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既然实在睡不着,那我们做些别的事。”
蔺时远迈步走下长廊, 李楚仪目光所及蔺时远墨色长袍上粘着的雪渍,一秒就怂了。
“殿下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蔺时远没言语。
李楚仪摸不准蔺时远有没有生气, 毕竟是当众挨了一记雪球,又连忙补了句:“要不然殿下打回来。”
蔺时远:“……”
他垂眸看到李楚仪的手,因为打雪仗而冻得通红, “冷不冷?”
李楚仪说冷啊, “本来不冷, 但殿下一说就觉得冷了。”
蔺时远:“……”
他继而伸手握住李楚仪的手, 他的手温厚有力, 李楚仪的手娇柔微凉,一冷一热之间,温度都交融在了一起。
蔺时远领着李楚仪往寝殿的方向走,婢女们见状都很识趣地散了。
时辰还早,并没有到要睡觉的时候。
李楚仪问蔺时远,“殿下, 我们现在就回寝殿吗?”
蔺时远嗯。
李楚仪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那满地的白雪,她都还没玩尽兴呢。
蔺时远察觉,又问她, “还想打雪仗?”
李楚仪摇头,“算了, 她们都不舍得打我,玩的不尽兴。”
蔺时远言简意赅, “你是王妃, 她们自然不敢以下犯上。”
李楚仪嘴善如流, “那如果我跟殿下打雪仗,是不是只能殿下打我呀?”
蔺时远:“……”
李楚仪又眉眼弯弯, “不过,我猜殿下应该也舍不得打我。”
蔺时远:“……”
“好好走路,别蹦蹦跳跳的。”
李楚仪就不。
蔺时远默了一秒,也只好由着她。
两个人一路回到寝殿,屋里的暖炉烧得极旺,与屋外的冰天雪地天壤之别。
李楚仪脱了大氅挂到一边,蔺时远则走到软榻前坐下。那里的桌案上放了很多瓜果零食,蔺时远拿了核桃用小锤子敲开,“过来,给你敲核桃吃。”
一般吃核桃都会有仆人伺候,但蔺时远更喜欢跟李楚仪独处。
李楚仪一溜烟儿跑过去坐好,然后从盘子里挑了个最大的核桃递给蔺时远,“殿下敲这个,这个大。”
蔺时远:“……”
但蔺时远还是帮李楚仪敲了那个大核桃,核桃皮敲开,蔺时远仔细取了核桃仁放进李楚仪手里。
李楚仪尝了一块,发现是五香的,又把剩下的那些核桃仁都还给了蔺时远,“这个不好吃,我要吃甜的。”
蔺时远:“……”
核桃一共买了三种口味,原味、五香、甜的,但核桃皮的颜色深,单从外表不太好分辨,每拿一个都像在开盲盒。
李楚仪把核桃放在鼻尖闻了闻,也不知道制作核桃的人是怎么把味道腌进去的,气味极淡,也并不好判断。
蔺时远随手又拿了一个核桃用小锤敲开,他先尝了一块,发现依旧是五香的,便先放到一边,随即又拿了一个新的。
蔺时远依次敲了三个,第三个终于开了个甜的。蔺时远把核桃仁剥出来递到李楚仪手里,“甜的。”
李楚仪喜滋滋接过来,“殿下你真好。”
蔺时远没搭理她,只继续敲核桃,甜的就给李楚仪,五香的或原味的就放在一边。
李楚仪眼瞅着蔺时远那边五香、原味的核桃堆积得越来越高,又问蔺时远,“殿下,那些给谁吃啊?”
蔺时远不知道,“放着吧。”
反正也只是敲了一半,发现不是甜的就没再剥皮,并没费多少功夫。
李楚仪想了想,“送到后厨熬粥或炒菜好不好?”
蔺时远说:“可。”
李楚仪又拿了一把花生,结果剥开一个发现也是五香的,就没再吃。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雪,从窗户看出去白茫茫地一片,大雪混淆了能见度,院子里的景象都变得有些模糊。
李楚仪捧着手里的热茶吐槽,“雪下这么大,出行都不方便了。”
蔺时远也看了眼窗外的落雪,“想出去玩?”
李楚仪点头,“想再去茶楼听说书。”
蔺时远:“……”
蔺时远并不喜欢听说书,虽然很有戏剧性,但故事内容过于夸张没什么意思。但李楚仪喜欢听,也无不可。
“既然不方便出门,就让说书先生来府里单独给你讲。”
李楚仪:“……”
“殿下,听说书是需要氛围的,单独给我讲多尴尬。”
蔺时远眼皮子都没抬,“那就让全府的婢女都过来陪你听。”
李楚仪:“……”
有权利就是好啊哈。
李楚仪想了想,“要不还是算了,还是等化雪之后去茶楼吧,我喜欢茶楼的气氛。”
蔺时远简单嗯,“也可,随你高兴。”
李楚仪和蔺时远在窗户旁又坐了会儿,夜就渐渐深了。李楚仪招来婢女伺候了洗漱,然后便跟蔺时远一起躺到床上。
李楚仪不太困,睁着眼睛看床顶。
蔺时远察觉,问她:“怎么不睡?”
