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陈明洲:我喜欢温稚,很……
吃过饭陶芳和黄雯专门去了趟洗澡堂洗了个澡,家里就剩下温稚和陈明洲,温稚对陈明洲的做法有些生气,却也不好表现出来。
毕竟陈明洲也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她总不能反过来怪人家。
温稚坐在自己屋里捧着书本复习先前陈明洲教过她读的书。
门外传来脚步声,没几步便停在她门外。
即使温稚不抬头,眼角的余光也能看见堵在门口的陈明洲。
她觉得自己没什么想和陈明洲说的,也不太愿意开口。
于是便装作没看见。
陈明洲倒也没恼,男人闲散的靠在门框上,取了根烟叼在嘴里,本想着点燃,但想到是在温稚屋里,又将烟收起来。
“嫂子。”
温稚没抬头,心却因为陈明洲叫‘嫂子’时跳了一下。
她轻轻抿唇,眼睛盯着书上的字:“怎么了?”
陈明洲眼睫低垂,扫了眼温稚明显因为紧张而并拢的双腿,眼底浸满了笑意,语调也轻柔了许多:“我这次自作主张也是因为担心嫂子,我怕我不在的这两个月,再有人欺负到家里,妈护不住你。”
温稚搭在腿上的手下意识捏了捏。
心里憋着的一股气也因为陈明洲几句话的解释
一下子消了。
其实说来说去,陈明洲都是为了她好。
温稚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她是陈明洲的嫂子,她有她的身份和责任,陈明洲也是一样,温稚不知道别人家的嫂子和小叔子是怎么相处的,但何亚兰和温华的相处方式和她与陈明洲相处时完全不一样。
温华是温家老五,何亚兰是他的四嫂,两个人每天都在算计着对方。
何亚兰怕温华娶了媳妇和她抢温家的房子。
温华气温争用她们姐妹的钱娶了媳妇,和老四两口子不对付。
倒是陈家,陈明洲处处护着她,家里从不缺她一口吃的,甚至供销社的紧俏货他也会买回来,陈明洲说过,大哥不在了,他会代替大哥好好照顾她。
可温稚害怕他这样的照顾,尤其在昨天王媒婆来家里给陈明洲说亲后,温稚才一下子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能太依赖陈明洲了,陈明洲结婚是迟早的事,他会有自己的妻子,孩子,自己的家庭,将来他不会再有太多精力分身照顾她这个嫂子,当然温稚也不敢再让陈明洲照顾,生怕将来的弟媳心里不舒服。
温稚合上书,抬头便撞进男人漆黑的眼底。
她有些不自在的捏了捏手指:“我知道了,我这几天把家里的菜和吃的收拾收拾,免得我们回来后家里的东西都坏了。”
男人眼里的笑意蔓延到脸上,俊朗的脸庞好像更耀眼了:“好。”
陶芳回来的时候温稚已经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陶芳就起了,温稚起的也早,饭桌上的时候,陶芳给陈明洲交代了好多事,无非就是在外多照顾照顾温稚。
吃过饭陶芳和黄雯就走了,走廊里这一排望过去,不少人羡慕陶芳和黄雯找到一份管吃管住还轻松的活计,虽然只干两个月,但也很不错了。
今天八月一号,后天她就要跟着陈明洲下乡。
陈明洲去厂里了,温稚就去了趟公职家属院,到门口是正好碰上风尘仆仆的张俊和顾辉二人,两人各拎着两个黑色公文包,脸上都有了些青色胡茬。
张俊打了声招呼:“三妹。”
顾辉也道:“嫂子。”
温稚笑了笑,看向张俊:“二姐夫,我二姐前两天下楼梯摔着了,这会——”
在温稚说到温丽摔着时,张俊已经跑上楼了,温稚话都没说完。
顾辉问:“人怎么样?伤着孩子了吗?”
