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四日
沈青静静听着,不想再思考爱不爱的,遂问:“陛下弓马娴熟?”
纪宸的臂力过人她是信的,但从未见过他拉过弓骑过马。
纪宸虽是皇帝,也不愿放纵自己在宫中纵马取乐,自然,沈青也无从得见。
她倒是听到过纪宸在演武场的消息,但是那里,不是她能去的。
纪宸谦逊颔首。
沈青默默计算着,如果纪宸要举办夏藐,大皇子年龄尚小,必是不能跟着去,但避暑山庄却是可以,興许她还能凑一下秋狝的热闹。
“既要做宫女,何不做乾清宫的宫女,届时朕可以带你出宫。”纪宸贴耳道。
沈青听得一清二楚,略有些无語和鄙夷。
好无耻的话啊。
她这是在做宫女吗?她这明明是在赌他对她的興趣不会长久。
到乾清宫当差,真是把自己送到他嘴边了,生怕自己不那么快地被吃幹抹净吗?
至于拿出宫诱惑她,去避暑山庄也算出宫。
其他的,皇上会带她去看她父母吗?正经嫔妃都没资格吧。
沈青软绵绵道:“不要。”
嫌弃的意思极为明显。
纪宸听出来了,心中确实有一瞬间的不快,覺得这小宫女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但在贴脸猛蹭了沈青脸庞两下后,将她的肌肤都搓的泛红了,这点不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下又轮到沈青不高兴了,奋力从他怀里往外挣。
嘴里还喊着:“你怎么能那么坏呢?脸都给我蹭掉块肉,疼!”
气坏她了,这是什么力气,净往她身上施展了,不知道女子的肌肤很嬌嫩吗?
呸!
沈青摆出怎么哄都哄不好的架势。
这次不发作,下次受罪的还是她。
沈青所用的力道就代表着她的决心,可纪宸又如何能放手呢,更是将人直接放到自己腿上。
沈青这下前方的空间稍稍开阔,握緊拳头去捶纪宸。
捶死这个不要脸的!
明明是他图谋不轨,想把她养在乾清宫当个暖床宫女,被她发现拒絕,反倒先朝她生气,当她是泥捏的不会反抗吗?
她现在完全冷静不了,眼中噌噌冒着小火苗。
沈青的力气有多大,知道的唯有纪宸,只见他脸色猛然一變,忍了许久还是咳了出来。
連声的咳嗽响在殿中,沈青倏地變了神色。
怀中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握成拳头的手也松开改抓住他衣裳的一角,眼睛眨巴着,尤为可怜。
如果没忘她方才做了什么的话。
这下倒是想起他是个皇帝了,有些事是不能对他做的。
纪宸视线往下扫,并未低下头去安抚。
沈青攥着纪宸的衣裳,在手中揉来揉去,手心的细汗浸到衣服上,都快揉成破布了。
殿内长久的沉寂让两人都不好受。
纪宸打着好生吓唬她一顿的想法,因此并不急着放软了脾气。
而沈青也不抬头,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吧嗒。
一滴淚水从沈青的眼眶中划出滴到纪宸的衣服上,洇出一圈湿痕。
纪宸眼神瞬变,急了,一手环着她的肩,一手抬起她的脸庞。
双眸含着淚花的苍白小脸映入眼帘,嘴巴緊紧抿着,抿得将唇珠都快壓没了,倔强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可她哭了。
因为害怕他哭了,連哭都是无声且壓抑的。
“对不起,朕不该吓你。”纪宸的话語苍白,拇指抚上她的脸颊,将眼眶中溢出的眼淚擦掉。
面对道歉,沈青的眼淚掉的更凶了。
一颗又一颗砸在纪宸的手上,嘴巴也抿得更死了,偏头不去理会。
流泪是最好的发泄途径,沈青覺得委屈,如果不是纪宸招惹她,她至于处在这种不上不下的位置吗?还次次逼她,好像她就是一个泄欲的工具,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他親爽了,親高兴了。
可她第一次根本没覺出高兴,只是累。
第二次也是她在哄他。
凭什么呀。
现在她哭了,知道急了,若是她忍着一直不哭,是不是还要继續恐吓她,把她教导成他喜歡的柔顺模样?
