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提点 缎子
没一会儿, 金果就从花丛中钻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只特别小的猫,舒宁觉得这只猫可能还没有她手臂长, 最多也就是两个月的样子,被金果抓住喵喵的在叫唤。
舒宁放心下来,就说嘛, 这紫禁城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能够危害人的动物。
金果抓到的小猫是白色的, 毛挺长的, 但是现在身上灰扑扑的,在金果手里也乖乖的不扑腾, 只是感觉到不舒服在叫。
舒颜对此特别好奇, 想要伸手去碰这只猫,但舒宁想着小猫刚刚在花丛中窜来窜去,身上有点脏,于是就对着舒颜说:“这是只小猫,你要想摸的话,等让金果洗了在碰行吗?”
舒颜脆生生的回答:“行!”
就在舒宁打算把猫带回去的时候,一个左不过十三岁的小太监过来了, 低着头十分慌乱的样子:“给定嫔娘娘请安,惊扰了定嫔娘娘和公主实在是奴才的过错,请定嫔娘娘责罚。”
然后小太监就开始磕头, 舒宁连忙叫金果制止了他:“大正月的, 别再把头磕破了, 那可就麻烦了,我没事儿,公主也没事儿,这猫是你养的?”
那个小太监跪在地上回答:“奴才小安子, 是猫狗房的,这只猫是王公公交给奴才养着的,但或许是太小了,奴才一时不察,让这东西从笼子的缝隙里溜了出去,实在不是故意的,还望娘娘原谅。”
舒宁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既然舒颜对猫感兴趣,养一个也不是不行,于是她对着小安子道:“既然猫是你养的,那本宫就把猫交给你,带回去洗洗,把指甲剪干净了,等会儿抱过来给公主玩儿。”
小安子连忙应下:“请娘娘放心,奴才绝对不会让这畜生伤着小公主的。”
舒宁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因为这紫禁城所有的屋子都是木头制造的,害怕老鼠破坏,所以宫里的猫也不少,一般宫里的贵人也爱养些猫儿狗儿的,猫狗房有专门的人才,选的猫和狗都是温顺又亲人的,指甲也剪的很干净,基本上不会出现伤人的现象。
如果不是舒宁不知道这猫儿是从哪儿窜过来的,而是直接从猫狗房抱过来的,那直接给舒颜玩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回了宫,舒宁发现舒颜的对猫儿的兴趣一点都没减少,看不见猫了还在问:“猫,哪儿?”
舒宁决定了,要是舒颜喜欢,就直接让抱过来,就在永寿宫里养着就好,反正这永寿宫是她做主,不像是咸福宫,如果她养个什么的话,安嫔还可能不让养。
第二天,小安子就把猫抱了过来,还给舒宁介绍:“这猫是临清狮子猫,还是只鸳鸯眼,尤其罕见,性格温顺、活泼,毛发会长一些,但奴才昨日已经细细的洗过梳过,绝对不会有脏东西在上边,指甲也剪了,指甲缝儿里奴才都擦干净了,请娘娘放心。”
舒宁把猫从小安子的手里接了过来,这个猫的确是比较温顺,舒宁就这么抱着,它也不动弹,就是挪了挪位置,应该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自己换了个位置。
舒宁伸手摸头,猫咪没反应,只是眯了眯眼睛,之后舒宁又摸爪子,也没什么动静,只是把爪子搭在了舒宁的手上,这就是猫爪在上原理吗?
