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陈明洲:嫂子,过来…………
陈明洲似是刚睡醒,男人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稚,不舍的松开手臂,然后抬手捏了捏眉心:“嫂子,你怎么在这?”
温稚:……
温稚一得到解脱就站起身,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她有心要解释刚才的事,但看到陈明洲眼底浓稠的红血丝,觉得陈明洲刚才应该是睡迷糊了,她拨了拨鬓边有些乱的头发说:“还没,我这就去睡。”
说完赶紧转身走了。
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又顿住脚步,她没回头。
“你要睡觉的话,就躺着睡,坐着睡第二天浑身不舒服。”
身后传来陈明洲低沉沙哑的声音:“好。”
房门关上,屋里的光也瞬间彻底暗下去。
陈明洲眼底的困意消散了大半,他捻磨着指腹,脑海里闪过温稚通红的脸颊和耳尖,男人扬唇笑了下,躺回床上盖上薄被睡觉。
。
今天一早陶芳就起来了,特意给黄雯说了声,今天她请假不去了,她弟弟要来。
按照时间来算,舅舅应该是今天早上九点的火车。
陈明洲一大早起来就去了火车站,火车站人不少,许多人背着大包小包的往外挤,还有一些逃票的,盲流,都被民兵追赶着。
人群里有个人跛脚的男人背着两个蛇皮袋子,袋子装的满满的,左肩和右肩个扛着一个挤着人群往出走,他老远就看见了火车站外矗立在自行车边上的陈明洲。
四年没见,陈明洲瞧着更成熟稳重了,棱角分明的轮廓也比四年前多了几分凌厉。
陶仁泽想到以前他对陈明洲的那些看法,顿时都有些没脸见陈明洲了,他脚步顿了顿,正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明洲打招呼,对方已经看见了他了,朝他招了下手:“舅舅,这边。”
陶仁泽忍下胸腔里的复杂情绪,笑道:“欸,来了。”
说着加快步子赶过去。
陈明洲接过陶仁泽肩上的蛇皮袋子绑在后杠,随口打招呼问道:“舅舅都带的什么东西,怎么装这么多?”
陶仁泽说:“你姥姥上山摘的野蘑菇,还有一些山货,想着你们
城里肯定吃不上,就多装了点让我带过来。”
陈明洲笑道:“姥姥和二舅一家在家还好吗?”
陶仁泽:“她们都挺好的。”
舅舅外甥两人顺着路边往机械厂走,一路上基本都是陈明洲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没一会,两人又恢复了以前那样,互相沉默寡言。
陶仁泽跛着腿走得慢,陈明洲步子放的慢。
走了一段路程,陶仁泽看了眼旁边高大的外甥,一路过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可这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直快到机械厂的时候,陶仁泽才终于开口:“明洲,以前的事是舅舅不对,舅舅不该对你有偏见,以前对你说的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陶仁泽觉得不够,还想说,却被陈明洲堵住了:“都过去了。”
男人停下自行车:“舅舅抽烟吗?”
陶仁泽愣了下点头:“抽的。”
陈明洲递给陶仁泽一根烟:“如舅舅说的一样,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说实话,陶仁泽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慌。
他用力吸了口烟,红着眼睛点头:“好。”
其实这事还得从上一辈说起。
陈明洲原本不是陈家的孩子,也不是陶芳的孩子,陈明洲亲爸以前是机械厂的高级技术员,和陈尧书的亲爸是过命的好交情,后来厂里机器出事,陈明洲亲爸为了救陈尧书的亲爸,把他推开,自己被忽然启动的机器压死了。
陈明洲亲爸一死,他亲妈就跟人跑了,剩下陈明洲一个一岁的奶娃娃。
从那以后,陶芳就收留了刚满一岁的陈明洲,并告诉所有人,陈明洲就是他们陈家的小儿子。
那时候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陶芳的娘家都反对她收留陈明洲,但陶芳两口子坚决收养陈明洲,如果不是他爸,那么死的就是她的丈夫,所以这些年,陶芳一直都把陈明洲当做自己的亲儿子。
四年前陶芳丈夫去世,陶仁泽听着村里人说陶芳是个克夫的,收留的陈明洲也是个煞星,克死了他亲爸,又克死了他的养父,为此陶仁泽跟说闲话的人打了一架,把人差点打死了。
就因为这事,陶芳卖了工作,家里又凑了点钱才把这事平了。
他也因为这事这四年都没怎么跟陈明洲说过话。
一是心里的坎过不去,二是觉得自己没脸见陈明洲,他知道,其实最对不起陈明洲的就是他姐夫,如果陈明洲亲爸没有救他姐夫,陈明洲今天的路或许比现在走的更好。
其实当初部队选中了两个人,一个是陈尧书,另一个就是陈明洲。
只是两个孩子都走了,家里就没人照应了,陈明洲放弃了参军名额,故作轻松的说他受不了部队的约束,压根不是当兵的那块料。
他一开始也这么以为,直到有一次大姐在他面前哭,说都是她耽误了明洲,如果明洲不是为了照应这个家,照顾她,也不会待在这小小的机械厂。
陶仁泽抽完一根烟都解不开心里的苦涩。
他看了眼陈明洲,问道:“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陈明洲碾灭烟灰:“挺好的,我现在走了爸的老路子,是机械厂的技术员。”
陶仁泽笑道:“那就好,技术员是个吃香的活,你脑子灵活,学啥都快,肯定比你爸干的还好。”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机械厂,大老远的就听见了陶芳的声音:“仁泽,这这这,我在这!”
