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行我素他老丈人快不行了
抓到嫌疑人,张怀民让杨一名跟法医回警局,他乘公交车回家。
苏笑笑看到他来回不到俩小时别提多震惊:“这么快?”
“多人伤亡的案子十有八/九是仇杀,查查死者社会关系就能圈定嫌疑人。”张怀民倒杯水,“苏团团呢?”
苏笑笑:“找同学玩去了。”
“快放假了吧?”
苏笑笑点头:“下周。你没看小军把鞋都刷了。”
张怀民朝院里打量一圈,菜地旁边放了一排鞋,有单鞋有棉鞋,“难怪一大早起来往外倒腾。”
苏笑笑留许小军在她家过周末,许小军他妈韩大菊也大气,这两年回回给许小军准备一大包吃的用的。团团在学校的擦脸油、香皂几乎没买过,都是韩大菊准备的,用她的话说在南方买便宜。
他俩的几个室友也沾了不少光。
前些天突然下雪降温,苏笑笑给他俩送棉衣棉裤,看到他俩的室友差点不敢认。以前苏笑笑见过他们,脸上不是顶着高原红,就是晒得黑乎乎的。这次白白净净的,脸上和嘴角也没起皮,身上也没了怪味。
当时团团和许小军上厕所去了,他们帮他俩打饭,北风吹的跟下刀子似的,他们就请苏笑笑去宿舍。
苏笑笑不好意思进去,衣服给他们请他们转交。他们非说白天没事。其中一个同学先去宿舍吆喝“衣服穿好,我阿姨来了。”苏笑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个同学从楼上伸出头来说:“苏阿姨,上来吧。”
苏笑笑一进宿舍楼就闻到各种怪味,心说这居住环境苏团团竟然没抱怨过。到他们宿舍,虽然乱,但空气中夹杂着肥皂、洗衣粉和各种护肤品的香味。苏笑笑朝柜子看去,一个同学就解释,“那些瓶瓶罐罐都是许小军的。我们托了他的福。”
苏笑笑就说:“在南方买这些东西便宜。就是背过来费点劲儿。”
当时周末,苏笑笑寻思着再过一天俩孩子就回来了,就没给他们准备吃的。团团的同学这么客气,苏笑笑才意识到应该买点吃的。所以周末苏笑笑去街上买一包重油重糖的零食——这个年代大部分学生家没什么钱 ,大学生长身体,航大课多,天天把那些东西当饭吃也不会横向发展。
话说回来,火车上不安全,每次回去许小军就用他的旧编织袋装换洗衣物或者给父母同学带的东西,身上不超过五十块钱,其中十块的贴身放,兜里只放几毛钱零钱坐公交车。
可许小军眼神清澈,衣服鞋子都不错,一看就是有钱的肥羊,于是被认定编织袋是伪装。
夜里三四点钟,许小军呼呼大睡,盯上他的人立刻行动,衣服鞋子编织袋,边边角角都没放过,结果搜到五毛三分。
几人不信看走眼,认为被耍了,可车上有乘警,他们只想要钱不想偿命,不敢动许小军,只能拿着钱骂骂咧咧走人。
早上醒来许小军看到原本穿在脚上的袜子掉地上,往裤兜里一掏,果然钱没了。许小军习惯性撇撇嘴,打开编织袋发现给同学带的烤鸭还在,忍不住骂蠢贼!
贼不是不惦记烤鸭,而是听说有个同行吃了人家的东西死了。家属认为是谋杀,医院也认定是毒死的。公安查到嫌疑人,人不但没有作案时间,也不认识死者。联想到死者是无业游民,怀疑家属有所隐瞒。刑警把家属带到公安局三言两语一吓唬,死者家属交代,死者在火车上上班。
打那以后小偷不敢碰入口的东西。
不过还没完,许小军下了火车,到火车站又被盯上。幸好他妈来接他,不需要他去厕所拆内裤掏钱。
韩大菊也只敢带几块钱,还一直攥手里,所以贼跟了一路啥也没捞到。
许小军自从遇到过不怀好意的人就提高警惕。上了公交车就发现被人盯上。下了车感觉那个视线没了,许小军想笑又觉着可悲,这才几年啊,世道就乱了。
学校放假早,他到家工厂还没放假。在家休息两天许小军就去饮料厂问问团团幼时玩伴什么时候回家,提醒他们把整钱存银行,身上不能超过五十块钱。最后又关心一下那个半大小子。
半大小子的表兄回答许小军下周末去甬城送货顺便提醒他。
许小军放心下来,就去找同学玩儿。
可怜团团不知道找谁玩儿。他开店的同学谈了对象,有空就跟对象在一块。杨一名在警局打杂,陈大勇上班,李小光不像团团导师抢着要,他能考上大学全靠团团硬拽,到了大学放松下来经常成绩低空飞过。他要考研就要好好准备年后的复试。
腊月中旬,大雪纷飞,苏笑笑买一筐炭和一个小炉子,娘俩在堂屋围炉煮茶。团团望着白花花的屋顶叹气:“妈妈,这就是长大了吗?”