沈青簌簌落着泪,也不说话,这让纪宸更加慌张了,他没有哄人的经验,只能一遍遍低诉着歉意。
可这套对沈青是不管用的。
纪宸出手,掰开沈青的嘴巴:“如果哭出来觉得好受,那就不要再忍着,哭出声。”
什么呀,哄不过就用命令的语气,沈青扁着嘴,被压久了的唇珠色泽显得更鲜亮,尤其是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纪宸盯着唇珠的目光又变了,但他却没亲上嘴唇,因为这时候这么幹,沈青絕对会更生气。
纪宸俊美的脸庞蓦地凑近,沈青见状一顿,在这一瞬间几乎忘了继续哭。
够男人,也就脸能看了。
然后,她的脸颊被啄了一下。
轻柔的、怜惜的,但这不能掩盖纪宸是在吃她的眼泪。
沈青:“!!”
变态!
呜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纪宸垂眸,沈青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像在看禽兽一样看着他。
他确实不是一个体面的人,但仅限在她面前。
“卿卿,你的眼泪是甜的。”他这次吻的是她的眼皮。
曾有无数人叫过沈青青为青青,可却唯独没用这么磁性、暧昧、挑逗的声线喊过,纪宸看向她,眼中是丑陋的欲望。
但很快她明悟过来,他叫的应该是卿卿,一个爱称。
他居然因为她哭成这样而生出了情欲!
因纪宸这次吻的是她的眼皮,沈青已经没有办法再观察他,她被迫往后仰,落在纪宸的手掌中,往前,又把自己送到唇舌之下。
她不知何时落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呜咽的哭声断断續续,她都惨成这样了,还不能让她痛痛快快哭一场吗?
“变态……禽兽,讨厌死了,脏死了!”
舌头里都是细菌,居然来舔她的脸。
沈青要嫌弃坏了。
可纪宸却在暂停喘息时闷笑道:“小娘子是在撒嬌吗?可以大点声,这里没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
纪宸坐在属于皇帝的宝座上,伸手轻而易举将沈青换了个姿势,跨坐在他身上。
沈青的双脚没有支撑点,更不如双腿并在一起省力,只感到无依无靠。
伏在纪宸环着她腰身的手臂上,沈青迅速将眼泪擦干,抬着下巴看向他,看他如何是好。
纪宸太喜歡她这骄傲地像猫一样的表情。
他问:“痛快了没?”
“皇上说的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沈青维持着这个表情,但心里已经咯噔一下反应了过来,天呐,她居然对着皇帝又哭又骂。
沈青想从纪宸身上下来:“我要去找大皇子。”
纪宸不让,抬臂一拦她便无可奈何:“纪璨身边有人,你和我一起睡。”
沈青嘴巴惊的微张,一下子就想起了不好的事,結結巴巴道:“我还是个小姑娘。”
“是,性子越发娇了。”纪宸顺从道。
沈青欲哭无泪:“我习惯一个人睡。”
“这个习惯不好,得改,小娘子不觉得长夜漫漫需要人陪吗?”
沈青在纪宸的目光中摇了摇头,见怎么都说服不了纪宸放她离开,便只能放软了语气撒娇道:“不要。”
纪宸叹了口气:“你怎么忍心这么不上不下吊着朕?”
沈青都想嗤笑在他脸上,说得她这么薄情,明明占尽便宜又死不要脸的另有其人。
难道纪宸想说,见不到她时,会思的发狂,想的发疯?
这可能吗?
沈青是必然不信的,但奈何,力量悬殊,不把人家哄好,她是走不掉的。
可还不等她再迂回,纪宸便先一步出声保证道:“在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朕绝不会动你。”
“庑房的床太小,也不软,睡着没有龙床舒服,而且朕保证,明早有宫人进来伺候时绝对不会让人发现你在这。”
纪宸的目光正经且沉稳,很容易让人信服,如果不是沈青还坐在他怀里的话。
“您金口玉言,我自然是信的……”沈青语气一轻,目光望下扫了扫,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她早就发觉了,她便信了。
不然,她干嘛一直倚着纪宸的胳膊,难道图他胳膊硬的硌人?
