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孟笙笙进厂子前,看到好些十几岁、脸嫩的能出水的姑娘小伙子,胸前戴上一朵硕大的大红花,正带着大包小包,不舍的和家人告别。
大人舍不得家里的孩子去乡下受苦,但是这是建设国家的好事,上头倡导的,就得高高兴兴的去,家里的态度也得是积极的,支持的,就算抹眼泪,也得躲着人偷偷抹,在人前就得笑。
孟笙笙叹息着进了厂子里,路过保卫室的时候,里面的老邓看到孟笙笙的肚子,“这么大了,小心着点,要生了就提前请假。”
这要是工作的时候出意外了,厂子里还要担责。
孟笙笙笑笑,“我算着时间呢。”
厂里给的产假就四十天,她得精打细算的算好这四十天怎么过,生完孩子还得坐月子呢,假请早了,后头孩子离不开妈,那时候咋办?
其实现在上班她就跟走过场似的,没人指使她干什么,就连她师傅,都让她多休息,好多原来她干的活儿都被分摊给其他人了。
中午孟笙笙还收到了陈露的来信,两人大概有两三个月没联系了,孟笙笙收到陈露的信还挺惊喜。
现在这个没手机微信,出门也要介绍信的时候,和朋友联系非常不方便,要是一段时间失去了联系,没准一辈子也就见不着了。
陈露知道孟笙笙要生了,给她写了一副药方过来,这是陈露师傅给她的药方,据说生了孩子的女人吃了对身体好,还能尽快恢复身材。
孟笙笙高兴的收下了,给回了封信过去,下班的时候,花了八分钱买了张邮票把信寄出去了。
没两天,下乡看孟卫国的胡奠菊就回来了。
“你哥在公社谈了个对象,据说家里条件也不错,还瞒着不和家里人说,要不是我这次来了个突击检查,还得被蒙在鼓里。”
孟笙笙好奇,“谈了个对象?姑娘是什么人?”
怎么她上次收到孟卫国的信,一句也没提呢。
“你哥瞒的死紧,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情况,啥也不说,我一问他就说别的,啥也没问出来,连那姑娘的面也没见着……不过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你哥说起那姑娘,也没个高兴样,好些公社里的人提起这姑娘,表情也不对劲,我觉着这里面是不是有事啊……”
王川泽在旁边听着,把胡奠菊从家里拿来的脆爽萝卜干推到了孟笙笙面前,她爱吃,“妈,您要是不放心,我抽空去一趟庆阳公社。”
胡奠菊非常放心家里这个四女婿,是个稳重踏实有本事的人,一听王川泽这么说,立即说道,“会不会麻烦你……”
“一家人,不说这些客气话。”
王川泽行动很迅速,和领导领了个任务就走了。
这一去,去了接近一个星期才回来。
王川泽一回来就换了衣服,刚从外头回来,那件衣服上沾满了寒气,得换上家里暖和的衣服,“解决了。”
孟笙笙扶着腰,“怎么了,这里面是真有事啊?”
王川泽把人扶着运动,医院里的医生说了,这时候的孕妇就得多走走,否则孩子在肚子里养的太好,不好生。
“你哥被别人下套了。”
孟笙笙瞬间抓紧了王川泽的手臂,“怎么回事?”
王川泽拍拍孟笙笙的脊背,“别着急,已经解决了,听我慢慢说。”
“那女人是南河县副县长的闺女,和一个男人偷尝禁果,结果怀上了,但是这个男人家里和那副县长家里又有仇,那女人担心她和她对象的事被家里知道了,她对象被她爸和她哥报复,于是让她对象请你哥喝酒,等你哥喝醉了,她就进了屋子往床上一趟,对家里人说孩子是你哥的,那女人的家里人真信了,就逼着你哥娶了那女人……正好那男人的兄弟是你哥单位里的同事,他没防备,就这样去了。不过他还算聪明,知道里面可能有问题,没松口答应那女人。”
孟笙笙生气了,这什么人啊,敢做不敢认是吧。
“这女人真不是东西,她担心她对象,怎么就不怕我哥被她家人报复了?什么人啊,自私自利的东西。还有那男人也不是啥好东西,敢做不敢认是吧,睡了人家闺女,还不想担责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好了好了,我已经帮着哥解决了,那两家人现在已经知道了,那女人身体不好,还不能流产,现在两家人还在扯皮呢。”
“那我哥的气,就白受了?”