陶芳在二楼招手,陶仁泽抬头看到陶芳,也笑着招手:“大姐!”
陶芳呼呼的跑下楼,看到陈明洲推着的自行车后面绑了两个打蛇皮袋子,惊呼了一嗓子:“好家伙,你这是带了多少东西啊?都快把咱家的东西搬过来了吧?”
陶仁泽笑道:“哪有,是咱妈给你们带的山货。”
陈明洲将自行车停在楼下,和陶仁泽一人拎了一个麻袋上楼,刘梦琴看见脸生的陶仁泽,不用问都知道那是陶大姐她弟弟,姐弟二人长得都挺像的。
这个点家属院的人都吃过早饭了,好多人都上班去了。
陶仁泽干了一晚上的火车肯定没吃饭,温稚做了一份热乎乎的面条,陶仁泽也看到了在灶台前做饭的温稚,还没等她问,陶芳先介绍了:“这就是尧书的媳妇,温稚。”
温稚乖巧的叫了声:“舅舅。”
陶仁泽笑道:“欸。”
陶芳和陶仁泽快四年没见了,姐弟两又好多话要说,等姐弟两叙旧差不多后,陈明洲带陶仁泽去了木材厂见木材厂主任,把上工的事说一声,因为陈明洲早就打过招呼,陶仁泽一到就能上工开始干。
他刚到木材厂,工资并不高,最开始一个月十八块钱,又集体宿舍,对于陶仁泽来说,一个月十八块钱已经很不错了,一个月十八,一年就是二百一十六,在农村一大家子干一年都挣不了一百块钱。
陶仁泽当天下午就把行李带到了木材厂。
陶芳亲自去送的陶仁泽,天麻麻黑的时候陶芳和上班的陈明洲一前一后回来,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明洲说:“我明天要和魏叔去省里一趟。”
温稚愣了一下,他们去省里是去开会?
她想到陈明洲和魏叔晚上从省里回来时撞见了机械厂外树林里的马桂香和孙满贯偷情的事,于是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明洲掀眼皮看了眼眼巴巴的盯着的温稚,心窝一软,声音也不自觉软了许多:“当天晚上就回来了。”
陶芳说:“这次咋不是厂长和你去了?”
陈明洲:“厂长要去市里汇报厂里上半年的效益。”
一顿饭吃饭,没多会陶芳就去休息了。
陈明洲去魏平家和魏叔聊了会事,回家看见温稚的屋门虚掩着,里面暖黄的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出,男人上前轻叩房门。
“嫂子。”
低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坐在床边看书的温稚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我在。”
听着拿到软糯的嗓音,陈明洲眉眼浮上淡淡的笑意:“过来,我教你认字。”
温稚捏了捏书角,想说不用了,可看着这本书后半部分许多不认识的字,温稚犹豫了下还是起身:“好。”
她尽量忽略掉昨晚扑进陈明洲怀里的事,抱着书开门,跟着陈明洲进了他的屋子
谁知道她前脚刚进去,男人后脚便关上屋门,高大的身形刹那间逼近她,强烈的男性-气息也扑面而来,屋里面没有开灯,门一关,屋里视线瞬间黑暗无比。
温稚浑身感官瞬间敏感起来。
她手指死死抓着书本,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门板,抬头努力想看清近在咫尺的男人的面孔:“明洲,你、你关门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温稚隐约感觉到了陈明洲逐渐粗重的呼吸,搅的她的心像是溅起了涟漪,呼吸的频率也不自觉加快了些。
“嫂子。”
男人的声音在黑夜里尤为沙哑。
他的视线比温稚好,在黑暗的夜里能看清温稚紧张的小脸,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手忽然伸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