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两天后, 露可又去了另一个城市的报名点报名。
这处的报名点位于大学校园里。
露可走在树荫下，一路走来, 道路两旁无数女生投来惊艳的目光，互相激动地窃窃私语。
有的女生羞涩地捂着嘴巴来跟她要联系方式，有的以为她是刚出道不久的爱豆，一群女生结伴过来想要跟她拍个合照。
露可一律拒绝了。
被拒绝后女生们也不纠缠，得知露可是来报名参加《黄金投手》这档综艺后，都纷纷热情地给她指路，还对她甜甜地喊欧巴加油。
守着报名点的也是位大叔。
这位瘦大叔原本坐在椅子上在玩手机，发现又有人来后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到露可的模样后一下子精神了，发出一声情不自禁的惊叹。
“阿西, 你这小子真帅啊！”
露可一双四十一码的男式运动鞋, 浓眉, 最流行的韩国男式短发。
短短两天, 由一名名清冷少女变成了一名清冷帅哥。
没错，她装扮成了男人的样子。
她剪了头发, 换了男生的发型，给自己像贴假睫毛似的仔细贴浓了眉毛, 由细眉变成浓密的剑眉。
这还不止。
女扮男装里最容易看出的其实是女性的身形，只要不是电视剧里强硬要求剧情人物装瞎, 大多数都能通过身形一眼看出来。
所以露可还定制了全套的肌肉橡胶衣, 八块腹肌的那种, 手感仿真。
裤子也不能少，她定制了全套的橡胶肌肉裤，肌肉分布从臀部到小腿，特别细节, 避免了出现上身重双腿轻的差异感。
为了遮挡肌肉衣的异常，八月份的炎热天气，她穿了小圆领的长袖和遮到脚踝的长裤，对外就说是怕晒黑防晒。
长袖T恤微微勾勒出健硕的胸肌，肩膀手臂那里肌肉也是微微隆起。
她的鞋子甚至也买到了四十一码，里面请了专业人士垫了橡胶垫。
于是出现在首都报名点的，就是一名身材完美、脸帅得像天使临尘的男人。
她对着瘦大叔开口，声音低沉，“你好，我来报名比赛。”
就连声音都毫无破绽地切换成了男腔。
这种女声换男声的技巧是专门跟着网上的声优学的，露可练了一天才学会，听起来没有破绽，但就是很耗嗓子，必须简言少语。
瘦大叔丝毫没有怀疑露可的女性身份。
——当然扮男装扮到这份上还能看出是女人就有鬼了。
瘦大叔惊叹地打量了露可的脸好久，然后说：“正好，再过半小时你们今天这些报名的人就可以一起去操场那测试了。”
“我们这边的海选线球速是一百二，过了一百二就能获得初赛资格。”
说完他拉着露可问她的来历。
搞综艺的都是娱乐圈的人，露可这颜值太让人惊叹了，要是他是星探，二话不说先把人签下。
虽然身高矮了点，只有一米七出头的样子，但没关系，这张脸太绝了啊。
他又问露可这次参加综艺是不是想出道，以前有没有签过公司，想签个怎样的公司，有没有兴趣加入男团。
面对瘦大叔滔滔不绝的询问，露可惜字如金，没怎么回答，看起来非常冷酷，只是到时间后就和大家一起去了操场测试。
海选报名的人非常多。
大家一个个扔棒球测试，最后足足花了一个多钟头才测试好，大多数人手臂力量都不够，没有过线，过线的到最后竟然只有露可一个人。
以防太显眼，她还扔了个刚刚能过线的成绩，时速一百二十五。
瘦大叔见到露可过了海选，向她表达了惊叹和恭喜。
“哎呀，真是能力与脸蛋具备的天才啊！”
他丝毫没有怀疑露可的性别，也没仔细看她的证件，帮她登记时还反复问她：“你确定不参加选秀综艺来参加棒球综艺吗？你的脸不去可惜了啊，这可是一张能媲美封逸言的脸啊！”
韩国大叔语气夸张。
在韩国封逸言也是个形容词，他不止在内娱火，在国外的影响力也很高，是被所有人心服口服的颜值和才华。
但露可依旧很‘冷酷’的没说什么话，朝他一点头就离开了。
大叔遗憾地看着她的背影。
……
两天后，露可乘坐剧组安排的车，来到《黄金投手》的录制现场。
录制现场位于一片改造过后的体育场，从铁门到宿舍楼之间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路上人很多。
天空旋转着好几架无人机。
工作人员指引着初来乍到的选手们来到他们的宿舍，一路有摄像组提着摄像机跟拍。
从踏进这里开始，综艺录制就开始了。
