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5/7)
“好,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了。”说到这儿,徐静和又想起什么,“等一下,你回南城后有空见个面吗?”
“又有什么事?你到家里找我呗。”反正无论是前期的监视还是现如今亦敌亦友,徐静和也没少登门蹭饭,这么客气的时候可不多见。
徐静和:“……要不你来堪山?山涧的银鱼肥了,可以逮了烤着吃。”
虞妗妗一挑眉:“怎么?徐道长要请我入瓮?”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才叹道:“是我师父——你还有印象吧?他老人家想和你见一面,托我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当然你若是不想,我就回绝了他老人家。”
即安道人,堪山掌门人,自然是有印象。
那老头胡子头发都银花花,整日眯着双笑眼,看着一派祥和慈善,通身的气派可一点不羸弱。
他想和自己见面?有话要谈?
虞妗妗可不觉得一方妖鬼,和人族目前的玄门掌事,一看就是天敌的两方,有什么事需要商谈。
她思索片刻到底好奇老头儿要干什么,心里又有些疑虑,便应了下来:
“那等我回去找你。”
徐静和根本没想过她会答应,愣了下才说:“啊?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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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正午,被遣散出去的村民依然没能回村,反倒是西柏岭本地天师府分部的一位成员——据说是当地乃至全国都很有名望和水准的相师,在上头的安排下来到了尺古村。
同虞妗妗碰了个面、寒暄两句,他拿着罗盘的相师就在村子方圆十里内转悠起来,看天看地、看山看水、看树看石看远近视野地势。
这是来给桂老相阴宅坟地的术士。
所谓相师,是术士的一个派系。
凡是推演和风水堪舆一行当的都可称为相师,在道家的所属派系为‘卜’,俗世称其为风水先生。
实际上相师视广:相天,相地,相人。
虞妗妗从她吞噬的那老道的记忆中,就获取了相师的传承,她相人的时候,用得得心应手。
按理说她去寻个风水宝地、给桂老落阴下葬也完全没问题。
只不过桂老到底是天师府的人,她和老人家没有任何关系,身份上比起真正的相师又总带着物种上的不合适。
因这些零零碎碎的原因,虞妗妗对这位为数不多真心实意敬佩的人类老者的后事态度,谨慎许多,没有随意插手。
天师府派来的相师实力也的确够硬,对待桂老的事也尤为上心。
他选的葬地虞妗妗从任何方面看,都是绝佳的风水宝地,找不出一点漏处。
饶是如此他还要等到夜晚群星璀璨,再观过此处天际的星辰走势是否合洽,才能最后敲定坟穴,并为桂老的葬地布风水局。
虞妗妗确定这相师很靠谱后,便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另一尊棺椁上。
毕竟她立过誓,承诺邬雪默会护住邬采萤一缕魂魄,并送她转世,同时也说过会妥善处理好邬采萤的尸体。
谁也不知道她开棺之后,对棺中已开始尸变僵化的女尸做了什么。
总之在和棺中尸体单独待了数个小时后,邬采萤的尸体没有恶化起尸。
不仅如此,目能视灵的术士们身在远处,还能影影绰绰看到山脚下时而闪烁微光。
下午酉时三刻、太阳开始下山之际,虞妗妗让仍在村中的术士,于山脚处架起了一米高还有余木柴,充当点火台。
底部的木柴上贴满了符咒。
有镇邪的,也有用于超度往生的,红黄交错,秘纹缠绕,颇有种中式的神秘。
她让术士把开着棺材板的棺椁,连同里面放置的肤色青紫的邬采萤尸体,一起运到了木柴堆上。
长时间的开棺放置,难免会让尸中煞气泄露一二,被天道捕捉,期间尺古村头顶的天又隐隐有异变的趋势,噼里啪啦藏着细雷。
虞妗妗用妖火点燃了提前准备好的真阳符和三昧真火符,并把火种丢入点火台。
一瞬间阳气充溢的三昧真火席卷整个木柴堆,熊熊燃烧的大火很快把棺椁以及其中的女尸吞没,发出阵阵木材干裂迸发的声响。
干尸烧灼的气味难以言喻,久久盘旋在尺古村和山脚。
而村头顶上的几道雷劫没劈到底,只在火场上空盘旋,似是在监测邬采萤尸体的灼烧情况。
回来帮忙的夏兴观望着,忍不住问道:“前辈,把邬采萤的尸体烧掉就以绝后患了吗?”
“嗯。”
感情上同情邬家母女的遭遇是一回事,理智上她明白,邬采萤尸体是必烧不可的;
僵尸不能出世。
夏兴:“哎,其实想想邬家母女也蛮可怜的,落得这样的下场……如果当年那群人渣没有凌辱邬采萤,如果那些罪犯的亲人没有包庇,邬雪默怎么会黑化为恶鬼。”
在年轻术士的叹息中,虞妗妗的面庞在火光的映衬下跳动橘光。
她轻轻阂上眼眸,明明面色平静,却能从面孔上看出深深的疲惫和颓软,似是耗费了太多精力。
直至火苗渐弱,一名帮忙抬棺、安抚村民处理琐碎事务的术士忽然走了过来,“虞前辈。”
虞妗妗看他。
“邬雪默和邬采萤的亲人到了。”
虞妗妗:“亲人?”
