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病了 公主
养胤裪和养舒颜没什么区别, 至少对于舒宁来说是这样的,毕竟她不需要承担劳动,只需要时不时的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逗一逗, 然后再问问情况,就已经算的上是慈母了。
舒宁自己都觉得这个标准有点低,在她的印象里, 成为一个母亲, 是需要付出很多很多的, 但换个了地方,换了个阶级, 舒宁才发现原来有的人是不需要付出这么多的啊。
但这种把劳动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的办法, 舒宁其实还是存在着一些内疚和羞愧的,嬷嬷们的孩子都长大了,但奶娘们要有奶,亲生的孩子就需要给别人养着。
为此,舒宁其实对照顾胤裪的这些人是很好的,只要尽职尽责,赏赐一应都往高了给。
这样, 就算是她不能真的补偿母亲和孩子之间相处的时光,也能让这些孩子将来的日子好过点。
坐完月子,舒宁自己的生日和胤裪的满月以及胤祾、舒颜的生日都过了。
舒宁第一件要干的事情就是去洗个头, 用茉莉粉吸油, 再用梳子梳头虽然可以让头发不那么难受, 但想要清爽的感觉那肯定是没有的。
而且用多了之后总感觉头皮就跟堵住了一样不能呼吸,舒宁真的非常期待洗头发。
照顾她的齐姥姥人还没走,既然舒宁想洗,她就布置好了屋子, 又端出来了一盆洗头发的水,里边还放了一些药材,舒宁看着都不怎么认识,不过效果是很好的,舒宁洗完之后感觉头皮暖暖的,用炭盆烘头发的时候也没感觉什么不对劲,应该是没着凉的。
烘完头发,舒宁也没把头发梳起来,她一年之中少有能把头发散着的时候,平常只要是要去请安,就得把头发梳起来,只有睡觉会拆开,但那都不如此刻的闲适来的舒服。
或许也是坐了个月子,她感觉头发干干净净的,感觉每个毛孔都能呼吸的感觉太爽,想多享受一会儿。
在这儿坐着舒服,舒宁就开始想家里的事情。
去年额娘过来的时候又和她说了许多家里的事情,比如说她大哥托合齐就进了步军统领衙门,这个基本上就相当于清朝禁军了,主要负责京城九个门的安保工作。
除此之外步军统领衙门还管京城里的巡夜、救火、查户口、缉捕贼人、探查冤狱等等工作,实在是实打实的实权部门。
富察和卓说的时候十分欣慰:“你大哥性子虽然傲气些,但本事是真的有的,当初你阿玛教他骑马,他还没马腿高的时候就学会了,后来等他十几了,都能自己去马场挑马了,射箭不说是百步穿杨,也能拉开十五力的弓,说一句弓马娴熟也不为过的。”
这倒是真的,舒宁的记忆里小时候她骑马就是大哥教的,大哥还很小的时候骑术就已经很棒了。
虽然说辨别马匹的好坏可以看形体、运动、健康情况等等,但真的要判断是良马还是劣马,还是需要亲自上马骑的,若是骑术不佳,会直接被马扔出去摔个跟头。
按照这个时候的医疗水准,这可不是小事儿,所以没点子本事的人是真的不敢干这个活儿。
富察和卓还在继续说:“如今进的这衙门,虽然活比之前的广善库多,也更累些,但他反倒是比之前更轻松自在了,可见有时候还是得选适合自己的差事。”
“去年二月,你二哥拖津过了会试,虽然名次不高,但好歹是过了,现在去了下边的县里当县令了,估摸着明年就能回来了。你姐姐嫁过去已经几年了,孩子都有三个了。你姐夫人虽然软弱些,但旗人只要熬资历,总不会差的,去年还往上升了呢。”
家里一切平安,舒宁也就放心了,她现在唯一有些担心的事情是胤裪还会不会被抱给苏麻喇姑。
虽然她知道这件事情,但什么时候发生的她还真不清楚,一般情况下来说,都是皇子小满月、满月就抱走的。
但现在胤裪已经满月,也没动静,舒宁想,会不会是因为孝庄还没去世,所以皇上还没想着这件事呢?