没头没尾的,苏笑笑被他问糊涂了:“什么长大了?”递给他一个烤花生,“尝尝是不是比煮的好吃。”
团团:“以前我想一个人静静,杨一名个没眼力见儿的天天找我玩。现在反而是我不知道找谁玩儿。妈妈,以后我会不会跟你一样单位和家两点一线啊?”
苏笑笑:“你只是一时不习惯——”
“习惯就好了?”
苏笑笑看着他一脸哀怨顿时觉着好笑:“没等你习惯,你就会发现时间不够用。下了班只想回家吃饭睡觉,甚至都不想做饭。”
团团:“这么累?”
苏笑笑点头:“所以是我选择家和单位两点一线。不是因为没人找妈妈逛街喝酒,妈妈不得不两点一线。”
“你同事还喝酒啊?”
苏笑笑好笑:“你认为我同事都跟我年龄相仿啊?你高中师兄师姐该毕业了吧?他们毕业后去哪儿上班?”
团团恍然大悟:“对啊。你单位也有很多跟我大小差不多的?妈妈,她们找你玩吗?”
“我是她们领导,她们下了班不想见到领导,不然就算在迪厅也觉着像上班。”苏笑笑道,“跟我年龄相仿的找过我,但我不喜欢跟她们聊天。不是说儿女怎么怎么不成器,就说孙子孙女,谁要听这些家长里短。”
苏笑笑跟同事出去过几次,她们见苏笑笑的衣服显气质,就找苏笑笑逛街,问苏笑笑的衣服在哪儿买的。
钟二娃的服装厂在首都有专卖店,苏笑笑把人带过去,她们一问价格就直呼穿不起。从店里出来还要打趣苏笑笑会花钱。
苏笑笑解释她只有拿到奖金才逛这家店,几人依然认为她不会过日子。还说女人应该好好打扮,但要量力而行。苏笑笑听了这话不高兴也没表现出来,也不再同她们出去。
她们邀请了几次苏笑笑都找借口溜,有一回在食堂吃饭几人逮住苏笑笑一人打趣。
事业单位又没法跳槽,闹僵了工作不好干,苏笑笑任由她们说个痛快。
晚上到家她把这几年在钟二娃店里买的好衣服都拿出来,几天一套轮着穿。到了夏天,苏笑笑的衣服便宜,幸好这些年没胖过,人衬衣服,她就一天一套。
苏笑笑还去团团同学店里选了许多跟衣服很搭的发饰,又去街上买几双鞋。街坊四邻大爷大妈看到她一周不重样就跟罗翠红白话,你儿媳妇升官了,肯定升了,比以前讲究。
张怀民却觉着她病得不轻,问她出什么事了。苏笑笑直接说小事。她要说没事,张怀民得查查。一听小事就想起她那年在医院门口大杀四方,忍不住为惹到她的人祈祷。
到了深秋时节,苏笑笑小腿裤配宽松的毛衣,或者牛仔裤配短款夹克。四十岁的人看背影像二十多岁,到前面看像三十来岁,经常有人跟她搭话。
起初局里几个领导没注意,连着半年她都打扮的跟明星似的,又听属下聊过,领导怀疑她家里出了变故导致她性情大变。
局长就找苏笑笑谈话,先夸她衣服好看,话锋一转问她跟丈夫感情如何,孩子在学校还好吗之类的。
苏笑笑一看误会大了,赶忙解释上半年收拾屋子,发现很多衣服没怎么穿过,再不穿她就老了。
领导放心下来,就说没事就好,穿好看点挺好,省得别人一听邮电部门就以为全是满身臭汗的大老爷们。
几个女同事看到苏笑笑进了局长办公室,认为领导会数落她穿衣问题,老同志了,天天跟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似的成何体统。所以都等着苏笑笑吃瘪收敛。
苏笑笑我行我素。直到上半年那场风波过后各部门严查,苏笑笑才跟从前一样怎么舒服怎么来。
苏笑笑这样干了一年多,自然把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同志得罪光了。不过也有意外收获,三十岁以下的女同事都会找机会问她衣服哪儿买的。
