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从今天开始，你的代号是……
周梦拿出手机打电话。
她工作的期间，孙真会抽时间去做别的事，直到快结束的时候，他又会无声无息在楼下等着。
但是，今天不一样。
她不做了。
不做了！！！！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周梦？”
话筒里传来干净的嗓音，似乎还夹杂着一点风声，不知道孙真在做什么。
如果说是在奔跑的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很稳，没有喘气也没有颤动。但这个人的五感和体力都远非常人，跑步时说话好像也很正常……
周梦感觉自己的思维在沸腾蒸发：
“可以现在来接我吗，小真？”
话筒里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孙真似乎是呆了一下：“现在？”
“现在。”
周梦说。
电话里“咚”的一声。
孙真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过讯号传输过来的声音有种电子的失真：
“没问题～”他语调变高了一点，含着笑意，伴随着骤然变大的风声：“你站在那里，数60秒……我就到哦。”
60。
“虽然很对不起，但是我的搭档需要我呢。”
孙真挂断了通讯，捏着电话，黑色的眼睛笑着。
“不快点过去的话……我会烦躁的。”
52，51，50……
……5，4，3……
数到“3”的时候，周梦余光里闪出一道黑影。
黑发的青年从空中落下，衬衫的领子随着气流翻飞，他轻盈地坠落，下蹲落地。
“嗨。”孙真站起身，一手一根，捏着两根冰棍，露出清爽的笑脸：“是不是来得超快？”
“1。”
周梦数完了数字。
她接过孙真手里的一根冰棍，“嗯”了一声。
“满分哦。”
高兴。
孙真非常高兴。
孙真看着低头吃东西的周梦，感觉自己的胸口发紧，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他当然感觉得到周梦现在情绪不同寻常，不过真的太好了——
被要求了。
这是第一次吗？不，第一次是周梦想去喝东西，但是他开车的时候和任务中都不喝酒，好可惜。
如果是现在再提出这件事的话，虽然他不喝，但是可以陪周梦一起去买。
一起去便利店，再一起去吃饭。
干活很快、身手利索真是件好事。
周梦要他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可以过来了。
不过，让搭档烦恼的事，还是要解决的。
黑发青年猫着背，低头，尽量减少了身高差距。
“有人给你添麻烦了吗？”
笑着和她说话时，黑色的眼睛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后面的公寓，一眼就找到了周梦本来要打扫的那间房子。
他的搭档是个很冷静、很能干的人呢。
会让周梦决定暂停工作的事，是什么呢？
周梦咽下口中散发着凉气的、甜甜的冰淇淋，抬头看了他一眼。
孙真又露出了那种表情。
笑盈盈的，眼神却不带笑，深黑的眼睛，似乎在想着要不要“做些什么”的表情。
好猫。
周梦转了转手里的木棍，一只手贴上他的脸颊，让孙真低下了头。
“……”
被摸到脸的孙真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收回目光，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周梦看着他的眼睛，说：
“孙真，我想去老板那里。”
孙真：“……”
他直起身。
黑发青年微微笑着，手插在外套的兜里。
“好的——”孙真轻松道，和她并肩走在一起。“我去开车。对了，要顺路去买零食吗？给老板带一包薯片吧？”
“我觉得他不会吃。”
“哎呀……那我们吃吧~”
…………
-17：53，基地-
周梦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的电梯门口。
“从这里下去，米哈伊尔正在等你。”
引路的黑衣同事说，给她开了电梯门。
周梦一言不发走了进去。
这个电梯，是连接地下研究室的通道。
虽然她并没有完成任务，但是老板什么也没有说，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和她见面了。
今天米哈伊尔没有到基地的书房等待，而是让她自己去地下见他。
以前每个周目，都是到了最后那段时间才可以去那里。最早的一次，也是工作一年以后，米哈伊尔才让她去了研究所……
这次只工作了几个月，她就到了这里。
周梦对自己晋升的速度感到害怕。
她有这么强吗？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周梦走了出去。
研究所是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空间。数不清的电路、计算机、看不懂的设备，被线路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个臃肿庞大的形态，空中还有许许多多的屏幕。
米哈伊尔就在这里。
“Boss。”
她对着最中心那台显示器开口：“我来了。”
那台显示器就是米哈伊尔。
摄像头对准了她的身影，几秒后，有人从这些计算机和屏幕的中心走了出来。
“今天的工作不顺利吗？”
银发的青年从电子设备之间走出，带跟的鞋子踩在纯白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一身长长的深色风衣，衣摆随着他的走动而微微晃动。
优美的脸上，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米哈伊尔说：
“你好像遇到了困扰。”
米哈伊尔拥有谁也难以移开视线的美貌。