最后,舒宁决定试最后一项,她把手放在了猫咪肚子上,猫动了动,但是没抗拒,舒宁放心了,肚子都能摸,估计舒颜再怎么闹腾,这猫也是不会生气的。
如果舒颜是个大点的孩子,舒宁其实还没那么担心,但舒颜才一岁,什么都不懂,要养猫的话,舒宁是真的担心她胡乱摸,然后还手重,弄的本来温顺的猫咪都忍不了,然后给她一爪子。还是要这种十分温顺的猫她才放心。
看着这只猫舒宁在想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不过后来她还是决定就让舒颜给猫咪起名字吧,毕竟这是她想养的猫。
舒颜看到小猫咪特别的兴奋,舒宁就让小安子教她要怎么摸猫,猫才不会生气。一步一步的过来之后,舒宁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就让舒颜把猫抱着去玩儿了。
之后舒宁又去后面西偏殿看了觉禅答应。觉禅答应看到舒宁过来还是很高兴的:“如今大冬天的我这哪里都去不了,姐姐能来看我,我是真的高兴。”
舒宁坐在塌上,看着觉禅氏,对着她说:“今日去请安,佟佳贵妃与我说,你也八个月了,要安排你的母亲入宫呢,过了十五,你的母亲就能入宫来看你了。”
觉禅答应听完之后更高兴了,脸颊也出现了一抹薄粉,显得有气色多了。
之后,舒宁又找负责觉禅氏的两位姥姥,纳喇姥姥和白姥姥仔细的问了问,确定觉禅答应除开有点瘦以外没什么问题,才放心下来,叮嘱道:“好好照顾觉禅答应,日后有你们的好处。”
正月十六,觉禅答应的额娘那拉氏就搭着小轿入宫了,那拉氏来了永寿宫自然是要先拜见一下舒宁这个主位的,之前舒宁的额娘富察氏入宫也是如此。
不过当时安嫔在维持我对底下人都很好的样子,所以也没对富察氏多么的苛刻,就只是随便见了见,然后就让富察氏来找舒宁了,说是以后也不必再拜见了。
舒宁想了想,又吩咐银枝:“你去跟着觉察答应的侍女一起过去打点一下,觉察答应的额娘所住的宫室。”
一个答应说话的分量,肯定是没有一宫主位说话的分量来的重的,宫里面的人惯会趋炎附势。
上面分配下来的活也要看是谁吩咐的,赏钱多不多,这用心程度自然是不一样的。
舒宁想起上次富察氏担心自己的样子,想来觉禅答应的额娘也是如此,她这个主位肯定也得给她撑撑面子。
随后等到绝禅答应的额娘入宫的日子,舒宁就见到了这位那拉夫人,和觉察答应,长得真的是非常的相似,也是一位温婉柔和的美人。
只是性格上看上去是个有些严肃的人,整个人收拾得齐齐整整的,拜见的礼仪也丝毫没有出错。
舒宁让银枝给她上了茶,道:“夫人不必客气,,我与双姐是同日入宫,也是互相扶持照应着来的,如今我有幸,和她住在一个宫里,自然会好好照顾她的,夫人放心就是。”
但觉察答应的额娘却不是这么想,她看着舒宁又想了想自己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有些难受,明明都是同样的人,怎么差别如此之大呢?
瞧见这位娘娘身上的穿戴,还有屋内的摆设铺陈,以及身边侍女们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刚刚来到宫里的时候,女儿身边的侍女是什么样子,她是真的有些担心。
这后宫,皇上的喜爱大过天,不论长相、性格,终究是要皇上喜欢才行,如今自己女儿虽然有幸得以有孕,但至今还只是个答应,万一皇上不喜欢呢?生了孩子又能有多大的用处?
不过这在舒宁面前,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于是觉察答应的额娘回道:“小女能够有幸跟娘娘同日入宫,是她的福气,如今小女有孕在身,也是得到了娘娘的诸多扶持与照顾,这也都是托娘娘的福,有娘娘照顾着,奴婢自然是不会担心的。”
舒宁看着她,虽然嘴里说着不担心,但眉头还是隐有愁绪,也没有在意,自从生了舒颜之后她才发现,为人父母想要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觉禅答应的日子如何还是要这位夫人亲眼见到才能够放心的。于是舒宁就让银枝领着这位夫人去永寿宫的西偏殿了,想来觉禅答应,正在后面翘首以盼,等着额娘的到来。
那拉氏一看见自己的女儿就红了眼眶,觉禅答应也是,眼中含泪对着额娘说:“额娘快些进来,外头冷。”
那拉氏一看见女儿在外头廊下等着自己,立刻就生气了:“你还知道冷,如今怀着孕怎么能到外面来了?快去进屋子里去才是。”
觉禅答应低着头,抹了抹眼泪:“这不是许久都没有见到额娘,女儿实在想念。况且女儿也没有出来多长时间,刚刚定嫔娘娘身边的银叶我来通传说前面已经谈完了,女儿才出来了,左右不过在外头站了一小会儿而已,不要紧的。”
等两个人都进了屋子之后。那拉氏才对着自己的女儿说:“我瞧着前面的定嫔娘娘倒是对你挺好的。”
那拉氏有眼睛会看,不管是她住的地方,还是刚刚定嫔身边的宫女为了避免女儿等待提前通传的行为,都说明了,这位定嫔娘娘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是啊,当初她和女儿同日被选中,又是同日入宫,一起做了皇上的嫔妃,自然是比其他人都要亲厚些的。”
“我入宫之后也曾经打听过,和定嫔一批入宫的还有德嫔,怎么她们得了皇上的喜欢你也不知道学一学呢?我的儿,你要知道,这宫里最要紧的还需要把握住皇上的心呀。”
那拉氏是真的着急,这宫里的女儿何其之多,如今女儿都进宫六年了,最好的年华都快要过去了,可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实在是令人忧心。
听到这话的觉察答应有些尴尬,有些无奈:“皇上如何岂是我能够决定的?也就是去年,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忽然想起了我,召幸的多了些,我才能怀孕。但要论皇上究竟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这哪能说得清楚呢?或许那段时间也就是我运气好而已。”
觉察答应实在是不明白额娘为什么说这些,她只期盼着腹中这胎是个皇子。这样的话,日后家里也就有希望了,或许能够出包衣,这就是天赐的恩典了。
至于皇上的心停留在哪里用,这从来都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但觉禅答应没想到自己的额娘听到了这话之后直接骂她:
“你糊涂,这人心都是偏的,喜不喜欢差别大了。喜欢的话,哪怕是没有孩子又能如何,皇上也能从别处抱一个过来。什么好东西都会塞给你。不喜欢的话,哪怕是你生了孩子,又能有什么用呢?