“是,我们也是人到了之后才了解到,邬家母女还有一支亲族,是邬雪默的弟弟和他的后代。”术士解释说:“应该是上头的负责人找到并通知了他们,现在人就在村外警戒线,您看他们能进来吗?还是让他们就在外头等通知?”
虞妗妗想起来了,调查邬家母女资料、以及共感的邬雪默记忆中,她确实还有个兄弟,名叫邬雪融。
当年邬雪默的母亲还没去世、大环境还没那么差的时候,十几岁的邬雪融就和她们分家,带着母亲给予的半数家产去县城拜师谋生了。
后来邬氏在乡下遭难,两边一直没联系。
直至女儿邬采萤长大了,邬雪默担忧她的前途未来想把她送出大山,才又多方联系上了弟弟。
原本已谈妥让女儿隐姓埋名投奔城里的舅舅,没成想动身进城之前,邬采萤遭了难,邬雪默也因为想为女儿伸冤报仇丧命。
姐弟俩的关联从那时候就断了。
没想到几十年后,重新得到姐姐只言片语的消息的邬雪融,愿意动身回到村子,替姐姐和侄女收尸。
虞妗妗想了想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好的。”
几分钟后,一家老少在术士的引荐下走了过来。
夏兴忙凑上前,目光扫视一圈后落在了三人中年岁最大、头发花白的老者身上:“您就是邬雪融老先生吧?”
“是,我是。”邬雪融戴着老花镜,拄着拐被家人搀扶着,神色激动:“我听说,有我姐和侄女的下落了?你们在山里找到了她们的尸体?”
夏兴愣了一下点点头:“找到了,老先生您别激动。”
来者一共四人。
除却年岁最大七十有余的邬雪默,还有一对青年夫妻,女方怀里还抱着个稚龄女童;
年底温度降了,小姑娘穿着圆滚滚的小袄,露出一张胖嘟可爱的脸紧盯着虞妗妗的方向。
忽然她又黑又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在母亲怀里激动起来,伸出小胖手就指着虞妗妗的方向,晃着腿奶声道:
“猫猫!大猫咪!”
虞妗妗:?
夏兴:?!
什么情况??
她立刻去看容颜年轻的大妖,从上到下没有任何纰漏,若是不清楚其身份的人,绝对想不到这个年轻姑娘是极厉害的角色,还是只猫妖。
邬雪融的后辈是如何甄破虞前辈身份的?!
虞妗妗也先是讶然,但很快她意识到小女孩儿不是看出了自己是妖,而是看到了自己肩头懒洋洋窝着的伏灵!
她眉头微挑给伏灵递了个颜色,心意相通的灵猫立刻撑起身,一跃而下跳到地上,它伸了个懒腰后甩着拖长魂火的飘逸大尾巴,故意在邬雪融一家子前头来回走动,嘴里还喵喵叫。
果不其然女童的目光和注意力都被勾走,在母亲怀里张着手想去够伏灵的猫尾巴,急得直哼哼:
“麻麻我下去!下去!我要白猫猫……”
除了她之外,她的父母和邬雪融都看不到伏灵的存在,还以为小孩子突然闹起了脾气,年轻的母亲歉意笑笑,把孩子的小手攥住低声哄道:
“媛宝乖一点!”
这下虞妗妗确定了,她真看得见。
伏灵和芜情本身就是灵物,尤其还是当初废弃厂房中死去的流浪猫狗残魂的聚合体,并不亲近喜欢人类,除了住在同一屋檐下时常投喂它们的祝檀湘,非任务和必要时它们不喜欢现身,都是隐身状态。
连在场的术士都看不到隐身后的它们,邬家这个最小的女孩儿却能看到,说明她的体质挺特殊,应该是继承了邬氏守山人的灵性。
她看向邬雪融,“老爷子,这是你孙女儿?”
“曾孙女。”邬雪融回答道:“这是我孙子邬守烨,我孙媳妇陈玲玲。”
“我年纪大了骨头脆,他们不放心我一个人过来,又想着到年底了,好不容易有他们姑姥姥和姑姑的消息,索性一家子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要不要给我姐她们迁坟移地……”
恰逢今天的周末,家里年纪最小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邬善媛也不去学校,就一起过来了。
邬雪融问:“你们是…警官吗?请问我姐姐和侄女的尸骨在哪里?你们是在哪儿挖掘出来的?还能找到当年迫害他们的凶手吗?”
老爷子有一连串的问题。
“老先生,你们先坐,坐着说。”夏兴让村长何福斌从村委会搬了几把椅子借用。
从邬雪融的口中得知,原来自打当年邬家母女出事儿,他就觉得事有蹊跷,怀疑姐姐一家子很可能遇害了。
这些年他从没有放弃寻找姐姐的下落,也早早报了警,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当地所属的警局询问情况,三十多年来一无所获。
想来正是邬雪默还有苦苦寻找她、挂念着她的亲人,破除诅咒找到尸体后,天师府才破例通知了邬雪融,让他能放下这么多年的挂念。
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在说的过程中自然加工诸多。
什么恶鬼诅咒、女僵出世完全没提。
他们让当地警方配合,把案件定性为凶杀案,说邬家母女的确在1982年前后在村中遇害,尸体被凶犯运到了深山掩埋,直到今天才破获案件并找到尸体。
之所以时间跨度如此长,一是当年办案条件和手段受限,很难锁定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