李楚仪侧过身面朝着蔺时远,“殿下,一般你睡不着的时候都做什么?”
蔺时远:“……”
他不答反问,“你不困?”
李楚仪唔了一唔,“可能是刚才茶水喝多了。”
蔺时远:“……”
李楚仪把一只胳膊枕到头底下,“所以,殿下一般睡不着的时候都做什么?”
蔺时远言简意赅,“看书,批奏折。”
李楚仪默了一秒。
这跟睡不着就起来学习、办公有什么区别啊?
蔺时远偏头,“你呢?睡不着想做什么?”
李楚仪不知道。
她从前要是晚上睡不着就起来刷会儿手机或者打把游戏,但现在她只能望着床顶发呆。
李楚仪问蔺时远,“殿下,你以前在外面带兵打仗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有趣的事?”
这是准备让蔺时远给她讲睡前故事。
蔺时远还真就认真想了想,“没有。”
李楚仪:“……”
但真的是没有。
打仗是生死攸关的事,怎么会有有趣的故事。
蔺时远察觉李楚仪眼眸中一闪而过地失望,又连忙改了口:“也不是完全没有。”
李楚仪:“?”
她顿时半撑起身子手托腮,“那是什么有趣的故事?”
蔺时远就开始编,“你知道襄陵城的郊外有一座破庙吗?”
李楚仪摇头,她连襄陵城在哪都不知道。
蔺时远铺垫了一句废话,“那现在我告诉你,襄陵城的郊外有一座破庙。”
李楚仪:“……”
蔺时远这辈子就没编过故事哄人,这会儿CPU都要烧干了,但好在他当年在襄陵城御敌的时候还真听说书先生说过一段书,只不过那会儿蔺时远是为了在茶楼中体察民情,故事的内容也早就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蔺时远略略回忆半晌,然后勉勉强强给李楚仪讲了一段话本子上非常非常常见的俗套故事。
李楚仪知道蔺时远是为了哄她开心,也没有吐槽故事俗套。等蔺时远讲完之后,李楚仪立刻很捧场地点评了一二。
蔺时远偏头看向李楚仪,“现在困了吗?”
李楚仪摇头,她躺回床上,目光所及的床顶,是复杂繁琐地花纹,“早知道晚上就不喝那么多茶水了。”
她说着,软绵绵又靠在蔺时远的肩头,“殿下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我自己玩一会儿。”
蔺时远:“……”
他伸手将李楚仪抱进怀里,“既然实在睡不着,那我们做些别的事。”
他话落便低头吻了李楚仪的唇。
床幔落下,很快便有细细地呜咽声蔓延出来,一阵夜风拂过,窗外红色的梅花飘飘映落在交缠不休的影子上,霎时惊艳。
雪下了整整一夜,密集覆盖了整个王府,冰天雪地间一片模糊。
李楚仪次日醒来的时候蔺时远已经走了,她躺在床上艰难挪动了下腰肢,后知后觉昨天晚上她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早膳过后,小婉带着几个婢女捧着好几套衣服来给李楚仪过目。有平日里穿的外衣,也有睡觉时穿的里衣,最显眼的是一套华贵的宫装。
小婉道:“王妃,这些都是宫里绣房新做的衣服,请您过目。”
宫里的绣房每年都会按照规矩给皇帝、皇后、各宫娘娘以及藩王、王妃等够资格的皇室宗亲做新年的专属宫装。
之前李楚仪跟着蔺时远在外面过年不知道有这回事,今年在京城,倒是让她长见识了。
李楚仪仔细看过那件华贵的宫装,做工精细,布料极好,若放到二十一世纪,妥妥的高定,搞不好还是限量版。
李楚仪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有钱就是香,然后喜滋滋地收下了。
今天是初三,再往后十来天就是元宵佳节。
李楚仪问小婉,“往年王府里都吃什么馅儿的汤圆?”
李楚仪犹记得在她没穿书之前有过著名地南北方的“甜咸之争”。去年这个时候正赶上蔺时远在打阳城,所以,什么节不节的也顾不上过,但今年不一样了,李楚仪得先搞清楚汤圆的馅儿是个什么情况。
小婉连忙答:“往年就是芝麻、花生、猪肉、牛肉之类的都有,但殿下不喜欢吃汤圆,所以府里的人也很少吃。”
李楚仪哦了声,那就是咸的甜的都有。
小婉问李楚仪,“王妃,您喜欢吃什么馅儿呀?奴婢让后厨提前准备着。”
李楚仪想说她喜欢吃奥利奥和芋泥的,但古代好像没有这两种馅儿。但李楚仪转念又一想,奥利奥是铁定没有的,但芋泥好像能做哎。
李楚仪问小婉,“后厨有芋头吗?”
小婉说有。
李楚仪点头,“那好,我要亲自去做芋泥馅儿的!”
小婉“啊?”了一声。
李楚仪已经向后厨的方向蹦蹦跳跳跑去,“别愣着呀!快点过来帮我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