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哪吒的后劲太大,看完电影后,小家伙们还讨论了半天,又陆陆续续给薛珍安利了其他版本的哪吒,哥哥姐姐们扒拉着自家父母,让他们给妹妹搜别的哪吒看,又七嘴八舌地给她讲剧情。
薛珍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哪吒真是传说里的小神仙,他的故事拍了好多动画片,还有电视剧,剧情各有变化,但唯一不变的是——
“哪吒拔剑自刎,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周亮亮生怕妹妹听不懂,还特意跟她解释,说“自刎”是自杀的意思,不是自己亲自己。
没错,他就是那个曾经以为“自刎”是“自吻”的,一直很疑惑自己怎么亲自己,亲手吗?
薛珍人都听傻了,泪眼未干,结结巴巴地问哥哥:“可是刚、刚才,没有削、削肉……”
哪吒被逼死,已经很惨了,怎么还能死得这么痛苦呢?
“因为过不了审核。”薛文彦显摆他知道的,“给我们小孩儿看的动画片都是这样,什么血腥暴力都不许放。”
所以,所以哪吒真的“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了?
薛珍回想剧情,一下子找到许多佐证,哪吒死之前,李靖拔剑要杀他,曾说“父母骨肉养了你,你反而连累父母,留你何用(注)”,哪吒痛斥龙王,而后对李靖说“你的骨肉,我还给你”,遂自刎。
后来师父复活哪吒,闪过藕、莲叶等虚影,哥哥姐姐们也说哪吒复生用的是莲藕身,他原本的身体呢?如果还在,用之前的不是更好吗?
所以是已经没有了吧,只是跟大哥哥说的一样,动画片里没有拍出来。
还有最后的最后,哪吒报完仇,恢复了陈塘关的宁静,百姓们都在欢迎他,却不见他的爹娘,结局是哪吒骑着他的小鹿去了远方。
因为他已经“削骨还父,割肉还母”,所以还了父母恩,断了亲缘,再没有家了。
“呜呜呜哪吒……”小姑娘记性极好,刚看完的动画片记得尤其清楚,自己回想一番,被虐得更深,又忍不住为哪吒哭起来。
“珍儿怎么哭了?”
“薛文彦!是不是你欺负妹妹了?”
“我没有,她在哭哪吒!”
冯英抱着小孙女哄:“刚才看动画片不是哭过了,怎么又哭,眼睛要哭坏了。”
“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要活着才能挥剑吧,他好疼的。”薛珍哭着说。
冯英沉默了,她没想到孩子会想到这个。
有长辈熟稔的哄小孩:“珍儿莫哭了,都是假的,你看动画片里,哪吒不是一下子就死了,没受啥罪。”
“不、不是的。”薛珍抽噎着把自己的分析讲了一遍,给一圈大人都听傻了,哥哥姐姐们也纷纷附和。
“是哦,是这样的。”
“我都没有注意!”
“可是哪吒阿娘是很好的,他阿娘很爱他。”
“那也没办法,他家里李靖说了算,他阿娘保护不了他……”
薛珍一听,哭得更惨了,哪吒的阿娘也好可怜啊,怀胎三年才生了个宝宝,哪吒勇敢善良又孝顺,抽了龙筋都惦记着给爹爹用,平日一定也很孝敬母亲。
他阿娘知道他死了,还死的那么惨,不知道有多伤心。
[是、是这样吗?]
[呜呜呜呜哪吒啊,竟然死得这么惨,太可怜了。]
[李靖这个爹可真是……]
[青山常在:这只是小天女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
[可是“刮骨还父,削肉还母”是天人的共同认知,没有一个人反驳,可见是真的。]
[哪吒是以此法,同父母“义绝”,还了一身骨肉,此后再无牵连。]
[莫愁前路无知己:与父母志向不同,只有此法可行吗?]
[青山常在:为何非要忤逆父母?此为不孝!]
[父母爹娘又不是永远都是对的,他们说错做错,也要听吗?]
[青山常在: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一颗慈心怎堪辜负。]
[鹤枝雪:小女有一手帕交,阿姐貌美娴静,父母为其定亲,贪图来提亲的郎君家世出众,不顾其品行低劣,好酒好赌,逼阿姐嫁人,阿姐嫁去不足三月,被夫郎酒后溺死。]
[青山常在:不过个例。]
[莫愁前路无知己:敢问先生,那这些‘个例’,就该死吗?]
[就是,这个例就不是人命了吗?]
