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姜同学和宋同学嘀嘀咕咕, 大发言论，最后总结——宋俊伟不是个好人。
竖起耳朵偷听的吃瓜群众见状，都不由得在心里吐槽, 你俩也不是啥好人，不过, 没人敢当面说，谁不知道姜宝珠和宋明鸿都不是啥尊老爱幼的人？他们就是一对缺德夫妻。
不敢明着八卦姜宝珠和宋明鸿, 这群不靠谱总是歪题的吃瓜群众说起生孩子的事。
“俊伟娘想要十个八个孙子，那是他们家的事, 他们全家都要，宋俊伟前妻也同意，当初王主任去做宋俊伟前妻思想工作, 不是也没啥用么, 肚皮长在人家身上，谁管得了啊？也就咱生产队王主任愿意管, 你们出去瞧瞧其他大队, 人家妇女主任都不管，那些儿媳妇能生就多生。”
“前些年是生得多, 活下来的才多, 所以大家都鼓足劲生娃, 现在咱们条件好了不少，能吃饱喝足的，养得活孩子，大家才少生几个。”
“宋俊伟三个儿子, 不多也不少, 偏宋俊伟他娘只生了他一个儿子，宋俊伟娘想要多子没成, 就打着主意想要多孙，嫁进他们的媳妇可不就倒霉了。”
“宋俊伟一家才不愁，也不知道宋俊伟怎么那么讨年轻姑娘喜欢，真是作孽，没了前妻，来了个姜春桃，我瞧着，等着姜春桃腾位置的人肯定有，你们信不信？”
“这话真是晦气，你们别忘了，姜春桃也不是个善茬，她之前玩那一手，可是把我们骗得团团转，她有本事在姜宝珠家混吃混喝那么多年，用得着我们担心她？”
被姜春桃受气小媳妇蒙住眼睛的瓜众们霎时清醒，对啊，姜春桃可不是个善茬，她给姜宝珠这个堂妹下套，那是一套又一套，心眼多得很。
“姜宝珠娇气任性，要不是她性子霸道，指不定还要被姜春桃蒙在鼓里，”有人叹道，“姜宝珠不会是个缺心眼吧。”
“恭喜你，猜错了，姜宝珠没缺一个心眼。”姜宝珠呵呵呵呵笑着，假假的笑容有点吓人。
吃瓜群众表情讪讪，正好王主任叫他们散了，各回各家，一个个跑出了飞毛腿。
王主任看着排排坐的姜宝珠和宋明鸿，张嘴就要说话。
姜宝珠眼疾手快地献出自己的瓜子：“妈，要吃瓜子吗？嗑起来好香的。”
“好啊，姜同学，我要吃你还不乐意，怎么这么主动送给王主任？你偏心眼。”宋明鸿不满地指指点点。
姜宝珠一把捂住他的嘴，一脸自然地笑啊笑：“妈，吃点，来，都给你。”
王主任手里被塞了把香喷喷的瓜子，把她要说的话也堵了回去，最后她无奈地摇头：“你们两个真是……”
宋明鸿没有推开姜宝珠的手，被捂着嘴也不影响他发挥，笑着不正经地接上话：“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主任沉默，盯着宋明鸿的脸，想要看看他脸皮究竟有多厚，看完了，比他们家院子的围墙厚得多。
“宋同学，你进屋给妈端杯水来，说了那么久，妈肯定口渴了，”姜宝珠手心发烫，佯装淡定的主动松开手，没敢再捂他嘴，开口指使他干活，“对了，顺便给我也倒一杯，你吃了我的瓜子，帮忙干点活是应该的吧。”
“你不捂我嘴，我倒是可以去了，等着。”宋明鸿长腿一伸，站起来，转身进屋之前还要捏一捏姜宝珠有点乱的丸子头。
宋明鸿一走，姜宝珠立刻把他的小板凳搬到王主任面前，笑得殷勤：“妈，你坐下歇歇，今天你也跟爸一起去公社交公粮了吧？”
王主任看她一脸古灵精怪的，好笑地摇摇头，坐了下来，解释：“虽然我是管咱们生产队妇女同志的，不过交公粮是生产队最重要的事，大队干部基本都要去，今天交粮很顺利，这些年地里收成都不错。”
姜宝珠笑：“看来我明天也能分到不少米？”