“没呢,这事没瞒着人,传遍了整个公社,都知道你哥是清白的。双方给了你哥补偿,你哥也接受了,你就别跟着瞎担心了。”
解决好了自家哥哥的事,孟笙笙也放心了,空闲的时候,带着妈妈去了一趟槐桥,买了半背篓萝卜回来腌咸菜。
孟笙笙是真喜欢吃胡奠菊腌的咸菜,吃起来并没有齁咸,反而微辣中带些脆甜,非常下饭,干嚼她都能吃小半碗。
二月底的时候,孟笙笙觉得肚子有些难受,还感觉有些往下掉,胎动也很频繁,她就知道,大概肚子里的孩子要出来了。
她有条不紊的先去厂里请了假,再带着家里准备好的东西准备去医院。
庄秀梅看到了,还说,“这是要去医院?那多费钱啊,还不如就待在家里,邮局旁边住着的张婆子接生手艺好着呢,生了随便给点菜和粮食就行了,这不划算的多。”
孟笙笙没生过孩子,原本就有些害怕,现在庄秀梅撞到她枪口上了,她直接就说道,“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从鬼门关前绕一圈,我花点钱怎么?我自己有本事,我赚的回来,我就要去医院花钱,花的是我自己的钱。自己都不心疼自己,还指望谁心疼你呢。庄嫂子,你要是还存着这样的老思想,得把脑子放到咱们大领导的画像前晒一晒……”
王川泽拿着包裹出来了,赶紧把人扶走,着急的啊,“你和那种脑子进水的人说什么,咱们赶紧去医院,咱们家里的钱随便你造,你就别说了……”
胡奠菊也拿着钱票出来了,“走走走,赶紧去医院,你磨叽啥!”
庄秀梅被噎的没脾气,缩回院子里了。
刚到医院,孟笙笙肚子就开始抽痛,疼得额头冒汗,直抽气,王川泽着急的跟着医生护士跑,一直跟着进了产房。
进了医院,胡奠菊则镇定许多,还能问清楚护士地方,去交住院费用。
孟笙笙这时候羊水已经破了,又痛又气,看着王川泽直道,“你进来干什么,你快出去。”
她生孩子,能让他看吗?丑死了。
王川泽皱着眉,急得眼眶都红了,虽然有些狼狈,但是看起来还有些颓废帅哥的架势。
孟笙笙这时候还能走神的想,自己找的男人这么帅,生的孩子肯定也好看,孩子啊,妈这算对得起你了,只要你不基因突变,从颜值上来说,绝对算是赢在起跑线上了。
产房里不止她一个人生孩子,帘子隔着,旁边还有一个女人也在生孩子,外面等着的可能是对方的婆婆,在外面说话,“这生孩子有啥难的,小伙子,你别转来转去的,我媳妇儿也在里面呢,我就不担心,我一辈子生了七个,有经验,生孩子就跟母猪下崽似的,说生就生了,怕啥。”
孟笙笙忍过开始那一阵痛,现在又不痛了,反而觉得有些饿了。
于是朝外头喊,“王川泽,我肚子里的宝宝饿了,你去给我找些吃的去。”
绝对不是她饿了,就是宝宝饿了。
胡奠菊这时候交完费也来了,听到家里姑娘说话,骂道,“死丫头,就知道折腾人。”
王川泽赶忙说道,“妈,你在这儿先看着笙笙,我去买吃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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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笙笙躺在床上和护士聊天,旁边的女人叫喊声是一阵一阵的,还叫了好几声家里男人的名字,不过外面没男人应,反倒是她婆婆在骂,说女人生孩子矫情,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
没一会儿,在这寒冬腊月的,王川泽就带了一碗面上来,额头都跑出汗了,面条还是热的。
把面条送了进来,孟笙笙不仅吃完了面条,还把汤喝了,这时候肚子才有些反应。
真正开始痛的时候,她反而没叫出声了,毕竟护士在旁边和她说了,乱喊乱叫把自己折腾的没力气了,生孩子的时候才危险呢。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她才感觉到孩子从身体里出来了,听到嘹亮的的哭声,她才恍惚着意识到自己生了个人。
护士在旁边说道,“是个健康的小姑娘,恭喜啊。”
从产房出来的时候,王川泽靠在她脑袋边,着急的问,“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孟笙笙好一会儿憋出来一句,“我生了个人出来,真牛逼啊……”
胡奠菊一巴掌拍到了孟笙笙身上的被子上,“个混蛋玩意儿,说什么呢!”