[不是个例,我身边就听过好几个被爹娘逼迫的,有死了的,还有活得很惨的。]
[那该怎么办?难道非得像哪吒一样?把这条命,这身骨肉都还回去,方得解脱。]
[别学!哪吒刚烈,你们死了就死了,可没有神仙师父救你们。]
[无人救我:好人没有好下场,这世道就是这样的,唯有恶人才能活着,活得越来越好。]
[也不是吧,俺觉得天幕出现后好多了,俺们里长以前坏透了,现在收敛多了,怕把人逼急了,有人在天幕上揭露他。]
[那他以前欺负人就不算吗?为什么这种恶人还要纵容他继续为祸一方?]
[万一他报复咋办?若不是无牵无挂,没打算跟他同归于尽,谁敢说。况且,没了这个里长,还会有新的,这些人不都是一个样……]
[也有好官的。]
[太少了。]
[没见着,身边也没听说过。]
[真的有,我们县以前的县令,就是个好官,修桥铺路,也不欺压百姓。]
[你们以前的县令叫什么?如今去哪了?]
[我们曾经的县令是刘仕达刘大人,他任满后调去了别处,不知调去哪里。]
[刘仕达?是不是脸圆清瘦,中等身量,讲话有点口音的那位大人?]
[有些像,但我们刘大人虽是圆脸,并不清瘦。]
[这不是个贪官吗?又贪又毒。]
[就是,我们之前在天幕告状也没人管,刘大人还是好好的在官位上坐着。]
[莫愁前路无知己:朝中大人们要绝了天幕告状的路子,因此所有天幕上状告官员的,一概当作没看见,不受理。]
[少年当自强:为何要这么做?有天幕在,贪官污吏无可隐藏,涤清朝堂,不好吗?]
[昵称最多九个字我试:因为大人们自己屁股不干净呗。]
[少年当自强:太让人失望了,如此朝堂,清官变贪官,我等何谈报国。]
[山野客:少年人,莫灰心,做你想做的,愿意做的,无愧于心,无愧于己,无愧于黎民百姓即可。]
……
薛皎被从楼上叫下来,收获的就是一个哭到喘不过气来的宝宝。
她连忙抱着孩子哄哄,亲亲她小脸蛋,给她擦眼泪。
知道女儿痛哭的原因,薛皎没有说哪吒不疼之类的话,等她缓过来一点儿,才安慰道:“后来哪吒活过来了呀,活着才有希望,他阿娘爱他,也会为他高兴的。”
“可、可是,哪吒死的时候,他阿娘一定是伤心的,后来好、好了,还是伤心了好久吧。”
薛皎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女儿,多思多慧,常常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薛珍窝在妈妈怀里,温暖的气息笼罩着她,安抚着低落的情绪,小姑娘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她擦擦眼泪,忿忿道:“这个阿爹太坏了,最最坏的阿爹,幸好以后哪吒跟他没有关系了,不会再被坏阿爹欺负。”
薛皎:呃……
不知哪个嘴快的小孩,听见薛珍的话,下意识接了一句:“不是啊,李靖后来成了托塔天王,他那个塔就是用来关哪吒的。”
“不是不是,是武器,用来关敌人的!”
“没有关哪吒吗?还不是关哪吒了。”
“敌人关不住,关哪吒一关一个准。”
“就是,都把骨肉还给他了,还把哪吒当儿子教训,过分。”
“他这个托塔天王,还是靠哪吒当上的呢,他有啥本事啊?”
“不是靠哪吒……”
“那你说靠谁?”
“还靠金吒木吒,他另外两个儿子拜的师门很厉害的,我爸给我讲的。”
……
薛珍人傻了,呆呆地问妈妈:“真的吗?”
薛皎努力组织语言:“因为在人们的传统观念里,血脉是不可分割的……”
“可是哪吒他……”薛珍急得开始比划,“骨肉都还了,没有血脉,他是藕!是莲藕,还有花……”
薛皎又想叹气,孩子才四岁,她都快教不了了。
按照自己的理解,薛皎给女儿解释:“哪吒自己是不愿意屈服的,宝宝应该发现了吧,哪吒一直在战斗。”
薛珍忙不迭的点头,哪吒从不屈服。
薛皎说:“遇到以龙王为代表的恶势力,他勇于斗争,以李靖为代表的封建父权,他也在抗争,但是在整个《封神演义》的故事体系里,李靖和哪吒最后都上了封神榜,当了天庭的官……珍儿知道天庭吗?”
“知道。”薛珍说:“龙王去天庭告状。”
“对,天庭就是神仙们的朝堂。”
薛珍问:“哪吒是自己想去天庭当官的吗?”
薛皎:……
薛珍又问:“哪吒的官没有李靖大吗?”
薛皎:……
薛珍继续问:“哥哥说的李靖的那个塔,是不是天庭给他的?”
薛皎:……
薛珍思索道:“天庭……天庭想让哪吒帮忙干活,但是哪吒不会乖乖听话的,哪吒喜欢自由。所以他们才让李靖也当了神仙,让他以父亲的身份来管哪吒,还给他可以管教哪吒的塔……哦对了,哥哥说,还有金吒木吒,只要李靖听话,他三个儿子都能用呢!”
