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是牛马就是鸡鸭
傍晚五点多钟, 冬天五点多已经天已经差不多黑了。路上下班的人不少，骑车的步行的，人格外多。这个时间啊, 家家户户也开始做晚饭, 冬天都关门关窗，院儿里倒是闻不到什么味道，但是同一栋楼, 油烟气总是能闻到一些的。
陈虎在家切菜, 这几天杜鹃要加班，陈虎索性就跟人换了班，每天提前一小时下班, 正好回家做饭。你还别说，最近做饭还是要很仔细的，毕竟还要带着李清木，那就不能跟平常一样吃的那么好了。
那要是天天大鱼大肉的, 是个人都得怀疑了。
这可不行。
但是杜鹃晚上还要巡逻，这多辛苦啊，不吃点好的那能成, 所以作为家里的“主厨儿”，陈虎是变着花样做的好，不明显的好。
这特么难！
他低头将油下锅，稍微热了热, 豆腐贴着锅子下锅儿。
哗啦~
一阵滋啦的声音，陈虎忙活着，杜国强则是又鼓捣他那个豆浆机，虽然是手动简易版，但是也是好用的啊,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闲着也是闲着。
滋啦滋啦~
嘎吱嘎吱~
机器发出怪声，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玄学在其中，杜国强鼓捣出来的东西，总是跟锯木头一样。那收音机好悬出手了，这豆浆机又开始了。
滋啦滋啦的响个不停，十分刺耳。
不过杜国强倒是干的挺好。
他泡了花生，今天晚上打的是花生露。
他一通忙活，又煮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他的豆浆机没有那么智能呢，他的水平也就到这个地步了。
杜国强低头干活儿，他这边忙活好了把花生露装好，那头儿陈虎的饭菜也做好了，四个饭盒都是满满当当的。
“强子你去所里给杜鹃送饭吧，我拾掇拾掇，等你回来开饭。”
“成。”
这会儿派出所已经下班了，特别是下半夜要巡逻的，已经早早走了。还得赶紧回家补觉的。
其他人也是下班的下班，回家吃饭的回家吃饭，只有杜鹃和李清木两个人还没走，他们等着送饭呢。杜鹃有点着急，抻着脖子张望，终于，她看到了爸爸的身影，高兴的赶紧起身：“爸爸！”
杜国强：“等着急了啊？”
杜鹃：“也还好的。”
杜国强：“我还不知道你？”
“杜叔叔好。”
杜国强：“赶紧的，趁热吃吧，把杯子拿出来，我还给你们煮了花生露。”
杜鹃高兴：“谢谢爸爸。”
李清木：“唉呀妈呀，谢谢杜叔，这可太好了。”
他何德何能，就他拿的粮食，哪够啊！
不过李清木是不会不好意思的，嘿嘿太矫情就见外了不是？
他打开饭盒，呦吼一声。
他跟杜鹃一人两个饭盒，一盒饭一盒菜，今天他家做的是二米饭，可不是寻常的二米饭，而是大米小米蒸的干饭，不是兑高粱米的。两个菜也是极好，一个是韭菜炒鸡蛋，另外一个肉末煎豆腐，油汪汪的，豆腐带着剪过的焦香。
两个人都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即很快大口干饭。
李清木唔哝：“杜叔，这也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杜国强：“这大晚上的巡逻多辛苦？吃食再跟不上，那不熬坏了？工作是要好好工作的，但是也不能牺牲自己的健康。咱得自个儿心疼自个儿。”
“哦！”
杜国强：“你们吃着，我先回去了，慢点吃，吃得快对胃不好。”
杜鹃：“我知道啦。”
李清木：“妈呀，太好吃了，这个煎的豆腐绝了。”
杜鹃：“那可不，我舅舅可是大厨儿。”
李清木竖起大拇指，呼哧呼哧干饭。
呜呜，这么好的饭菜，他不能就给点粮食就白吃啊。
再去送粮食就太见外了，而且这菜色这么好，真的不知道该咋给。主要不是粮食，而是菜色。李清木闷头干饭，寻思了一会儿，决定不再多送一次粮食了，太见外，但是他可以托他姐姐在首都买点稀罕的东西。
去年他姐回来过年，杜鹃就很喜欢他姐的雪花膏，说是这边百货没有卖。
他可以让他姐寄回来一瓶。
哦不，两瓶，还要给陈姨一瓶。
嗯，对，就这么干！
他想好了，吃的更开心了。
“哎杜鹃，你今天吃的糖挺好吃的，百货商店买的吗？我前几天去买东西没看见啊。”李清木问起来。
杜鹃：“不是我买的，是齐队给我的。”
李x清木：“？？？”
他疑惑的说：“好端端的，他给你糖干什么啊？”
这么奇怪的？
杜鹃：“他人好啊，他很感谢我在医院帮忙呢。”
李清木：“那倒是哎，那天多亏了你，哎，那次的事儿，你算是立功吗？”
李清木也不嫉妒，纯粹是好奇。
杜鹃：“我也不知道啊，不过齐队说会给我上报，应该会算立功吧。如果可以就太好了。”