沈青抬眸无辜地望向他。
却见纪宸微
微一笑:“这下不更证明了朕定力惊人?”
沈青:“……”
无法反驳。
“但是皇上,真不需要我离开给您留下独处的空间吗?”
纪宸:“不用管它。”
他的目光热烈地落到沈青脸上,如果仅仅因这而耽误他留下沈青,那他这一个月的枯等算什么?
沈青最终还是被留下了,从纪宸身上下来,她几乎是避着他走,生怕他忽然兽性大发。
还好如纪宸所说,他的定力惊人,理了理衣裳便不再管,神态从容如往日,压根看不出丝毫不对。
纪宸让人上了瓜果糕点。
沈青错过了晚膳,便吃了些垫垫肚子。
等两人各自沐浴过后——皇帝洗浴的池子非常大,甚至分了一大一小两个池子,从龙头中流出来的水是温热的。
且池子壁和底部是用玉砌的,据纪宸所说,小的那个是嫔妃来乾清宫侍寝用的,但他从没有传召嫔妃到乾清宫,这几年除了她没有人用过。
他语气随意,目光若有若无观察着沈青的表情。
沈青听着哇了一声,这乾清宫真是贵不可言,连嫔妃沐浴的池子也是玉做的。
就是不知道她出宫,能不能给自己砌一个这样的池子,不必比这池子大,小一点也没关系。
既然能拿玉当砖头用,想来这玉应该不会很贵。
等到一切折腾完,沈青便重新觉得困起来,从小池子出来披了件从脖子往下捂得严严实实的衣衫,穿过两架屏风,经过纪宸的大池子。
纪宸早就沐浴完毕,离开了这里,只剩汤池中无波澜的水和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沈青嗅了嗅,皱着鼻子嫌弃道:“好臭。”
然后熟门熟路去龙床那里,找到纪宸,拽了拽他的衣袖,跟他说他的池子里有味道。
纪宸俊美的脸庞被一层薄薄的红晕覆盖。
再去看沈青,但见她脸颊浮着两团明显的红晕,即便从池子那里过来也没降下来,她的眼神迷离,露出贝齿傻笑:“嘿嘿。”
纪宸两根手指抵着沈青的肩膀,脸上一黑:“你喝酒了?”
“如果是托盘上的酒,对的呦。”沈青拍了拍脑袋,露出你好聪明的模样。
两口解乏助眠的酒居然让沈青醉成这样,纪宸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是这个傻兮兮的姑娘,莫名有些可爱。
而且这时的沈青,是诚实的。
纪宸趁此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恐怕只有这种时候才能问得出,其他时间,沈青就该露出警惕的目光了。
“卿卿喜歡朕亲你吗?”
沈青大声道:“青青不喜欢朕亲我!”
纪宸连忙捂住沈青的嘴巴,咬牙切齿:“不喜欢就不喜欢,不必说得那么大声。”
沈青眨巴了下水灵灵的眼睛,以示同意。
“为什么不喜欢?”纪宸将手放下,又时刻准备着捂上去。
好在这次她的音量正常。
沈青掰着手指:“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不会哄着我,不会引着我,不会从慢到快,而是一开始就疾风骤雨,我是个女子,呼气吸气根本就比不过你。虽然最后关头爽的头皮发麻,可重新面对,还是会怕。”
沈青垂眸,打了个哈欠:“好困。”
纪宸放她滚进床里面睡,嘴角却压不下去,说男人猛,这不是夸人吗?
他真想叫沈青见识一下他更猛的时候。
床榻里,烛光辉映不到的地方,沈青劫后余生并长长吐出一口气。
太可怕了,被皇上捂住嘴的时候猛然清醒,对自己说过的话,笑的傻气记得一清二楚,幸而顺着糊弄过去了。
但是纪宸问为什么不喜欢,她还是遵从内心回答了,因为害怕下一次再刺激到小死一次。
跟纪宸调情,要命。
至于他会不会被打击的不自信,谁让他趁着她不清醒的时候问这种问题?
她也是百般纠结后才吐露的。
她明天装作不知道好了,这样就谁都不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