温稚摇头:“去医院检查过了,都还好,不过医生特意嘱咐,让我二姐以后多注意些。”
顾辉颔首。
因为上次何亚兰传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导致温稚看见顾辉就觉得不好意思。
顾辉也差不多了,当时只想着把散播谣言的人揪出来,还温稚一个清白,现下事情已经解决,和温稚碰面,顾辉也颇不自在。
他咳了声,将公文包换到左手,上楼后指了下左边:“嫂子,我先回去了。”
温稚点头:“好。”
顾辉垂眸时瞥见温稚左手上抱着的纱布,眉峰微蹙,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温稚抬了下手:“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顾辉视线在纱布上停留了片刻,犹豫片刻才问:“伤的严重吗?”
温稚摇头:“就一个小口子,不严重。”
顾辉没再问下去。
温稚走进二姐家就听见二姐夫在问二姐有没有哪不舒服的,两口子好几天没见面,这会坐在床边互相抱着,温稚站在门口踌躇了下,还是觉得不要打扰他们为好。
温稚转身碰见拿着脸盆往水房这边走的顾辉。
顾辉换下了公安服,换着蓝白条纹的短袖,短利的头发乌黑浓密,胡茬给他整个人的气质添了几分沧桑的野性。
见温稚去而复返,顾辉问道:“怎么不进去?”
温稚道:“我下午再过来,先让他们两好好说说话。”
顾辉笑道:“也是,在外面得时候张俊就天天念叨他媳妇。”
男人看了眼温稚白皙的脸蛋,薄唇抿了下,然后指了下水房:“我先过去了。”
温稚侧开身子让了下。
顾辉扯下肩上的毛巾丢进盆里,走了两步又说:“对了嫂子,你回去给明洲说一声,今晚晚上我做东,大家去红星饭店聚一聚。”
温稚:“好。”
顾辉看得出来,温稚现在和他站在一起特别不自在。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点了点头:“行,我去洗脸了。”
温稚回去的时候还早,她在屋里看了会书,等时间差不多了,想着先把菜摘了,洗菜的时候翘起左手食指就行了。
只是还没等她开始动手,陈明洲先回来了。
温稚愣了下:“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明洲摘下手套放在桌上:“我带你去卫生所换药。”
提起换药就想到昨晚的疼,温稚想着拖一拖,等拖到晚上再换,陈明洲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根本不给她拖的机会,他站在门外,朝她微扬下巴:“走吧,一会医生要去吃饭了。”
温稚:……
“哦。”
她跟着陈明洲去了卫生所,来的也巧,医生正好收拾着要去食堂打饭,见温稚过来,让她坐在板凳上,开始解她手指上的纱布,温稚害怕的偏开头闭上眼,不敢看自己手指上血腥的一幕,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
陈明洲走到温稚伸手,手掌再一次攥住温稚的左手臂,不让她因为疼痛身子往下压。
掌心下的手臂很是纤细,陈明洲都怕自己一用力捏断她的骨头。
他垂眸看着温稚乌黑的脑袋和嘶嘶的吸气声,没忍住握拳抵住唇笑了下。
医生帮温稚包扎好:“伤口恢复的还行,明天这个点再来换一次药。”
两人离开卫生所,温稚因为刚换了药,伤口又开始疼,一路上也没说话,陈明洲默默陪着她,回到家陈明洲让温稚回屋休息,他做好午饭才叫温稚出来吃饭。
陶芳不在,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桌上没了陶芳频频的说话声,倒显得一场安静。
“对了”温稚忽然想起顾辉的话:“我今天去找二姐,碰见顾公安了,他让我给你说一声,今晚让我们去红星饭店聚一聚,他做东。”
陈明洲掀起眼皮:“顾辉回来了?”
温稚:“嗯。”
男人垂眸,夹了一筷子菜进嘴里,脸色较比刚才冷淡了许多。
饭后收拾碗筷时,陈明洲倏地问了句:“你下午还去你二姐那吗?”
温稚点头:“去的。”
陈明洲:“那等会我送你过去。”
温稚想说不用了,但陈明洲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端着锅碗径直去了水房,回来后让她下楼。
温稚:……
这会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人,刘梦琴打招呼:“小稚,你干啥去?”
