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吻
赵淮书正在醉醺醺间, 突然听到了朝思暮想的熟悉声音,他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
“哟, 姑娘是谁啊。”那巩三嬉皮笑脸的,“你认识他?”
“他是我表弟, 你们方才出言侮辱的女子,也是我亲姐姐。”孟云禾面上冷冰冰的,“我不允你们如此出言不逊。”
“哟,原来姑娘是孟侍郎家的女儿啊。”那巩三听后, 依旧没有丝毫忌惮, 面上调笑之色更重, “早就听闻, 孟侍郎家的几个女儿如花似玉, 不知姑娘是几女儿啊?不不不,瞧着姑娘这装扮, 是已经为人妻了吧?孟家出嫁的女儿应是就那两个, 姑娘不会是国公府大奶奶吧?”
孟云禾不怒反笑, 神色间满是轻蔑。
那巩三素日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招惹,但因他是太监义子, 最忌讳被人轻视, 尤其是被一个女子。
“你笑什么?”巩三语气中也有了恼意。
“公子连旁人家女眷的消息都知晓的如此清楚, 想必定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吧。我表弟喝酒喝不过你们, 你们便在此肆意侮辱。但在场的都是人品端正的好汉, 自然是明白这是非黑白曲直的, 就算你们出言嘲弄,大家也能辨出谁是谁非, 像你们如此卑劣的人品,怕是都不配在这风客来坐着。”
“就是!”
孟云禾没想到,率先开口的便是那个进门时恶狠狠看向她的大汉。
“早就想说了,几个娘里娘气的人,在这欺负一个小公子算什么本事!”那大汉端着酒碗站起来,“人家喝酒喝不过你们罢了,可别的都比你们强吧!瞧瞧你们两个,穿的花里胡哨,油头粉面,老子瞧着就恶心!”
“就是,这风客来可容不得你们这等子人!”
立马就有其他人起身响应。
“卑劣鼠辈!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还窥得人家女眷的行踪,真是好生不要脸!”
“听说这俩兄弟是太监的儿子,那太监私底下霸占良田,克扣民脂,不知做了多少恶事!”
“原来还有这等子身份!呸,真是恶心,难怪生成这副模样!”
“听说他们那个兄弟昨日就被神秘侠客给揍了,真是活该!这几人作恶可不少啊!”
“与这等人共处同一屋檐下,可当真是羞辱!”
巩大巩三一向张狂惯了,平日里打交道的也都是那些世家公子,就算有人对他们不满,也不敢当面说出来。毕竟巩公公是从太后刚入宫就跟在太后身边伺候的,极得太后信任,所以那些公子哥儿即使心生不满,也畏惧巩公公会跟太后说些什么,从来不肯与他们正面冲突。长此以往,这巩三兄弟越来越认不清自己的位置,真觉得自己在天底下就无法无天了似的。
但眼前的很多都是些江湖侠客,向来无所忌惮,才不会顾忌家族间的那些牵扯。
巩大和巩三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昨日他们的兄弟刚被人打断了好几处骨头,可现如今还没查出是谁打的,如今他们在这儿居然被一个妇人挑衅了。
孟云禾走到赵淮书跟前,也没有伸手去扶他,只低头看着他,声音沉静坚定。
“表弟,站起来。”
赵淮书抬起头来,现下的一幕只让他觉得无地自容,尤其是还在这个他最在意的女子跟前,可抬首望向她的眼眸,她的眼里却没有嘲弄,她平静地望向他,那眼眸就如一汪清泉,洗涤着他那自甘堕落的灵魂。
