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上了一课他心理变态啊?
啥也没查到,再因此丢了副局长一职,张怀民肯定难过伤怀。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不知道也罢,知道了装不知道,甭说推荐他的局长会怎么看他,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张怀民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苏笑笑看看对面屋檐上的积雪,这个时候流窜作案,活腻了吗。“知不知道案件发生在什么地方?”
“不清楚。应该是北方。局长提醒队长多带两件厚衣服。”
团团听了这话把他妈妈给他爸买的羽绒服拿出来。
张怀民以前嫌羽绒服高调,整个市局刑警队也找不出第二个。全然忘了他是队长,队员们看到他穿很贵的羽绒服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不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张怀民身上有合身的棉衣,直接套上羽绒服居然不紧,他边整理衣服边说:“流窜作案不是为财就是为色。看看死者的情况就清楚了。真是流窜作案也是当地人。”
年轻的刑警心说,张队是不是太武断。
张怀民见状提醒他几句:“如果是农村,来个陌生人鹅和狗都会叫。如果在城里,你来一趟,我可以保证至少三个人留意到你。什么也没查到,说明就算不是当地人,他也在附近工作,熟悉路况才可以完美避开所有人。不然瞒不过大爷大妈的眼睛。”
苏笑笑往包里塞一把钱,有十块的有一毛的,足足有两百多。
张怀民脱掉老罗同志做的棉鞋,穿上带有绳子走跑都方便的雪地靴,拎着包对苏笑笑说:“别担心,那个案子要不了几天。”
年轻的刑警听了这话不禁说:“带我去吧,我给您拎包。”
“这事你要找局长。他不同意你自费?”
他脱口道:“自费就自费!”
张怀民挺意外,没看出来啊,还是个有钱的主儿。
这位刑警家里条件不错,他父母通过关系找到局长,局长明确告诉他们,自己只能做到他的功劳别人抢不走。局长等着年后大选官升一级,不敢这个时候犯错误。
不能偏袒他,局长碰到跑腿的事就让他上,让他多露露脸。
案子难办,部里的领导心烦,一听不需要他们解决食宿,人家局长也同意,就让这个年轻人跟着。
张怀民一行五人下了飞机又坐火车又转公交车才到事发地公安局。
其他人在飞机上看东西头晕,张怀民不晕,留意到死者是三位年轻女性,确实是连环闪人,但不能确定是报复杀人还是见色起意。
到县公安局,张怀民提出这一点,所有人侧目。部里先派过来的专家问:“都是年轻女性还不能判断吗?”
“只有最后一位受到侵犯。我更倾向侵犯是顺便,其实嫌疑人见不得别人有妻子他没有。他不敢杀男同志便欺负弱者。”张怀民话赶话说到这一句,灵机一动,让当地民警把死者资料给他。
队长立刻告诉他前两个已婚,第三名死者有对象。
张怀民带来的小兵不禁说:“他心理变态啊?”
张怀民横他一眼,部里的领导还没开口他插什么嘴。年轻的刑警低头躲开他的视线。张怀民问排查情况。
先前苏笑笑朝外看,张怀民就意识到现在的天不适合到处窜。这一路上公交车几次打滑,如果是外地人,怎么可能险象环生几次后还有心情杀人。所以他愈发确定是当地人干的。
张怀民看到案件内容,最后一起是一周前,一周前这边没下雪,但市里下雪了——今早火车晚点,张怀民问工作人员还要多久到,工作人员告诉他不清楚,最近经常停运之类的。如果是流窜不可能不提前买票。案发当天市里下雪,他是有多大胆明知道可能走不掉还犯事。
还有一点,没有留下指纹等有用证据,死者体内也没有别的,说明凶手计划周密。张怀民觉着奇怪,有钱买套没钱嫖吗。
来的路上张怀民看一下,这个小城说小也不小,整个县城包括底下乡镇至少有八十万人。去掉女性和未成年男性以及老人,也该有十万青壮年。
张怀民下乡办过案,很清楚县公安局和派出所有多少人,不可能短短几天摸排清楚。
在人家地盘上,张怀民没敢直接质疑,问部里的几位领导和痕检专家:“我们先开个会商量商量?毕竟刚来什么都不了解。”
部里的领导是军人出身,没上过大学,但尊重大学生,就表示先去招待所。
到了招待所,当地民警离开,先前就听出张怀民话里有话的领导问他怎么想的。
张怀民道:“交通不便,流窜作案的可能性极低,我认为是当地人。没查到可疑人,应该是当地民警排漏了。”
痕检专家道:“已经查了三次。”
张怀民:“一天下来精神疲惫,容易忽略细节。比如民警查房,我说屋里只有我们几人。”指着他的小兵,“他躲在被子里,民警一进来就可以看到。可是据我所知,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地窖。”
专家不禁问:“这里不是西北,也不是东北,怎么会有地窖?我们去村里查过,萝卜白菜都在厨房里放着。”
张怀民:“窖红薯。”
几人脸色微变,显然忽视了这一点。随后几人转向领导,请他拿主意。领导沉吟许久,决定再查一遍,挨家挨户,以人口普查的名义,必须见到本人。
这次查的细,仍然没有可疑人。
部里的领导发现张怀民好像不意外,就让他说说他的看法。张怀民问:“外出打工的该回来了吧?”
