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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活 第1157章 京城之乱难安

御井烹香 · 穿越小说 · 6.14 MB · 2024-12-17 19:12:59

第1157章 京城之乱难安

  “什么?今儿家里又是接了这么多帖子?”

  “三十二封, 还有登门来的,我说了,老爷这几日都在衙门里, 甚至连夜都不回来的,他们也不肯走,话里话外, 都是在问着调任的事情!

  门口的马车都把胡同给堵死了, 街坊们还来探问呢,有些人把自己的院子腾出来,给他们停车,也要过来卖弄个人情。对了, 倒坐南房我腾了一间出来, 专门都放的是登门送的礼, 能叫拿走的都叫了,这是死活不拿的,也用红签子写了名字挂上去了。”

  自从卢九台调任‘京兆尹’之后, 卢家的事体显然就要比从前多了不少, 卢太太也说不上十分欢喜, 大概是卢九台之前说的话,总算是被她记在心里了, 这几日来, 先不说自己出门工作的事情, 光是从心理上调整了对孩子们的态度, 便颇为艰难了。

  再有对陈姨娘的安置,也叫卢太太很费神——她和陈姨娘处得倒是不错, 多年来也是互相帮衬着支持家里, 眼下家中意外繁忙, 卢太太疲于应付宾客,家务多由陈姨娘打理。

  这么一个多年的姐妹,就这样踢出门去,谁也不忍心,但这关系又是非解除不可的,也不知道分寸要拿捏到哪一步——卢九台这几日来忙得脚打后脑勺,暂且还顾不上这个,半点不能为卢太太分忧,因而她和丈夫说话的语气就又坏起来了,总带了一点埋怨和嫌弃。大抵如卢九台这般年纪的男人,不论如今在京城官场上多么惹人艳羡,多少人恨不得以身相代,自家宅门里总是一本烂账,少有真正让人完全舒心的,这也是人之常情了。

  这不是,今天他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去皇城查看典礼场地了,还和所谓‘摄制团队’交涉了半天,这对卢九台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事情——由于‘摄制需要’,闻所未闻,典礼之前,除了常规排练之外,居然还要有‘带妆彩排’,方便摄制团队寻找‘机位’!

  别说卢九台了,就连孙世芳都没听说过什么鸡胃不鸡尾的,这禅让大典,急就章的味道的确很明显,就连买地内部也没有人能完全做主,把条理分清,按说,这是不该的事情,毕竟哪怕敏朝礼部不堪用了,买地的定都大典也就是几年前,办过定都大典的吏目,调来一组,京城这里也就秩序井然了。

  但偏偏,还真就是人手不齐全,据说当年筹办定都大典的团队,现在多数都升官去各地担任主官了,也不可能临时赶到,因此禅让大典的筹办,比之前要混乱多了,卢九台和孙世芳本来只是承担了维护京城治安,管着百姓出入的工作,但因为他们手下有人,而且到处都能见到,也就身不由己,被卷入筹办之中,稀里糊涂地就答应借人去参加‘带妆彩排’,因为原定参加大典的京营军队,在京郊驻扎,仓促间还赶不到皇城内,无法配合摄制团队的需要。

  如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哪一天没有几十件的?这还没算上京里因为大量人口迁徙而骤增的刑案,最容易被鼓舞起来,联合闹事的那些愣头青,先被挤出去了,留下的都是些老江湖,那些勋贵府邸留下来看房子的家人,几乎每天都要来应天府衙门禀告盗窃案。

  而与此同时兴旺起来的,则是鬼市买卖,什么家具、古董,这些时日以来大量面市,居然也真有胆大的买家,在这样的时世之下还敢接手,只是价格那就低得可怕了。

  孙世芳也是跃跃欲试,对卢九台道,“卢叔,这不就现摆着是第二拨刑徒么?现在还有心思买赃物的,除了官宦世家的子弟外,还有谁呀?头前抓的,那都是被裁撤人家的子弟,现在抓的,我估摸着就是留下来那三部京官的亲眷了。这要是抓上一批,岂不是把他们的小辫子都攥在手心了?到时候,六姐想要动谁,一扯便行了!”