别看大河村社员出行坐的是牛车，其实大河村有拖拉机，是上面淘汰下来还能用的二手拖拉机，不过大队的拖拉机吃油多，大队长拉着宋会计算了一笔账，拉人上一趟县城赚的钱还不够油钱，最后生产队的拖拉机几乎都用来运输种地需要的东西，或者出租给其他没有拖拉机的生产队，好歹能赚一点买拖拉机的钱回来。
要等到过年节时，社员们才有可能坐上拖拉机，不过大河村生产队离县城和公社的路程都不算太远，靠着双腿也能走，大家出行并不依赖拖拉机，牛车就很好了。
“我们生产队的工分值钱，你的工分大概能分到一麻袋稻米，五十斤左右吧。”王主任看过宋会计的账本，里面清楚记着所有社员的工分。
听到一麻袋，姜宝珠人麻了：“妈，不说麻袋，我还能跟你好。”咸鱼扛什么麻袋啊？咸鱼不扛！
王主任一愣，然后忍不住乐了：“我看你之前在晒谷场干得也不错，嘴上说着不干，动作却不敷衍。”
王主任那段时间到晒谷场帮姜宝珠干活，并不单纯只为了帮助她，而是想要近距离看看姜宝珠为人如何，虽然她和宋会计说由着小儿子自己找媳妇，但身为一名母亲，王主任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她也担心。
结果接触下来，王主任发现，姜宝珠确实娇气不想干活，但分给她的活计，她最后都会认真完成，并没有因为想偷懒敷衍了事，知道晒谷场晒的稻谷重要，淋着雨也努力收稻谷，单单是这一点，王主任就满意了，能珍惜粮食的孩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姜宝珠这一点跟她家宋明鸿一模一样，也是因为这一点，王主任心中再没有迟疑。
王主任满脸认可，但姜宝珠却被哽住，她那是不想敷衍吗？好吧，她是不想，想敷衍却敷衍不起来。
“水来了。”宋明鸿的出现非常及时。
姜宝珠立刻抬头看着宋明鸿：“你有没有顺便拿点瓜子？”
宋明鸿看她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眼神微闪：“没有，就算王大夫说你身体好，也不能一天嗑太多瓜子。”
姜宝珠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搪瓷杯，先递给王主任，然后再拿自己的，吨吨吨连喝几口：“好吧，今天确实磕了不少瓜子，难怪这么渴。”
“那你兜里剩下的瓜子全给我，我帮你吃了。”宋明鸿又搬来一张小板凳，摆在姜宝珠小板凳旁边，一屁股坐下，伸手讨要瓜子。
姜宝珠：“我就知道，你觊觎我的瓜子。”
宋明鸿指着她手里搪瓷杯，笑问：“那你给不给？”
姜宝珠喝着宋明鸿给她端的水，想了想，还是让出了她兜兜里剩下的香瓜子：“快感谢我，我这么好心。”
宋明鸿：“那就谢谢好心的姜同学了。”
姜宝珠满意了，正要端起搪瓷杯再喝一口水，却忽地脖子一僵，僵硬地扭头去看王主任，王主任正低头喝水呢，她顿时松了口气，不管王主任看到还是没看到，总之在她这里就是没看到！
“妈，你以前经常去给宋俊伟前妻做思想工作？”姜宝珠好奇得很。
王主任放下儿子孝顺端来的水，见姜宝珠满脸好奇，无奈地说：“你怎么也学着队里其他人一样喜欢听别人家的事？”
姜宝珠一脸正经地解释：“妈，人类的天性就是爱吃瓜，今天我吃别人的瓜，明天别人吃我的瓜，只要他们没吃到我面前，我无所谓，但这不影响我吃别人的瓜哇~”
王主任：“……”这话听起来好像没错，但好像哪哪都错。
宋明鸿：“来了，姜同学的歪理，很好，王主任也要被忽悠瘸了。”