当日母亲告诉了他换亲之事,他抗争无果,眼睁睁地看着她另嫁他人。说到底,还是他太过于无用,空有一腔热血,最终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也认了命,娶了孟云枝,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婚后生活会如此不堪,孟云枝整日怪他不争气,逼着他读书科举,他也知晓孟云枝的脾气,一开始还顺着她,没想到她变本加厉,日日将他和旁人作比较,惹得他烦乱不已。
若她只是针对自己还罢了,可孟云枝嫁过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越来越心胸狭隘,处处不容人,渐渐地连他身边伺候的丫鬟都看不惯了,丫鬟不过是在他读书时为他送了一杯茶,她居然叫人行了酷刑,将那丫鬟的手给废了!若不是他及时赶来,那丫鬟怕是连性命都没了。
妹妹赵容湘可怜那丫鬟,便将丫鬟接来了自己身边照看养伤,孟云枝将这事看做是容湘与她作对,居然为容湘找了一个名声极坏的老鳏夫,想着将赵容湘赶紧嫁出去!母亲自然是不同意这事,孟云枝便使了手段,邀容湘出去逛铺子,险些叫那老男人辱了容湘的清白,还好容湘拼死反抗,逃了出来。母亲经过此事也容忍不了孟云枝,训斥于她,孟云枝却与母亲动起手来,将母亲推到在地,害她伤了腿骨,卧病在床。
赵淮书再也忍受不了,要与孟云枝和离,孟云枝却摆出一副泼辣嘴脸,说赵家娶她是高攀,断然没有和离的道理,还将他以前的画作全部烧掉了。如今昌兴伯府乌烟瘴气,赵淮书再也不愿回家看见孟云枝那副嘴脸,他恨自己软弱无用,却更想逃避这一切,他白日便醉在酒楼,晚上就随意找家客栈,任家里下人来喊他也不回去。
他不记得自己已经多少天没有回过赵家了,醉了之后,便不会再想到自己那瞧不见一点儿希望的人生,有时候醉了之后他还能瞧见云禾,瞧见以往与云禾之间的那些美好时光,只是他再也无法肖想她的如今了。
他知道,自己如今就是个再也扶不起来的烂人,连他自己都不愿再拯救自己,就这样醉死在外头也好,只要不回去见孟云枝那歇斯底里的扭曲面孔就好。
还好云禾瞧不见他现如今这副模样。
但,没想到,今日居然在他最狼狈的似乎遇见了云禾。
云禾居然,出手帮了他。
“云...司大奶奶,你...”赵淮书头脑发沉,他看了看旁边不怀好意的巩大巩三,生怕孟云禾受了欺负,“你还是莫要管我了,快离开这里。”
“表弟,我是不会叫旁人欺负你的。”孟云禾表情依旧平静,“自己站起来,我相信你可以。”
“哟,这表弟表姐的,还真是感情深啊。”巩大不似弟弟那般失态,故意在旁阴阳怪气,“若是我没记错,这镇国公府的小公爷恰巧不在家吧,难道是大奶奶寂寞,在这念起表弟的好来了?若我没记错,那小公爷似乎长得极其丑陋,也难怪大奶奶念着眼前这翩翩如玉的少年郎啊哈哈哈哈哈哈!”
“住嘴!”赵淮书好似真的突然多了股子气力,“尔等鼠辈,不许出言侮辱镇国公府大奶奶!”
“看看看,这赵家小伯爷方才还一副软脚虾的模样,现在说到他的表姐,他倒是开始着急了,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巩大的脑子要比巩三活络的多,很快就找到了如何来攻击孟云禾和赵淮书,“也难怪赵小伯爷日日宿醉,不肯归家,原来竟是不想见家中的表姐,舍不得眼前这个表姐啊!”
