑了,她冷笑两声道:“你觉得我需要去抢别人的对象?”
李慧春想到平日里一些男兵对桑苗的殷勤模样,还有上次来找桑苗的那个高大帅气的总团的文艺兵,沉默不吱声了。
桑苗又道:“慧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我要你当着所有人指认出是陈姝雅将我的个人信件张贴到墙上的。”
李慧春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想要逃避,让她当面指认出陈姝雅做的事情,她不愿意这样,那不是要和陈姝雅撕破脸,她从来只愿意避开冲突。
桑苗忽然嗤笑道,“你现在还想替她瞒着,她把信拿走,转头就贴在墙上,想过为你考虑嘛,这些天团里的信都是你收的,她能躲,你躲的掉吗?就算这封信损害的是我的隐私,但是大家要是知道平时你这个老好人,喜欢偷藏别人的信,拿去乱用,还有人肯跟你相交吗?”
她一字一句,说的李慧春脸色越来越白,她从来没想过拿了一封信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李慧春她能力不算出众,习惯性在和人相处的时候当个老好人,平日里对别人事从不拒绝,总是热心帮忙,多有讨好,总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尽快融入到团体里面。
可要是真让人知道了她把别人的信偷拿出去,以后就再也没人信她这个“老实人”了。
李慧春白着脸道:“可是,就算我说是陈姝雅贴的,别人肯定立马就知道是我把信给她的了。”
桑苗道:“我有办法把你摘出去,只要你配合我。”
她对李慧春耳语一阵,李慧春听了面色纠结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这样真的行吗?”
“她既然已经这样对你了,难道你还要帮着她?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这事我只能去找团长解决了。”桑苗半是劝说半是威胁道。
李慧春抓住她的手道:“桑苗别,我配合你,求你不要找团长。”
桑苗见状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其实这件事说到底并没有真的对她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就算找到了团长陈红安,哪怕他对自己有偏向也解决不了什么,甚至只要陈姝雅哄一哄再威胁下李慧春,说不定就能完美隐身了。
所以桑苗只是拿着团长来吓唬胆子并不大的李慧春。
先将李慧春和陈姝雅两人彻底分裂开各个击破,然后再让李慧春指认出陈姝雅做的事,再揭露出陈姝雅的目的这样可能更能解决问题。
第二天上午,排练厅的人来的差不多了,桑苗在萧红红,李慧春她们的簇拥下找上了陈姝雅,早上特意用凉水拍打过的脸显得有些苍白憔悴惹人怜爱。
她对着陈姝雅道:“陈姝雅,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信贴在墙上?”她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让一早上还不太精神的文艺兵们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看着跟着桑苗的李慧春,陈姝雅的神色不妙,“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慧春已经告诉我了,你因为嫉妒陆效喜欢我,所以拿信的时候借口帮我拿信,结果中午把我的信拿去贴出来想要报复我,羞辱我,现在你满意了?”桑苗说的泫然欲泣,仿佛真的被打击到了。
陈姝雅看桑苗说的这套,眼睛立马瞪向一旁的李慧春,眼神恶狠狠的,“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众人的目光也看向站在桑苗身后的李慧春,她低着头道:“是你说帮桑苗拿信我才给你的,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你跟我说桑苗抢走了你的陆营长想要报复她,还求我不要告诉别人,可是我实在良心不安,只能把这件事告诉桑苗了。”
陈姝雅没想到老实人李慧春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把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
大喊道:“你撒谎!”
桑苗一脸难过,“慧春和我也没有仇,跟你关系更是很好,她怎么会平白的害了我还诬陷你,昨天吃饭的时候,就是你最后去的,大家都看见了,不是你还有谁?”
陈姝雅被她说的完全无力辩驳,加上李慧春平时在众人心中老好人的形象,大家都相信她说的话。
做出这种事不讨好惹人嫌,围观的众人看着偷人信件的陈姝雅脸上神色都不太好,虽然他们看桑苗的热闹,七嘴八舌的议论,但大家的信里谁没点隐私,要是个个都像陈姝雅这样,保不准哪天自己的秘密就也被人贴到了墙上。
陈姝雅看着这事已经无法挽回了,干脆也不辩解了,直接攀扯起另一件事,“就算我拿了你的信又如何,我早看不惯你装模作样,骗了我的阿效哥哥,你不是家里条件很不错嘛,我看你信里家里每个月还要你寄钱回家补贴,根本就是个穷酸户,你怎么解释?”
桑苗看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轻眨了下眼,然后神情一转,表现的难过又伤心,“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我家里条件很好,虽然团里不知道为什么会误解,但是我还解释过。”
她眼睛看向围观的文艺兵,有的和她稍微熟一些的女兵回忆了一下,桑苗好像是从来没说过自己家里有钱,也确实还解释过说她家境普通,也连连点起头认可道。
“我家里的困难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就是不想让别人同情我,难道这样也有错吗,谁能忍受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展示给别人看。”
有的人回忆起信纸上,对桑苗的指责,言辞激烈的一些责骂,忽然觉得表面上看起来漂亮努力又优秀的桑苗真的很可怜,还这么坚强,不禁同情起了她的遭遇。
连明知道桑苗的计划的萧红红也被桑苗这话说的眼睛都红了,没想到桑桑过得这么辛苦,好心疼。
众人看着桑苗故作坚强,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禁怒瞪向一旁的罪魁祸首陈姝雅,丝毫不记得之前对桑苗指指点点的也是他们。
有的人想起她还故作不知情问过他们信是谁贴出去的,就更恶寒了,这也太会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