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猜到了她不至于那么迟钝,连自己喜……
“不是,添儿,你怎么,你怎么........”
林显惊得快合不拢自己嘴巴,看着孟添半天反应不过来。
他和孟添也认识好几年了,自认为对这个兄弟还算了解。
人狠话不多,节省,吃穿随便,也从不出去玩,除了各种想办法搞钱,他几乎没有欲望。
这几个总结不是随便说说。
当初他爸林志升能把人从其他工地挖过来,看中的不止是孟添在建筑这行悟性高,会看图画图还会电工木工这些全能,最主要的就是他这个人够狠还讲义气正直不贪,永远只拿自己该得的那份。
那会儿孟添还在另一个工地,那个工地老板也是他们开县人,和他爸还认识。
只是那人认识的人没有他爸多,做的都是些小工地,经常蹭着老乡的面子来找他爸讨活干。
那人也比较烂,小气不讲信义,对手底下的人克扣得厉害不说,结发工钱还从来不准时。
他没钱的时候没钱,有钱的时候也说没钱。
他也不在乎工人罢工,反正劳务市场有的是人,经常能坑一个算一个。
孟添就是被他坑了工钱的其中一个。
但和其他自认倒霉的工人不同,孟添不允许自己辛苦挣的钱一分拿不到。
他每天有空就去蹲点那狗人,找他讨要工钱。
狗人走哪儿他跟到哪儿,怎么骂都不走,反正只有一句,结我工钱。
狗人也是贱,总共也没几块钱,他宁愿拿到会所给了带出去的小姐,也不肯拿钱出来结工钱。
可能还欺负人上瘾了。
他喝大了后,把人喊到当时他爸组局的包房,和人说:
“你想要工钱?”
“也不是不行,你看在场这么多老板,你只要陪他们喝高兴了,随便一个指甲缝里漏点都够你一年工钱了。”
孟添那会儿才十七岁,看着屋子里乌泱泱一圈的人,脸色没一点儿变化,只是和那狗人重复:“我只要我的工钱。”
狗人看孟添油盐不进,变了脸,恼火道:“老子说了,要工钱行,先喝酒,你替老子让这群老板喝高兴了,痛快了,老子就给你工钱。”
做工程的都脏,手里有钱了更飘得厉害,一个个怀里小姐搂着,喝得醉醺醺的看乐子。
没有一个觉得为难一个还没成年的打工人有什么不对,他爸林志升帮着说了句话,还给一群人劝:
“老林,玩玩嘛。”
“小伙子估计长这么大都没进出过这样的场子,长长见识也好的,不说多了,就咱们这满桌的酒,一瓶够抵他一年工钱了吧?”
“我也想看看这小伙子的酒量怎么样,我身边就缺个会喝酒的,要是酒量好,他的工钱我替老汪给了,再送他一瓶这里最贵的酒。”
一群人随着这话纷纷附和,还有拍马屁的说:“马老板大气。”
要是换做其他人,见到这样一番场景,要么受不了羞辱,愤怒走人了,要么,为了讨口饭吃,进来嬉皮赖脸哄这群老板们了。
孟添却一点脸色变化都没有,他走进来,指着桌上的一溜酒,问是不是喝了,马上结他工钱。
强调他只要他的工钱。
狗人看他一眼,从桌上拎了三瓶高度数酒出来,说,只要他能一次干掉这几瓶酒,工钱立马给他。
孟添定定看着狗人一眼,拿起桌上的酒拧掉酒瓶盖便喝水一样对着嘴咕噜咕噜灌起来。
包间里一众狗人看傻了眼,等反应过来,孟添已经把酒干完了,喊狗人结工钱了。
狗人把孟添喊进包间,是为了为难奚落他,再在几个大老板面前博个脸熟,以后好多混点活儿干。
结果没想到他没把人为难住,也没让孟添成为乐子,自己反而被涮
了一顿,还被现场的人嘲笑说:
“老汪,让你给工钱呢。”
狗人恼得狠,他阴着一张脸让孟添先出去,晚点儿再说,随后拿起桌上的烟盒点燃一支烟抽起来。
这是要翻脸不认账了。
原本狗人要把事情顺势应下,可能之前那个姓马的还会做出承诺,替他把这笔工钱出了。
但狗人一翻脸,姓马的多少要给狗人几分面子,当然,也有看热闹的心思,想看看孟添怎么应对,他没吱声了。
孟添没走,坚持要拿到他的钱,他直白的问狗人:“你是打算赖账吗?”
狗人立即恼羞成怒,“你说谁想赖账?”
“就你那点儿工钱,还不够老子一晚上花的,老子需要赖账?”
狗人捏着香烟冲着人各种侮辱骂起来。
也不知道狗人骂出的哪句让老实人爆发了,他抬手捏过狗人拿香烟的手一个反擒拿把人按到了酒桌上,夺过狗人手上的烟头便对准了他的眼睛,说:
“汪老板,我还没成年。”
“我打听过,未成年为了拿回自己的血汗钱伤人致残只需要进少管所,表现得好,可能一年都不需要。”
孟添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扫了一眼现场,眼神透着一股不怕死的狠,把一众老板吓得不吭气了。
最先那个说要替狗人赌工钱的马总怕被孟添记恨报复,他尴尬两下,不得已站了出来:“小伙子不要动气,只是工钱,不会不给你。”
随后拿过桌上的公文包,给钱。
孟添却没要他的。
只是烟头依然落在狗人眼皮上方,问道狗人:“我的工钱,现在有空给了吗?”