孟云禾却淡然一笑,丝毫不慌,反而上前两步,走到雕花栏杆旁,望着下面的殃殃人众,沉着出声。
“当年群雄纷争,战乱不休,司家跟随太祖皇帝打下天下,结束战乱,更是对手下士兵,沿途百姓都极尽所能地相助,太祖皇帝亲赐‘镇国公’之名,而后司家世代镇守边疆,立下赫赫战功,护我大盛百姓之太平。”孟云禾眼中似有愤慨,“而赵家祖上也曾积荫功德,第一代昌兴伯当年任知府之时,陈州闹了洪灾,昌兴伯以命坚守,令百姓有序撤离,自己却因救一婴孩而丢了性命,保住了陈州多少人口的性命。我想问问眼前的两位巩公子,你们有什么基业,你们有什么功绩,如今信口拈来,拿莫须有的龌龊之事来污蔑司家和赵家两家,司家和赵家门楣自古以来便清清白白,你们如此污蔑有功之臣,上负皇恩,下负百姓,有何脸面在此立足!”
“是啊!”下面立马有人愤愤不平地出言,“我早就想说了,那小公爷是赤胆忠心,骁勇善战的少年英雄,北蛮人听见他的名号都屋门禁闭,小儿啼哭。你们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比不过人家,就到处说人家长得丑,难道男人就只比一张脸蛋子吗!”
“就是!自己比不过就整日拿人家长得丑说事!我瞧着这镇国公府大奶奶好得很,小公爷自成婚以来也没回家,大奶奶对小公爷的庶子视若己出,照料的极其精细!这样的女人,居然被这种龌龊东西如此污蔑!”
巩大此时才有些慌了,他后退一步,却还是强自镇定:“贤良女子应在家相夫教子,不宜抛头露面,你既问心无愧,便不该来管这赵淮书的闲事!若不是你俩有了首尾,你何至于此,叫小公爷如此蒙羞!”
“小公爷才不会因我此举蒙羞,他是有格局的男子,不似某些鼠辈。”孟云禾冷笑,“我为何要出面维护赵表弟,那自然简单的很,我母亲待我掏心掏肺,恩重如山,赵淮书是她的亲侄子,自然也是我的亲人!如今表弟在此受辱,我却充耳不闻,若是我做了这样的女子,便对不起我母亲的养育之恩,也对不起镇国公府这么多年铁骨铮铮的门楣儿!”
“而你!”孟云禾眼冒冷光,朝巩大射去,“因无理相争便只会拿女子的清白说事,女子的清白本就不是阻碍她们伸张正义的栅栏,更不是旁人能轻飘飘便污蔑她们的把柄。我今日站在这里,既可说自己清清白白,又可说自己有情有义,清白二字本就该无愧于心,之于女子而言都谈不上锦上添花,更何来雪中送炭,更不是为了将一切阻隔在外!”
“说得好!”
下面的一位戴斗笠的女侠带头鼓起掌来。
“我只道这京城女子多矫揉造作,没想到也有大奶奶这样的性情中人!你说得对,这世间女子本就生存不易,更无需向谁自证清白,这清白也是你们这些人染不黑的!也只有大奶奶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起小公爷!”
下面无论男女,都跟着鼓起掌来,有几人直接厉声呵斥起巩大和巩三。
“那你也不该来这种地方!”巩大被那声浪吓到,“这里江湖侠客众多,你孤身前来,实非世家贵女所为!”
“谁说她是孤身前来的?”
一声沉着的男声在此时响起,司鹤霄大踏步地走上前来,与孟云禾比肩而立。
“我与夫人出来吃饭,巡视自家酒楼,没想到居然遇到了疯狗在叫。”
“夫人?”
“这就是...国公府的小公爷!”
“不对吧,不是说小公爷长相丑陋吗!”
“天啊,这叫丑陋?这就如同谪仙一样好吧!这是假的小公爷吧!”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孟云禾有些嫌弃地看了司鹤霄一眼,不是告诉了他,要他藏好吗,她自己可以搞得定的!
方才她好不容易风光了一回,也体会到了那种武侠小说中振臂一呼,群雄响应的感觉,但这男人一出来,所有的目光便都聚集在他脸上了!
果然妖男祸国啊!