薛皎目瞪口呆。
她小时候也看哪吒,不光看电影,还看动画片,还看《西游记》,看《封神榜》,她都看了,也没想过这些啊。
“珍儿真是,不得了。”其他亲戚也很震惊,这些分析他们也能说,但薛珍才多大啊!
“妈妈我说对了是吗?”薛珍晃了晃小脑袋:“那哪吒一定会继续反抗的,他不会停止战斗,也不会屈服,这次能闹海,下次……是不是闹天庭?”
薛皎喃喃道:“对……大闹天宫……不是,这个主角不是哪吒了。”
薛珍瞪圆了眼睛:“不是哪吒?还有比他更厉害的?”
小朋友们来劲了。
“有啊!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悟空没有哪吒厉害!”
“有!哪吒打他,没打赢,三两下就被打跑了!”
“他跟李靖一起去收服孙悟空,去给李靖当打手,他能愿意吗?当然是随便打打就跑路啊!”
“是哦……”
[真服了李靖,怎么有脸啊,逼着儿子削骨肉自刎,还好意思沾儿子的光。
[猛踹瘸子的好腿:儿子们。]
[上善若水:正是,未曾尽父之责,不应当享父之利。]
[李靖运气也太好了,儿子都有本事,他一个凡人总兵,靠着儿子们,还当上神仙了。]
[羡慕,生几个儿子就能躺赢当神仙。]
[有出息的儿子。]
[所以生女儿就是没用。]
[生女儿可以卖钱啊!你们不都是这么干的吗?家贫就卖给人牙子,卖给妓院青楼,能养活就卖给婆家。]
[胡说!]
[怎么就是卖给婆家,分明也给了嫁妆!]
[那为何要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老娘力大无穷:咋不给女儿娶个夫郎,有钱出嫁妆,你给女儿也出点儿彩礼!]
[那、那小天女!她跟着她阿娘去天上享福了,也没见把她阿爹带上一起当天人,还不是把她阿爹丢下了。]
[就是,齐王可没享到女儿福。]
[你们是真敢说啊?]
[他配吗?]
[这么容易就失忆了?天女娘娘在齐王府过得什么日子,你们这么快就忘了?]
[猛踹瘸子的好腿:对对对,应该带上齐王,再把欺负天女娘娘和小天女的那个啥郡主、齐太妃都带上,陛下也是亲戚啊!陛下也带上,他们都去天上享福,你们满意了吧?]
[莫愁前路无知己:齐王看重隔房的侄子甚过亲女,只因为小天女是个女孩儿,明明小天女更聪慧,却因她聪慧不许她读书,如此不公,不效哪吒,难道要当那愚孝之人。]
[今人不识月:天女娘娘有救世之心,亦有救世之愿,她曾想努力让黎明百姓过得好一些,是这个世道不允许,是梁桓辜负了她的信任,欺骗了她,谁也没资格对她提要求。]
[你认识天女娘娘?]
……
谁?今人不识月……
梁桓思索片刻,冷笑一声:“关斐。”
他确实是将薛皎骗到手的,他喜欢薛皎,想要他,用些手段怎么了?
这事恐怕连薛皎自己都不知道,唯一露出的马脚,在关家身上。
当初薛皎和关斐走太近,他暗中相劝,薛皎听不懂,根本没那个意识,明说又担心让薛皎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曾想关斐胆子竟然如此大,明知道他看中了薛皎,还敢怂恿关将军夫妻将薛皎带去边城。
他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匆忙之间布局,难免不够周全,所幸关家软肋太多,他一捏一个准,这才留下薛皎。
更幸运的是,许是觉得出尔反尔,没脸见薛皎,关斐同薛皎的往来也少了。
他留在京城的探子回报说,关斐与承恩侯府闹翻,一个人住到京郊的庄子上去了,为了求子,还收养了一大堆孩子。
但庄子周围戒备太严,无法打探内部情况。
求子?
他可不信关斐有这个心,或许是因为看了天幕,想做些什么,但一群孩子,等他们长成能用,什么都晚了。
“殿下,人已经安排妥当。”属下低声来报:“两个大夫都是可靠之人,半月一诊脉,一旦有消息,会立刻回报。”
梁桓微微颔首,想起小院里那个女人,不由抬头,看着天幕中的母女二人。
那本该是他的妻女,可如今,让他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梁桓很久之后才想明白,当初薛皎带着女儿离开,其实是有预兆的。
那天早上莫名的拥抱,贞儿在他怀里时,是不是已经知道要随母亲离开了?