  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很想在鬼市扫荡一番,卢九台却很不积极,主张眼下以顺利交差为主,等禅让大典办完了,再道后话。孙世芳压根不把他的话放在心底,只是因为眼下的确人手、时间紧张,抽不出人来,这才没有兴风作浪。

  卢九台对于买地这批女吏的办事作风,也不是很适应,他觉得自己做事已经算是相当公事公办,非常刚直了,但买活军这批吏目,有时候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横冲直撞,就是奔着把事儿闹大去的——这也是谢六姐多加包容了,不然,早就被人给搞下去啦!

  这三部家眷,就算真是黑市收买了一些赃物,那又如何呢?就连被裁撤的京官,六姐尚且还示意洪亨九这样的两朝之臣来收拢疏导,还竖起卢九台这样的标杆来,叫他们看到被买地吸纳的希望,这铁打了要留用的三部京官,肯定是安抚为主,为的就是让他们继续悉心办差,买点鬼市上的家具古董,算是什么了不起的罪名么?大张旗鼓地去扫荡捉拿,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买地这也是扩张得实在过快,有点子饥不择食了,只要是能用的,都尽快往上提拔……有些人,不是不好用,而是还需要打磨,或者眼下只能适用于特定的职位,比如孙世芳,抓贼是很好用的,放在京城总指挥这个岗位上,那是害了她。

  卢九台这几日买官做下来,针对种种乱象,心中也必然有一番解读,这一日黄幼元来探望他时,恰好被他抓来服劳役,因道,“幼元兄来得正好,我这里要退礼物写笺子,你的字好,你不来,谁来?”

  原来他今日特意准时下值,就是为了把各家送来的厚礼一一退回去,且都附上一封亲手信,仔细讲解自己是如何被调职的——这些从前素无来往的京官送礼,其实无非都是为了表达自己向买活军靠拢,继续做官的愿望,卢九台这里,礼是不敢收的,人也没空一一都见,便索性写信讲一讲自己是如何被调任的:其实无非也就是实心做事而已。并未拉帮结派、逢迎拍马。这话虽然也不知道有几个人信,但既然是实话,便也就这样说了。

  他家孩子都小,内眷知识有限,黄幼元要不帮忙,这笺子哪怕是照抄也得写上大半个晚上,黄幼元没得办法,只好在灯下帮他誊抄着,一边抱怨道,“我这昏花老眼,还要在煤油灯下为你抄书!连电灯也没有一盏,还不如拿到我家里去呢!”

  这话是有道理的,卢九台哈哈一笑,道,“哪里能和你比,我们家就没有用电灯的命,这要是能留京还好,将来,若是被调任出京,去了偏僻地方,就连煤油灯怕也不能常用,或许都是有的。”

  黄九台道,“这就装样了啊,旁人许是如此,至于你么,既然被挑拣出来,做了‘模子’,眼下就只等着罢,电灯、暖气、二层楼,该你的总有你的。不然,六姐拿什么来吊着朝中官员,让他们悉心做事?”

  确实,若不是卢九台这个按理该被裁撤的京官,因为尽忠职守而提前调任,给了京城官员极大的盼头,可以说这段时间,京城或许还能更乱。如今各部官员皆还能勉强各司其职,甚至热心公事,推动禅让大典筹办,谢六姐对卢九台的提拔是起了大用的——关键他还被安排在应天府衙门这个要紧位置上,各部随时都能见到卢九台带人在外奔走,叫人想不知道他的际遇都难。

  卢九台这里,好处的确是能感受到,但压力也随之而来——他既然成了模子,那就当尽快把自己调整为一个符合买活军喜好的模子,多少双眼睛盯着都看着呢,如果他不改,旁人为什么要改?因此不但要改,而且要尽快改,要发狠地改,改到完全符合六姐定的调子,这才算是投桃报李,让上峰满意。可如此,要动的地方就太多了,有许多是卢九台自己也有心无力的,需要太太和姨娘、子女的配合。