“哪有，不会说话你别说，又想我捂你嘴？”姜宝珠张开手，威胁他。
宋明鸿一点也没被威胁到，还哈哈笑着让她尽管来，随便她捂嘴。
姜宝珠：“……”上赶着的捂嘴，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宝珠说的话也没错，”王主任一出口，就站在姜宝珠这边，“生产队一年到头没什么好消遣的，大家就喜欢聚在一起凑热闹，只要不闹出什么事，那就不算事，宋俊伟前妻的事也没什么好瞒的，这事大家 知情，宝珠你下乡没多久不知道很正常，在宋俊伟前妻怀孕之前，我去过几次，当初那个田同志生第三个孩子时难产，也是我喊着几个社员帮忙送到县城医院，我问过医生，知道田同志生下第三胎后身体变差了。”
“不过我给她做的思想工作没用，最后她怀了第四胎，之后我又去了三次，叮嘱她注意身体，别的我也做不了，毕竟除了那个田同志，大队还有其他妇女同志需要帮助。”
王主任说着，长长叹息一声，她有心做好妇女主任这份工作，但做的时间越长，越明白她的能力有限，她管不了每一个妇女同志，她只能帮助想要帮助的同志。
好在王主任不是个拧巴的人，碰到死活不愿意脱离苦海的人，她也不耗时间，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忙别的，自救的人才能把自己日子过好，她帮也只是帮得了一时，王主任很清楚自己的工作是什么。
“妈你真厉害，咱们生产队妇女主任你当之无愧啊。”姜宝珠直接开启夸夸夸模式。
王主任笑着收下她的夸夸，心情也好了不少：“当了妇女主任，那我肯定要管该管的，不该管的，我也不伸手。”
姜宝珠点点头：“对，不该管的别管。”
“听着你很有经验一样。”宋明鸿笑她。
姜宝珠看他一脸欠欠的，翻白眼儿：“没经验我也能说个一二三四出来，怎么着？”
宋明鸿：“没怎么着，姜老师你说，我听，然后吸取经验教训。”
姜宝珠：“这还差不多。”
王主任看着宋明鸿，无奈得很，这个老四，喜欢宝珠，偏要惹她生气，招惹完又哄好，都结婚的人了，还跟个没长大的皮小子似的，算了她是管不着这个臭小子。
看着姜宝珠和宋明鸿，王主任回头就跟宋会计说，他俩是一物降一物。
宋会计笑眯眯的：“咱们家老四，就要找一个能治住他的，不然，他能窜到天上去，早说了，咱们得高兴，有宝珠收了他。”
王主任：“……有道理。”
现在王主任悠闲地喝着水，看刚结婚的小夫妻打闹斗嘴，看着看着，心情挺美的。
宋大嫂宋大哥带着两个孩子回家，见到斗嘴的姜宝珠和宋明鸿，顿时笑了：“妈，四弟四弟妹感情真好。”
王主任放下搪瓷杯：“哈哈，看他俩斗嘴有意思着哪。”
姜宝珠和宋明鸿相视一眼，默契地暂停休战。
“大哥大嫂，”姜宝珠淡定地打招呼，然后看着他们身边的两个小孩，笑着招手，“大头小头。”
宋大嫂让两个儿子喊小婶，大头小头看着姜宝珠，乖乖喊人：“小婶。”
姜宝珠应了声：“吃瓜子吗？让你们小叔给你们拿。”
大头小头齐齐大声说要，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宋明鸿。
随手被姜宝珠送出去跑腿的宋明鸿：“……”
“你做好人，辛苦是我的。”宋明鸿不解气地又捏姜宝珠的丸子头。
姜宝珠现在是一副随便他捏的状态，反正都乱了，再乱一点也没关系，宋明鸿捏多几次，明天她才好指挥他给她洗头。
诡计多端的姜宝珠在心里偷偷嘿嘿嘿。
宋明鸿一走，他的小板凳又又被姜宝珠送出去了：“大头小头，你们坐啊。”