王川泽赶紧拦着,说道,“妈,孩子那儿你帮我们看着去,我带着笙笙先进病房。”
他老婆刚生完孩子,怎么能打她呢?就算是丈母娘也不成。
胡奠菊说道,“对对对,赶紧看孩子去。”
平城医院出现过好多起偷孩子的事,还有好些心黑的人家,把家里有病的孩子换了人家健康的孩子,她得不错眼的看着自家孩子去。
和她同一时间生孩子的女人比她早出来,也进了这间病房。
她婆婆正抱着孩子在逗弄,“你可算是给家里添了孙子了,都生了四个闺女了,再生不出来儿子,我儿子可就打算休了另娶了。哟,我的小孙孙哦,可乖可乖……”
孟笙笙都要睡着了,听到这种话,翻着白眼想翻身背对着这晦气的老婆子。
王川泽帮着孟笙笙换了个姿势,“累了吧,睡吧。”
第二天孟笙笙醒来的时候,旁边躺了个用小被子裹着的孩子,孟笙笙还懵了一会儿,接着想起来这就是自己生的孩子。
她好奇的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有些失望,皱巴巴、红通通的,“好丑……”
正巧医生来了,笑着说道,“刚生下来的孩子都这样,你家姑娘的眉眼很漂亮,皮肤也嫩,长开了绝对非常漂亮。”
她笑笑,“你爱人叮嘱了,先住几天医院,我给你揉揉肚子。”
孟笙笙明白了,王川泽安排的,于是顺从的同意了。
“好啊,谢谢您了。”
这位医生揉肚子是真痛,每天都把孟笙笙痛的龇牙咧嘴的,但是医生说这有好处,能尽快恢复身体健康,还能恢复身材,好处多着呢。
孟笙笙只听到了XXX恢复身材XXX,于是眼睛亮亮的同意了。
一连在医院住了五天,胡奠菊都觉得再住下去,不像话了,于是学了这套按压手法,催着孟笙笙回家。
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王川泽还专门找单位借了单位的车,开车把孟笙笙送了回来,在巷子口下车了,又把人抱回了家,一步没让孟笙笙下地走路。
刚进屋子,黄婶子就送了半篮子鸡蛋来,可以说是非常丰厚的礼了。
王川泽去还车,胡奠菊拉着黄婶子闲话,孟笙笙就在屋子里盯着小姑娘瞧。
那医生说的真没错,小姑娘刚开始皱巴巴的,但是这才五六天,孩子就已经长的白白嫩嫩的了,脸颊比那锅里刚蒸的包子还软,头发摸起来也比成年人的头发要软的多。
可能是知道妈妈在看她,眼睛睁开一下又闭上了,嘴角动了动,看起来还真像笑了一下。
孟笙笙笑眯眯的看看孩子,接着起身拿出来一个笔记本,把来给孩子送人情的人家都写上,以后走礼的时候,能依着本子上人家送的礼回礼。
王川泽刚回来,胡奠菊就说,“这两天忙的,什么都没顾上,得给你爸妈和哥哥姐姐去信,告诉他们一声,就说生了,是个姑娘,六斤一两。”
接着胡奠菊又嘟囔着,“得给家里也打个电话,老孟一直盼着呢……还得给老二也打个电话说一声。”
这个通知那个写信的,这么一忙活就去了大半个下午。
庄秀梅挺着胸脯挎着篮子进了家门,“生了啊,听说是个闺女,笙笙怀着孩子的时候,我就说,这肚子圆溜的,肯定是个闺女,没成想还真被我给说中了呢,结婚的时候,就该让我家小华来压床的,压了床,肯定就能生小子了……”
胡奠菊笑容淡了,她来了也没多久,不知道邻里情况,不过听这女人说的话,也知道对方不是个什么好人。