  若不能配合,那怕就只能狠心舍弃了,光舍弃还不够,还要恩断义绝,如此方能显示出自己的忠心来。卢九台此时才知道,为何许多大人物,尤其是皇帝,都显得格外不近人情,大概是因为所求极大,所以只能在人情上做出牺牲,以此来强调自己的决心了。诸葛亮挥泪斩马谡,或许也有些这般的道理在。

  一想到这事儿,他就头疼,眼下事情实在太多,也只能暂时推后,苦笑道,“这个模子,我没有福分,恐怕难以胜任,要真不行,没准将来还是得调远任去坐冷板凳——就这也是心满意足了。哪里比得上幼元兄你,安稳清闲,竟是神仙日子,令人艳羡!”

  当日一晤之后,不论黄幼元和卢九台内心如何,两人行动上倒是都不曾反复,都按着当时选择的路子往前走了——黄幼元这些年来经营补习班,积蓄甚丰,也已经打出名声来了。他这个班眼下生源还是很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增。

  因为京城大变之后,想学特科也就是买地新学的家庭,在绝对数量上肯定是增多的,许多本来老成持重,还想走旧学路子的殷实家庭,现在纷纷抓紧时间改弦更张,要把孩子往特科这里送,还有不少卢九台这样的西林党,现在也要抓紧给孩子补课。

  黄幼元本就大有名声,大家一想到读新学,接着就想到他的私塾,不管是不是他自己授课,总之先把人塞进来也安心些。这样,他自己即便不教课,补习班的收入也足够一家人花销了,他自己乐得一心修史——想修史,这比想做官容易多了,以黄幼元的名气,洪亨九居中奔走联系,不几日就得了准话,禅让大典后,《敏史》编纂委员会里,已经给他预留了一个位置,一步到位,比修国榷的谈老爷,待遇还更高些。

  都说是史官清贵,可只看黄、卢两家的客流量,便知道人们汲汲营营,终究还是想做官的更多些。黄幼元道,“也是人之常情,我也是有年岁了,若再年轻个二十年,我也想做亲民官——不论别的,能把买活军那些高产种子铺陈下去,就是好事,倘若能培育出耐寒、耐旱的作物,就更是大功德了。”

  他最开始钻研新学,其实也是这个目的,只是理科学问,耗费甚巨,效果也比不上买地的好,还有更多实验器皿难以购置,只能半途而废。这一点卢九台是深知的,仔细想想,似乎西林党深信的儒学,许久以前就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就连黄幼元这样的名宿,也都逐渐被渗透而面目全非。

  这些变化,日积月累,旁观者看再明晰不过,只是身处局中,还被幻象所迷,深以为自己所信仰的仍旧是完整且如一的老道统,实则,儒学之亡,乃是一个渐进且缓慢的过程——敏朝之亡,是死了一次,而等到最后一批儒学进士,逐渐转变了信仰,觉今是而昨非,甚至是逐渐离世时,还会再死一次,到了儒学的最后一点特有的痕迹,也从百姓的心中被拔除时,才是彻彻底底地最后死一次。而抛开所有一切国家大政的变化,他们这些旧学进士,作为儒学的最后一代信徒,注定要亲眼见证着这漫长的死亡,在所有人身上逐渐的进展,这怎么能让人不起怅惘之念呢?

