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孩子的友情 建筑队雏形(2/4)
别看他平时在妹夫面前挺能摆活,时不时拿捏妹夫给自己家干活儿,可真要是伤和气不来往,那他也受不了。
但是他想不好怎么跟妹夫说才不会让裴二郎心里不舒服。
已经是吃早饭的时间,沈宁和裴长青哪肯让他空着肚子回家?
非要留他吃饭,等会儿豆腐好了让他带一半回去。
至于村里人的,下午再做一锅就是。
赶过来喊大哥家去吃饭的三婶儿不好意思,“二郎,咋能在你家吃呢,我都做好了。”
沈宁笑道:“三婶儿,今儿就在我家吃,反正都是差不多的饭。”
三婶儿:“那我给你拿俩咸鸡蛋来,上个月腌的,现在正好吃,你大舅好这口儿。”
沈宁没推辞。
童大久看裴二郎夫妻俩对他如此热情,心里更不得劲了。
正吃饭呢,官道下来一列车队,是禚家杂货铺的。
他们去拉石灰回来,顺道给裴长青卸下五车。
裴长青把提货小木牌交给对方,过两天去镇上再跟铺子结款。
“请问这位管事,铺子可有筛石灰的竹筛卖?”
这几天裴长青一直忙着搭棚子,还没去镇上买竹筛。
这时候冶铁业不发达,铁钉铁丝甚至缝衣针都要手工制作,铁矿又是重要的军备资源,乡下除了必须的炊具农具以外,基本没什么铁器。
自然也没有那个精力技术以及资源来拧铁丝网了。
石灰拉回来是一块块的生石灰,泼水粉碎过筛以后才能调配三七土。
即便是和泥挂浆也得加水烧成熟石灰才行。
没有铁丝网,通用的筛子就是竹制的,取材方便,主要是便宜。
为了延长竹筛的使用寿命,篾匠会用桐油或者生漆涂抹,否则很容易被石灰腐蚀掉。
不等禚管事说话,正大口炫煎饼卷小豆腐的童大久欢喜至极地喊:“这东西花啥钱啊,我那里有俩小眼儿的大竹筛,之前筛沙子的,你等着,我这就回家给你拿。”
裴长青哪好意思啊,“大舅,等我用完可能就坏了。”
童大久:“那有啥啊,这东西不当钱儿,我们那边有竹子,砍了随便做。”
他三两口把煎饼炫嘴里,“走了。”
死活不肯要豆腐,让沈宁赶紧换给预订的人家,“等我学会做豆腐,那不是天天吃?不差这几斤啊。”
沈宁只得作罢。
裴长青却不好让他再跑一趟,亲自跟着去拿筛子。
结果就是裴长青扛着俩齐腰高的竹制大筛子回来。
沈宁见状笑道:“大舅可真实在人,咱可不能白要人家的,得记账,以后有钱了还。”
干活儿的王木匠笑道:“这么大的竹筛子,一个得七十文吧。”
沈宁就朝堂屋那边喊:“阿年,帮娘记账,童家大舅俩竹筛,70文一个。”
现在石灰和竹筛都有了,裴长青看天气一直不错,就想筛石灰。
八月的天气和六月不一样,六月天可能早上大太阳晌午就雷暴雨,八月的天气比较稳定,阴雨天也有征兆,不会突如其来,但是也容易连雨天,所以裴长青需要挑秋高气爽的几天筛石灰、调灰土、夯正房的基沟。
筛石灰不是直接筛,而是先把生石灰丢在挖好的坑里,不断地淋水,让生石灰遇水迸裂,慢慢地由大块变成小块,再用耙子翻一翻,使之变得更碎,直到粉碎成细小的颗粒。
然后反复过筛。
筛石灰是苦差事,因为有扬尘,如果不做好防护可能会腐蚀皮肤,鼻腔口腔乃至眼睛里都会进入石灰粉尘,不只是杀眼睛,还可能引发尘肺。
虽然自家就这么点石灰,不至于尘肺那么严重,沈宁还是要求他们做好防护。
她和裴母缝了几个麻布面罩,口鼻处五层,其他地方两层,眼睛处将经纬拨松不妨碍视线。
这就不得不夸小鹤年和小珍珠的功劳啊。
这两枚铁针可是他俩跟货郎换来的呢。
沈宁可是给俩崽儿好一顿夸,给小珍珠夸得嘎嘎乐,给小鹤年夸得脸红到脖子。
娘也太夸张了,就两根针而已啊。
裴长青又用木头搭了框架,围上草帘子和破草席挡风。
一下午裴长青都在给生石灰淋水、粉碎、翻动,不断重复。
小鹤年和小珍珠也没去路边儿卖煎饼,而是忙前忙后地给爹打下手呢。
一会儿递个水瓢,一会儿递个耙子的。
泼石灰的时候没什么粉尘,不需要防护,只小心别掉坑里即可。
那边干活儿的王木匠心里夸了又夸,裴二郎真能耐啊。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年轻轻就学这一身本事。
再看看自己笨卡卡的大儿子……噫,老大这几天不对劲儿啊。
怎的越来越不稳重了?