这年头，大家都很向往荣誉的。
“也对，齐队这个人从不抢功，跟着他干，立功多，工资都长得快。”
虽然他们工资是有固定标准的，但是立功多了，他们工资的级别肯定是要往上提的。正是因此，他们市局虽然忙，但是也挣的多。只是吧，有得必有失。
工资多自然工作忙，那家里就顾不上。
所以各有好处了，看人需要什么。
李清木：“我想啊，等我在所里干几年，然后积累经验多一点，我就申请去市局，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要干大事儿。”
杜鹃抬头，开玩笑说：“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李清木：“那是，我现在的水平不行，咱是干工作，又不是添乱。现在我不成，但是不代表以后我不成。我是打算多锻炼的。经验多了，我就有底气了。”
杜鹃笑了出来。
“我没想去市局的，先在所里干着，我觉得所里的工作挺适合我，虽然市局很好，但是完全没有私人时间，那就不适合我了。”她也不是不上进，杜鹃其实是一个很上进的女孩子，但是却也有自己的主意。
所里虽然没有什么大案子，但是谁说家长里短的小事儿不重要了？
她做的一样很有意义的，而且又有自己的时间，这样挺好。
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工作上，这不适合杜鹃的个性。
两个人吃着饭唠嗑儿，时间倒是也快，刚吃完，就看张胖子和老高都回来了。杜鹃把饭盒收起来，赶紧穿上大衣，棉帽子也不能少。全副武装。
张胖子：“多穿点是对的，我刚才回来感觉风都大了。”
大家很快的领着警棍出去，冬日里果然是天黑的快，大马路还成，小路都黑漆漆的，但其实，现在才六点多啊。
杜鹃：“我们出来的是不是有点早？掏粪坑的小偷儿也不能出来这么早的吧？”
“我们主要是排查隐患，早点也对。”
杜鹃想到了，点点头。
大家在火车站广场集合，杜鹃本来以为都是民兵，但是实际上又不是，其实只有四个是，还有四个是街道办的，大家很快的就分配好了，两个公安加上两个民兵加上两个街道办的。
六个人一组，两组分散了巡逻。
杜鹃是跟张胖子一组的，他们组六个人，北风呼呼的吹，杜鹃格外庆幸自己穿的多，街道办的小王说：“我估计今天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今天我们街道跟下面的各个居委会都沟通了，也都落实到各个大院儿家属院儿，独门独户也通知片长开会了。估计整个江桦市都知道这段日子有公安夜间巡逻了。没人这么傻，要顶风作案吧？”
这话不假。
就算是脑子不好，也不至于顶风上。
张胖子：“按理说是这么回事儿，但是也不能太马虎大意，毕竟这世上脑子不灵光的人还是有的。”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这话不假，早年二街那边一个小偷儿不就是顶风作案，年底明明有巡逻还偷东西，被人抓了个正着。你还记得不？”
张胖子：“那咋不记得？我们组抓的。要说起来，下个月的月末就要过年了。别说那掏粪坑的，小偷儿估计都蠢蠢欲动，还是谨慎着点吧。”
“是了。”
大家唠嗑儿，杜鹃跟着大家一起走。
没走多远，杜鹃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低声嘀咕：“葛长玲？”
这个时间出来自然不会是什么小偷儿，六七点钟是正常的出行时间。他们出来早可不代表外面就没人。
张胖子也看见了，诧异：“她咋走到这边了？”
这边既不是他们大院儿的方向也不是葛长玲她婆家的方向。
杜鹃摊手，她怎么知道呢。
完全不知道呀。
他们这么一群人，葛长玲不可能看不见，她停下脚步，面色有几分不自然，尴尬的笑了一下，走近几分打招呼：“你们这是巡逻？”
杜鹃：“是呀。”
这靠得近了一细看，杜鹃明明小嘴儿，觉得葛长玲还挺好看的。
葛长玲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外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大概太冷，冻得脸有些发红，不过她擦了粉，虽然脸红，但是并不是那种高原红，反倒是白里透红，多了几分柔媚。原本顺溜儿头发带着卷，也不知道是烫头了还是编辫子卷过，描眉画眼，嘴唇也涂过。浑身充满香气。
这年头儿，打扮的人可不多，老百姓讲究的是淳朴。
葛长玲也有点不自然，不过很快的，她又淡定下来，这又什么可忐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