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3章 司令员回家
林婉如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身旁的沙发扶手才堪堪站稳。
元首。
这两个字的分量,让她瞬间明白了,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范畴。
她缓缓地,重新坐回沙发上,抬头看着自己这个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无比陌生的儿子。
所有的愤怒和担忧,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更深沉的凝重和不解。
她沉默了许久,整个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沉重的呼吸声。
“那姑娘……她,还好吗?”林婉如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提到叶笑笑,陆景元那坚硬的轮廓,不自觉地柔和了一分。
“她很好。”他想了想,补充道,“受了些苦,但都过去了。她现在,和家人在老家,准备开春盖新房。”
林婉如静静地听着,那双作为外科医生的锐利眼睛,仔细地捕捉着儿子神情里的每一丝变化。
她看到了他提到那个姑娘时,眼底那化不开的温柔和珍视。
那是她从未在自己这个铁血儿子身上看到过的神情。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既然……”林婉如喃喃自语,目光失神地看着眼前的儿子,又仿佛穿过他,看到了更高远的层面。元首亲自点头……能让元首破例的,那姑娘的价值,那姑娘所代表的意义……她忽然明白了。这已经不是一桩单纯的婚事,而是儿子接下的一项比任何军事任务都更重大的责任。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惊惶和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将门主母的清醒与决断。“既然是元首点了头的事,那就是国家认可的。你爸爸那边,我去说。”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陆景元,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给妈看一看?”
“妈,她情况有些特殊,可能需要你去看她。”陆景元的声音沉稳,打破了客厅里刚刚缓和的气氛。
林婉如刚坐下的身子瞬间又绷紧了,她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自己的儿子,语气中充满了医生的敏锐和母亲的担忧:“需要我去看她?她怎么了?是身体还没好利索?”
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她内心的急切。一个能让元首都点头,能让她这个铁石心肠的儿子下定决心结婚的姑娘,绝非寻常。而“情况特殊”这四个字,从陆景元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让她心惊。
“不是生病。”陆景元摇了摇头,他斟酌着用词,试图在不泄露秘密的前提下,让母亲理解,“您知道她之前经历过什么。那件事对她的伤害很大,她现在……不太适合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更不适合来首都这种环境。”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母亲紧锁的眉头,补充道:“她的档案虽然被封存了,但知道的人还是太多。让她待在最熟悉,最安全的家乡,是组织上的意思,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在那里,状态会最好。”
林婉如没有说话,她绕过沙发,在客厅里缓缓踱步。作为一名出色的外科主任,她处理过无数棘手的病例,更明白心理创伤对一个人的影响,远比身体上的伤口更难愈合。
她能想象,一个被官方宣布“牺牲”的英雄,再度出现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那些窥探的,好奇的,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组织上让她待在老家,这是保护。
“她家里……是什么情况?”林婉如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只有一个父亲和哥哥,都是朴实的庄稼人。”陆景元回答道,“他们对她很好。”
林婉如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和担忧渐渐被一种决断所取代。她重新走回儿子面前,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在手术台前的冷静和专注。
“我明白了。”她看着陆景元,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刚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孩子,是该好好护着。把她一个人丢在乡下,我不放心。既然她不能来,那我就过去。”
陆景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林婉如追问,已经开始在脑中盘算需要准备的东西,“我去收拾一下,准备一些常用的药品和营养品。乡下医疗条件不好,有备无患。”
“我陪您一起去。”陆景元立刻说道,“我刚从那边回来,路熟。”
林婉如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看你不是路熟,是心里的指南针就指着那一个方向,收不回来了。”
陆景元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他移开目光,嘴硬道:“我是去执行任务。”
“好,好,执行任务。”林婉如也不戳破他,她拍了拍儿子的胳膊,语气变得温和,“你先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看你这满身的风尘和疲惫,天塌下来也得先休息。我去给你父亲打个电话,把这件事跟他通个气。”
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你爸那边,我知道该怎么说。我们陆家的儿媳妇,不管她在哪里,是什么身份,都不能受了委屈。”
这句承诺,让陆景元心中最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松弛了下来。他看着母亲转身走向电话的背影,那不算高大,却永远挺得笔直的背影,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妈。”他忽然开口。林婉如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陆景元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是难以言喻的郑重和一丝请求。“她本名叫叶笑笑。她……更喜欢别人叫她笑笑,这样她会觉得更亲近,更安心。不过她现在的身份叫陈晓芬。”
林婉如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起来,眼角泛起细细的纹路。
“知道了。”她说,“我的儿媳妇,笑笑。有人的时候叫晓芬”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林婉如走到电话旁,沉静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决断。她拿起听筒,手指熟练地拨动着号码盘。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面传来一道沉稳干练的男声:“司令部,请讲。”
“我找陆宏伟。”林婉如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片刻后,电话那头换上了一道浑厚而充满威严的嗓音:“婉如?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到办公室?”
“宏伟,你马上回家一趟。”林婉-如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电话那头的陆宏伟显然愣了一下,他听出了妻子语气中的不寻常:“出什么事了?是家里老人还是景元?”
“景元回来了。”林婉如压低了声音,“事情很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必须马上回来。”
陆宏伟沉默了两秒,军人的直觉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半小时内到家。”
挂断电话,林婉如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儿子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不到半小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带着一阵劲风,稳稳停在了楼下。车门打开,一名身姿魁梧,肩上扛着将星的中年军人快步走了下来。他正是陆景元的父亲,军区司令员陆宏伟。
:陆宏伟的军靴踏在楼梯上的声音沉重而急促,推开家门时,身上仿佛还带着指挥室里硝烟未散的紧迫感。他没有先脱军帽,锐利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战场上锁定目标,最后才定格在妻子那张凝重的脸上。
“婉如,到底怎么了?”他一进门,锐利的目光就扫视着客厅,最后定格在妻子那张凝重的脸上。
“景元在房间里睡觉,他很累。”林婉如迎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大衣,“我们去书房说。”
陆宏伟点了点头,跟着妻子走进了那间挂着巨幅军事地图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