王川泽一进屋,看到庄秀梅和冷着脸的丈母娘,明白了,得赶紧把人打发走,“庄嫂子,给家柱、铁头找工作的事怎么样了?听说家柱娶媳妇了,铁头也要找对象了吧……”
庄秀梅一听到丈夫前头老婆生的两个儿子就脑壳子疼,那一家子一来城里,不是找老祁要工作就是要钱,他们哪有那么大个家给他们要?可是老祁觉得愧对这两个儿子和前妻,还偏偏由着他们……
“家里有点事,我先走了……”
看着庄秀梅急匆匆逃离的背影,王川泽淡定的提着两袋子奶粉进屋子了。
他把奶瓶放热水里煮了一会儿,等会儿孩子醒了就得喂奶了。
看着女婿在忙孩子的东西,胡奠菊指了指厨房,“我去做饭去。”
王川泽说道,“行,鸡肉在碗柜里的盆子里,后院缸里有我弄回来的鲫鱼,要啥您就拿去。”
刚生了孩子,母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得好好补一补。
这下胡奠菊可没省着了,家里有啥好东西就煮了。
王川泽在孟笙笙在医院的时候,忙的脚不沾地的,就是出去淘弄好东西去了。
动用了好些关系和钱,现在家里要鱼有鱼,要鸡有鸡的,他爸前一阵子还给寄来了一大包阿胶,炖一炖,给笙笙补补血。
现在还是大冬天,弄回来的肉也不怕放坏了,能放家里慢慢吃。
一进卧室里,王川泽就觉得到了暖呼呼的,他凑过去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儿,笑了。
坐到床边,和孟笙笙一起盯着小姑娘睡觉。
孟笙笙的声音轻轻的,“她好小啊。”
王川泽伸出手,看了看小姑娘的手,再比划了一下,小姑娘一个手掌还没他一根手指大呢,确实好小。
孟笙笙摸摸她的脸蛋,“想好名字了吗?”
王川泽想了想,说道,“爸爸曾对我说,柚木成林,宁静致远,叫柚宁怎么样?”
孟笙笙笑笑,“王柚宁,好名字,挺好听的。”
只要不是啥花啊草啊的,她就同意。
晚上睡着了,王川泽听到吸气声,他起身扶着起床的孟笙笙上厕所。
刚生完孩子,小肚子肯定特别难受,孟笙笙睡觉翻身都觉得痛。
但是胡女士说了,这是正常的,也没什么别的能缓解点办法,只能忍着。
孟笙笙心里暗恨,这时候也没个暖宝宝能贴,要是有个暖宝宝贴肚子上,也能舒服些。
王川泽知道了,蹭蹭她的脸,用家里的五斤油票和五块钱,从战友家换了个热水袋,这热水袋还是战友在六十年代去北边做任务的时候,弄回来的热水袋,质量好着呢,用了几年都没坏。
孟笙笙把热水袋贴着肚子放着,凉了之后王川泽又给换了次水,肚子舒服了很多。
孟笙笙这月子坐的,是真舒服,什么繁琐的事情都是家里妈妈和王川泽干了,晚上孩子醒了要喂奶,也是王川泽起来兑奶粉。洗尿布、给孩子洗屁股……这些活儿就没让她沾过手。
胡奠菊对女婿也很满意,她敢说,就没她闺女这么享福的人,哪家不是女人生孩子女人照管孩子,别说坐月子了,就算是生了孩子第二天,该照管孩子还是得照管,乡下人家,好些女人生完孩子第二天还得下地干活呢,家里男人哪里管这些繁琐事。
看着女婿晚上大半夜的起来哄孩子,胡奠菊也心疼,毕竟女婿第二天还要上班呢,晚上不睡觉怎么行。
于是大部分的时间,孩子都是胡奠菊带的。
家里不缺吃的,孟笙笙鲫鱼吃的多,奶水也旺,孩子吃的好,白胖白胖的。
可能是养的好,所以孩子也没像其他人家的孩子,一到晚上就哭的撕心裂肺的,哭起来就没完。柚宁好带极了,就算饿了拉了,也只会哼哼几声,给了她奶瓶,或者给她换了尿布,她就又乖乖的睡着了。
