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全抓了 砸的好!
说起当初逛庙街的事儿,小珍珠记忆犹新。
与其说去逛街,不如说听闻有拍花子的就铆足劲儿想见识见识。
阿年和小少爷逛街,她就竖着耳朵瞪着眼睛观察人群。
别说,还真让她给瞅着了!
有个衣着漂亮的小男孩儿原本坐在一个男人的肩头上,好奇又激动的样子,结果再碰见小男孩子竟然被一个男人打横抱着,男人还用力捂着他的嘴,鬼鬼祟祟地往路边儿挤。
小珍珠觉得奇怪,试探着大喊了一声,“呀,你偷孩子,抓到你了!”
她并没有抓贼的经验,只是游戏上头,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心态吆喝一声。
结果那男人闻言却拔腿就跑,慌乱之中还撞了好几个人。
小珍珠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男人脚踝上。
她才不要锁臭男人的臭脚,又没有刀割他的脚筋,只能用踹的。
路人们有些懵,也有人回过神来阻拦男人,男人毫不犹豫把孩子往路人身上一丢撞开人就跑了。
当时阿鹏扛着宝儿在后面看泥老虎,小鹤年和小少爷怕小珍珠吃亏就不让她追了。
那人没有孩子拖累,跑得极快,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这时候男孩子的两名仆人迅速找过来,因为男孩子受到惊吓哭着找娘,俩仆人草草道谢便抱着他赶紧走了。
后面她就不知道啦。
康氏气得浑身发抖,逼着陆大哥赶紧问清楚怎么回事。
陆大哥让陆裕陪客人先去用饭,他亲自来问。
两名男仆一个叫长喜,是陆家老仆,四十出头的年纪,向来老成持重。
一名年轻的叫阿财,十六岁,是康氏专门培养了伺候儿子的。
小珍珠好奇到底怎么回事,也很意外且高兴见到自己救的小男孩儿,根本无心吃饭。
小鹤年虽然沉得住气,却也好奇,想看。
陆裕也记挂到底怎么回事,只是不好丢下客人,而若是邀请裴长青他们去看,又不想大哥大嫂家丑外扬。
他叹口气,对裴长青和沈宁道:“让你们见笑。”
裴长青:“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有何好笑的,希望大哥查清真相,免得遗留后患。”
小珍珠还小,想不到那么多,只以为自己打跑一个拍花子的,而在裴长青和沈宁看来,那俩仆人怕是有问题。
裴大柱和张本力完全不知道情况,也绝不好奇、不打听,只和陆裕带来的两名差役说话吃喝。
小珍珠吃了一个红烧狮子头,吃了两个水晶虾饺,小声对陆裕道:“陆伯伯,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陆裕知道她想看,并不觉得这孩子好管闲事,反而挺喜欢她这种探索精神,毕竟他小时候也这般性格。
再者她救了昭儿,让她知道也没什么。
他招手吩咐自己的随从,让他送小珍珠和小鹤年悄悄去旁观一下。
小珍珠牵着小鹤年的手,转身对沈宁和裴长青道:“娘,爹,我们去安慰安慰陆昭小朋友。”
沈宁小声道:“你俩就一边旁观,不要出声呀。”
俩孩子表示知道,就跟着随从去了。
那边儿陆大哥已经找来两个仆人审问。
康氏也在另外屋子心焦地问儿子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不告诉爹娘。
陆昭低着头,眼泪簌簌地掉,小声道:“娘身体不好,我不想娘害怕生气。”
康氏抱着他,哭道:“你瞒着娘,娘就不知道啦?现在娘知道了不是更生气,更担心?”
陆昭咬着唇,小声道:“娘,你能不能别打断长喜叔和阿财的腿?别让人牙子发卖他们?”
康氏咬牙切齿,“他们教你的?娘何时打断过人家的腿,何时发卖过谁?”
陆昭犹豫,不敢说。
事情发生以后,长喜和阿财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劲儿地给他磕头,求他救命,让他别跟老爷和大娘子说,否则他们会被打断腿,然后被发卖掉。
他们不想离开陆家,说离开陆家就是死路一条了。
陆昭又想到家里嬷嬷以前偷偷说过娘脾气不好,会打骂丫头随从,曾经把一个丫头的嘴巴打烂,还让人牙子发卖了,那个丫头没俩月就死了。
哥哥姐姐们跟他玩的时候也常常一副害怕的样子,让他这个不要和大娘说,那个不要说,否则大娘会生气,会骂人打人的。
他就越发不敢说。
康氏急了,“昭儿,你有事儿怎么能瞒着娘呢?”