大部分民警点头。
张怀民:“没有回来的重点排查。去了哪里,怎么去的,都记下。”
部里的几人朝张怀民看去,他还怀疑人躲在地窖里不成。
张怀民确实怀疑不是流窜作案。先前从市里转车跟公交车司机聊几句,司机开了二十多年车没有听说过这么高明的杀人案。
只在一个县城杀人,嫌疑人跟此地有仇不成。
民警把不在当地的人挑出来又查一遍。
资料递到张怀民手里,他跳过在外半年以上的,视线停在一个地方。他旁边领导问:“有问题?”
张怀民:“他在甬城?”
当地公安看看职业:“会建房?在我们当地建筑工人都是跟着包工头走,没有作案时间。”
张怀民点点头:“我想问谁告诉你他坐火车去的?”
“他父母吧?”
张怀民听出不是他查的,让他把排查民警找来,仔细说说对方父母的反应。
等他说完,张怀民就不禁冷笑:“别的地方我说不准。可惜是甬城。甬城没有到这里的火车!市里也没有到甬城的火车!他需要到省城转车。凭火车经常晚点,他要在省城住一晚。正常情况下正常人会选择不需要转车的大巴!还有,此地离首都更近,一个建筑工人不去首都去甬城做什么?转行卖海鲜?”
满室哗然!
此地刑警队长去过最远的地方是省城,他家也没有南下打工的亲戚,对他来说南方像天边,自然想不起来查通往甬城的班次。
队长激动地豁然起身。部里的领导叫他等一下,“听说当地百姓会挖地窖窖红薯?”言外之意别忘了查地窖。
地窖长时间封闭,人在里面会憋死。摸排民警潜意识认为地窖里藏不了人,压根忘了可以漏一条缝,天黑下来再出来。
当地队长带队,办案民警全换上便衣下乡抓捕。然而扑了个空——人确实出去了。队长拆穿嫌疑人父母——市里没有到甬城的火车。嫌疑人母亲心虚到不敢看民警。
队长把嫌疑人父母分开讯问——嫌疑人是第一个案子案发前三天走的,但不是去甬城,是去他姥姥家。到他姥姥家第二天跟表弟去隔壁镇上玩,碰到第一个受害人。
当时公安局认为是仇杀或者情杀,一直围绕受害人社会关系调查,也就没有大规模排查。
再后来他在城里建筑队打工,还是建筑队大工。不久前听说上面来人他害怕,晚上回去拿几件衣服就去隔壁市。前几次邻居看到了,以为他有正当职业不会想不开犯罪,就没有刨根问底。以前民警排查时问过嫌疑人邻居,邻居证明他跟村里的几个都在城里做事。
最后一次排查张怀民要求写清楚去哪里打工,因为村里其他建筑工人这几天陆续回来过年,嫌疑人父母不敢提城里,注意到不是上次来的民警,自作聪明扯出甬城。嫌疑人走时坐的火车,嫌疑人父亲想到这一点补一句坐火车走的。不然张怀民注意不到他。
有一点张怀民猜错了,他有未婚妻,年后结婚。第一个受害者埋汰他几句,他冲动杀人后发现公安抓不到他,很有成就感就继续作案。
之所以是年轻女性,因为小孩子身边不是有玩伴就是有家长,大娘一个比一个泼辣,保险起见瞄准年轻女性。尤其是生活美满得意的女性。
撤回局里的公安把这一点告诉张怀民,解释他们也是因为对方有未婚妻而先入为主忽视了嫌疑人。部里的领导和痕检专家以及法医也很意外,只因不符合犯罪心理。
队长担心嫌疑人父母通风报信,带着他们连夜赶到邻市。第二天下午电话打回来——嫌疑人抓捕归案。
随张怀民来的年轻刑警不禁问:“这么简单?”