但她一句话都没说。
梁桓不怪她,反而觉得,不愧是她女儿,她才那么小,已经知道权衡取舍。
如果他知道,一定会想尽办法留下她们。
贞儿确实很好,她聪慧沉静,远超常人。
可她偏偏是个女孩啊!齐王府的家业,没办法传给他的女儿,若他无子,就会给侄子。
这让他如何甘心?!
如今,梁贞已经成了薛珍,他彻底失去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但他必须得有一个儿子,一个可以继承齐王府家业,继承他志向的儿子。
如果梁桓想再婚,其实也不难,甚至还很容易,哪怕是二婚,哪怕他如今落魄,有的是世家大族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继室又如何?给元妻行礼,相当于拜天女,若是生下一儿半女,那就是小天女的异母弟妹。
后宅磋磨?那有什么,况且,如今梁桓的母亲和妹妹远在尚京,碍不了事。
可梁桓不愿意,那些世家大族哪有那么好心,他们投资的不是他梁桓,而是他的孩子,是小天女的弟弟妹妹。
那孩子生下来,往后还不知道会姓什么,梁贞能改随母姓,她的弟弟妹妹为何不能?这不是有先例吗?
因此,梁桓只能以对薛皎情深不忘为借口,拒绝所有的亲事。
薛皎和薛珍让他如今名声变得极差,但小天女生父这个名头还是好用的,被人嘲讽归嘲讽,不敢将他得罪个彻底,留了一丝余地。
可也正因如此,梁桓想要个儿子,不能光明正大的要,偷偷的生,偷偷的养,待时机成熟,才能公布身份。
这一步走得很险,梁桓不愿意他的儿子,未来齐王府继承人的生母是个出身下贱的女子,最起码得是个良家女。
不能强迫,有天幕在,哪怕他找的是个哑女,也防不住她在天幕上揭露他。
不能让太多外人知晓,不能买卖良家女,他现在也没办法去哄骗良家女与他无媒苟合。
这女子,需得是可信嘴严之人,且是自愿。
选来选去,只能梁桓自己降低标准,不再强求孩子生母是良家女,婢女也无妨,他身边的婢女,只要放了身契,就是良家女了。
此事秘而不宣,做的隐秘,如今只等大夫的消息。
梁桓在外也有布局,他原本打算分化拉拢南军中下层军官,积累自身势力。
谁曾想天成帝那个蠢货,不按常理出牌,派了人千里迢迢来打他,梁桓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还手,伤虽然不重,但这脸是丢尽了,许久都没办法同人交际,羞于出门。
如今入了冬,正是起冬宴的好时候,等过完年,再看看吧。
……
薛皎哄完女儿,晚饭时间都到了。
奶奶端上一盆汤,笑眯眯道:“你们不是喜欢藕吗?奶奶给你们炖了莲藕排骨汤,快来尝尝。”
薛皎:!
薛珍一下子从妈妈腿上出溜下去,跑到桌前垫脚看汤盆:“哪吒!”
“这不是哪吒,这就是藕。”周亮亮吸了吸鼻子,“好香。”
薛珍皱着小眉头:“哪吒是藕做的,藕是哪吒的亲人吗?”
“不、不是吧,哪吒又不是藕生的。”
不管内心多纠结,饭还是得吃。
周亮亮嚷嚷着让妈妈给他多盛点儿藕:“阿婆说吃啥补啥,我多吃点儿藕,跟哪吒一样厉害!”
小朋友们:“妈妈我也要!”
薛珍喝着汤,忽然问:“汤是不是藕的洗澡水。”
“噗……”大人们差点儿喷出来。
“快吃吧。”薛皎也绷不住了,给孩子添了点儿她爱吃的菜,试图用美食把嘴堵住。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今天一整天都忙得很,下午要祭祖,晚上要做年夜饭,大家一大早忙忙碌碌准备起来。
薛皎头一回被吵醒,一大早鞭炮声震耳,关着窗户声音都挡不住。
这是当地的习俗,大年初一零点各家各户都会开始放鞭炮迎新年,但大年三十也会放,一般是早上,也有中午放的。
薛皎家就是早上,前几年禁鞭不许放,今年好不容易放开,她大堂哥去买了超级大一卷鞭炮。
薛皎被从梦里炸醒,穿上衣服洗漱下楼,一大盘鞭炮堪堪炸完。
她刚迈下最后一级楼梯,就听见大堂嫂的怒吼声:“薛文彦!不许带弟弟妹妹捡鞭炮!手给你炸掉!”
一整挂鞭炮里总有没炸开的,薛皎记得她小时候,小孩子们喜欢去鞭炮堆里捡这些,也遇到过延迟爆炸的炮,炸坏了手指。
她赶紧找珍儿,珍儿蹲在院子角落里不知看什么。
“大哥哥,我们的蜂窝煤被炸烂了!”薛珍大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