“诸位,我便是如假包换的镇国公府世子,司鹤霄。因不怎么在京城,在塞外也无人得见我的真容,不知怎的就落下了一个丑陋之名。”司鹤霄对着底下抱了下拳,“我年少时也曾有一个江湖梦,当初见各位江湖好汉在京城无处落脚,便心想着咱们各个都是世间的锦绣传奇,在京城自然也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又怎么能落了旁人去?于是便与好友开了这家风客来,供各位兴致起时前来歇脚。我昨日刚回京城,夫人一直对风客来很好奇,我便想着带她前来,尝尝咱们这的特色菜!没想到遇见了她的娘家表哥受辱,我夫人要强的很,还不要我出来,说她自个儿便能摆平这事,方才她据理力争,确实也证明了自己。但我实在见不得疯狗冲她无休止地狂吠,这两条疯狗...实在是令我恶心。”
“原来这是小公爷开的!”
“小公爷真是大好人啊!这风客来价钱公道,而且店里面从未因我们满身草莽气而心存轻视!”
“兄弟们,那两个太监的狗腿子,我看就得直接揍他们!”
“小公爷性情中人,和大奶奶真般配!”
赵淮书仰起头,看见那男子身形高大,容颜俊美,他站在孟云禾身边,不时朝孟云禾投过去的目光里也满是柔情,瞧起来可当真是一对璧人。
这便好。
只要她能幸福,他此生便再无所求。
这时,那伟岸俊逸的男子却朝他伸出了手。
“表弟喝醉了,我扶你起来。”
赵淮书感慨于那男子眼中的平静与坦荡,却也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句。
谁是你表弟。
赵淮书握住司鹤霄宽厚的手掌,虽身形摇晃,却尽力保持着镇静,他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握住司鹤霄,坚定地站了起来。
云禾一介女子,都敢于在这么多人面前对他如此维护,他一个男儿,就因为亲事不幸,就如此堕落和逃避,说出去又有何脸面?
他曾经以为他和云禾从此陌路,再难相见,没想到她今日还会出面相护。
日后,他赵淮书即使做不了气吞山河,威风凛凛的英雄,也再不会如今日这般自怨自艾,自甘轻贱,方能不负她今日的回护之恩。
“谢谢表姐,表姐夫。”
虽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的,但少年此刻却露出了他此生最为真挚的笑意,在这一刻,他彻底地放下了。
日后定还会念,还会耿耿于怀,但他已决意在背后相望相守。
巩大巩三见情形不对,急忙在护卫的保护下灰溜溜地逃跑了。司鹤霄潇洒地宣布,今日在座的各位费用全免,俱都由他来请客,此举又是赢来一片欢呼。
司鹤霄叫人将赵淮书好生送回去,见赵淮书上了马车后,司鹤霄和孟云禾才坐马车归家。
一路上,孟云禾瞧着司鹤霄的神色,甚是忐忑,见司鹤霄也不说话,孟云禾感觉就像是在慢刀子割肉,还不如给她个痛快!
也是,她今日行事总归是鲁莽了些,但她想到往日里赵淮书那灿烂的笑脸,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视而不见。
“司鹤霄,我是不是给你闯祸了?”孟云禾不敢去看司鹤霄的脸色,“我本来没打算叫你出来的,虽然免不了要借国公府的名号,但我之前也知道一些关于那巩家三兄弟的名号,他们也就是狐假虎威,在民间名声素来很差。今日我虽莽撞,周旋之下却也能得一个伸张正义的名号,也不算给国公府全然丢脸,就是此举弄不好会得罪太后,但若我今日的分寸拿捏的好了,太后也不能借此发难。我计划的是他们狗急跳墙,最后攀扯到他们义父和太后,我就对太后歌功颂德一番,也替太后赢赢美誉,虽不知效果如何,但总归保险一些,我没想到你最后还是站了出来,倒叫我没机会说出这些话了...”
“你以为,我是在生气这个?”