你修檩木呢,你扭什么腚!
给我把腚收回去!
不过,干活儿倒是更利索了。
看这檩木修得,树皮剥得又光溜又齐整,两头修得也是又快又好。
王木匠又偷着乐了,有点满意,又怕被人看着笑话,赶紧把嘴角收回来。
这几日,每回收工路上他都问问老大在裴家干活儿咋样,裴二郎跟他说什么了。
以往老大都闷不吭声的,现在会咧嘴跟他说“爹,裴二郎今儿夸我木头修得漂亮”,“爹,裴二郎今儿夸我树皮剥得整装不零碎”,“爹,裴二郎今儿夸我斧头使得如臂还是手指的”,“爹……”
噫,烦死了啊,聒噪。
人裴二郎咋这么有办法呢?
他忍不住扭头去看正在石灰坑边儿上泼石灰的裴长青,看出点星星眼的意思。
不但会做木匠,还会做瓦工,还能把他愚笨的大儿子调/教得干活儿更利索,这是有当师父的天分啊。
不知道把小儿子给他……打住打住,那狗东西只会讨人嫌。
王木匠拽住自己野马的缰绳。
裴长青觉察到王木匠的眼神儿,打了个寒噤。
老王这眼神儿是啥意思?
不会是想弄幺蛾子涨工钱吧?
幸好,王木匠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又低头继续干活儿了,好像就是累了直腰抬头歇歇。
裴长青松口气,他可太怕人家跟他提涨价了。
傍晚裴大伯、裴三叔和裴四叔等人过来得早点,一是地里活儿没那么多了,二是好奇裴二郎弄的石灰。
他们几家的水稻、春谷子、春高粱都收完了,眼下还剩两亩不怎么熟的麦茬豆子。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整谷地和高粱地,等寒露时种小麦。
时间还早他们并不着急,就提前回来帮裴长青干活儿。
而沈宁家的几亩地,三亩水稻已经收完,两亩谷秸和那点秫秸也刨回来,豆子割了一亩,另外的没熟。
这些都是裴大柱干的,现在他也开始翻地,预备到时候种麦子。
“二郎,你教我们,我们帮你筛石灰。”裴大伯几个也想学学。
学会了他们也多一个手艺,以后大户人家招工他们也更有竞争力。
裴长青自然乐不得,他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淋石灰,破碎成什么样才行,要如何过筛等等。
自然也没忘记做防护,一人发一个面罩戴上。
裴四叔:“哎呀,天都要黑了,戴上看不清。”
裴大伯:“二郎让戴肯定有道理,你就戴着吧。”
大筛子用木棍斜架起来,一锨锨石灰抛上去,细小的从筛眼里漏下去,大颗粒的则滑落下来。
他们戴着筛了一会儿,天色暗下来,风小了不怕迷眼,便把脸罩放下只罩着嘴即可。
裴四叔:“都给我捂冒汗了。”
裴三叔也笑道:“二郎两口子是真有招儿。”
等天色彻底看不清的时候他们把石灰装起来放在棚子底下也收工。
裴长青送他们出去的时候道:“大伯三叔四叔,这两天我想请俩哥哥白天也来帮忙,得趁着太阳好赶紧把石灰筛出来,土最好也过筛把坷垃筛出去,这个咱按外面小工的钱,一天二十怎么样?”
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卖力气。
裴大伯家已经出了大柱,他和二柱要继续翻地,就不赚这个钱,他也知道是二郎照顾老三和老四家。
所以他没说还给什么钱的客气话。
裴三叔和裴四叔对视一眼,都觉得挺好,现在想一天赚20文现钱多不容易呢。
今年他们都没在外面找到秋收的活儿。
但是这钱赚的是自己家的,又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二郎也不富裕呀。
裴三叔犹豫一下,道:“二郎,要不让你大民哥和大根哥下午就过来帮你干活儿,别给钱了,你这房子八字还没一撇呢,那点钱得省着花。”
裴四叔也点头,大根是他的大儿子,前妻生的,比裴长青还大一岁。
裴长青笑道:“就这么说定了,20文已经够帮我省钱的了,我还不管饭呐。”
现在家里没什么好吃的,管饭也是豆子高粱小米的,多俩大男人吃饭阿宁和娘受累,还是算了,等以后有钱了买面吃,那时候随便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