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元滢滢换下学校制服，刚想把裴佑的变化和她想要分手的打算告诉元妈妈，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她问门外是谁，没有人回答。
元滢滢觉得奇怪，拉开门嘴里小声嘟囔着：“到底是谁啊……”
看到裴佑的脸时，元滢滢止住声音，瞳孔放大，脑袋有短暂的放空。元滢滢慢慢回过神，满脑子都是——裴佑为什么会来这里？
两个人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元滢滢瞧着裴佑的神情，看他脸色发黑，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解释为什么她没有出现在别墅，而是回到破旧老小区。
裴佑直截了当地开口：“你骗我。”
元滢滢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但元滢滢没有办法对周围的一切做出解释。她想到裴佑的处境，原本的心虚顿时散去，变得理直气壮。元滢滢心想，裴佑已经没有资格让她解释，如果不能成功挽回裴氏，她和裴佑也彻底完了。
元妈妈只是去厨房切水果的功夫，客厅就多了一个人。她放下水果盘，问道：“滢滢，这是——”
元滢滢介绍：“妈，他是裴佑，我的同校同学。”
听到元滢滢的话裴佑挑眉，他正在因为元滢滢的欺骗而生气，想要从她口中得到充足合理的解释。但元滢滢是怎么向家里人介绍他的？同校同学，一个几乎没什么亲近关系的身份。
元妈妈恍然大悟，她把裴佑和校园手册的脸对上。裴佑要比她在照片里看到的英俊，浑身有上位者的气势。
只是裴佑不该出现在元家，元妈妈朝着元滢滢使眼色询问，看到元滢滢摇头，她就知道了谎言被戳穿。元妈妈丝毫不慌，很快想到了应对的办法。她的脸上露出极大的笑容，热情地招呼裴佑吃水果。
“他就是你经常提起的男朋友？”
元滢滢应了一声。
看到自己的身份被承认，裴佑烦躁的情绪瞬间抚平。他在怀疑，从元滢滢进温德学院，到他和元滢滢认识、交往，都是精心设计好的。在裴佑的认知里，元滢滢可没有这么聪明的脑袋可以计划一切，那就只可能是元滢滢的家人帮忙。
但是元妈妈完全没有心虚的表现，招待裴佑的时候格外热情，要留他吃晚饭。
裴佑没有拒绝，他也想多待一会儿以更好地了解真相。
裴佑没想到拜访元滢滢的父母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在他发现真相想要质问的时候。元爸爸和元妈妈都是普通人，元爸爸在一家大型企业上班，眼底带着疲倦但笑着和裴佑说话。元妈妈勤快能干，把家里收拾的温馨干净，因为裴佑的到来，原本准备好的饭菜又添了两个。
元爸爸元妈妈对裴佑特别热情，对他嘘寒问暖，几乎到了谄媚的地步。裴佑听过不少奉承话，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从女朋友的父母口中听见同样的话。
而且他们热衷于打听裴佑的家庭情况、资产状况等等。裴佑随口回答着，吃了两口饭，眉头紧皱。他看向元滢滢，嘴唇微动，问她做出的早饭怎么和元妈妈做的是同一个味道。
元滢滢无法回答，就只能低着脑袋，当做没有看见裴佑的质问。
趁着元爸爸元妈妈离开座位，裴佑抓紧元滢滢的手腕。距离上次两人亲近已经过去一个月，但裴佑清晰地记得每一处细节，包括元滢滢肌肤的触感。他的掌心发烫，竟然差点心软，想着元滢滢肯定是有苦衷，他不要逼迫太紧，要等元滢滢慢慢解释。
裴佑很快恢复理智，没有继续为元滢滢开脱。无论元滢滢有什么借口，但家境是假的，做饭是假的，这让裴佑不敢相信她。可能从一开始，元滢滢接近他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金钱地位。
裴佑压低声音：“你为什么骗我？”
元滢滢确实骗了裴佑，她伪造家境混进温德学院，用直白的话来讲就是在钓金龟婿。但元滢滢不想和裴佑从头开始解释，她在裴佑面前向来是平等体面的，现在真相一被戳破，她就低了裴佑一等。如果元滢滢再把她如何费尽心机进了温德学院，用尽办法接近裴佑的事情讲出来，她就彻底低进尘埃里，在裴佑面前抬不起头了。
元滢滢说道：“没什么好解释的。阿佑，你一定已经猜出来了，何必让我多解释。是，我撒了谎，但你已经没有资格来质问我了。裴氏完了，你我也就没有可能。我们不如分手吧，你就不用纠结我是怎么骗了你，为什么骗你，反正一切都结束了。”
裴佑呼吸加重，没有想到元滢滢会提出分手，她凭什么要分手，要提出分开的应该是他才对！