因为选手太多，大多数选手只能得到路拍镜头，但露可颜值太过硬了，所以她一出现立刻得到了主持人的注意，有人给她佩戴收音器，镜头专门对准她做了个简短的采访。
“好帅的选手，请问你海选时的球速是多少？”
“125。”
“有信心在比赛中获胜，拿到大奖吗？”
“有。”
“您长得非常帅啊，请问是刚出道的艺人吗？”
“不是。”
“是网红健身达人吗？”
“不是。”
“那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呢？”
“学生。”
男主持人尬笑：“啊哈哈哈哈，我们124号露可选手，真是非常惜字如金呢，那就期待你的表现了，希望我们能一直看到这么好看的脸~”
露可提着行李走进宿舍。
走廊来往的都是大块头大体格的男人，露可拿到的是249号牌子，也就是说，最起码有249人过了海选，现在这些人全都来了。
空气仿佛都弥漫着雄性气息。
大家来到这里后发现他们的宿舍条件非常不好，走廊里都是大家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不是吧，十个人一间房间怎么睡？”
“还只有一个卫生间？”
“阿西吧，这么挤真是要了命了，同屋的应该没脚臭吧？”
“就不能稍微用心点安排吗，我可是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来韩国参加这个节目！”
有摄像师提着摄像机来回穿梭拍摄，将糟糕的宿舍环境、选手们抱怨的样子全部拍下。
其实这样糟糕的住宿条件也是节目组特地安排的，选手们越抱怨，节目组越愿意看到。
后期选手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好的住宿房间，越强的选手，获得的住宿条件就越好，今晚的糟糕环境可以更好激发选手们的胜负心，也让观众们产生期待。
露可提着行李走进自己的宿舍。
门被关着，打开门后才发现里面已经来了六个人，里头这帮人乱糟糟的在争执，还发生了推搡。
准确地说，是五个人在围着一个人推搡。
被单独针对的是名打扮时髦、衣着昂贵的白肤帅哥。
如果是韩国人在这就能认出这是社交网站上一名小有名气的健身博主，名叫朴宇星。
朴宇星愤怒：“凭什么让我打地铺，这里明明还够睡！”
节目组将三张大床拼在一起，拼成毫无缝隙的大通铺，大通铺上并排放了十个枕头，还有十条折叠过的毯子。
如果十个人睡相好的话，还是勉强够睡的。
一名极其壮硕的胖子霸道地说：“因为太挤了啊。”
朴宇星：“你们没有权利要求这样做！”
壮硕胖子说：“节目组说了，睡不下可以内部自己商量打地铺，这不是在跟你‘内部商量’吗？”
正在朴宇星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发现了刚进来的露可，他眼睛登时一亮，仿佛看到了同盟，“你好，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吗？”
其他人也跟着看到了露可，看到她极其优越的漂亮脸蛋，一个个不满地直撇嘴。
“不是吧，又来个小白脸。”
“最讨厌小白脸了。”
壮硕胖子语气不善地冲露可说：“喂，你也跟他一起睡地上吧。”
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说着就把通铺上的枕头和毯子往地上一丢。
另一个大块头也把朴宇星的枕头和毯子往地上丢下，强制他们两人打地铺。还说：“大家都体型那么大，晚上挤着睡不好，你们晚到的就打地铺吧。”
有个人还流里流气地说：“你们两个长那么娘，晚上兄弟们误会你们是娘们顶着你们就不好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哄笑。
哄笑声中朴宇星愤怒地握紧拳，十分想跟他们打一架。
然而对方有五个人，各个块头体格不下于他，一对五，或者是二对五都没有胜算。
“你们再这样，我就去告诉节目组了！”
对方怪里怪气地模仿他的腔调：“我去告诉节目组了！”
“真是小学生啊，哎呀，去吧去吧！”
朴宇星愤怒又无助，白皙的面皮浮上薄红，不由看向露可。
相比较他的愤怒，露可就比较平静了，她没理他们，径直放下行李就去了卫生间。
