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老登就得有人怼(2/4)
即便有人换,也不会来这么多人。
外村人敢来换,也是冲着里正发话。
再者至今没人捣乱也是里正的面子,他天天过来溜达,大家都知道他看重裴二郎,别人就不敢来生事儿。
就这份庇护,都值当点豆腐的方子了。
高里正却不管,非要给,如果说一开始他压根儿就不想给,后来聊过盖房想给还有点舍不得,大舅兄送裴家石磨他就心思动摇舍得给了,那么现在他是诚心诚意要给。
一点都没舍不得。
心都不疼。
可见豆腐方子对他多重要。
不是单纯点豆腐自己吃、卖的问题,是“朝闻道夕可死矣”的那种感觉。
这个事儿困扰他太久了,又不足让他舍得花大价钱去买的程度。
就是自己在心里拧巴,却不可为外人道。
沈宁算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心病。
其实昨晚上他还跟老婆子说这事儿呢,觉得那些青砖对裴二郎的用处更大,不如送给他使。
老婆子倒是没抠搜,还怕他后反劲儿肉疼反而开导他,说“你不是早就欣赏小鹤年吗?现在看这裴二郎和沈氏也极好,值当结交,那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高里正:“主要是咱家也不富裕,看着这么多青砖瓦房那么多地,其实也没多少存项。”
老婆子忍不住又笑他,“别的你舍不得我理解,这青砖不是咱自己借人家的窑厂烧的嘛,一块顶多二文的本钱,不多啦。”
高里正被老婆子点破还有点挂不住脸呢,说得他多抠门儿似的。
沈宁不要高里正非给,甚至拿架子压她,说她是晚辈,是村民,他是长辈是里正。
“就这么定了,别再跟我犟,不好看。”
我堂堂里正不要面子的吗?
裴母一直坐在那里烧火来着,这会儿也看得目瞪口呆。
满村也就她二儿媳敢跟里正这么你来我往地犟嘴吧?
她一时胆子也跟着膨胀,就道:“二郎媳妇,你里正伯这么说,你就收着吧。”
高里正:“对,咱们继续说卤水方子。”
沈宁见他实在诚心给,不是一时冲动事后肉疼跳脚会影响两家交情的那种,便同意了,将盐卤、石膏焙烧以及盐醋卤水的方子告诉他。
听完高里正久久无语。
从前他绞尽脑汁,各种琢磨,结果怎么都不成功。
没想到真相并不麻烦,盐卤、石膏还算了,那盐醋有什么稀奇的,这多常见啊,为什么他不会?
等等,他想到过的,他用酱油、醋、盐等很多东西试过的,都没成功。
随即他又一想便明白了。
二郎媳妇儿说了好几个要点,不只是盐卤,还有时间。
黄豆泡水的时间不能太久,否则黄豆就失去了浆子,点不成。
豆浆煮开的时间,放凉的时间都有限制。
即便自己误打误撞用过盐和醋也是不行的。
想通关键以后他心悦诚服,“二郎媳妇,你真厉害!”
谁说女子不如男?
做豆腐上面他就没二郎媳妇儿厉害。
沈宁笑道:“里正伯夸我了,我也是小时候见过,要不怎么琢磨也不成的。”
历史上很多反应都是无意中撞见然后又多方试验才总结的理论,比如红糖脱色变白糖,酿酒无意中发现酿醋,点豆腐无意中做成了霉豆腐,下大酱做出了酱油等。
学会了点豆腐的高里正熏陶陶的,跟喝醉一样,一会儿笑,一会儿抹眼泪儿,一会儿还手舞足蹈,“好,好,真好!”
宅基地那边儿裴长青等人也看到高里正的反应了。
裴大民:“二郎,没事儿吧?”
裴长青:“没事。”
裴大根:“这是学会点豆腐乐的。”
张本力心里火热,没事儿,等二郎家地基打好,他们家也能学做豆腐啦。
让他更感动的是人家二郎媳妇儿根本没等地基打好就教她媳妇儿了!