她们很清楚苏笑笑比她们工资高,直接问有没有平替,不要求布料版型多好,穿着好看就行。苏笑笑就把团团的同学和她大伯小叔开的店推给她们。
那几家店都从南方拿货,在首都很有特色,又比钟二娃的专卖店便宜,她们几乎每次去都能选到喜欢的。她们高兴,见着苏笑笑就道谢。有几次被年轻男同志听见,问她们谢什么。她们趁机显摆一下衣服,后来那些男同志想给对象选礼物,也找苏笑笑推荐。
苏笑笑在单位有人可用,而且新脑子灵活,愈发懒得同老同志周旋。不过这些事她不打算告诉团团,团团以后肯定去研发单位,眼里只有数据的科研人员哪有心思对人的衣着品头论足。
团团不知真相便对苏笑笑的话信以为真:“妈妈说得对。天天跟她们聊那些,早晚跟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一样,今儿东家长,明天西家短。”
苏笑笑把红薯掰两半:“中午不做饭了?”
“就吃这?”团团皱眉。
苏笑笑:“不好吃?”
“好吃是好吃,可也不是饭啊。”
苏笑笑:“没有锅气的东西只是零食?”
“对啊。”团团点头。
苏笑笑问:“要不要妈妈教你做饭?”
“你——其实我会。”团团实话实说,“我真会。就是我可能遗传了我爸,好比和面,我觉着太软,加点面肯定硬。我觉着硬,加点水肯定软。除非像做实验一样。可是多麻烦啊。”
话音落下,张怀民顶着风雪推开院门。
团团看过
去:“这么大的雪,他居然不打伞?”
张怀民用脚关上门:“雪花到处飞,打伞也会落一身。”
苏笑笑给他个小马扎,又把水杯给他:“不是说今天加班?”
“查到一批枪。上交处理就没我什么事了。”
团团被红薯噎住,张怀民无奈地把水杯递过去:“多大了啊?”
“不,不是——”团团咽下去就问,“这里是首都,在这里搞枪,想干嘛?”
张怀民:“无知无畏。”
苏笑笑好奇地问:“走私枪?”
“国产的。工厂在外地。外地公安还在查。”
苏笑笑:“很好查吧?”
张怀民摇头:“不好查。几台机器的机械厂就能做。他们只要不组装,就算你查到也没法定罪。因为厂里没弹/药。再说,他们要说做几把玩玩,你也没法定罪。”
苏笑笑心说,私藏不违法吗?忽然想到可能还没有法律规定私藏违法。
“那以后你们出警不是很危险?”
团团想起那个打火机,忍不住看他爸。张怀民一看到儿子看他,立刻想起胸口那一下,“中午不吃了?”故意转移话题。
苏笑笑以为他忙了半天饿了:“吃什么?我去做。”
张怀民:“包子馒头还有吗?”
“没了。和的面还没发,下午蒸。”
张怀民想想:“蒸米饭炖菜吧。”
苏笑笑早上买了几根排骨,打算晚上蒸馒头炖菜,“行。回头我再买几张豆皮,泡点粉丝,晚上吃包子。”
团团看着他妈去厨房,冲他爸冷哼一声。张怀民揉揉儿子的脑袋,又拿一个红薯就去找苏笑笑:“要我做什么?”
“土豆,再看看柜子里有什么。你吃什么泡什么。”
张怀民拿一把干豆角,发现有贡菜:“这个呢?”
“这个炖烂了不好吃。听人说这个菜跟土豆一样,遇到酸的不会变软趴趴的,改天给你们做酸辣粉再吃吧。”
张怀民坐下刮土豆皮,突然想起今早在路口碰到他妈,他妈不知道听谁说的,他老丈人快不行了,让他拿主意。不告诉苏笑笑是担心她看到刘大军可怜,刘大军要什么她都答应。
张怀民不想告诉她,又怕她有遗憾:“前几天爸妈不舒服,新民陪他们去医院检查,好像看到你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