  人尚未老,就已经是不胜今昔了。眼见从前对抗张犬的中流砥柱,都在自觉不自觉之间,抛弃了儒学,事实上背弃了西林党,卢九台心底的滋味复杂难言,只是因为黄幼元或许还不自知,便遮掩着并不点破。

  正要说些闲话,感慨买地那截然不同的作风,譬如谢六姐的简朴随意,禅让大典的节约简单等等,黄幼元却又提起了这些次第抛弃儒学,开始尝试拥抱新学的京官来,一边抄着笺子,一边问卢九台道,“你说,如今这些同僚,最后能如愿者,会有几人?以六姐而论,她不会是想把所有京官都收拾了,只留寥寥吧?如此,对京官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一样的出身,基本江南官僚,以及现在北方地方官衙内的吏目,都能得全,如果只有京官下场凄凉,说来的确是十分无理的,卢九台想到自己这几日来所见到的混乱,也对治理京城需要的人手,有了一个很直观的认识,至少按照六姐那样的砍法,剩下的吏目是根本不足以维系京城的日常治安的,被极限削减的吏目阶层,很快就会再度膨胀,只是他估计,六姐准备以南面的吏目来填充这个缺口,达到换血的目的。

  这要是来的都是孙世芳那样年少气盛的吏目……

  “我观六姐行事,素来都会留个余地退步。”

  对孙世芳的评价,卢九台就不会说出口了,他这句话真正的意思要这么理解:如果对孙世芳这些吏目的真实水平足够了解,那六姐肯定得留个预备手,这些人闹出乱子之后,要有人能来收拾。但吏目的缺口是实实在在的,到时候得从哪里找人来填呢?

  不论如何,这些京官中,劣迹不显也比较能干的一部分,明显是可以拿来用的,为什么要浪费?就算是要收拾,也得等一等,看一看,看京城的情况如何,在确定是否需要这些老京官来补窟窿之前,泰半是不会有大动作。新吏目要是行,那是最好,要是不行的话,说不准有些京官还有被起复的机会。

  “看这几日京城的乱象,老夫也以为当是如此,人手不足,各顾各的,这是显然的事情。现在也就只能保证每天的粮油供应,价格还算平稳而已,其余时候,大家甚至连门也不敢出,家家户户门扉深锁,大街上除了吏目之外,等闲行人不见,大队都在出城,这样的局面肯定不能持久——再这样下去,小商贩生存不了,也要闹起来,那乱象也就没完没了,要永远持续下去了。”

  黄幼元的看法也和卢九台接近,“禅让大典之后,肯定要下狠手整顿京城秩序,拿出新说法来——整顿秩序,要的是人,人手明显不足,能管事的更少,依我看,六姐竖起你这个模子,也是要招揽一些京官中能办事的干才,让他们主动挑头出来,显示自己的本领。”

  “如今,买地四面开花,北地、黄金地、袋鼠地、南洋,这都是新辟之地,都在使力气,也都在不断从他们南面的本土带走能做事的人才,按照老朝廷的规矩,早就要几下‘招贤令’了。”

  黄幼元不愧是天下大才,分析起天下大势来,态度居然冷静客观,并没有西林党预设的立场,卢九台其实也觉得,西林党会饮时,凡是议论天下局势,必定要先站在‘谢贼必败’的立场上,批判论证敌有几败,其实是很可笑的。黄幼元的论断,也使得他不由得驻笔细听。

  “买活军还能挺得住,不至于下‘招贤令’,把官僚的门槛放低,也是因为他们把官僚选材的基础,翻了个倍,加了女子,因此已是比老式朝廷撑得久了。但即便如此,至如今也终于是捉襟见肘,京城易主之后,各方面的改变,其实是不如预期的。”

  卢九台微微吃惊地看了黄幼元一眼,也是因为他话里的‘买味’,什么‘不如预期’,这一看就是买地的口气,另一面自然是因为,黄幼元这话,透露了他对买地接管京城后的高预期。怎么,难道在黄幼元心中,买活军一接管京城,京城便立刻就该是井井有条,各行各业欣欣向荣,呈现出全新的气象来了么?

  对于眼神中传递的疑问,黄幼元也并不否认,还坦然地反问卢九台道,“这不也是该当的么?买活军执政,在民生上的确是有特长,所疑问者,无非在于这样的道统前所未有,谁都不知道,这是否能长久下去,会否人亡政息,随着谢六姐的逝去,而重回乱世罢了。换句话说,倘若他们不能把民生治理得好,又怎会如此无往不利,走到哪里都仿佛天神庇佑一般,别人是要开辟寸土都难,他们是千里江山,自来依附?”