裴佑彻底明白，元滢滢根本不喜欢他。靠近他，和他做的所有的亲密举动都不是出于男女朋友之间的好感。裴佑讽刺地想到，在元滢滢的心里，裴氏应该比他更重要吧。
元滢滢没有压低声音，元家父母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走出来，一人劝一个，让元滢滢别乱发脾气。
“裴佑一看就是好脾气的人，你别总耍小性子。”
元滢滢看着劝架的元妈妈，直接挑明：“妈，不用捧着他了。我已经和裴佑分手了，裴氏要破产了。”
元妈妈愣在原地，看到元滢滢笃定的眼神，心沉了下去。但元妈妈自我安慰，温德学院还有许多条件出众的男孩子，没了裴佑，她可以重新为元滢滢挑选。元滢滢做不了裴太太，可以去做张太太，王太太。
裴佑看到，元家父母听说裴氏的消息，对他的热络彻底消失。他们当然做不出驱赶客人的事情，但对裴佑没了笑脸，低声说着裴佑太斤斤计较。裴佑非要知道元滢滢接近他是为了什么，可知道以后又有什么用。纯粹的感情和掺杂了目的的感情，没有高低优劣之分，重要的是裴佑在这段感情里体会了愉快。元滢滢从裴佑手里拿到了礼物，裴佑得到了元滢滢提供的情绪价值，这就是等价交换。
元家人的理论让裴佑震惊。而元爸爸元妈妈见风使舵，得知裴氏破产前后的区别对待更让裴佑恍然大悟，原来元滢滢势利的个性是遗传爸妈。
裴佑没有胃口，他起身要走，只有元爸爸和他告别。天已经变黑，楼梯间一片阴暗，裴佑慢慢地走下楼梯。
楼梯的高度设计不合理，他稍微不注意就会踩空。裴佑小心翼翼地走着，身后突然闪烁亮光。元滢滢拿着手电筒照明，她一句话没说，裴佑也没问，两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出大门，视野变得开阔明亮，裴佑舒了一口气，听到元滢滢说：“楼梯间有灯，但坏了一直没人来修，只能用手电筒照明。”
裴佑眼睑颤动，刚想要说话。
元滢滢继续说道：“裴佑，你只来了我家一次就觉得处处不舒服，但这样的地方，我住了十几年。我不想一辈子都走在坏了灯的楼梯间，拿着大家当成古董的手电筒照明。”
裴佑的神情软化：“即使这样，你不该骗人，可以……”
元滢滢当然明白他要说什么话，可以去努力争取好生活，发奋图强一笔笔地攒钱。
元滢滢心想，然后呢，等攒到四十岁，她才能重新换一套房子。她摆脱了破旧老小区，但用了二十年来换。
元滢滢才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她向裴佑多说了这几句话，不是要裴佑可怜她同情她，更不是后悔分手。在裴氏前景不明的情况下，元滢滢不会继续和裴佑在一起。
“阿佑，这里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好不好？”
元滢滢露出祈求的表情，眼睛睁圆，有亮光闪烁，看起来可怜兮兮。裴佑想要伸手摸她的眼角，轻声哄哄她。但裴佑的手垂在大腿旁，没有抬起。他知道元滢滢已经不是他的女朋友，他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心底涌现出失落，裴佑忍受着胸口的发闷，沉声说了一句好。
元滢滢回到家，元妈妈问她裴佑同意了吗，元滢滢点头，元妈妈才放心。
裴佑是元妈妈翻遍校园手册找出来的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如果裴氏没危机，元滢滢嫁给裴佑后半生就能衣食无忧。
虽然元妈妈对元滢滢和裴佑分手感到可惜，但她认为元滢滢做的对。既然发现裴氏不对劲，就要及时抽身，不能跟着裴佑陷入坑里。如果元滢滢和裴佑待在一起久了，变成了只要爱情不要面包的傻瓜，元妈妈才真的要担心。
元滢滢对梦境耿耿于怀，问道：“如果裴氏能好起来，我该怎么办？”
元妈妈语气轻松：“那就和裴佑复合。”
元滢滢纠结：“阿佑不会同意的。裴氏有困难，我就分手，裴氏一好我立刻要复合。阿佑肯定觉得我坏透了，怎么可能还和我在一起。”
元妈妈轻声说道：“怎么不可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何况你只是裴佑的女朋友，不陪着他吃苦很正常。裴氏真能起死回生，你就放下面子说复合。裴佑能答应固然好，如果他坚决不同意，我们也不勉强。好男人多的是，总能找到和裴佑一样，甚至更好的男人。”
元滢滢本来忧心忡忡，听完元妈妈的安慰顿时安心。
交往时，裴佑发了朋友圈公开关系。至于分手，他认为没有必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在元滢滢和男同学约会时，方嘉澜黑着脸出现。他赶走男同学，坐在元滢滢身边，痛心地说着元滢滢这样做对得起裴佑吗。元滢滢奇怪地看着他，感觉方嘉澜的反应太大，他和裴佑的关系这么好吗，质问的语气激烈的像是被背叛的人是他一样。