大头小头看看宋大嫂宋大哥，宋大嫂笑：“小婶喊你们，你们就坐吧。”
“放心啦，小婶不吃人，只吃瓜。”姜宝珠看着大头小头两人圆圆的小光头，笑得很甜，这两个小光头都长得很可爱，宋明鸿一家人的颜值都不低。
当然，最好看的当然是宋明鸿，现在呢，她在宋家排第一好看，第二才是宋明鸿了。
“又在想怎么坑我是不是？”宋明鸿见她笑得甜蜜蜜，看得心里甜滋滋的，却忍不住警惕起来。
姜宝珠笑呵呵的，一脸纯良：“没有。”
宋明鸿不相信，但大头小头一边嗑瓜子，一边好奇地盯着他们看，他便没有追问。
宋大嫂见两个儿子没出去皮，乖乖坐着吃瓜子，便跟王主任说：“妈，现在煮饭？”
王主任站起来走向灶房：“煮吧，不早了。”
“今晚煮点好的，明天大队分粮了，明天也得煮点好的。”宋大嫂跟在后面走，没有喊姜宝珠一起，她早知道姜宝珠不会干活，结婚之前宋明鸿就跟宋家人商量好了，每个月他和姜宝珠给家里交家用钱，他们两个不干活，但不能让家里其他人白干活。
每个月交几块钱，就可以饭来张口，姜宝珠一点也没有不舍得，她是大河村生产队第一富婆，她有钱！
这笔钱交给王主任，每个月看宋大嫂宋三嫂干多少活，月底这笔钱就会分给她们，宋大嫂宋三嫂对此没意见，前有宋明鸿，她们钱包攒了一些钱，现在只是多加一个姜宝珠，虽然活多了点，但能攒的钱也多了。
宋大哥宋三哥做木工，每年也能攒下一笔钱，但宋大嫂和宋三嫂不嫌钱多，有机会攒钱，那当然是多多攒着，姜宝珠嫁妆就有一千一百块，她们能赚好久，更何况姜宝珠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她吃零嘴，也会给点家里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婚前商量好这些事情，所以嫁给宋明鸿后，姜宝珠是无事一身轻，过得越发像条小咸鱼了。
看到宋大哥走向木工房，姜宝珠问：“咱们屋里的梳妆台是大哥三哥打的吧？”
宋明鸿说是，然后解释：“镜子是找人买的。”
“那么一大块镜子，确实不容易买得到，人脉很广的宋明鸿同志才能买得到，”姜宝珠笑着问，“是不是有人想买跟我一样的梳妆台？”
结婚那天，宋明鸿给姜宝珠准备的衣柜梳妆台收音机等东西全部被晒了一遍，来凑热闹的社员都瞧见了，连她都特别喜欢自己的原木色梳妆台，更别提其他人了。
“我妈说小婶的梳妆台好看，跟我爸说要大大的梳妆台。”大头举小手，一句话出卖了宋大哥宋大嫂。
小头问哥哥：“爸去给妈打梳妆台？”
大头：“咱爸说要问小叔能不能买到大块镜子。”
姜宝珠哈哈大笑：“好了，压力给到你了，明鸿同志。”
爱美的女同志哪能拒绝一个好看的梳妆台？她绝对不能。
“大头小头！”宋大嫂不妨被大头爆出她跟宋大哥的房里话，尴尬地看着姜宝珠，想了想，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四弟妹，你的梳妆台真的很好看。”
姜宝珠：“哈哈哈，既然大嫂觉得好看，那必须让大哥给你打一个。”
见姜宝珠真的不介意，宋大嫂跟着一松，笑了：“就是觉得梳妆台好看，所以我催他呢，他说大块镜子不好找，他准备先找找人能不能买到，要是买不到，再来麻烦四弟。”
宋明鸿点头。
“哎，明鸿，你说，爸是不是也应该给妈准备一个漂亮的梳妆台？”姜宝珠想到王主任，还有姜妈，两位妈妈结婚时都没有梳妆台，那时候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她们又没想过给自己整个梳妆台，两个爸爸不得补上？