四十天的假期过的很快,孟笙笙出了月子,就回厂里上班去了。
怀了孩子没人让她干啥事,但是肚子里的货卸了,她的事情就多了,她改完图纸或者跟着师傅修完厂里的机器,就得回一趟家给孩子喂奶,接着又回厂里上班。
给孩子喂奶的时间是固定的,两到三个小时一次,她每天上午下午都要回家一次,然后才接着回来厂里上班。
罗玲这时候的肚子也很大了,跟着孟笙笙一起吃食堂,孟笙笙也不敢让她排队,让她找座位,她拿两人的盒饭打饭去。
回来之后,罗玲示意孟笙笙看旁边。
孟笙笙稍稍侧头,就瞧见了徐静怡和一个男人正一起吃饭。
男人长的浓眉大眼的,看起来还挺帅。
“谁啊?”
罗玲坏笑,“你不认识?咱们厂里的电影放映员。”
这时候的放映员可是份好工作,不仅给他们厂里放电影,有些和厂里有熟人的公社,和厂里带个话,放映员就能带着设备去公社放电影,这叫服务农民兄弟,厂里不可能不支持。
下乡放电影,可不白放,人家公社总得表示表示,在放映员走的时候,总会给他们送些土特产。城里要票要钱买的,乡下不用,都是自家种的菜,自家养的鸡,或者村里杀的猪……
所以,这个职位虽然不大,比不上厂里的领导,但是油水却足得很。
“看来静怡也好事将近了,咱们得想想给她送什么新婚礼物。”
这一等,就等到了罗玲的孩子落地,等罗玲月子都坐完了,又回来上班的时候,才传来徐静怡要结婚的消息。
罗玲挎着孟笙笙的胳膊,悄悄问道,“怎么拖了这么久?”
她还怀着孩子没生的时候,好像男方父母就有结婚的意思了。
这事孟笙笙还真知道,谁让她隔壁住了个包打听的黄婶子呢,虽然黄婶子没在厂里工作,但是人家有一双儿女在厂里一线当工人,平时和厂里的人关系也近,稍稍一点风吹草动的,她都知道,她一知道,整个胡同里的人都知道了。
“那男人下乡放电影,好像和乡下一寡妇好上了,两人的事还被人撞见过,不然这男人都快二十六了,怎么还没结婚呢。”
罗玲听得啧啧称奇,“就这?徐静怡那是啥狗屎眼光,这种男人也要?”
孟笙笙说道,“吾之蜜糖、彼之砒霜,婚姻这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考量,咱们也不知道她到底啥意思,也就别在人面前说去。”
罗玲撇嘴吃饭了。
到了结婚的那天,孟笙笙也去观礼了,想去看看新房,结果被男方的父母三番四次的拉着去吃瓜子,不止是她,还有好几个女人也被男方母亲一起带着去喝茶嗑瓜子了。
坐在桌上,几人那么一聊天,发现了几人的共同点,都是家里生了闺女没生儿子的。
好吧,嫌弃她们没生儿子,进了新房给他们家添晦气。
旁边的一女人当场就把白眼翻上天了,“我就说这家人不是啥好东西,还嫌弃我们没生儿子,也不看看她自己那生出来的儿子啥德行,和人寡妇不清不楚的……她儿子真要是娶了那寡妇,我还高看她儿子一眼,占了人便宜拍拍屁股走了,真能耐啊。我要是生出来的儿子是这德行,还不如直接掐死呢。”
孟笙笙听得解气,就差鼓掌了。
吃喜宴给自己吃了一肚子的气,孟笙笙也没多留,把买的红毛巾送出去就走了。
孟笙笙一回家,就把睡得好好的闺女给亲醒了,那滑滑嫩嫩的小脸蛋,口感真的一级棒。
姑娘干嚎了两声,把姥姥叫来之后,又睡着了。
胡奠菊气的直打人,“干啥干啥,一回家就霍霍你闺女,有这么当妈的吗?”