张怀民:“你当拍电视剧呢?侦探小说里烧脑的案子在现实生活中可能只有百分之一。其实凶杀案就那几种。只要做过就有迹可循。除非被办案人员忽视,或者人为破坏证据!”
痕检专家补一句:“也有受害者家属不信任办案人员,隐瞒实情,案件查错方向。办案人员走到死胡同回头再查,证据早已被嫌疑人处理,甚至恶意栽赃,导致后来发现的嫌疑人没有作案时间,案子成了悬案。前者衬托凶手智商高,后者像我们包庇‘嫌疑人’。”
痕检专家拿着在现场发现的脚印去嫌疑人家中,跟他母亲做的布鞋底一模一样。
张怀民还是市局大队长,不能离开太久,就问部里的几位领导什么时候回去。
当地土地肥沃,可是人多地少,家家户
户种的粮食勉强裹住温饱,县里都没有水泥路。他们帮助当地抓到凶手,刑警队长回来一定会请他们吃饭。部里领导决定立刻回去。
县局领导一听说案子破了就去招待所,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也是因为县里的几辆小破车都被开走,他们骑车来的。
小城最高的楼不过六层,市民住的几乎都是低矮的瓦房,低头不见抬头见,又因为是建国后当地第一件大案,男女老少密切关注,以至于不到一周就传遍整个县城。
隔壁县听说了此事就来取经。当时在张怀民等人身边的民警把他们的话告诉隔壁县刑警,队长认为查错方向——三天没破案受害者家属就骂官官相护。如果一开始就不信任办案民警,那一定有所隐瞒。想到这些,隔壁县刑警队长立刻回去。
张怀民下飞机那天正好小年。张怀民先去局里报到。局长见着就问:“是不是流窜作案?”
张怀民:“不是。又不是外来人口很多的南方,再加上这么冷的天,不适合流窜作案。”
“当地人干的?”
张怀民点头:“连着两个案子让当地公安束手无策,他认为自己聪明。也确实聪明,断断续续在建筑队干两年就当了大工。”
“当大工要聪明,还要胆大敢上房啊。有这本事干点什么不好。”他接着就让张怀民回去休息,心里打算找机会去上面请功。
案子不在首都,论功行赏没有张怀民什么事,但可以趁机跟上面说一声,间接提醒上面以后还会用到张怀民,张怀民的未来就稳了。
张怀民是他的兵,他稳了等于他稳了。
到家快三点,张怀民饿过劲,苏团团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人给他张罗吃的,张怀民干脆回屋睡觉。
他累糊涂忘了闩门——民警排查时他也没闲着,随领导和专家去现场。出来时差点迷路,张怀民等人可以肯定是当地人所为。不过几人还是去了街道派出所,但派出所没人,都排查去了。张怀民就找交警,交警最近没有发现外省人,因为说话不一样,他听得出来。
三个案发地走一遍,又详细了解了周边环境,张怀民的秋衣都汗湿了。
团团一推门开了,堂屋门也敞开着,心里咯噔一下。悄悄到院里,准备去厨房拿菜刀,看到堂屋饭桌上的提包,团团松了一口气,打开提包,里头馊了。
团团找到他的围巾捂住鼻子,把他爸的臭袜子拿出来,臭秋衣秋裤扔洗衣机里。
本想顺手洗了,看到他爸在卧室睡得天昏地黑,担心吵醒他,团团决定拉开炉子把暖瓶灌满,留张队起来洗脸刷牙洗脚。随后又切点白菜叶,叫他奶奶和面,给张队煮手擀面。
煮面前团团把他爸叫醒。张怀民起来刷刷牙,团团就把面盛出来。张怀民挺意外:“你做的?”
“奶奶擀的面条。”
张怀民心说,这样也养值了,“拿头蒜。”
“爸爸,案子破了?”
张怀民点头:“也给我上一课。这世上最不缺神经病,不能用常理推断。看起来有儿有女家庭美满,也有可能恶贯满盈。这次不需要我写总结,我也要写下来让全局公安传阅。”
“月亮也有阴面。白天天使,晚上魔鬼很正常。不能怪爸爸想当然。”
张怀民:“还是要写下来。这次我就是运气好。我认为凶手单身,他有对象。我认为他穷,他在他们村算有钱人。唉,这种情况不能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