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3/4)
那个破烂小诊所里面的东西还是很破,最新的只有门口刚做的木牌子,用中、意、蒙三种文字写着中意友好合作医院
设备一时运不进来,目前来的只有一些药物,以及两个被邀请来镇里义诊的大夫,还有一个资深护士。
以前这边大夫看一眼就说不行,让家属送县医院的伤病,现在在镇上就能治,缩短了不少时间。
有不少牧民骑着马赶来看病,他们的病症五花八门,以外伤为主。
现在剧组一开机,云殊华走了,人手更加不够,连华伦天奴都留下来帮忙消毒、按人、抬人。
王雪娇好奇问:“你就这么弃他而去?他一个人行吗?”
上次见到华伦天奴的时候,他只会说“你好”“谢谢”。
如今的他,已经能听懂并且说出:“抬起来”“放下去”“按住”“吃饭”“救命”以及各种简单词汇。
春季的天,阴晴不定。
卫导从气象局了解到,最近三天的天气都不错,他决定大干快干,抓紧把两天的进度补上。
小镇附近的草原没有卫导想要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的感觉,他立志往冬季牧场挺进,连拍个两天一夜,趁天气好,赶紧把需要的镜头拍完。
剧组想跟盐业公司协调卡车,结果最近赶上集团公司的检查团到这里,他们不敢造次。
“我来想办法。”王雪娇径直找到武长春,向他借车。
武长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借来的车昨天还在帮诊所从西宁拉药物和一些基本的医疗设备。
车身上的大横幅都还没摘,上面写着“意大利西西里区利帕里岛爱心人士华伦天奴捐赠”。
派出去的司机就是那三个热爱在背后讲领导坏话的小子,这三位是垮着脸来的。
武长春为了跟王雪娇搞好关系,连汽油费都不收她的,完全是白用,自然不可能像之前做走私野生动物的生意那样,还给司机提成。
武老板亏待他们,余小姐从来都不亏待。
供应到位了才有忠心耿耿。
场务们在忙着搬东西,三个司机在大堂里面坐着抽“软中华”休息。
“肯定是你们开车技术好才派你们来的,草原上都是坑。”王雪娇先给他们戴高帽子,“不然怎么不派那两个来?”
上次那个说老板坏话最多的“浓眉毛”在拿了第二根“软中华”之后,又开始忍不住骂骂咧咧:“什么技术好,有好事他能想到我们?那两个马屁精都出去送货了,就剩我们三个后娘养的”
王雪娇痛心疾首:“凭什么啊!他们俩就这么背着你们偷偷摸摸跑到西宁吃喝嫖赌去了!”
“西宁?”他撇撇嘴,“昨天已经到沙坪坝吃火锅了!还气我们,说羡慕我们能吃新鲜的牛肚,不像他们吃的是冻了一天的,他们到了东莞再好好享受,额休特!”
额休特是蒙语里骂街的词,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生气了。
张英山负责跟着他们骂老板,王雪娇上楼打电话,告诉康正清,有两辆写着盐湖第五运输的车子上装着盗猎的动物,昨天已经到了重庆,目的地是东莞。
她觉得在东莞等着抓会比较省事,不然都不知道他们为了躲避警方临时检察,在路上什么鬼地方开。
康正清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就不一定能抓到咯。”
“为什么?他们的车很显眼的。”王雪娇以为是车子太多了,不好找人,她觉得卡车上有那么显眼的字,只要稍微有点群众基础的地方,肯定都能找着。
“这不是显眼的问题,他们走得这条线路,有好几个治安重点地区,他们未必能平安到得了东莞,可能会在认尸通知里出现。”
要是他们死于黑吃黑,就不算她的功劳了哇。
好气!
王雪娇恼怒一边开门往楼下走,一边说:“那你就等着替他们收尸吧!!!”
坐在一楼大厅里的三个年轻司机听见这掷地有声的话,全身一僵,缓缓地转身望向张英山:“余小姐这是”
“没什么,家里的一些小生意。”
“什么小生意?”
没什么心眼的“浓眉毛”就这么直眉瞪眼的问出来了,吓得他旁边的人用力拉了他一下,怎么还问呀,你不要命啦!你不要,我还要呢!
张英山礼貌地微笑:“生意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有人收了货不给钱,余小姐觉得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说说不给钱的原因,不要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三人陷入沉默。
一棍子不要打死所有人,是个俗语没错,可是,怎么从张英山嘴里听着就不是那么个意思呢。
棍子,肯定是指枪,长的。
不要打死所有人,就是要留几个活口,逼他们交钱!
三个人的脑袋里浮现出同一个画面:
当余小姐挂了电话之后,对方还是不肯付钱。
不支付货款的人全家在两个小时后被绑架,关在无人的房子里。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走进房间,对着被绑在墙边的人“突突突”,枪口冒着火舌,被子弹打死的人应声倒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地上血流满地。
这就是这个小白脸所说的: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准备走啦~”场务一声吆喝,王雪娇正好背着包走下来,蹦蹦跳跳地钻进了运送演员的面包车里。
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就她这脸,整天笑眯眯的样,怎么会这么心狠手辣。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想想她就是带着这样天真无邪笑容,下令杀人全家,好像更可怕了三人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狠狠抽了一口烟压压惊。
冬季牧场的草比不得夏季的油亮碧绿,不过凑合能用。
卫导想得很开,想想港台那边,瀑布是塑料布,雪是化肥,石头是泡沫,影响人家拍好片了吗!