即使他的身体遭受了爆炸导致的烧伤，半张脸和四肢都有伤痕，也没有办法掩盖的美貌。
“是的。”周梦回答，“我很迷茫。”
后期的几个周目，最后的那段时间，周梦总是被米哈伊尔带在身旁。
那个时候，她的打扮也会和米哈伊尔保持一样的风格。
风衣，西裤，皮鞋和斗篷。
即使是回到了没有代号的这个时期，她的衣着风格也保留了那种习惯。周梦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长裤，站在台阶下，看着他。
一头银白长发的烧伤青年走到纯白的台阶前，对她伸出手：“到我这边来。”
迷茫的话，只要握住他的手就好了。
米哈伊尔没有迷茫，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即使最后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测……面对未知也会没有迷茫地前进。
这是他的作风。
周梦伸出手，轻轻搭上那只裹着绷带的、修长的手。
他们一起走上台阶。
米哈伊尔对于科技的掌握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纯白的空间里，除了电子设备就是金属线路，周围的显示器展示着各个地区的画面，操作台上是看不懂的按钮。
“你对自己的工作，有了解了吗？”
周梦轻轻点头。
“是帮助警方清扫案子的现场吗？”
“是的。民众需要重新回到秩序的生活……异常的痕迹需要仔细清理。”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呢？”
“伊甸的成员需要足够冷静、清醒，但最重要的是意志力。”米哈伊尔的语气很淡，很有力，“一开始，我不确定是否应该让你踏入这个世界……不过，你比我想象的更坚强。”
周梦的手心不自觉地出了点汗。
米哈伊尔走到了最中心的屏幕前，雪白睫毛下的眼睛是宛如北极冰川一般纯净的颜色。
“伊甸是以修正‘雅各布之梯’这项研究为目的而组建的组织。”
他说，“这项研究泄露的内容，随便一点都会引起争端……我们和政府的合作，是为了保护那些无意中接触到‘天梯’的人，不被有所企图的人伤害或利用。”
是的。
和议会、警方合作维护秩序，在暗中收集线索，修正秘密研究……
这就是大反派们做的事。
【你认为天梯是什么？】
【雅各布做梦沿着登天的梯子取得圣火*……这是往返天地的梦想的梯子。】
【人类肉质的头脑，是无法成为这样的梯子的。也无法创造完美的社会。所以要借助别的东西，让我们成为所谓的‘梯子’……也就是神。】
【总是要有人去做这些事的。】
“你是遭受了不公和痛苦的人。”
银发的青年站在雪白的世界里，长长的风衣就像是垂顺的斗篷，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接近“新神”的模样。
“这样的不公，不应该继续降临在无辜的人的身上。我是这样想的。也想实现这样的梦想。”
周梦侧头看着他。
她有了某种奇妙的预感，就像和米哈伊尔的思想进行了某种意识上的连通一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你要完成这个研究，再自己实验吗？”
“是‘修正’。”米哈伊尔道，“如果有更合适的人选，不是我也可以。”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继续逃避也没什么用。干脆一次性问清楚好了。
周梦毫不犹豫地开口：
“孙真呢？他的工作是做什么？伊甸有犯罪吗？”
周梦知道孙真在做的事不能被普通人知晓，但她不确定伊甸到底做到了哪种程度，有违背这个世界的规则吗？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要稍微复杂一点。”米哈伊尔似乎在斟酌着，“除了我们和议会以外，还有想要利用天梯的人……嗯，是啊，姑且把他们称为‘基金会’好了。基金会里曾经有一些激进的人，因为行事很疯狂，已经被清除出去，但暗中还在活动，把他们看作恐怖分子也可以。你现在的搭档，工作是收集‘天梯’的线索，以及处理一些争端。”
米哈伊冰蓝色的眼睛温文地看着她。
“我们没有要和政府作对的必要，一切行动都是在协助的前提下进行的。”
周梦觉得自己知道的有点多了。
但在现在的状况下，不知道这些的话，她又无法得到安心。
她应该只是集团的边缘成员，每天做一些不涉及任何阴谋的清洁工作，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平安度过两年……
米哈伊尔则是漫画里想要创造新世界的大反派。
这类似的话，米哈伊尔已经对她说过了5次。
5次他都会输给乐知乐和雅各布基金会。
但是在失败之前，周梦知道自己是伊甸的员工。
“按照约定的那样，”
周梦像过去5次一样回答，几乎不加思考的答复，好像从来不会有任何动摇。
“我一直听从米哈伊尔的安排。”
银发青年烧伤的面容上，红色的嘴唇微微弯起，微笑着说：“我明白了。”
他用秀丽而沙哑的嗓音继续道：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的代号是……”
她的代号是——
米哈伊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梦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接上，补完了他的话。
——（Mia）米亚。
她的代号一直是这个……
“亚当。”
周梦：“？”
“我是什么？”她沉默了一下，用轻飘飘的语气问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个奇怪的词语……”
米哈伊尔：“你是亚当。”
她是亚当。
这部漫画的主角乐知乐，代号还是夏娃。
“……”周梦：“Boss，你想做掉我吗？”
米哈伊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