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3/4)
虽然不知道那羊肉面能美味成什么样,但是光看他的表情,王雪娇决定一定得去试试,不试不是中国人!
按照大馋小子的介绍,王雪娇顺利找到了那家排队的羊肉面店,果然要稍稍排一会儿队,不过很快就到她了。
桌上摆着几只大脸盆,里面放着白色的蒜末、绿色的葱花、浅绿的芹菜丁、白而透明的萝卜片,以及红通通的辣椒油。
王雪娇张望了片刻,决定选择羊肠拌面,单加一份煎羊肠和一份煮羊肠。
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方言很重,完全听不懂,只能从他的表情和语气里推理出应该是“真能吃”,或者是“真奢侈”的意思。
老板问了王雪娇一句:“要哪种羊肠?”
“羊肠还有不一样的?”
老板勺子一点:“这里面灌的是豌豆面,这里面灌的是羊肺子,这里面灌的是羊肉。”
从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王雪娇表示:“都要一点。”
老板手腕微抖,在三个盆子里各挑出来一点切成段的煮羊肠,然后把锅里煮好的面条捞上来一团,搁碗里,紧接着手里的勺像蜻蜓点水那样,在所有的调料盆上飞快路过,白的、绿的、红的,一起飞进碗里。
最后是从热气蒸腾的铁板上又连挑三次,把煎羊肠扔进碗里。
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面是要自己端的,除了面条之外,还免费赠送一碗用羊骨头熬的酸汤。
王雪娇拿筷子把面条和调料搅匀,在拌的时候,就已经闻见一股奇妙的混合香气,辣椒油的香气打头阵,带着被煎过的肉香和蒜香,光是闻着,就感觉到口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老板,你们家的辣椒油真香。”
老板嘿嘿一笑:“老板娘炸的。”
“我们这可是循化的辣子。”老板娘无比的骄傲。
王雪娇虽然不知道循化在哪里,但一定是非常厉害的吧,可能跟汉源的花椒一个意思。
必须得说,这碗面,对得起大馋小子前台的倾情推荐。
面是拉面,裹满了调料,咬一口,面条好像在齿间蹦了一下,才断开。
面看着红彤彤一片,十分唬人,不知道老板娘用了什么手法,或者循化的辣椒真的如此天赋异禀,辣椒特有的香气占了90%,剩下的10%才是辣,那点辣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是在广州,它也只能叫微辣。
真正让面条有辣感的,反而是大蒜末。
肉片确实有前台比划的那么大,不过非常薄,薄的让王雪娇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火爆燎肉,能透过肉片看字的那种水平。
正是因为薄,才熟得快,往锅里一扔,几秒就捞起来,刚刚断生,还没有过老而咬出木渣的口感。
三成肥七成瘦的肥羊肉片与面碗里的调料混在一起,柔嫩的肉片多出极其丰富的滋味,就像吃羊肉涮锅。
豌豆面灌的羊肠与新疆的米肠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对王雪娇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太软,没口感。
还是用羊肺和羊肉灌的羊肠才深得她心。
切口两边被煎得脆脆的,一口咬下去,进嘴的是浓烈焦香味,接着才是质感十足的内容物。
配菜除了有萝卜片、芹菜丁之外,还有被爆香的韭菜,恰到好处的中和了羊肠带来的油感。
狠狠夹一筷子,一裹脑地放进嘴里,有面香、肉香、油香、蔬菜的清爽,层次分明,惊艳非常。
王雪娇记得自己在镇子里转了一圈,在周边也转了,就那土地质量,简直比治理前的兰考还要灾难,感觉只能长一长耐盐碱的草,这种正常的蔬菜肯定种出不来,种出来也是又苦又涩。
她无比好奇:“你们这边还有这么多种蔬菜啊?种在哪里的?”
老板娘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回答:“不是我们这里的,肉和菜全是从旁边的市里运过来的,隔着八十多公里呢,每天早上运到集上,好菜要早上四点多去抢才能抢到,天气不好,菜到中午才会来。”
“哦那你们这边开饭店还挺不容易的。”王雪娇觉得这种菜蔬完全不能自行供给,也太刺激了一点。
像绿藤市的蔬菜虽然大多数来自于隔壁省,但是,近郊自己也是产菜的,哪怕是自然灾害导致省际交通中断,也就是品种少一点、价格高一点,还不至于什么都买不着。
王雪娇满足地叹了一声,所有在居民区里能开很多年而不死的店,必然都有原因。
吃完面才七点半,王雪娇一抹嘴回旅馆,发现果然都还没有出发,卫导刚刚看完剧本,并且拍板同意不用修改了,跟组编剧十分开心,偷偷比了一个“V”字手势。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红通通的嘴唇,问道:“早上吃什么了?”