温稚:“去看看我大姐和二姐。”
她跑下楼,按照习惯再次扶着陈明洲的手臂坐上自行车后座,一路上陈明洲两人谁也没说一句话,车子骑到公职家属院离,正好碰见从楼上下来的裴叔和顾辉,还有一名年轻的公安同志。
“明州。”
顾辉打了声招呼。
陈明洲颔首,喊了声裴叔。
裴叔笑道:“送你嫂子过来?”
陈明洲:“嗯。”
温稚坐在后杠,背朝着楼梯那边,回头看了眼朝这边走过来的三个人,正打算跳下去,谁知陈明洲忽然侧过身,左手臂直接擦过她的后腰,将她抱下自行车,然后从兜里取了几根烟递给裴叔他们,极正常的对温稚说:“你先上去,多陪陪你二姐,我下午来接你。”
温稚:???
夏天穿的衣服都单薄,温稚腰肢那块到现在还觉得烫呼呼的。
她红着脸朝裴叔和顾辉打了声招呼就跑上了楼梯。
裴叔是过来人,几乎在陈明洲抱着温稚下自行车时便觉出了不对劲,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多嘴问。
顾辉也看出了不对劲,他皱了皱眉,接过陈明洲递过来的烟点燃,顾及到旁边有人,他没多问,几个人互相聊了几句,顾辉让裴叔和同事先走了,他朝外边扬了扬下巴:“明洲,出去走走?”
陈明洲弹了弹烟灰:“嗯。”
他放好自行车,跟着顾辉出去,一根烟刚抽完,顾辉又递来一根,陈明洲接过点燃。
顾辉连着抽了好几口才开口:“明洲,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你嫂子有想法?”
陈明洲直截了当道:“嗯。”
陈明洲的直白让顾
辉有几分哑然。
他使劲搓了搓后脑勺,说不清心里是啥滋味,说酸不酸,说涨不涨的,形容不上来的感受,他又连着抽了好几口,试图用烟草味驱散心底忽然冒上来的莫名的滋味。
“你嫂子知道吗?”
顾辉问。
陈明洲道:“不知道。”
他弹了弹烟灰,毫不避讳顾辉:“我后天带她下乡,在乡下最少要带一个半月。”
顾辉转头看陈明洲,眉头紧皱:“你妈和你嫂子同意了吗?”
陈明洲也看向顾辉:“嗯。”
他续道:“这趟下乡,我想和她说清楚。”
后面的话陈明洲没再说了,不过顾辉也猜到了,说什么?当然是陈明洲喜欢温稚的事,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明洲会对他嫂子有了念头,不过男女之情这事谁也说不来,有时候感觉到那了,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
再者,陈明洲和陈尧书也不是亲兄弟,温稚也还是个小姑娘,总不能真为尧书守一辈子寡。
顾辉问:“你喜欢温稚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陈明洲碾灭烟:“除了你,还有裴叔,再没人知道。”
刚才裴叔看过来的眼神陈明洲不是没瞧见,他今天当着几个人的面毫不避讳的抱着温稚,就是要把这事挑到明面上。
同为男人,陈明洲怎么会看不出顾辉的心思。
即便顾辉现在对温稚还没太深的心思,但想到两人经常碰面,陈明洲便觉得有股子憋屈卡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今天索性就当着顾辉的面把事挑明了,让顾辉清楚地知道他对温稚的心思和喜欢,好趁早让他打消那些念头。
顾辉也碾灭烟头,脚尖在地上磨了又磨,直到把烟踩的扁的不成样子才抬脚,他脸上的胡茬上午就刮了,这会又感觉有了上午那会沧桑的感觉。
“行。”
顾辉说了声,续道:“你做事向来有谱,只是这件事关系到温稚在家属院的名声,你要是想和她走下去,这些事你都要想清楚,你们在一起之后会面对什么,你都要考虑到。”
陈明洲:“我知道怎么处理。”
。
温静也在温丽家,三姐妹一下午都在家里待着说话。
老大老二知道温稚后天要跟着小叔子下乡,生怕她吃苦。
温稚笑道:“一点都不苦,陈明洲说乡下有个记工的工作给我留着,我过去就是动动笔杆子的事。”
温静知道陈明洲一直在教老三认字,想到有一天她三妹也可以靠笔杆子挣钱,温静就觉得打心里自豪,温丽也嘱咐温稚:“乡下不比市里,要什么缺什么,你该备的东西都备着,乡下也不安全,庄稼地有多,要是遇到坏人喊人都喊不到,你多操点心,下了工就待在宿舍哪也别去。”
温丽说着还是不放心,干脆说:“要不这样吧,陈明洲不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吗,那你就住到我家来,我就不信还有人敢来公职家属院欺负你?”