坐车坐了很久，她想上厕所了。
结果进了卫生间，她发现马桶圈上被溅满了尿渍，显然他们这些男人尿尿时都没有注意掀开马桶圈，搞得上面非常脏，根本没法坐。
露可皱眉。
这时刚刚扔枕头的人又砰地把大门关上，然后爬上了大通铺，嘟囔：“想拉屎了。”
他扭头对着卫生间的露可喊：“新来的，要不你去把马桶收拾一下吧。”
其他人又是一阵哄笑。
如此肆无忌惮。
因为这档节目不设门槛，只要力气够大能抛出足够球速的球就可以过海选，所以选手们也鱼龙混杂。
这帮人是从混乱的环境中出来的，所以习惯了欺负弱小。
朴宇星和露可运气不好，分到了这么一间宿舍，如果是从小接受正规系统性训练的选手就不会这样。
哄笑声中，露可面无表情地退出了卫生间，然后回身，猛地揪住那个人的衣领，胳膊肌肉绷紧，一把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
砰地一声重响，那人像麻袋一样被重重摔在地上，后背剧痛。
其他人一愣，然后立刻愤怒地要揍她。
“你这小子！”
“妈的，居然还敢先动手！”
“找死是吧？！”
这些人都是一起报名的，以前也是一伙的，嚣张霸道成群结伙惯了，变脸围上来的样子极其可怕。
但露可完全不带怕的。
她可是一挑数头罗威纳的狗王，罗威纳都是凶狠无比越斗越凶的，可它们一起上不也被露可揍得屎尿齐出。
收拾他们虽然有些费劲，但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她很猛地开始一挑五，二话不说闷声开始揍人。
“我来帮你！”
朴宇星也一起加入。
虽然门关着，但他们宿舍传出去的打架动静也极大。有人来敲门问他们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门嘎吱一声开了。
壮硕胖子捂着肚子佝偻着背去开门，脸庞脖颈涨红得像猪肝，龇牙咧嘴对门外的人讪笑：“没事，没事，在抢厕所呢。”
那人探头往他们宿舍里面望了一圈。
看到一名蓝眼睛天使脸的超级大帅哥面无表情翘着腿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朴宇星在给他递矿泉水，其他人全在龇牙咧嘴地收拾地铺，跟一帮小弟一样。
看着这奇怪的场景，那人又狐疑地把门关上了。
露可起身，对朝她眼露崇拜的朴宇星说。
“你留下监督他们，我希望我回来时，他们全都待在自己的地铺上。”
她又对那个呼和她让她打扫马桶的人点了点头说：“并且马桶也是干净的。”
几个大汉憋屈地应知道了。
每张脸都精彩万分，青红交加。
妈的，谁知道这小子长得这么漂亮居然这么能打！
……
露可去了外面的公共卫生间解决了问题，回来时看到宿舍门口，一名非常高大的混血抱着双臂靠在墙上。
看到她后他懒懒抬眼。
露可也眯起眼睛打量他。
她直觉来者不善，并且不好对付。
对方的身高预估有一米九，手臂肌肉硬如岩石，鼻梁挺拔，眼窝微陷，嘴唇偏厚，一看就是东南亚和欧洲的混血，一张脸桀骜不驯痞里痞气的。
东英哲也在觑眼打量露可。
阿西巴，这张脸可真碍眼啊，长得这么好看，是想把女孩子们的心都给迷走吗？
不如把它打开花好了。
露可就是个发光体，摄像组立即注意到了这一幕，赶过来拍摄拍摄他们对峙的画面。
东英哲抱着双臂俯身，凑近露可的耳朵，压低声音，“你打了我的小弟，我必须给你点教训。”
摄像机是侧拍的，他说话时是偏向露可另一边摄像机拍不到的脸，再加上没有戴收音器，所以摄像机拍不到他说了什么。
节目采取的是直播加后期剪裁的方式。
这会直播间人气直线上升。
【哇！这个蓝眼睛欧巴真的好帅啊！】
【黑皮肤的那个气势很强啊！】
【他们这气氛，我的天呐，看得我在床上傻笑，是在拍腐剧吗？我像鱼一样在床上乱弹。】
【楼上在说什么恶心话？这是竞技综艺，这两个人明明是在对峙，我看两人说不定要打起来。】
露可蓝眼珠盯了东英哲一眼。
东英哲直起身，露出个灿烂友好阳光开朗的笑脸：“里面的床有点挤啊，不如我们来比划一下，谁输了谁打地铺怎么样？”
切磋在节目组允许的范围内。
运动竞技类综艺本身热度就不高，所以节目组为了提升收视率不择手段地想了很多法子，同时也为了讨论度给选手们大开权限。