没有!
充分说明,布景不是观众选择看剧的第一要素。
王雪娇也这么觉得,她热爱的《灵魂摆渡》和《毛骗》简直是肉眼可见的穷,特别是第一部,简直就是大学生凑钱拍COSPLAY剧的即视感。
今天的拍摄任务挺重的,一到地方,就要先搭敖包,把女三和蒙古王子的敖包相会给拍了。
女皇陛下是个政治动物,恋爱谈不了一点,此等重任,就只能交给她的妹妹负责。
所以,一定要唯美、甜蜜、动人。
这样观众才会为最后“蒙古人攻打西辽,公主殿下从城墙上跳下去,蒙古王子痛哭流涕,后悔一生,在剩下的漫长岁月里到处收集与小公主容貌、声音、舞姿、笑容相似的女人做为怀念”而感动。
这是跟组编剧从经典名剧《情深深雨濛濛》中得来的灵感,黑豹子一辈子都在收集萍萍的替代品,编剧觉得黑豹子好痴情。
王雪娇对她这样的想法,接受度还是挺高的,毕竟她身边就有人认为《泰坦尼克号》里的卡尔对露丝痴情一片,不离不弃,他抽了露丝一耳光、掀桌子,完全是老实人被逼急的愤怒,露丝这个碧池,居然跟穷小子上床,背叛了卡尔,就算杰克不死,这对狗男女上岸也得分。
只要见得多,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随便吧,只要她能顺利破案就好,拍片只是顺带的事。
车子进到草原深处的时候,还是黄昏。
工作人员一跳下车,紧锣密鼓地开始工作,搭敖包、架灯光。
“就这么几个人,拍敖包相会是不是有点太少了?”王雪娇提出她的疑问。
这次要进草原深处过夜,没找到太多的群众演员,所有演员加上工作人员,也就二十多个人,气氛不是很够啊。
感觉还没有灰姑娘里的王子选妃舞会热闹。
副导演耸耸肩:“没办法,这边的人晚上都不进草原的,上次出了事以后,就更不愿意来了。就连外地过来的都不愿意。”
“可是这边离上次死人的地方差了六十多公里呐。”王雪娇不明白,一个在西南角,这次是在东南角。完全是相反方向。
“他们说在草原的晚上很黑,点一根火柴都能看见,杀人犯一下子就到了。”
“一点火光就能看见他们知道六十多公里是什么概念吗?”王雪娇十分无语,难怪这个世界谣言传得这么快,毫无常识的人对自己脑补的故事总是如此坚定的相信。
“没什么问题,卫导说可以用运镜解决。”
王雪娇挺好奇什么运镜能解决,疯狂摇晃的印度式运镜吗?
敖包堆好了,火堆也架上了,摆桌的摆桌,铺毯的铺毯。
演员们在帐篷里换衣服、化妆,准备开拍。
来自大城市的演员们对于拍“敖包相会”还是很有兴趣的,女皇的小叔子放开嗓子唱:“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
旁边立马有人跟着合唱:“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就连没有听过这首歌的谢正义都很期待今天晚上的拍摄。
“我们港岛虽然地方小,但是我们也会出去BBQ的,大家在草地上,支一个烧烤架,一边喝酒一边吃肉~还有我家的丁吉和路吉,会在旁边跑来跑去~”
“是你养的两只狗吗?”
“嗯,两只都是圣伯纳。”谢正义看着王雪娇抱在手里的轩辕狗剩,笑着说:“比它大多了。”
轩辕狗剩凶巴巴:“汪!!”
“嘘,别当着它的面说,孩子听不得这些。”王雪娇伸手捂着轩辕狗剩的耳朵。
谢正义“哈哈哈”:“小小的,也很可爱啊。”
“各部门准备了啊,二十分钟以后开始!”外面传来场务的声音。
明亮的灯光将这片草原照得亮如白昼。
王雪娇只关心一件事:“这么亮的灯,这么干的草不会引起火灾吧。”
她不想拍着拍着,就忽然变成火海逃生了。
人看不到六十公里外的火柴光芒,但是六十公里外的火柴点一把火,就今天晚上这个风势,那是真的有可能跑都跑不掉。
“不会,我们的灯功率没这么大。”灯光师笑着说。
王雪娇还是很忧虑:“咱们有足够的水吗?要不,咱们还是先挖一圈防火沟吧?”
她不知道干草的燃点是多少,她只知道剧组的大灯真的很烫手。
剧务觉得她很事儿逼,别人没事就她事多,挖防火沟多麻烦啊。
要是别人这么说,他早就怼回去了,偏偏这是女主角,而且是更事儿逼的投资人亲自请来的女主角。
他托词说还有其他事,跑了。
王雪娇便去找卫健,问他对草原防火有什么心得。
他,没有心得。