王雪娇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偷吃独食”的心虚,赶紧解释:“我起来的时候你没出来,我想你还没醒,就没叫你。”
“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好吃的!是他哎?他下班了”王雪娇扭头看了一眼前台,发现已经换成了一个小姑娘。
王雪娇复刻了大馋小子前台的无实物表演,周围的人见了顿时觉得餐厅的肉包子不香了,纷纷表示明天要去吃。
跟组编剧恍然大悟:“哦!!!难怪我看到半夜三更有大车往里面开,肯定是给他们送肉送菜的。”
“什么大车?”王雪娇看着她。
跟组编剧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今天早晨,我被车灯晃了眼,想站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车灯就灭了,我那个正好站着没事干,就想活动活动,忍不住跳了两下,对不起呀。”
“四点半的时候?”
“差不多吧,你怎么知道?”跟组编剧一顿,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肯定是因为被吵醒了,看了一眼时间嘛。
为了掩饰尴尬,她赶紧指向门口:“那辆车应该就是停在那一片。”
“到你房间看。”王雪娇当机立断。
跟组编剧很不理解:“啊?”
不是,送菜的车停哪里有这么重要吗?
看着她满脸的疑惑,王雪娇又现编了一个故事:“你说是个大车是吧。”
“嗯。”
“如果一大车菜都能卖完,说明这家是真的太好吃了。今天晚上也要继续观察一下,要是天天都有菜送过来,岂不是说明他们家的肉和菜真的很新鲜!值得经常去?”
跟组编剧恍然大悟,余小姐对美食是真的很执着,想得这么远。
她带着王雪娇一路上楼,指着窗外:“差不多就是那个方向,然后灯就熄了。”
熄灯的地方是制革区的入口,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再往里都是小窄路,大车也没办法开进去了,不管是运菜的,还是盗猎者,都得另外想办法把货运进去。
“那不是运菜的车,老板娘告诉我他们的菜是自己从集上运回来的,我看见了,她家就一辆三轮车,那三轮车还没我们的好,不是电动的!”
凌晨时分出现的大车,非奸即盗。
张英山:“我今天晚上守着看看,他们会不会再来。”
王雪娇果断答应:“好,我们一人一半,你守到四点,四点叫我,正好你给我化妆,化完,你去睡觉,我等到八点出去开工。”
张英山点点头。
王雪娇的梦想是:守到四点半,发现车来,召唤邢川,把盗猎份子一网成擒,和张英山一起憋总结,提交省厅,回家,随便给个二等功三等功就行了。
悲惨的现实是连着守了三天,那辆大车都再也没有来过,早起唯一的价值就是去吃羊肉面。
而更悲惨的现实是,第四天羊肉面店居然没开门!!!
或者说,开门了,但是没有吃的,老板娘无所事事的坐在店里,灶里没火,锅里没水,桌上没调料,店里没客人。
“今天怎么不开门呀?”王雪娇问道。
老板娘已经认识她了,无奈苦笑:“运菜的没来。”
“运菜的为什么没来呀?”
老板娘愣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哦对,现在的通讯不发达,没几个人有手机,车在路上发生什么事了都不知道。
王雪娇很哀怨,打算回餐厅稀饭和包子。
而且,稀饭和包子表示:刚才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你高攀不起没有了。
这家旅馆本来没有早餐业务,完全是因为剧组来了,才新增了项目。
包子是按着剧组要吃早饭的人头,从别的地方预订好的。
菜用的是昨天预留好的菜。
临时想吃,就得现买。
缺菜影响的是整个镇子,包括做包子的人。
真是太惨了
做为一个经历过疫情的人,王雪娇不会把自己放在绝境,她的行李里有好几包方便面,给张英山两包,让他吃完了睡觉。
小丁家也没有菜,剧组甚至没有来得及抢购方便面,镇上小卖部里的方便面、八宝粥以及等等已经被清空了。
此时,就展现出剧组请小丁负责剧组伙食的伟大价值了。
她爸,把剧组所有工作人员都安排进了厂食堂,以接待拍摄工厂宣传视频的同志为由,免费吃一顿。
吃饭的时候,王雪娇打听到今天菜来不了的原因是路上堵了。
一辆大卡车和另一辆大卡车不知怎么撞在一起,两辆车来了个“铁索横江”,把一条四车道给拦得死死,什么车都过不来。
王雪娇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在热烈讨论,说厂里有兄弟俩合作在那曲倒卖虫草,王雪娇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
“每次都说出公差,用厂里的钱往那曲跑,吃住都报销,赚的钱也是自己拿。”
“虫草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怎么外面卖这么贵。”
“他跟武长春赚了起码有五十万了吧?”
“五十万?哈!前年就不止喽!”
“你怎么知道?”
“武长庆自己说的啊,你看他家,真皮沙发、电脑、他自己拎着个大哥大,你信他是靠工资?”
“哎”
后来他们还吐槽了几句武长春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厂里也不管。
王雪娇听得扬起眉毛,心里发出弹幕:“才几天有什么,还有九年不上班,照样领工资的公务员呢。”
“余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谢正义关心地问道。
他发现王雪娇保持身体向后倾的姿势好一会儿了,而且表情严肃,仿佛入定。
王雪娇摇头:“没有没有,在想事情。对了,你不是挺讲究养生的吗?这边的冬虫夏草很有名,走的时候你可以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