元滢滢轻飘飘地说道：“我们分手了，你可以去问阿佑。”
方嘉澜满脸惊讶，立刻给裴佑打了电话，一开口就问：“你和滢滢分手了？”
裴佑奇怪方嘉澜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而且他和元滢滢之间的事情，好像和方嘉澜没太大关系吧。
“是。”
得到裴佑的答案，方嘉澜立刻挂断电话。
裴佑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很久没有回神。这些天他一直在忙，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因为太忙碌，裴佑没有时间想起元滢滢。可方嘉澜的一句话，就让他想到了元滢滢的脸。他闭上眼睛，面前就浮现出元滢滢拿着灯送他下楼的画面。裴佑离开时回头望了一眼，元滢滢正在上楼，她纤细瘦弱的背影慢慢移动，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裴佑感觉胸口发堵，一个势利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去回想。
方嘉澜愤怒的情绪顿时散去，满脸乖巧地坐在元滢滢身边。他和元滢滢四目相对，嘴角上扬，脸颊的酒窝格外明显。
元滢滢问他：“问清楚了吗？”
方嘉澜重重点头。
元滢滢想着，那以后她再和别人约会的时候，应该不会被突然冲出来的方嘉澜打断了。至于今天被方嘉澜赶走的男生，元滢滢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懦弱，胆小怕事，连反驳方嘉澜一句都不敢就灰溜溜地跑掉。
他肯定要被pass掉。
元滢滢站起身要走，却被方嘉澜拉住手。掌心的绵软让方嘉澜一愣，他本来想抓元滢滢的胳膊，没想到却握住了元滢滢的手。
方嘉澜可以及时松开，当做抓错了。但他手指收拢，把元滢滢的手握的更紧。
方嘉澜喉咙滚动，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好吗？”
元滢滢的声音温柔，说出的话让人听了咋舌：“有好的，有坏的。”
方嘉澜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他们肯定没有我好。”
“什么？”
方嘉澜抬起头。他坐着，元滢滢站着，他以一种仰视的姿态望着元滢滢，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觉得，他们肯定都没有我好。那你为什么要和他们约会，而不是和我？”
终于说出来了！
方嘉澜松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直想要做成的大事。他紧盯着元滢滢的脸，看她会露出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元滢滢才想通方嘉澜是什么意思。
元滢滢的脸上没有欣喜，她皱着鼻子确认方嘉澜是否在开玩笑。知道方嘉澜是认真的，元滢滢审视着他。
长相，加分。
家境，加分。
是裴佑的好友，扣分。
元滢滢不是害怕和方嘉澜交往以后，会被议论她先后交往了一对朋友。她只是在思考，如果真的和方嘉澜在一起，裴佑会不会气的把真相说出来。元滢滢和方嘉澜交往到一半又分手，之前花费的时间精力就都白费了。
元滢滢没有立刻答应，这让方嘉澜感到挫败。他搜集了曾经和元滢滢约会过的男生信息，一一比较，还是想不通自己哪里不如他们。
方家企业扩展成功，特意办了庆功宴。方嘉澜给B班每一个同学都发了请帖。他来到元滢滢的座位前面，脚步停顿，捏着请帖问她：“你会来的吧？”
元滢滢点头，她当然要去，还要带着顾佳见见世面。
挑选衣服时，元滢滢庆幸裴佑送了她不少衣服，有很多没有穿过，不然这次去方家，她还要烦恼买哪一件衣服。
方嘉澜人缘好，被一群同学团团围住说话，他想寻找元滢滢的身影，视线却被遮挡的严实。
顾佳家里有事要晚点到，元滢滢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旁边的软垫微微凹陷，元滢滢掀起眼睑，看到了方嘉明。
他长着一张标准的英俊脸，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地坐好。
元滢滢伸手去拿橘子，没摸到，她刚收回手，方嘉明就把她看中的橘子递到她手里。
元滢滢挪动身体，靠近了方嘉明，得寸进尺道：“方叔叔，你帮我剥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