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卫队长废了九牛……
卫队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来证明所谓的扣锅就是个误会,就差当场嚎起来了。
他膝行到厄洛斯面前,把身上所有的钱财都掏干净了,还硬要说是克罗的。因为他知道厄洛斯绝不可能收卫队任何人的钱,而厄洛斯不收下他的东西,他就将会倒大霉。
街道上的人从没见过卫队的人这么做小伏低,一时间什么节目都不看了,专来看这里的热闹。
艾米发东西的桌子前都没人了,他也专门跑了过来,担心这边出什么事。
虽然过来后,发现是别人出事。
同样凑过来的西莫用肩膀碰了下艾米的肩膀,“你们家厄洛斯到底是什么背景?”
艾米道:“我从来没有追问过。”
西莫无语凝噎地看着他,想说您真心大。
西莫的下属心腹凑过来,给了他个意外之喜。“我反方向打听到一点事……”
他悄悄凑在西莫身边道:“传说治安官有个一直在袒护的罪奴,但对方一直对他很冷淡,有人传说他是喜欢年轻的男孩子,对方不愿意。”
艾米看着已经哭出来的卫队长,“我觉得你们说的不靠谱,不然这个跪下的人现在就该警告厄洛斯不要接近女人了。”
西莫:“……也是。”
看卫队长的表情,他快把周奕也跟着一起当父亲跪了,如果厄洛斯真是被治安官盯上了美色,卫队长不该是这种反应。
蒂法尼也没道理帮一个这样身份的人。
“而且……”艾米组织了一下词汇,“就算是厄洛斯……挨饿的时候也不如奴市上专供的脔宠好看,他是慢慢养出血色来的。”
西莫摸了摸自己黝黑粗糙的脸,“你说我多吃几天朔望的菜能不能也变的讨女人喜欢?”
艾米:……
艾米没有说话,只是复杂难言的眼神分明写着,你在做梦。
“这就奇怪了。”西莫摸着下巴,“大魔法师帮他,治安官维护他,他怎么还可能饿到脱相?”
艾米也有些困惑,结合厄洛斯的性格想了半天,猜测道:“也许是他脾气太拧。”
西莫挠了挠头。
他们八卦了半天也没得到答案,旁边的鲁拉却在没有八卦之心的时候意外收获了答案。
某位魔法学院的学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看到厄洛斯的第一眼就失手摔落了手里刚做好的兔子花灯。之后他若无其事地把灯捡起来,想要走开,却被身边的人一再追问,敷衍但准确地给了答案。
“‘王冠之石’的儿子,现在已经是个罪奴了。”
众人于是了然。
“王冠之石”本来不是“王冠之石”,他有个更好听的绰号,叫“帝国之辉”。上一任国王还活着的时候,他作为正直无私的臣子而受到国王的器重,国王给予他这个称号,说他的美德是帝国的财富。他是国王冠冕上最耀眼的宝石,国王因为拥有他这样的臣子而添光增彩。
国王倚重他,还将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嫁给他,对他青睐有加。
可惜上任国王死的太快太突然,留下还没有教好的王子殿下继承王位,终日饮酒作乐打猎杀人。
多的是人明哲保身视若无睹,王冠之石却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帝国的光辉,三番五次教训国王,终于被现任国王随便拿了个名头处死了。让他用生命明白了一下,说你宝石就是宝石,不觉得你好了就是混进宝石堆里的石头,只能被扔进粪堆里发臭。
他死后没多久妻子也被逼死了,丝毫没因为兄妹情分得到任何优待。留下个儿子成为罪奴忍受磋磨,就是厄洛斯。
有人觉得这块石头死的值,有人觉得死的太傻哔。但无疑问的是,现在能活下来还混的风生水起的,当年绝对没为那块臭石头说过话。
鲁拉听说过这块石头,但没见到过。就像王都的人都知道国王,但没几个人能说出国王长什么模样。
鲁拉想了想,觉得现任国王大概早就忘记了还有这号人,可能脑袋里装漂亮的美人装的还多点。
卫队长小心翼翼地打量少年,没看出少年对卫队的人有一点点的温和,对怀里的女人温柔满满倒是看出来了。醉酒熟睡的女子身上的饰品乱了,少年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拂,那动作轻的跟羽毛拂过一样。
卫队长试探着问:“……这位是您的?”