  “只是,他们这民生的好处,是极依赖于吏目的,谢六姐个人神威再高,也不能把什么事都安排到位了。只从京城这里迟迟没有完全平定的秩序来看,买活军突然吞并北地,人手应当是拉到一个极限了……你注意到了没有?谢六姐平定漠北之乱,靠的也并不是买活军引以为傲的吏治,而是她个人的神威。”

  黄幼元的语气也凝重了起来,“北地广阔,还有茫茫草原,哪怕风调雨顺,都是棘手,更遑论如今的天候可说是数百年间最艰难的一段了。如果军主没有看明白这一点,‘不拘一格降人才’,把许多按原本的规矩,不能吸纳的人才转为吏目的话,恐怕……”

  卢九台仿佛已经看到了京城这里群龙无首、令出难行,毫无体系的情况,在北方大量蔓延开来,他道,“幼元兄,你是怕,哪怕是在买活军统管之下,北方还会再乱起来么?!”

  说实话,这个设想的确是很新鲜的,哪怕是最仇视谢双瑶的西林死党,其实如今也是悻悻然地等待着北地如同所有其他被买活军囊括在内的领地一样,很快就焕发新生,过上比从前更好的日子。没想到半边身子已经投买的黄幼元居然如此悲观!

  卢九台被他这么一说,第一个反应其实也是不愿相信,但仔细一想,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京城的官吏永远没有若干能办事的人去填充,那京城的乱象凭什么莫名结束?谢六姐的威名,用在这方面可不好使,卢太太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也知道新模子是谢六姐的意思,也知道谢六姐厉害,那又怎么样?并不会因此就不和卢九台闹了!

  黄幼元也道,“不管从哪里,能把吏目缺口及时补上,自然一切都好,否则……”

  现在说到现成有治理才能的储备队伍,也就只有这些京官了,这样看,六姐在被裁撤的京官中再挑一批人才,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卢九台的前景也会因此更加明亮——缺人的时候,提拔起来就没那么多忌讳了,哪怕有一定问题,也能睁只眼闭只眼,他所头疼的陈姨娘问题,似乎可以得到解决。不过,黄幼元的表情却没有因为这个结论而变得轻松。

  “但,倘若六姐因为眼下的窘境,放宽了对吏目的限制,也不是说就不会乱起来了。”

  他幽幽地说。“只是,一个乱在眼前,乱得有限,还有一个,却是乱在将来,不乱则已,要乱,那就是烂成一片的心腹之患。这就要看六姐是怎么选了……看禅让大典后,六姐会不会出政策,也就知道了。”

  的确,现在大家都是焦头烂额,只等着禅让大典,大典之后,相信京城又会有一个大变——卢九台等人操持的典礼,固然比较简陋,但这只是禅让大典最不重要的表面仪式而已。

  真正要紧的会议,卢九台还没资格参加,都是谢六姐带着顾命班子以及从买地赶来的张犬等法典专家在开会商议,在‘三步走’的大方针定下之后,这一步内,诸多的国家大政,都要在会议中尽快拿出说法来。禅让大典上,应当会对很多问题做一个解答:将来京城定都何处,谢双瑶在哪里办公,京城各部门怎么管事,同样的,地方上的选官制度如何和新京城体制对接……

  “很快了!不过是五七日的功夫。六姐的选择,也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卢九台喃喃道,他也不由得开始好奇起来了,期待的,不仅仅是禅让大典后自己职务的敲定,也有黄幼元论证而令他产生好奇的,其余京官的去向——看起来,有一部分京官,六姐是希望疏导去异域继续发挥有限作用的,她准备留下多少来,给孙世芳一辈做备用呢?

  她选择的,会是眼前的艰苦,还是?黄幼元所说的‘翌日心腹之患’,六姐又能不能有所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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