狗人都要吓尿了,怕被烫瞎,他眼睛都不敢睁,哪还敢说没空,急急几声嚎,“空,空了,有空。”
随后赶紧伸手去摸桌上的手拿包,拿出厚厚一沓钱,把工钱结了。
孟添也没多要,数出自己应得的那份就要走,临走前,姓马的大概那股怕劲儿过了,喊住了他,拿过桌上一瓶最贵的酒过去递给他,问他要不要上他工地上干活。
孟添没接那酒,说了声不去,转身就走了。
经过这么一场,包间的局组不下去了,林志升也觉得没意思,说一声他醉了,让大家继续,账算他头上,拿过大哥大和手拿包走了。
出去却撞见孟添趴在外面的垃圾桶边大吐特吐。
想到孟添也不过和家里儿子一样的年纪,却开始承受这种生活的苦了,林志升不忍心,从前台拿了瓶水过去递给了他。
孟添警惕回头,看到是林志升,才松下肩膀,扭头继续吐起来。
林志升问他要不要帮忙,他拒绝了,不过那瓶水他却接下了,说今晚谢谢他帮忙说话,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林志升当时没当回事,他不觉得一个打工人能帮上他什么,虽然这个打工人他还挺欣赏的。
只是林志升自己都没想到,这个打工人在后面救了他的命,又救了他儿子的命。
出来混的,总会摊上事。
当时余暨在发展中,还没有好到到处都有活做,所有的活和项目都靠抢,今天我抢你的,明天你抢我的,林志升有个嫁在余暨当地的妹妹,夫家关系也还算可以。
林志升又会做人,自己从来不吃大头,在一众老板里,他拿到的活最多。
拿的活多了,免不了要被人记恨报复。
之前那个姓马的就是个阴险的,看林志升又把他想要的一个项目撬走了,找上门想合作不成,他把林志升恨上了,想给林志升一点教训,花钱找人在林志升落单的时候把人堵了。
都是一群拿钢棒到处抢劫的飞车党,那晚林志升包里还放着一笔工程款,为了保住那笔钱,林志升和那群人干了起来。
林志升在外面混了几年,多少有些身手,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没一会儿他被一根一根乱挥来的钢棒砸得没办法再抵抗。
眼看要交代在当场,边上突然飞出来一个人,手上一块儿板砖拍中一个飞车党后,他迅速夺过人手里的钢棒,在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准狠几棒朝他们敲了下去,紧接着又几脚飞出去把一群人的摩托车给踹在了地上。
他动作快得出乎所有人预料,林志升都忘了从地上爬起来。
等到警笛声响起,一群飞车党车都顾不得要慌乱四散逃走后,他才愣愣的起来看向了孟添的方向。
之后林志升就把人带在了身边做事,先是当保镖和挡酒的在用,后面发现这个人管工地有一手,看图画图预算也厉害,还会砌墙电工木工,林志升高兴得直呼挖到宝了,直接把手里一处大的工地给了他管理。
林显是在孟添意外替他挡下一刀,救了他的命以后,从林志升那儿知道的这些,他当时就对孟添佩服得五体投地,还去找孟添说要和他拜把子当兄弟。
只是孟添这个人太冷了,也不爱说话,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林显那会儿刚从学校毕业出来,没正事干,也不想去林志升给他安排的单位上班,成天伙着一伙人唱歌蹦迪台球厅,手里有钱,大家都乐意捧他,把他捧得每天都飘飘然的,心气也更高了,看孟添对他爱搭不理的,三番四次拒绝他喊他出去玩的邀请,他也懒得管了,没再频繁去找人。
一直到他爸林志升车祸意外去世,他接下他的摊子,却错信了工地上一个叔叔,黄了项目赔光了家产,原来身边那些朋友一个个见到他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时候,他才看清谁是值得他交的人。
总之,孟添在林显这儿,是个再重信义,正直不过的一个人,他实在很难想象他会去骗人,还是骗一个姑娘。
至于嘛?
又不是找不到老婆。
余暨这边大把招上门女婿的,像他这样的都有好几个叔伯和他开玩笑,问他想不想少奋斗几年,孟添比他长得好,还有能力,只会更受欢迎。
就算不做上门女婿,想找个老婆对他也是个容易事,这个年头,有一张帅脸还是很吃香,更何况孟添只是受他拖累才暂时穷了,他想挣钱还是很容易。
他手里有技术,胆量好,酒量也好,当初跟着他爸那会儿也认识几个老板,只要他愿意,外面多的是人愿意挖他过去。
有钱又有脸,什么老婆找不到,何必去骗呢。
“你这是很喜欢啊?”
林显抓了抓他的费翔头,看着孟添半晌憋出一句。
要不是认定了这个人,非她不可,不这样娶不到人,他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值得孟添违背原则去行骗。
想到顾若那张脸,林显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
“那你现在怎么办?”
多少有些为兄弟担心,林显抓着头发,脸上露出愁色,“你卖掉大哥大的钱还剩下多少?”
“我们这边娶媳妇要花不少钱,你那边也差不多吧?你还和人家说你发财了,估计花费更大。”
“我这儿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了钱给你,年前那帮人还不知道来不来,不来的话,这工地只能咱俩自己慢慢干,估计还有个一两个月才能完工拿到钱?”
“这要是没钱,弟妹不会跟你离婚吧?这年头离婚的人也不是没有,弟妹又长得那么好,就是二婚也……”不愁嫁。
看着孟添突然望向他的黑沉沉眼神,林显把到嘴边的话一下吞了回去,赶紧道:
“我瞎说的,弟妹都愿意和你一起租房子了,还特地挑那么破的屋,明显是想给你省钱,她怎么会和你
离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