如果真是这样,舒宁觉得自己也得去中正殿上炷香,祈祷太皇太后身体好一些才是。
三月,舒宁带着舒颜来御花园玩儿,可巧碰上了兆佳氏和五公主也在。
兆佳常在看见舒宁赶紧行礼:“给定妃娘娘请安。”
五公主看样子有些怯怯的,比之前还沉默了一些:“给定娘娘请安。”
“七公主过来放风筝,五公主要一起来吗?”舒宁问。
兆佳常在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犹豫的说:“你想和妹妹一起玩儿吗?”
五公主看着舒颜手里的风筝,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我可以吗?”
舒宁看着都有些心疼,毕竟是公主,怎么养成了这个个性,舒颜在永寿宫可是个小霸王似的存在,除了舒宁,她是说一不二的。
舒宁捏了捏舒颜的手,把她往前推了推。
舒颜立刻就上去了:“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姐姐和我一起去就是了。”
五公主被舒颜拽着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好久没和别人一起玩儿过了。
“五姐姐你帮我拿着线,看我给把风筝弄高,我跟你说,我最喜欢的就是看着风筝被风吹的高高的,越高越好!”
舒宁看舒颜玩儿的开心,找了个亭子坐着,旁边兆佳常在也一起坐着。
舒宁喝了一口银枝递过来的茶,感觉味道不错:“孩子们年纪还小,多出来玩儿玩儿心情好,就让她们自己玩儿去,咱们在这儿看着,也松快松快。”
“五公主也十二了,不小了,再过两三年就要成婚了。”兆佳常在道。
大概是位份上来了,身边所有人都对舒宁和颜悦色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子的话了。
“也不一定,大公主如今也十五了,皇上还没给她相看呢,想来没那么早的,离五公主出嫁的日子还早呢,还都是孩子呢。”
其实按年龄来说,大公主不说结婚,也绝对是到了可以订婚的年纪了,但皇上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还没给她定亲事,甚至连相看都是没有的。
舒宁觉得大概是因为皇上自己早婚,所以不想儿子女儿都早婚的缘故。
但兆佳常在是不会知道这个的,她的人生就是十五就进了宫,自然也觉得公主也是如此。
兆佳常在不说话了。
舒宁看着兆佳常在,不知道她是从前就是这个性子,还是公主出生后皇上只顾着伤心赫舍里氏去世,所以一点也没管她和公主所以才逐渐的被磨成了这个性子。
不过五公主还算是比兆佳常在好些的,看样子已经痛快的玩儿起来了,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呢。
闰四月,舒宁已经觉得有些热了,叫绣房的人送了一匹轻薄的布料过来,她打算给三个孩子做几件衣服。
舒颜就在院子里逗珍珠,珍珠这个猫说起来也有趣,是那种特别机灵的小猫,一叫就过来,过来就躺倒的那种。
舒颜非要和猫玩儿躲猫猫,只是她找猫找的太费劲儿,于是她就想着让猫找她。
“我们要互相找,这才公平。”
“但珍珠是只猫,她找你是很简单的。”
“为什么?”