东英哲：“摔跤，怎么样？”
露可淡淡说：“可以。”
两人眼神对撞，下一刻，两人如同两头公牛一样打了起来！
【啊，真的打起来了！】
【天呐天呐，千万不要打蓝眼睛帅哥的脸，不然我会心碎的。】
【真的是很帅，我目光都挪不开了，节目组从哪挖出的宝藏帅哥？】
两人在走廊摔跤的动静吸引了一大帮人，大家都从狭小的宿舍里涌出来看热闹，在周围围成一圈。
“哦陌，居然打起来了！”
“两人体型差的有点大啊，那个黑皮肤的都有一米九了吧？那个帅小子才一米七出头的样子。”
“他人矮打得也很猛啊。”
露可上手后发现对方果然很强，但是她也没有丝毫要认输的意思。
狗这种生物差异很大，有的还没打就怂了，有的越打越凶，露可就属于越打越凶的，她眼暴凶光，脸庞涨红，甚至有点想要上嘴咬他喉咙。
东英哲察觉她要他咬喉咙，也是惊了，心里暗骂一句这小子长着一张小白脸实际是属野兽的，然后不得不拿出更强的力量跟她对抗。
两人越打越凶。
周围乌泱泱的人暗自吃惊，好多人忍不住拿出手机拍，越来越激动，呐喊的助威的叫好的。
“这两人好猛！”
“哦陌那，这谁能赢啊？”
“看得我都热血沸腾起来了，蓝眼睛小个子加油！超猛的！揍他！”
如火如荼间，忽然来了好多导演组的人，呵斥他们让他们让路。
大家的声音就渐渐小了起来，都扭头看向另一边。
只见一名穿着运动装的少年戴着棒球帽，双手插兜，在总导演的陪同下冷漠地站在包围圈外。
节目组的人明显是在为这位少年驱赶人，让大家让出条路来，让对方通过。
包围圈散开。
拍摄也暂时停了。
除了还在地上打得难舍难分的露可和东英哲外，大家都站在走廊边上，看着那个来头似乎很大的少年，心里猜测纷纷。
总导演亲自在身边陪着，而且还是一副讨好样子。
说不定是财阀呢。
他们猜得没错，少年名叫南柏，确实是财阀出身，而且他所在的家族还是财阀里排名前几的那家。
韩国财阀地位极高，难得有这么大财阀家的公子来参加他们的综艺，所以整个导演组都小心谨慎地捧着。
当然南柏是不用跟人挤十人大通铺，节目组专门为他准备了精心布置的豪华装修房。
南柏插着裤袋，等人群完全让开一条通道后，不会被任何一个人挨到衣服后，才屈尊往前走。
走时还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架的露可和东英哲，像瞥到两只打架的肮脏野狗。
目光在露可格外精致的面孔上略顿了顿，旋即不感兴趣地移走，冷漠离开。
等他走后，围观群众又像活了过来，兴奋地围起来看他们打架。
好几台摄像机也重新对准两人拍。
《黄金投手》没有安排任何剧本，节目组采取多分屏直播，再后期剪辑的方式，在海量素材中寻找热点。
演播室里，点评嘉宾们也都来齐了。
他们今天会录制一整天，他们的录制也会被大量剪辑过，最终只保留十几分钟的精华部分。
这些嘉宾里有MLB的退役球星，有球探，有近期比较火的女明星，有搞笑有梗的笑星老前辈，有喜欢棒球的爱豆男明星，有主持人。
此外还有一个重量级嘉宾。
一名货真价实的财阀继承人。
就是来看弟弟参加比赛的南枫。
演播室里摄像头很多，但南枫是不出境的，后期剪辑时会把他出现的部分都裁剪掉。
但在现场，嘉宾们丝毫不敢冷落他，除了MLB退役球星和球探外，连带主持人在内，全都小心翼翼地讨好这位财阀。
哪怕南枫的气质再凶戾冷漠男接近，也硬着头皮向他抛梗。
一开始他们还怀着侥幸猜测南枫说不定是面冷心热、不善社交的类型。结果接触下来发现南枫是货真价实的冷，从身到心的。
面对嘉宾们的热情和奉承，他只是偶尔淡淡的应一句。
嘉宾们心里感慨果然财阀都难接近，估计要不是亲弟弟来参加这个综艺，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听说也只是今天来看一看，等会就走了。
演播室里很多大屏幕镜头在直播录制现场的画面，时不时会切换一下。
“您的咖啡。”
工作人员弯腰小心地把南枫的咖啡放在桌子上。
南枫淡漠地拿起，结果这时镜头猛然切到了露可的脸，于是正正好看到了在热烈的叫好声中跟人打得脸红脖子粗的男装露可。
一口咖啡顿时呛在气管。
“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