她越急,手上力道越大,面色便有些狰狞。
陆昭害怕,开始挣开,要离开她。
“昭儿!”康氏也急了,双手用力抓着儿子的胳膊,不让他跑开。
陆昭便大声哭起来,“不要打人,不要卖掉。呜呜……”
康氏怒极,转身骂身边儿的婆子丫头,“都是你们跟小少爷嚼舌头的?”
丫头婆子赶紧跪下申辩,“大娘子,我们没有呀。”
康氏:“那便是孙氏!贱人!”
屏风后面的小鹤年扯扯小珍珠的袖子,示意她回去了。
人家处理家事儿,被外人撞见会不好意思的。
小珍珠却没那个意识,毕竟自家进来出去都是人,他们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而且爹和大伯闹掰了,也没怕人家知道,她眼里只有一个母亲强迫孩子,孩子又害怕的样子。
哎呀,急死她了。
她跑出去,“康阿姨,你吓到陆昭了。”
她又对陆昭道:“这是你娘,她又不会伤害你,你怕什么呀。堂堂一个男子汉,不要动不动就哭嘛。”
还不如宝儿呢。
被小珍珠这么一打岔,那边又急又气的康氏冷静下来,害怕哭闹的陆昭也看向她。
小珍珠上前牵住陆昭的手,“你有话要和爹娘讲的,爹娘是你最亲的人,难不成你觉得别人和你关系更好?”
陆昭眨眨眼,从来没人这样强横地跟他说话,他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小珍珠班长上身,继续批评他,“好孩子不要对娘撒谎,好了,你赶紧交代怎么回事。”
康氏愣愣地看着小珍珠训儿子,而自己那个从小娇生惯养,都得哄着宠着的宝贝儿子竟然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长喜和阿财求他。
有婆子丫头小厮背后嘀咕大娘子狠毒,他无意中听见,既难受又羞愧。
哥哥姐姐弟弟们和他玩的时候也会因为生气说类似的话,之后又哀求他别告诉大娘,免得他们挨打。
康氏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她和丈夫成亲后一直没有孩子,看大夫说身体没大碍,为了要孩子她吃了不少偏方,结果不但没怀上反而把身体吃坏了。
婚后第六年她压力太大,主动给丈夫纳了妾。
她之前侥幸也许是丈夫不能生,结果妾进门就开怀,当年生了大儿子,第二年又生了闺女,之后又生了俩儿子。
她自己已经放弃生孩子的打算,没想到竟然怀上了。
因为身体弱,这个孩子怀得艰难,她没有精力管家、照顾丈夫,就让妾代理。
生了儿子后,儿子身体也弱,她难免就紧张些,生怕儿子有什么闪失,看得很牢。
若是儿子感冒了、发烧了、吐了、拉肚子等她都会焦躁不安,一边自责一边责骂下人伺候得不尽心。
儿子五岁前一直被她养在院子里,不出大门不去亲朋家,就怕生病夭折。
待儿子五岁上身体变得结实起来,她的心情和身体随之好转,脾气也有所收敛。
今年开始她才允许儿子出大门,还和丈夫带他去了一趟儿成阳县老家。
哪里知道,她精心呵护的儿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听了这些诋毁她的话!
第一次出远门竟然就差点被人弄丢,他居然还不告诉自己!
她怕他出去生病,让他呆在院子里,也被有心人说成狠毒,像关押犯人一样关着他。
而他还小,不会分辨是非,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不知不觉竟然和她生分了。
康氏心痛如绞。
小珍珠继续批评陆昭,“你都六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傻乎乎的?谁要是跟我说我娘的坏话,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陆昭低着头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
康氏一阵头晕目眩,再也没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昭立刻用小手捧着康氏的脸,急切道:“娘、娘不要生气,生气不好,昭儿不想你生气,不想人家背后骂你。”
人家那么说娘,他也很难过很生气,他听见娘骂下人了,但是娘没打过他们。
他不告诉娘,是怕娘生气会更凶地骂人,那些人就更记恨娘,更说娘的坏话。
小珍珠对康氏道:“康阿姨,你看陆昭也不傻的嘛,他是心疼你的,你也别生气啦。”
康氏抱住儿子,替他擦掉眼泪,又擦掉自己的泪水,先跟珍珠道谢,又对儿子道:“对不起,娘脾气不好,吓到你了,娘以后改。”
小珍珠:“那可难改呢,书上都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
小鹤年:“……”
康氏也有些尴尬,毕竟快四十的人了,被孩子这么不留情面地戳破,着实难为情。
她讪讪道:“会的,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我只求昭儿好,其他别无所求。”
小珍珠:“那也不是啦,他身体不好的时候你只求他身体好,他身体好了,你又求他学习好,长大了还求他娶个好媳妇儿……”
小珍珠混在老太太堆里,整天听裴母大奶奶、宫嬷嬷水嬷嬷等人话家常,老人经、育儿经的听了满耳朵。
小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