“因为猫鼻子和狗鼻子一样灵,她只要闻一闻就知道你在哪儿了。”
“我不信,我得自己试试。”
于是皇上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女儿蹲在花草背后等着猫来找,她甚至给自己罩了张布,把自己整个都遮住,因此有些哭笑不得。
皇上坐在舒宁摆好的椅子上,笑道:“舒颜胡来你也惯着她。”
“我和她解释过了,但舒颜硬是不信,想自己试试。”舒宁有些无语,摊上这么一个女儿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想试就让她试,世上的事情,旁人给说的人一般多是不听的,非要自己试过了,才知道是真的,朕从前也不相信测日影可以判断日子,后来自己试过才发现是真的。”①
舒宁懂了,这是随了皇上。
“只是她也七八岁了,怎么还天天在院子里玩儿,前天朕去寿康宫,十公主才三岁,就会背古诗了呢。”
舒宁让银枝把舒颜这段时间写的东西拿出来,给皇上看:“皇上您不过来也别说孩子懒怠啊,这是早上舒颜写的字和古诗,写完了我才让她出来玩儿的。”
皇上看了看,点了点头:“写的不错。”只是随后又转头看向舒宁:“比你写的好。”
舒宁被打击到了,有些不赞同:“皇上怎么拿我和孩子比?”
“你的字的确一般,朕觉得女儿再学两年,就得超过你了,你可得加把劲儿,好好把字练好,别让孩子超过了你。”
舒宁眉头都皱了起来,她平时是会看看书、写写字,不过是消遣而已,如今皇上说了,就得认真去学,就像是学校本来说开学不考试,忽然加了个考试一样的难受。
皇上看见舒宁的表情就笑了:“朕等着看你的字,可得好好练啊。”
舒宁知道皇上是在捉弄人,但她又没办法,更气了。
这个时候舒颜成功被珍珠找到,锤头丧气的出来,就看见皇上在,立刻上来给皇上请安:“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怎么来了?”
“来看你非要让猫找你的。”
舒颜刚被猫打击到了,现在又被皇上发现,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蔫儿蔫儿的说:“皇阿玛,我躲的那么认真还被猫找到了,您还取笑我。”
“不取笑你,只是你看着你额娘做衣服也该帮帮忙,练练女红什么的,别成天在宫里胡闹。”
舒颜有些心虚,她就是不喜欢拿着针线,总觉得费劲儿。
皇上一眼就看出来了,于是说:“说起来你也不小了,该学学这些了,学好了,也给朕做些东西,让朕看看。”
舒颜扯出一丝苦笑,然后皇上看着更高兴了,甚至舒宁看着舒颜和她一样,也笑了起来,果然最能安慰人的就是其他人比自己更苦。
舒宁是知道舒颜的,唯一缺的就是耐心,就连写字都要时不时的弄弄笔,磨一磨墨,让她拿针线,不如杀了她,这可比她练字难多了。
自此之后,舒宁翻出了字帖开始练习,舒颜则是开始练习刺绣,只是她总是不得要领。银枝说好几遍她还是做不到。
舒颜一时有些丧气,还是有次觉禅贵人过来找舒宁,看见舒颜绣了拆,拆了再绣,有些无奈,上手指导了她几下,舒颜立马就弄好了。
舒颜看着觉禅贵人,拉着她撒娇:“觉禅额娘,您就帮帮我吧,皇阿玛让我学,我都学好久了,连朵花都绣不出来呢,这要是皇阿玛知道了,一定是要罚我的。”
觉禅贵人最受不了这个,一下就被搞定,开始自愿教舒颜。
七月,舒宁被银枝从被子里叫醒,一看外头的天还是黑的,问了句:“怎么这么早叫我?”
银枝好笑的说:“娘娘,早就到了时辰了,奴婢都叫您三次了,今儿外头像是要下雨,天阴着而已,若您觉得暗,奴婢这就去再点几根蜡烛。”
舒宁看了眼时辰钟,的确是到了时辰,认命的开始梳妆打扮,就算是下雨也得去景仁宫请安啊。
只是没想到她刚梳完头发,就有景仁宫的人来说:“皇贵妃娘娘身体不适,通知各宫不用去请安了。”
舒宁点点头,让人送这个小太监出去,佟佳皇贵妃常有不舒服,尤其是这种雨天,也是寻常事。
只是舒宁没想到,这次不同于往常,佟佳皇贵妃是真的彻底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