姜宝珠又说：“不行，我得给我爸写信，让他送我妈一个梳妆台。”
宋明鸿想到家里其他男人：“可以有。”
姜宝珠说写就写，匆匆跑进房间拿纸笔开始写信，宋明鸿迈着大长腿悠悠跟上，留下呆愣的宋大嫂一人，让公公给婆婆准备梳妆台？那她是不是要回娘家让她爹给她娘准备一个梳妆台？
姜宝珠下笔如有神，刷刷刷写满一页纸，翻面继续刷刷刷，最后写满了两张信纸，看着写得满当当的信纸，她出了一下神，没见到姜爸姜妈姜大姐之前，她可以当他们是陌生的亲戚，但见过面后，不一样了，姜家人不是纸片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虽然是因为原主，但她也的的确确得到他们的好，逐渐把他们当成是亲人……
“怎么了？漏了什么没写？”宋明鸿忽然出声问她。
姜宝珠回神，对他一笑：“没有，就是想到爸妈和大姐，不知道他们在火车上怎么样。”
宋明鸿看眼手表：“这个时间火车上供应晚餐，他们应该在吃不要票的饭菜。”
“明天你帮我到县城寄信，我这封信跟他们前后脚到京市。”姜宝珠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交给宋明鸿，让他明天到邮电局给她买张邮票贴上。
宋明鸿收下，问：“明天你不跟我一起上县城？”
姜宝珠摇头：“不要，这几天好忙，我明天要在家好好躺一天，睡醒就吃，吃了就睡。”
“躺一天？”宋明鸿重复她的话。
“躺到我不想躺平为止。”姜宝珠美美地说。
宋明鸿打量着她的脸，精神奕奕，她的眼睛总是明亮动人，尤其是晚上，想到昨晚，他的手指微动，轻轻地碰上她白皙细腻的脸，捏了下：“好，你明天在家里躺一天。”
姜宝珠疑惑地看他，没发现他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暧昧含义，她突然想起昨天得到的金手指，今天一天都没反应，有十米限制，想寻宝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也没有刻意要去寻宝，宝贝也不是满大街都是，要不，明天就在大河村试一试？
晚饭有腊肠炒白菜，满满一大盘，姜宝珠吃得很香，尤其是不用她煮饭炒菜，更不用她洗碗筷，这就更香了。
填饱肚子后，姜宝珠突然来了兴致，绕着他们家的屋子转悠，看看能不能触发金手指，寻个宝什么的。
“吃太撑了？”宋明鸿紧跟在姜宝珠身边，也不管转悠的是自家屋子。
姜宝珠：“散步消食。”
宋明鸿闻言，仍是跟着她晃悠。
看到两人闲得绕着屋子转圈，大头小头还有宋家三房才三岁的大妞化身小尾巴，跟着小叔小婶晃晃悠悠。
宋三嫂怀里抱着的小孩嚷嚷着“去去去”，看得其他大人纷纷笑了，家里最小这个才一岁出头，爱跟着哥哥姐姐凑热闹，但走路还不稳，走两步摔一步，哪里跟得上姜宝珠和宋明鸿？
姜宝珠和宋明鸿又不是爱带娃的，用王主任的话来说，他俩自己还是小孩呢，哪里带得了娃？
绕了一圈的姜宝珠没寻到一个宝贝，她之后又绕了两圈，确定了，现在的家周围没宝贝，不用寻宝了。
虽然没寻到宝贝，但姜宝珠也没失望，本来她就是试一试金手指，寻到宝贝当然很好，没有也没事，都不影响她过咸鱼生活，毕竟她可是大河村生产队第一富婆。
姜宝珠拉着宋明鸿，身后跟着三条小尾巴，回院子搬小板凳，排排坐，喝着宋大嫂给他们倒的凉白开。
宋大嫂笑着说：“四弟妹跟四弟一样招小孩喜欢。”