原本是我没想着你能入宫,所以不曾教你这些。可如今你都已经入宫六年了,怎么还是这样子的想法?
当初你阿玛和我都只想着给你挑一个跟咱家一样的门当户对的人家把你嫁过去。这样你作为正妻,有身份有孩子,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
但如今你是皇上的嫔妃,对于皇上而言,咱们家扔在这京城里,那是什么牌面的人物?你又没有娘家可以依靠,若是再没有皇上的喜欢,在这宫里怎么熬得过去?”
觉禅答应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语气如此严厉,她急忙解释:“可我毕竟怀了皇上的孩子。”
那拉氏叹了一口气继续解释:“就算你是皇子和公主的生母又如何呢?咱们这位皇上可从来都不是专情的人,这后宫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出生。
你就在隔壁启祥宫的兆佳常在,她也是公主的生母,如今又如何呢?皇上可曾睁眼看她?你再看看,纳喇贵人,有过两个皇子,可如今也只是个贵人,你想一辈子都只当个贵人吗?”
觉察答应,似乎有些明白了:“女儿自然是不想今天只当个贵人的。但女儿如何能够左右皇上的想法呢?
最开始的时候女儿其实也努力过,努力的学习女红,为皇上做些东西,表现的温柔体贴,不敢惹皇上的不开心,在这宫里的每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错,生怕惹皇上厌烦。
知道皇上喜欢下棋,女儿就刻意去学,但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叫女儿过去下过一局之后就再也没有叫过女儿一起下棋了。
皇上虽然常常来后宫,也都是去找宜嫔,又或者是佟佳贵妃。宫里面的人是不能够刻意去打听皇上的行踪的。女儿只能等着皇上的圣旨,可皇上想起来女儿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觉禅答应这话说的委屈,她其实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想要得到皇上的喜欢,为皇上所做的衣裳鞋袜,她十分尽心,但献上去了之后,什么回应都没有。为皇上做这些东西的人十分的多,就光前边定嫔,她就看见了好几次,皇上根本不缺这些东西。
她努力了几次都没有什么用处,她又能怎么办呢?
那拉氏看着女儿还是有想上进的想法的,只是她觉得女儿实在是想错了路。
“实在是我也就能在这宫里待上小一个月,教不了你什么,如今得把话掰扯着,跟你讲明白了才是,以后你也就知道你自己为什么错了,你是努力了,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为人正妻自然需要大方温婉,照顾体贴,但作为皇上的嫔妃你需要的是投其所好。
你刚刚说了皇上喜欢下棋,你就去学下棋,其实是对的,但你肯定是哪里出错了,比如说皇上有可能不喜欢和嫔妃在一起的时候,嫔妃时时刻刻的紧绷着呢?”
刚刚女儿说自己时时刻刻小心,那拉氏就知道原因了,这皇上也是人,是人就不能一直紧紧的绷着。
对于女儿来说,这皇宫,哪里都有规矩,哪里都需要谨慎,不管是对谁,都要守着规矩醒着神。
但对于皇上来说,这皇宫,就是他的家,当今圣上虽然小时候也养在宫外,可那才几年,还是小时候,他自从八岁,就一直呆在这皇宫里,对于皇上来说,这皇宫,就是最舒服,最安心的地方,他自然不喜欢见到一个时时刻刻都端着的嫔妃,那样实在是太累了。
想必女儿当初和皇上下棋的时候也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能让皇上高兴,如何皇上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这样的话,其实正好相反。
那拉氏语重心长的说:“如果你不会的话,你就要看皇上在这宫里最喜欢的是谁?她是什么样子你就学是什么样子。
你既然说皇上最喜欢的人是宜嫔,那你就要观察皇上为什么喜欢宜嫔,宜嫔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她做了什么皇上才会高兴,这样,你才有以后,你腹中的皇子也才有以后。
俗话说得好,母凭子贵,但见的事情多了才知道,子凭母贵也是常理,尤其是在这宫里,如果你一辈子都只是个答应,那皇上怎么会越过妃位、嫔位的孩子,更加喜欢你的孩子呢?