少年瞥了他一眼,语出惊人道。“我是她的。”
不知是不是觉得周奕醉酒,他说的话很是大胆。
卫队长迎面被糊了一脸情意,酸的牙都要倒了,也什么都不敢说,还要笑着点头应是。
少年理好了周奕的首饰,声音不大地说话:“你们最近好像出现的次数很多。”
头贴地的卫队长立刻道:“再也不会过来打扰您了。”
少年嗯了一声,掀起眼皮看了还没走的卫队长一眼。
卫队长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
自始至终,这位队长连一句话都没跟周奕说上,就被杀的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周奕没被任何人打扰,好好养足了精神。等到她神完气足能自由行动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挪移到了深夜。街上的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街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行人以及收拾地面的店老板们。
鲁拉也还没着急走,留在朔望的二楼,对着满街的灯景出神。即使是在见惯了魔法学院的光明的他面前,
周奕布置的这些灯也绝不寒酸。
他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到周奕谢绝了任何人的搀扶,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似乎完全从酒精的影响中醒来。
西莫凑在她旁边说着今天卫队们的丢人表现,声音高的半条街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周奕安静的听着,眉眼温柔的像画,偏偏让人不寒而栗。
鲁拉细想了下这种恐怖感的来源,很快得到答案——正是因为她此刻表现的太平静温柔了,才让人恐惧。
她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鲁拉的脑海中飘过那一屋子的尸体,每个人都面容平静,脸上找不到一丁点痛苦的痕迹。
周奕上楼来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克罗的事你知道吗?”
周奕回答地很平静,“刚刚听西莫说了,又倒霉又可怜。”
说完还瞥了一眼角落里假装自己不存在的雷,“人还是要多做好事,做了坏事,运气总是容易变差的。”
雷:……
雷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丢丢痛,又不敢吭声。
鲁拉看着周奕的脸,忽而问道:“你是听西莫说之后才知道的吗?”
周奕的脚步停顿下来,直视着鲁拉的眼睛。“你觉得呢?”
鲁拉打了个机灵,发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他揉了揉自己的手指,笑着开口说。“你不可能提前知道,我刚刚在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知道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可能是今晚太累,脑袋也出了点问题吧。”
周奕随即也对他回以笑容,“应该是太累了,你今天去了那么远,又有一堆事情要操心,才刚来得及坐下休息一会儿吧?你要是不着急回去就在我这里再坐一会儿,我给你送一份银耳莲子羹。”
“另外再给你打包一些吃的,你帮我带给帕蒂。不知道她今晚怎么过的,应该还在房间里等着你带水晶球回去给她看吧?”
鲁拉支吾了起来,“这么晚不可能等我的,我也不会……上门。”
“嗯。”周奕眉眼带笑,“当然不能送到房间,不过菜要趁新鲜吃,你得送到她家门口,让她父亲接就行了。”
鲁拉好像更不自在了,彻底把克罗的死因抛到了脑后,脑袋瓜迅速被帕蒂的身影占据。
有些人就不经想,一旦想了,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满脑子全是她。
雷摸到周奕身边,拉到了她的衣服,轻轻拽了拽,小声提醒周奕。“厨房里的银耳莲子羹已经全都卖完了。”
周奕道:“我还留了食材,现在做也来得及。”
雷就不再说话了。
周奕往楼下厨房走,目光在雷身上转了一眼,拉住他的手腕把他一起带走了,没让他和鲁拉待在一起。
周奕边走边问,“之前我喝醉了,今晚的新菜品卖的怎么样,客人还喜欢吗?”
新菜品指的是被周奕当了节日特卖的光明虾炙。
雷听完一笑,“你明知故问,你卖的哪一道菜会不受客人欢迎?你放心吧,这道菜被抢光了,很多抢到的客人甚至都舍不得吃。她们说像灯一样明亮的虾实在太难得了,一定要先放在盒子里赏玩几天再说。”
周奕无奈地笑了一下,“再怎么新奇这也是食物,放着不吃反而拿来玩怎么行,没两天就会腐坏吧。”
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有人当场把它放进施过魔法的水晶盒子里,据说能放三年呢!怎么样周老板,自己的大作被如此用心对待的感觉如何?”