温稚拒绝了。
二姐话是这么说,可她不能真这么干。
她不能给二姐添麻烦,更不能让二姐夫觉得家里多个人不自在。
温丽不太明白温稚的感受,温静却懂。
她说:“老二,你就别操心老三的事了,这次下乡又不是老三一个人,还有她小叔子呢,老三小叔子有多护着老三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能让老三受欺负了不成?”
温静这么一说,温丽倒是放心了些。
黄昏的时候陈明洲来了公职家属院,晚上顾辉做东,去红星饭店,几个人骑着自行车一道走,张俊带着温丽,陈明洲带着温稚,顾辉带着温静,裴叔和婶子也去了,顾辉定了个靠窗的圆桌。
几个男人坐在饭桌上聊了些公安局和厂里的事。
因为顾及到温丽怀孕,他们今晚在桌上都没点烟。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稚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晚的顾辉好像有一点不太对劲,每次她眼神看过去时,对方的眼神都会及时避开。
温稚疑惑的皱了皱眉,觉得应该是何亚兰造谣引起的。
不过她也觉得挺不自在的。
陈明洲按照温稚的喜好点了两道菜,菜上桌时,陈明洲给温稚夹了许多肉和菜挡在她面前,和上次一样对她说:“吃不完给我就行。”
温稚看着碗里的食物堆的跟小山一样:……
吴月玲给裴叔也加了点菜,她时不时看一眼温稚和陈明洲,过来人的眼神一瞧就觉得这叔嫂两之间有些不太对,裴叔在桌下的脚轻轻碰了下自家媳妇,示意她别多嘴。
吴月玲又不傻,这事人家还没说啥呢,轮得到她一个外人瞎说?
再说了,吴月玲瞧着倒像是陈明洲一个人的心思,温稚有没有那个心思还真看不出来。
晚上也不加班,几个男人喝了点白酒,张俊知道后天陈明洲和温稚要下乡,端起酒杯跟陈明洲碰了下:“我可警告你小子,你把我小姨子带到乡下可得照顾好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当姐夫的第一个不饶你。”
然后朝温稚挑了下眉:“三妹,你小叔子要是没管你,你回来给姐夫说,姐夫帮你揍他。”
温稚笑道:“不会的。”
她莫名的有种强烈的坚定感,坚信陈明洲不会不管她,甚至会照顾好她。
今晚的顾辉特别安静,偶尔跟几个人说上一两句就闷着头喝酒,一场饭局下来,顾辉喝醉了,裴叔背着顾辉先回去了,三姐妹说了一会话才分开。
张俊带着温丽,吴婶带着温静,几个人就着月色骑上车走远了。
陈明洲今晚也喝了些酒,微风拂过,温稚闻到了从男人身上飘过来的酒气。
她走到自行车后座,想问问他喝了酒还能骑车吗,结果还没问出声,陈明洲忽然扭过腰,单手抱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抱上了后座,两人挨的极近,温稚的手下意识的按在了陈明洲健硕的胸膛上。
他的身躯烫的惊人,衣服下的肌肉-硬-邦邦的。
温稚脸上的热度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慌乱的收回手,忙低下头,不敢看陈明洲,耳边倏地传来一道低低的笑声,伴随着热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激的温稚身子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