就像是元后赫舍里氏的孩子,那就是要比其他嫔妃孩子受重视,皇上亲自带着,其他皇子可还有这样的待遇?”
身在后宫里,其实觉禅答应比她的额娘更知道皇上对太子究竟是如何的好,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太子所居住的毓庆宫,是才整修过的,十分豪华,那个宫里的人,都是皇上亲自挑的。
而其他的皇子,端看大阿哥就知道了,六岁才回宫上书房,若不是到了上学的年纪,谁又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接他回宫?这还是惠嫔的孩子呢。
觉禅答应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当初想的的确是太简单了,若她一辈子都是低位,那她的孩子也势必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更别提恩旨出包衣了,这可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她又为何就觉得一个孩子就能让皇上这么做呢?
除非得是个聪明伶俐的皇子,深得皇上宠爱,那才有些许的可能,而这一切的前提,得她为孩子铺路才是。
看见觉禅答应若有所思的样子,那拉氏知道她是真的听进去了,决心再加一把火:“你已经怀孕了,那就要为了孩子打算。别让自己成了孩子的牵挂拖累才是。”
觉禅答应想,自己一定得努力,哪怕做不成像宜嫔那样的宠妃,也得让皇上记得她,心里有他,不能拖累了孩子,得成为孩子的助力才是。
“额娘,我明白了,多谢额娘教诲,要不是额娘,女儿只怕是一辈子也想不明白这些事情。”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不为你好呢?你就看你父亲的那几个妾室就知道了,得宠的,孩子就过的好,就连我也得对她的孩子好点,不得宠的,奴才都能欺负到她们母子两个身上。
你当初的想法其实也不是完全的错了,如果皇上真的子嗣稀少的话,生子的确是个好办法,但皇上如今丝毫没有子嗣稀少的样子,如今宫里就光是阿哥,都快有十个了,什么多了都不值钱,皇子多了也是,仅仅凭借皇子,那是不够的。
你再跟我说说宜嫔的事情,额娘替你分析分析,看看有没有什么你现在就能学起来的。”
这边那拉氏和觉禅答应母女两个说话,前边的舒宁却在忧心,宜嫔抢了她两匹缎子。
听到这个的时候,舒宁都有些惊讶,她现在已经不缺缎子使了,甚至于说是,练她身边的人也都不缺料子,这个时候的染色技术不是很好,所以衣料也是不能放久了的,一些堆在箱子里的料子,舒宁不是送人,就是给银枝银叶她们穿。
她都不缺料子,那宜嫔自然是更不缺了,她从入宫就占着宠妃的位置一直没有下去过,皇上喜欢她,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内务府巴结她还来不及呢,什么料子来了都是宜嫔先挑,恨不得越过安嫔、敬嫔她们。
所以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舒宁就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什么宜嫔缺料子,看见内务府给她的料子花色喜欢,就拿走的什么的事情。
虽然舒宁想,宜嫔应该是能做出来这样子的事儿的,不过今天这种明抢式的做法,可能更多的还是宜嫔想要示威。
之后舒宁又仔细的让金果去打听了,事情的确就是这样,宜嫔的宫女看着缎子,听到了内务府的人回说这是一会儿要送去永寿宫的,对着内务府的人就说:“这两匹我们娘娘要了。”
舒宁估摸着,是因为胤祾和舒颜的周岁举办规模有些大,最后办下来比胤祺的还要好不少,之后皇上又重赏了她和两个孩子,如今她风头正盛,有些掩盖住宜嫔的风光了,于是宜嫔就故意的,抢了她两匹缎子。
宜嫔这样做,既是为了自己出口气,也是为了告诉后宫其他人,她还是宠妃,皇上最喜欢的还是她宜嫔,不是什么定嫔。
所以仗着皇上的宠爱,她就是可以随随便便的抢走定嫔的东西,定嫔还不敢说什么,她还是要比定嫔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