司鹤霄抬起眼,神情平静地看向孟云禾。
“难道...不是吗?”
孟云禾心底更忐忑了,瞧着司鹤霄这副风平浪静的样子,实在捉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孟云禾。”
司鹤霄头一回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将我国公府想象成什么了?我国公府不说是权倾朝野,可也称得上是战功赫赫,你以为我会怯那么一个老太监?我们国公府是陛下的后盾,与太后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年我家老头直接在朝堂上说太后牝鸡司晨,差点没将那老太婆的鼻子气歪,她也不能将我们镇国公府怎么样!你以为太后会在乎她身边的一个太监,就此对付我们镇国公府?那也得她有这个本事才成。”
“哦...我虽知这样,但还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孟云禾缩缩脑袋,”有时候逞英雄的确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我巴不得你给我添麻烦!”司鹤霄直接打断她,“今日我们出来的时候你还刚说过,咱们日后就是一家人,休戚与共,你这么快就忘干净了。你的确超乎我预料,心思细腻缜密,却又不失孤勇,我方才是多么感激让我阴差阳错之下娶到这么一位妻子!可是,我这个妻子却说,她害怕麻烦我,这直叫我心凉了半截!”
这...孟云禾暗戳戳地抬眼看向司鹤霄。
这算是司鹤霄的表白吗?
“既然你说了日后是一家人,那便不可反悔。”司鹤霄望着孟云禾,“别说你根本没给我惹什么麻烦,便是惹了天大的麻烦,我也由着你来。我不知为何你会思及那么多,也不知晓你为何会探听这么多消息,但日后你行事,只管由着自己性子来,根本无需顾忌那么多。”
“你是天子骄子,自然不懂。”孟云禾低下头,“我在孟家生活的倒也算自在,但毕竟是庶女,老太太对我极其不喜,为了生存,自然什么都多打听了些,这是闺中便养成的习惯。后来嫁进国公府,我更是生怕行差踏错,便将这京城需得注意的事儿都打听了个遍,我不若你和舟哥儿聪慧,要记住这些事情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就是想尽可能地叫自己多知道些,不仅仅是怕给你们添麻烦,也是为了在风浪交织中更好地保护你们。”
司鹤霄心里头猛地一揪,他突然起身,坐到了孟云禾身边,轻轻握住了孟云禾的手。
“我没有说你这不好的意思,也不是要你依附于我,做那失了自我的藤蔓。”司鹤霄轻声说,“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日后你有我撑腰,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不会插手你想做的事,但却永远会在你身后,做你的退路。”
孟云禾偏头看向司鹤霄,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
“而且我要谢谢你呢。”司鹤霄轻松地笑了笑,“如今我方一回京,要澄清往日里的流言蜚语,并认下之前谢灵玉的那个身份,我正想着怎么响亮地登场呢,没想到我夫人就为了创造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真真是为我造了势。其实我创办风客来也不止是我说的那般大公无私,我虽自认心胸磊落,但处于朝堂漩涡之中,又岂会真的心思单纯,毫无算计。我也是看中了江湖侠士们的那份影响力,明日,江湖之中,民间之内,都会流传出我的故事,陛下授予我重任,他们自然也无话可说了。”
孟云禾却没有应承司鹤霄的话,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司鹤霄被她看的也心里发虚,不觉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我只是想问,”孟云禾声音轻轻的,“你我也不过是家族联姻,往日里也没有感情,你为何会对我这么好?”
“因为。”
司鹤霄也望向了孟云禾,他突然松开了握住孟云禾的手,以手扶住马车壁,身子微倾朝孟云禾倾近。
“虽然不想承认,但方才在你出言维护别的男人时。”
他的目若深潭,一望无尽。
“我好像...已经动了心。”
他倾身过来,轻轻在孟云禾额头落下一吻。
孟云禾在他高大身躯的阴影遮罩下,晕晕乎乎地想。
这次...真算是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