周奕沉思了一下,“一言难尽,总体还算开心。”
雷就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以后,手臂有意无意地搭在了周奕肩上。
周奕瞥了他一眼,给他把手拿掉了。
雷在心里叹了一句周奕的不解风情,故意问她,“你知道今天来的少女们最遗憾的是什么吗?”
周奕跳过了往坑里迈的环节,手捏住了雷命运的后脖颈。“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
雷往后一仰,直接就往周奕手上倒,周奕一抽手,他直接摔在了地上。
周奕去扶他,“怎么不留点力气在自己身上?”
雷搭住她的手,“不摔怎么让你扶我?”
周奕:……
周奕又给他按回了地上。
雷并不着急起来,笑着躺倒在地上。“那些少女遗憾你为什么是个女人而不是男人,如果你是男人,她们就能趁机嫁给你,然后吃一辈子你做的饭了。”
周奕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别随便说。”
雷从地上坐起来,失焦的视线盯着周奕出声的方向,眼睛带笑。“我可没随便乱说,她们原话就是这么讲的。我觉得她们说的有道理,还好你是女人,所以我还有机会试试能不能一辈子吃你做的饭。”
周奕道:“自立自强。”
雷叹气道:“我看不见。”
周奕才想起还没把帕蒂的决定告诉他,于是补充道:“过几个月帕蒂就会把解药给你,到时候你就可以恢复原样了。”
雷精神一震,“她真的这么说?”
周奕嗯了一声,“你把该吃的苦吃完了,她就原谅你。”
雷立刻端正认错,“都是我之前不好,是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解药的事情……老板务必帮我多留意。”
说完还爬起来想给周奕洗菜打下手,只是他现在的情况着实不方便,为了避免自己的食材被洗坏,周奕拒绝了他。
比如她卖的银耳莲子羹,想做出甲级的效果来就很讲究细功夫。稍有不慎就是一碗普通的银耳莲子羹,不会有她做出来的那种水上花的效果了。
周奕根本没醉,也没有醉酒影响发挥一说。她很快就做好了一碗银耳莲子羹,让艾米帮忙送给鲁拉。
她自己待在厨房,又做了不少帕蒂爱吃的东西,全部打包好准备让鲁拉帮忙带过去。
鲁拉惬意的就着满街温暖灯光用过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带着给帕蒂的爱心餐离开之前,把一份瓶装的解药放在了周奕面前。
周奕一开始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帕蒂的父亲给她和少年的不是一个包装。
“本来是想再等几个月再给他的。”鲁拉看了又躲去角落的雷一眼,“不过现在克罗都已经死了,再折磨他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雷本来听说几个月后就能得到解药已经十分欣喜,现在听到鲁拉这么说,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艾米在雷的背上拍了一把,“快去吧,我要是你就好好道谢。”
雷踉踉跄跄地上前,搜肠刮肚地想感谢地话,最后却一句也没搜出来,脑海只有一片空白。
“不然还是再等几个月?”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简直像脑袋抽筋一样,竟然吐出这样的话来。
鲁拉反而被他惹笑了,最后一点不满也烟消云散。
“解药拿着吧,以后不要再做不该做的事。虽然没让你熬到最后,但我想你在卫队吃过的苦头够你清醒了。”
卫队的手段可一点都不温柔,里面的人也都是横行霸道。雷可不是厄洛斯,反而当时还害了厄洛斯,鲁拉现在完全相信雷在卫队被折腾掉了一层皮。
雷点头又点头,都不知道要去接解药。还是少年看不下去他这么磨蹭,径直取了解药往雷嘴里灌。
雷:“……唔咕咕!”
完全回神了!
差点有被呛死!
他感到眼前模糊成斑斓色块的世界开始慢慢恢复正常,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他可以看见自己穿着怎样颜色的衣服,正跪着的木地板又有着怎样的纹理。
少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能看见了吗?”
“好了。”雷喃喃道,“可以看见,我好了。”
说完这句话,眼泪就从他脸上漱漱地落下来。
他用手背用力擦掉泪水,免得让清明的视野变得模糊,用恢复正常的眼睛去看朔望里的每一个人。看穿着黑色祭服的厄洛斯抱臂看着他的样子,看浑身火红的周奕用眼睛温和地望着他。
还有旁边提了一大堆食物的鲁拉。
他如饥似渴地看着,好像饿了很多天的旅人终于看到一只喷香的烤鸡,每一块肉甚至每一根骨头都不想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