孟笙笙撇嘴,生孩子不就是用来玩的?不能玩的小孩有啥意思。
这边三个月的柚宁刚学会抬头,旁边黄婶子家的媳妇儿就检查出怀上了。
胡奠菊在家门口做饭,门口就跑过来一孩子,眼巴巴的往院子里瞅。
胡奠菊顶顶看不上庄秀梅这家人。
女儿女婿家日子过的好,女儿生了孩子之后,家里经常做好吃的,邻里相亲的,谁闻不到啊,不过就只有祁家这孩子,每天吃饭的时候,都来扒他们家门缝,他们一吃饭,小孩就眼巴巴的看。
孟笙笙又不是啥铁石心肠的人,要是家里煎肉饼、蒸包子啥的,说给也就给了,平时家里炒菜,也会给孩子夹一筷子的肉。
这孩子也不说啥,拿着东西就欢天喜地的跑了,第二天接着来。
这时候谁家也没多余的粮食,这么一两顿也还好,天天这么来,任谁家都不会高兴,说实在的,周围也没哪家有庄秀梅家这么厚的脸皮。
胡奠菊今天终于忍不了了,大声说道,“小华,怎么,你家奶奶今天没做饭啊?这秀梅也真是,怎么能饿着孩子呢,看这孩子饿的,都流口水了。”
老祁回来了,正巧听到这话,臊的脸皮通红,把孩子生拉硬拽的拖回家就是一顿打。
孩子哭的惨兮兮的,跑到屋子里躲了起来。
老祁指着庄秀梅,“家里就你没工作,平时屁事不干,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就让他天天去扒人家的门,扒人家的锅沿?”
庄秀梅眼神闪躲,“我这不是……这不是忙着洗衣做饭的,没顾上……”
老祁指着家里的冷锅冷灶,“没顾上?你就是这么做饭的?”他拿起桌上的碗就往地上摔。
“我的脸皮都让你丢尽了,人家好心给了一两个包子,就应该学会知足,你倒好,人家一做饭家里孩子就跑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家开了食堂,孩子每天去点卯呢!现在谁家不缺吃不缺穿?我祁家的孩子,你这是打的好算盘,想让人小两口给你养人家一做饭家里孩子就跑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家开了食堂呢,孩子每天去点卯呢,现在谁家不缺吃不缺穿?我祁家的孩子,你这是打的好算盘,想让人小两口给你养啊!”
庄秀梅心疼家里的碗,这些东西,哪样不是用钱买回来的,现在都是一分钱当做两分钱的花,白白碎了那么些碗筷,得浪费多少钱?
她不以为然,“那家人缺这点东西?你是不知道,王家那小丫头片子,长的那白乎乎的样儿,比咱孙子看起来都肉多,就一个丫头片子,哪里有我们家的孙子金贵,我不就想让家里的孩子吃些好的长点肉吗,用得着上纲上线?”
老祁听到这话,更气了,扇了庄秀梅一巴掌,“人家有那是人家的!人家爱给自家孩子吃什么就吃什么,用不着你惦记!你给老子记住了,要是以后再让我孙子去人家家里讨食,我打死你!”
离得近的人家,都听到了这动静,开始教育自家孩子,不能因为嘴馋就去人家家门口趴着,这样低三下四的讨食,腰就是弯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孟笙笙听到了祁家的动静,有些尴尬,胡奠菊却淡定的拿着奶瓶,“站着干啥,给你闺女兑奶粉去,等阿泽下班,咱们就吃饭。”
这时候的奶粉全是真材实料、里面可没啥高科技,孟笙笙给孩子吃着放心的很。
让她兑奶粉,孟笙笙就真去兑奶粉了,祁家的热闹,她就当啥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