宋三嫂跟着也笑：“大嫂，大妞大木还有大头小头他们爱跟着四弟，是因为四弟经常给他们零嘴，四弟妹也给他们吃，家里四个小滑头，知道谁手里有好吃的，可不得跟紧他们小叔小婶？”
王主任：“要我说，是因为他们两个跟小孩似的，能跟小孩玩到一块。”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唯有姜宝珠和宋明鸿面面相觑，不承认他们是小孩心性，只承认他们手松给零嘴，招小孩子喜欢的事。
宋明鸿突然抛出一个话题：“宋会计，王主任嫁给你几十年，你结婚时没给王主任准备梳妆台，现在该补上了吧，大哥三哥准备给大嫂三嫂做梳妆台，宝珠要寄信给岳父，让他给岳母准备一个梳妆台，爸，你呢？”
乐呵呵看小儿子笑话的宋会计突然被揪出来，一脸懵逼：“梳妆台？”
王主任：“梳妆台？我用不上。”
“妈，你怎么用不上了？每天换衣服照照镜子，衣冠整齐出门工作，能拥有一天好心情。”姜宝珠热情推荐。
提到工作，王主任果然迟疑了。
宋明鸿学着姜宝珠那样热情推荐：“爸，难道你不想王主任天天好心情？”
王主任唰地扭头盯着宋会计。
宋会计：“……想。”
宋明鸿：“不一定都要用新的木头做，找一些废弃的家具，拆木头来用，咱们也不用讲究什么，要是你们换不到大块镜子，我再试试，看能不能买到。”
宋大哥说：“木头家里有，拆拆补补的，够用，不用去废品站捡。”
虽然现在大家缺木头用，但家里有两个木工，宋大哥宋三哥做木工有好些年，当学徒回来，两兄弟帮人做家具也有六七年，多年积攒，不缺木头，省着用足够了。
宋三哥憨憨一笑：“大块镜子我先问熟人能不能买，买不到就要麻烦四弟了。”
宋会计则是直接让宋明鸿帮他买大块镜子，养儿子不就是这时候用的吗？
“大哥三哥没有让你直接帮忙买镜子诶。”洗漱完回房间后，姜宝珠好奇地问宋明鸿。
宋明鸿：“亲兄弟明算账。”
姜宝珠懂了，可能宋明鸿四兄弟越是亲，越是要分得清楚，这样看起来好像兄弟很生疏，但他们兄弟反而感情和睦，而大块镜子也不是要紧的东西，哪能都让宋明鸿找关系去买？一次两次没关系，但总是这样，消耗的是兄弟感情，宋明鸿更不是什么任劳任怨的大冤种。
“你这样很好。”姜宝珠觉得很轻松，参考宋明鸿的做法，她跟宋大嫂宋三嫂也这么相处吧，这样大家都轻松，谁也不占谁便宜。
宋明鸿：“之前听你说大哥很操心你和大姐二哥？”
姜宝珠摇手指：“明鸿同志，从我这里打探消息，没用哦。”
姜家四兄妹感情也很好，但相处方式跟宋家四兄弟不同，首先姜大哥是个操心命，不让他关心弟妹，他反而不舒服。
“宝珠同志，你忍心让我没有准备去见咱大哥？”宋明鸿装可怜。
姜宝珠很无情：“忍心。”
宋明鸿说她：“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姜宝珠默了默，伸手捂他嘴：“宋明鸿，你说这句话不太帅，所以，你还是闭嘴吧。”
宋明鸿：“……”
之前一直夸他帅，结果他就说了那么一句话，却被说不帅？宋明鸿一颗心酸溜溜的，心里暗戳戳地说，姜宝珠果然是个狠心的女……同志！
宋明鸿不想说话，大晚上的，氛围正好，何必说那么多？她捂他嘴，正好，他也不想说话，多说一句话就多耽误一秒，默默埋头做他今天想了很久的事。
一晚上被翻来覆去不知多少遍的姜宝珠：“……”
她想要躺平一天，但不是这种带颜色的躺平。
怪她太年轻，没发现宋明鸿的“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