沈宁今儿一共做了三锅豆腐,每一锅都在教人。
第二锅单独教了高里正,第三锅就教荷花嫂子。
教会这几家,等他们熟练了就可以教各自的亲戚、邻居,这样传帮带下去她就省事了。
荷花嫂子拉着婆婆一起来的。
事实证明平时就喜欢琢磨的人也心灵手巧,干活儿多喜欢动脑子,学东西自然快。
荷花嫂子跟着沈宁从煮浆子到压豆腐做了一遍,就能把过程一点不差地说下来了。
张母记住前面忘了后面,要么就把要点记混了。
她满脑子都是老头子嘲笑她笨不让她来丢人,儿媳妇非要拉她来,还说等学会了回去教他,她压力挺大。
怕丢人。
越怕就越紧张就越学不好。
高里正没舍得走,为了巩固自己学的知识,他又留下看了第三锅。
他全程跟着做判断,下一步该干啥,火候到不到位,时间够不够,温度行不行,他都跟着沈宁做。
除了判断豆浆温度还有点不到位,其他已经没有问题。
压完豆腐、豆腐皮,沈宁也用预留的浆子教她们揭油皮。
揭油皮这个活儿荷花嫂子做得很好。
可能因为她本身就心灵手巧,又常做针线活儿,平时也不胆小咋呼,站在锅前并不害怕,所以能一次就把油皮揭起来。
虽然没有那么完美,但是多练几次肯定就行了。
她也高兴得像孩子一样欢呼起来,她捂着嘴不敢置信,因为高里正说揭油皮很难,没想到她一次成功,怎么能不激动?
她拉着婆婆的手,高兴道:“娘,我做到了,你也可以的!不要怕他们说什么,妹子不也是女子吗?里正都夸我们学得快,你别怕,你也可以的!”
沈宁也鼓励她,“大娘,做豆腐可比针线活儿容易得多,只要针线活儿做得好,点豆腐那都不是事儿。你这是才接触,不会是正常的,你若是一看就会,那满龙庙镇就不会只有柳家豆腐坊了,对吧?”
张母点点头,“倒也是……这个理儿。”
高里正原本对这些老婆子老头子无感的,在他眼里都是愚夫愚妇。
这会儿却主动道:“豆腐娘子说得对。”
现在不少人喜欢叫沈宁为豆腐娘子,亲近的则喜欢叫她闺名阿宁,高里正不是自己人自然不好随便叫闺名,虽然他挺想叫的。
张母被鼓励着也伸出手去揭油皮,一次两次第三次揭出形状完好的油皮来。
荷花嫂子比自己还高兴,撺掇道:“娘,你要是不信,下午咱自己点豆腐,学会了晚上教我爹和大力都揭油皮,他们肯定没你学得快。看他还说什么风凉话。”
张母原本无神的眼睛亮了亮。
她……挺期待是怎么回事?
她十七岁嫁人,三十才生了张本力一个独苗,被公婆和男人嫌弃了一辈子,说她笨,连生孩子都不会,害得老张家人丁单薄。
男人虽然不打她,却处处打压她,嘲笑她,做饭嫌东嫌西,穿衣挑三拣四,吃饭喝水都嫌她姿势不对才不会生孩子。
后来她就使出浑身解数给儿子找个兄弟多的媳妇儿。
老天有眼,这媳妇儿她算是挑对了。
比爹给她挑男人眼光好,儿媳妇处处护着她,起码现在老头子不敢明着骂她了。
儿媳妇儿是真怼回去,老头子还没招儿。
她笑起来,“可多谢二郎媳妇。”
沈宁:“大娘,你们已经学会了,快回家练起来吧,大胆练,很快就会了。”
她又对高里正道:“里正伯已经可以自己点豆腐了,多做几次熟能生巧就好了。”
高里正谦虚道:“还差得远。二郎媳妇儿,你今儿就做三锅?”
他还没看够。
他发现这夫妻俩真好看,男人干活儿有一种力量爆发的美感,女人干活儿有一种力量绵长释放的美感。
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沈宁:“对呀,三锅足够,多了吃不消的。”
荷花嫂子立刻道:“妹子,俺们可以帮你推浆子啊,要不下午我再给你送两桶浆子来啊?”
她觉得七两豆子的话沈宁有的赚,那做得多就赚得多嘛。
自己帮忙磨浆子,沈宁只需要煮浆子点豆腐就好,能轻快很多。
她愿意帮沈宁做这个活儿。
沈宁却不肯,人这辈子赚不完的钱,只要不是处于饥饿边缘就不该一天到晚都在忙赚钱。
她还要玩崽崽呢,还要和裴长青带着婆婆闺女一起跟阿年学识字呢,还要和他们天马行空地胡侃呢。
可多乐趣了呢。
她笑道:“不用啦,你们小锅练会了就用大锅做,做出来就和别人换吧。”
荷花嫂子道:“妹子,我这就回家练,下午指定点出豆腐来,以后你那锅六两的我帮你换,你这三锅都换七两。”
沈宁也没跟她争,反正换不几天嘛。
见她答应,荷花嫂子喜滋滋地拉着婆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